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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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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困

那些鏢師靠近前,淩泉已經重新躺到褚遠畫腿上作暈厥狀。二人自然而然被帶到了同一間廂房,他們身上的武器全被收走了。

鏢師們一走,淩泉就刷的睜開眼,確認屋內的情況。

整個房間共有十三人,除了淩泉和五個陌生人外,都是孤鴻山莊的人。

孤鴻山莊一派有褚遠畫、鐘雪亭、孟慈……還有四人淩泉接觸得不多,連名字也記不清。

另外五人中的三個穿著一致,都是柿色勁裝,應該是同一門派的;其餘兩人打扮隨性,估摸著都是閑散人士。

江湖散人一胖一瘦,瘦得猴精猴精的那人見淩泉醒了,即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既然咱們有緣關在同一間牢房裏,要不要認識一下?”

孟慈不知從哪取出一把小梳子,邊理著亂發,邊尖刻道:“你想認識別人,不該拿出誠意來先行介紹自己麽?”

“嘿嘿,姑娘說的是,是在下疏忽了。”那瘦子陪笑道,“在下姓侯名威,邊上這位是我的結義兄弟,叫朱岳。”

聽到這,孟慈終於願意擡眼打量對面的一胖一瘦,“二位莫非就是江湖上風頭正盛的‘猴子撈月’?”

“哈哈,老朱,想不到咱們還有點名氣嘛。”侯威笑著拍拍朱岳的背,後者也跟著舒展眉梢。

“你們就是猴子撈月?”另一派其中一名男子驚道,“讓官府頭疼的盜……俠盜團夥?”

朱岳呵呵笑道:“哪有什麽俠不俠,未免太擡舉我二人。不過是兩個小賊罷了,離大盜還遠著呢。”

“咱們再接再厲,”侯威接話道,“有機會進皇宮偷點寶貝玩玩。倒也不枉‘大盜’的名頭了。”

乍一聽還挺謙虛,但是努力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對?

“看幾位的打扮,應該是神行堡的人吧?”侯威話鋒一轉,對著那三人道。

“不錯,”剛才接話的男子抱拳道,“在下乃神行堡門下弟子上官逸,這是我師弟馬躍和師妹車雁。”

侯威驚羨道:“久聞神行堡威名,貴派的神行術真的能日行千裏麽?”

“幹你什麽事?”名為“車雁”的小姑娘恨恨道,知道兩人是“猴子撈月”後,她就是一副厭煩的表情,“還有你,上官師兄,和賊打交道很驕傲麽?誰讓你替我報上姓名了?”

“我……”經她這麽一說,上官逸方才覺得不妥,小聲辯解道,“我是覺得,咱們這個處境,就別管什麽賊不賊的了……”

車雁瞇著眼睨上官逸:“不管何等處境,賊就是賊。師兄要這麽說話,我可要擔心師兄會不會把神行術用到歪路上了。”

說罷,扭過頭不再理人。

不尷不尬的當口,孟慈開了金口:“我們來自荊州雁城的孤鴻山莊。”

“這我倒是知道。”侯威沒被車雁釋放出的敵意影響,依舊嬉皮笑臉,“你們的衣裳太明顯了,一看便知和褚盟主是一家的。可是要交朋友,光知道門派是沒有用的吧?”

“現在交朋友?你可真是個奇人。”車雁忍不住刺道。

“比不過車姑娘有趣,”侯威反擊道,“受困後不想著怎麽逃脫,只想著搞內訌?”

“我和你算什麽內訌?”車雁毫不示弱,“要不是那個姓楊的死人,我這輩子也遇不到你這種人,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好吧,女俠,你說的都對。”見她情緒不妙,侯威只好示弱,“但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這總沒錯吧?你也不想讓楊濟得逞吧?”

車雁仍梗著脖子,但語氣也軟了幾分:“哼,廢話。”

“所以你暫時拋開我的身份,咱們齊心協力。”侯威繼續勸飯,“只要能從這裏出去,你報官抓我都成。”

“……不然呢?”

淩泉正看熱鬧看得入迷,卻見孟慈朝他這邊挪了幾步,眼含促狹之色:“你今天怎麽這麽安靜?這可不像你啊。”

真是奇也怪哉,淩泉記得自己在山莊時,與孟慈的對話一只手也數的過來,怎的到了這兒對方卻是一副熟稔的樣子。

“孟慈姐姐記錯了吧。我一直都是這麽安靜的。”淩泉故作柔弱道,“現在又遭了這麽大的罪,更是沒力氣說話了。”

“是麽?”孟慈笑笑,不置可否,轉頭又勸起鬥嘴的兩人,“好了,別扯皮了。侯公子,你們對逃脫一類事該是很有經驗吧?我曾聽聞你們在宛平時曾被當地官府抓到過,卻在當夜就越獄了。這裏總不會比朝廷的監牢還難脫身吧?”

“姑娘此言差矣,朝廷困住的是我們的肉身,只要能脫離就萬事大吉了。”侯威轉了個彎兒,“楊濟這廝更陰毒,給咱們下了這不知什麽毒,只要他一搖鈴便叫人痛不欲生。但要脫身卻也容易,想擺脫那廝的掌控就……”

說到這,他又轉向朱岳道:“早知這樣,我們兄弟兩個還不如繼續吃牢飯呢。都怪你,瞎湊什麽鳥熱鬧!”

