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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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鬼胎
這麽明顯的陷阱，淩泉怎會不知道。
聞其氣味，便可知曉香料中摻了軟筋散。他好歹在苗寨生活了這麽久，雖談不上百毒不侵，卻不至於被這種小手段擊倒。
他悄悄把一只黑色小蟲塞進香囊的窟窿裏，爾後面色如常地把棗紅色的千裏馬帶了回來。
譚磊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淩泉指著褚遠畫問道：“不是要送他去去看郎中嗎？快把他搬上馬呀。”語氣理所當然又有點命令的意味。
作為被命令方的譚磊眉頭跳了跳，強逼自己擠出一抹笑來，“我在想，你趕了一天路實在辛苦，不如咱們先在這歇上一歇再進城，如何？”
“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還好。”淩泉並不買賬，“而且天快黑了……”
“夜裏的城郊確實不大安全，倒是我有失考量了。”譚磊小眼珠子一轉，又說：“說起來，還不知道小兄弟如何解決夜晚住宿問題？身上的銀兩還夠用嗎？”
淩泉一臉無辜，“我沒有銀兩啊。”
“那銅錢、銀票？”
“通通沒有。”
譚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露猥/瑣之態，“那你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以你的模樣，來錢應該很容易吧？”
無聊的暗示，上一個想占他便宜的已經不能人道了。沒想到這人原形畢露得如此之快，還以為他能裝久一點呢，一點都不好玩。
淩泉失去了對譚磊的興趣，面上仍裝得天真懵懂，“我說過，我沒有錢。”
譚磊顯然不信，故意暧昧地問：“你不會要說你是風餐露宿過來的吧，看著可不像。”
“怎麽可能！”
淩泉舉起右手，只見他每個手指都套了一個銀指環，做工精細花紋各異。
譚磊眼睛都看直了。
這正是淩泉想看到的。
“我所在的寨子沒有幾戶人家，又不怎麽與外界往來，也就沒有貨幣流通，最多以物換物。我看你們中原人似乎很喜歡這些小東西，就用它們來換取食宿。我本來兩只手都有的，你看，左手的全都已經用掉了。”
“這可都是好東西啊。咳咳，我是說，如果你在城中沒有其他友人，不如去我那湊合幾晚。”譚磊感嘆，眼裏的貪婪都快藏不住了。“我在城中也有一住處，還空了兩間廂房，只要小兄弟不嫌棄……”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沒想到中原也有你這麽熱情好客的大好人，又是送我香囊又要供我食宿的。”淩泉的笑容像綿羊一樣純良無害，“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這樣吧，我也送你一些‘好東西’。”
“好東西？你打算也給我一件銀器嗎？”譚磊笑得相當虛偽。
以這人的貪婪程度，只怕淩泉將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他也不夠。
“相逢即是緣，在我看來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幫助朋友是不需要回報的。在郁林的這段時間，你只需放心地把我那當成自己家。”
淩泉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慢條斯理道：“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譚磊神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他悄悄將手伸向身後，不知又要使什麽陰招。
沒等他出手，淩泉便接著道：“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我們才剛認識，怎麽好意思在你家白吃白喝？不過這些銀飾只是我身上最普通的東西，不夠表達我的謝意。”他笑嘻嘻開口，“我這裏有更好的東西哦。”
這話一出，譚磊傻眼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給我更好的東西？”