經他這麽一說,淩泉想起自己在竊香閣暗室中的悠閑日子,好吃好喝還不用操心江湖事。更重要的是,楊濟一夥人顯然不會有文鳶那麽好說話,接下來這段日子別說洗澡了,怕是吃喝拉撒全要在這間房裏……

想想到時候屋內的氣味,淩泉不禁有些悵然。

與他的嘆息聲重疊到一起的,是侯威的哀嘆。後者似乎感應到什麽,擡起頭來左顧右盼,最終在人群中鎖定淩泉。

侯威目光灼灼地盯了淩泉好一會,終於組織好語言:“小兄弟,你也吃過牢飯麽?”

大兄弟,你可真不會說話。淩泉暗暗腹誹,嘴上道:“牢雖沒坐過,卻也受困過一段日子,眼下的待遇還不如那時候呢。”

侯威接茬道:“這一床一榻倒是比牢裏舒服,可終歸是僧多肉少……咱們幾個老爺們也不好和姑娘們搶,是不?”

淩泉並不給他面子:“是不好搶啊,還是搶不過啊?”

侯威的笑容凝在臉上:“小弟弟,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淩泉道,“你也別扯什麽讓不讓的了,就是公平競爭,你也未必鬥得過屋裏這些個姑娘。”

其他人淩泉不了解,鐘雪亭的實力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想到這,淩泉下意識瞥向鐘雪亭的方向,發現後者竟旁若無人地打坐運功調息。看這架勢,估計她是不屑於爭奪床榻了。

車雁倒是被淩泉的話激起了鬥志:“這位小哥說得對,我才不需要別人讓呢,想睡床的就來比試一場,咱們各憑本事。”

侯威揉著肚子道:“大小姐,咱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麽比?我認輸,你自便吧。”接著他眼珠一轉,“不過嘛,你要是願意把床鋪讓給我這個柔弱小男子,我也是沒意見的。”

“哼,做夢!”

經過商量,最終決定,女子輪流睡床,男子輪流睡榻,順序隨意。沒有人過度在這方面糾結,畢竟比起爭奪床榻,他們更在意的是如何擺脫楊濟的掌控。

在孤鴻山莊和淩泉一一報過姓名後,屋內眾人算是互相認識了。

淩泉對侯威有些興趣,便問他:“你們是怎麽從宛平的牢房裏逃出來的?反正現在也無聊,說說唄。”

侯威還記恨著他剛才落了自己的面子,不欲多談:“咱這小偷小摸的本事怕是上不了臺面,就不說出來獻醜了。”

淩泉明白他不爽的緣由,忍笑湊近,小聲道:“我要是不那麽說,憑你這慷慨勁,咱們哪裏還有睡榻的機會呀,你說是吧?”

“說的也是。”侯威摸著下巴沈思,“可惜你想問的是我們行業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你不想從這出去啦?”

“告訴你越獄方法就能從這出去了?”說完這句,不論淩泉如何撩撥,侯威都不理他了。

好在淩泉也不急著出去,他一沒中蠱二沒身懷絕技,有什麽好慌的?再者說,他還想看看楊濟還有多少花招呢。這時候走了豈不是沒戲看了?

但也緩不得,雖然他本人功夫不高,可還有一個武藝超群、內力深厚的褚遠畫呢。這家夥腦子不笨,但太過老實,對他人沒有防備心。若是失去了一身好武藝,卻是不妙。

他雖沒進過監牢,但也多少知道牢房的環境,低矮狹小、陰森幽暗。而且據說牢房的墻縫中含有流沙,想挖洞逃跑必然會暴露,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再看侯威的身材,不正是個練縮骨功的好苗子?

一個晃神的功夫,淩泉已經回到褚遠畫身邊。

褚遠畫接他坐下,關切地問:“你好些了嗎?”這是還惦記著他方才裝暈的事呢。

淩泉都不忍心繼續騙他了,附到他耳旁悄聲道:“其實我本來就沒事,只是不方便讓別人知道。”

褚遠畫先是被他的氣息吹得耳紅,待明白過來淩泉說了什麽,不由一怔。

就知道他藏不住事,淩泉才不想告訴他。雖說這間屋子裏的人無甚威脅,可就怕隔墻有耳。

於是淩泉又湊到褚遠畫耳旁:“快收起你的傻樣來,別把我給賣了。”

褚遠畫立即收起驚色,變回往常面無表情的樣子。

實際上因褚遠畫性子淡然,不論欣喜還是驚怒,表情都沒什麽變化。一般人註意不到。

方才是淩泉突發奇想逗他玩玩,見他不假思索地照做,心頭一陣柔軟。

褚遠畫反應不慢,用氣音問:“是……你師父嗎?”

淩泉微一點頭,認可了對方的猜測。除了朝顏,還會是誰呢?

褚遠畫有些緊張:“她老人家在哪兒?”

“你管她在哪裏呢。”淩泉忍笑道,“我是不知道她在哪裏,不過人家一沒中蠱二沒被囚,日子鐵定比咱們舒坦。你啊,還是多多關心自己吧。”

他說得極輕,不料侯威餘光瞥見他們在說悄悄話,有意靠近,正巧將淩泉最後一句話聽了去。

“你說中蠱?!”侯威驚道,“我們一聽到鈴聲就腹痛是因為中了蠱?”

其他人不管手頭有事無事,都第一時間把目光投了過來。

“嗯哼。”淩泉從容道,“準確來說是你們肚裏的蟲兒聽到鈴聲蠕動起來,這才令你們腹痛。”

“你怎麽知道我們是中了蠱呢?”侯威不負眾望,問出了所有不知情人士都想知道的問題。

“因為——”淩泉拖著長調答道,“我是用蠱的行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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