“當然了。”淩泉一邊回答，一邊把手伸進了斜背在身上的小布包裏摸索。“相信我，你會玩得很開心的。”語畢，他從身上背著的小包裏拿出一個竹筒，飛快地把裏面的東西往譚磊身上倒過去。
幾團黑色的小東西落到譚磊身上，沒一會兒就爬沒影了。
“——什什什麽東西？！”譚磊嚇得變了調，他不停地抖動衣服，“快拿出去！你到底扔了什麽東西？！好癢，好癢！救命！”
不知是不是那些小東西碰了譚磊的什麽地方，男人驚叫一聲，立刻倒在地上翻滾起來，嘴裏還不住地咒罵。
此時淩泉還望著譚磊，笑容依然親切，“怎麽樣？好不好玩呀？”
譚磊額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瞪著他那雙小眼睛，“你這沒良心的南蠻妖人！我與你無冤無仇，還不計較你的身份願意提供食宿，你就這樣對我？！”
“等我們有冤有仇了，我再想對付你可就來不及了。”淩泉被逗樂了，意有所指地看向褚遠畫，“你說對不對啊，那邊的倒黴小哥？”
褚遠畫啞穴被點，無法開口，只能用點頭表示同意。對這位異鄉少年的認知也發生了改變。是了，如果淩泉真的如他表現的那般單純無害，只怕他一身值錢的小物件要在來這裏之前就被瓜分幹凈，又或許他根本走不了這麽遠。
只是……他為什麽要費這番功夫來幫自己呢？中原武林人士對異族他鄉的描述都是邪魔外道，南蠻苗疆更是因為善使毒蠱而令人避之不及。淩泉卻沒傳聞中這麽面目可憎。
“南蠻蟲豸，不通教化！”譚磊暴怒道，“我看你從蠻夷到這邊，靠的也不是什麽狗屁銀飾，怕不是一路賣溝子過來的！”
“賣鉤子？”淩泉難得有了疑惑的情緒，他過去十幾年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但也多少知道不是什麽好話。“你是自己喜歡賣鉤子吧？”
“癟犢子！賤人！馬欄子養的貨色也敢算計老子？！”此時的譚磊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了，只顧著把自己知道的辱罵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這些話淩泉倒是明白個大概，遭此辱罵他也不惱，只是笑瞇瞇地又往譚磊身上倒了一堆蟲子，幽幽道：“善語結善緣，惡語傷人心吶。你父母沒教過你什麽叫禮貌麽，譚大哥？”
譚磊一抖，立即老實地閉了嘴。
他又甩胳膊又甩腿，企圖將身上的小蟲子甩出去，但那些小東西死死黏在他身上擺脫不掉。萬幸的是，它們還沒下口咬人。意識到這一點，譚磊止住了繼續咒罵的心思。
他能在江湖上混了這麽多年，自然不是傻子，這些蟲子雖然一直在他身上爬來爬去，但沒有一只出口咬他。從苗疆來的小子心思歹毒，絕無可能拿沒有威脅的東西來嚇唬他。
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這些蟲子訓練有素，只有得到相對應的指令才能繼續下一部動作。也就是說，他的性命如今掌握在那個毒小子手上。這時候再激怒淩泉，恐怕是自尋死路。
思及此，譚磊欲哭無淚，只得強裝鎮定，“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真不記得哪裏得罪你了。”
“我想怎樣？你不覺得這樣很好玩嗎？”淩泉一蹦一跳地來到褚遠畫身邊，替他解了捆住手腳的不易察覺的魚線。“明明是你自己不老實，卻要怪我太聰明識破了你的手段嗎？”
“我有什麽手段？你不要血口噴人。”
淩泉沒說話，又來到譚磊跟前，把掛在腰間的香囊取下，在譚磊上方晃了晃，撒了他一臉香料，“剛剛這玩意不起作用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不好惹了。”
這顯然是早就知道了軟筋散的秘密，譚磊差點以為是藥粉失靈了。
“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的吧！”
“這話你就說錯了，我和你無冤無仇，也不打算對你怎麽樣，哪有什麽放過不放過的。”淩泉讓開身位，露出後面正在給自己解穴的褚遠畫，“這些話還是留著對他說吧。”
瞧見褚遠畫面色不虞，譚磊暗道不妙，心裏也難免犯起了嘀咕：“這小魔頭折騰這麽大半天就為了替那傻小子報仇嗎？這倆人到底什麽關系，只怕對姘頭也沒有這麽上心的吧？”
轉念又想：此二人看著眼生，在郁林必定沒什麽勢力……此時先服軟，等進了城便叫他們知道誰才是爺爺！
譚磊在心中構想了上百種逮到二人後如何報覆的場面，冷不丁聽到頭頂傳來清澈的少年音，“又在想什麽陰招對付咱們啦？”
那叫淩泉不知何時來到譚磊腦袋上面的空地蹲下，正托腮看著譚磊，發間的幾根小辮子順著他的動作垂下。
雖然淩泉面容稚嫩笑臉盈盈，在譚磊看來卻與閻王無異，心裏有什麽歪心思也全都嚇飛了。
譚磊嚇得一激靈，不由抖了抖，“不不不敢！”
淩泉聞言卻冷下臉，“這有什麽不敢的？你要是什麽都不做才沒意思呢。”
譚磊沒說話了，又在地上滾了兩圈，想盡量離淩泉遠一點。
在另外兩人扯皮的功夫，褚遠畫替自己解了穴又整理好衣衫，才來到淩泉身前作揖道：“多謝少俠出手相救。”
另外兩人的註意力立刻轉移到了他身上。
淩泉沖他一笑：“原來你不是啞巴。”
大概是怕褚遠畫把他做過的事都捅出來，譚磊再顧不得身上肆意亂爬的小黑蟲，幾乎是飛撲過來就要抱著淩泉的腿開始求饒：“少俠、少俠，你先聽我說。小弟和這位公子之間有些誤會，我是萬萬沒有要害他的心思的。”
淩泉稍一偏身就躲開了譚磊的手，“行了，你呆在那別動，別把我衣服弄臟了。”他又轉身對著褚遠畫道：“看樣子你是著過他的道了。”
褚遠畫面上一紅，點點頭道：“……不小心中了他的軟筋散。”
譚磊連忙求饒：“少俠先把蟲子收回去，小弟才好拿出解藥。”
“你現在是不方便拿藥嗎？我倒是不知道，幾個小蟲子還能把你手弄斷了不成。”淩泉又轉頭對褚遠畫道：“解藥就在他身上，你自己去取吧。”
褚遠畫很幹脆地來到譚磊身旁，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後，就拿出了一個青瓷瓶。
確認過瓶中的是解藥並服下後，他又對著淩泉的方向一抱拳，“若非少俠出手相助，只怕我已是兇多吉少……”
還沒說完，就被淩泉打斷了，“可別這麽叫，我哪有點少俠的樣子，沒被叫魔教妖人就不錯了。你還是叫我淩泉吧。”
“好。”稍一運功確認內力回來後，褚遠畫恢覆從容，淺笑著回應少年，“在下褚遠畫。淩兄也要去郁林的話，不如與我同行，在下可承擔全部花銷。”
“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在郁林的衣食住行已經有著落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這下不止褚遠畫，連譚磊都楞住了，“淩兄前往郁林，是打算投靠什麽人嗎？”如果對方勢力太大的話，可不方便他展開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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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明顯的陷阱，淩泉怎會不知道。
聞其氣味，便可知曉香料中摻了軟筋散。他好歹在苗寨生活了這麽久，雖談不上百毒不侵，卻不至於被這種小手段擊倒。
他悄悄把一只黑色小蟲塞進香囊的窟窿裏，爾後面色如常地把棗紅色的千裏馬帶了回來。
譚磊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淩泉指著褚遠畫問道：“不是要送他去去看郎中嗎？快把他搬上馬呀。”語氣理所當然又有點命令的意味。
作為被命令方的譚磊眉頭跳了跳，強逼自己擠出一抹笑來，“我在想，你趕了一天路實在辛苦，不如咱們先在這歇上一歇再進城，如何？”
“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還好。”淩泉並不買賬，“而且天快黑了……”
“夜裏的城郊確實不大安全，倒是我有失考量了。”譚磊小眼珠子一轉，又說：“說起來，還不知道小兄弟如何解決夜晚住宿問題？身上的銀兩還夠用嗎？”
淩泉一臉無辜，“我沒有銀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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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露猥/瑣之態，“那你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以你的模樣，來錢應該很容易吧？”
無聊的暗示，上一個想占他便宜的已經不能人道了。沒想到這人原形畢露得如此之快，還以為他能裝久一點呢，一點都不好玩。
淩泉失去了對譚磊的興趣，面上仍裝得天真懵懂，“我說過，我沒有錢。”
譚磊顯然不信，故意暧昧地問：“你不會要說你是風餐露宿過來的吧，看著可不像。”
“怎麽可能！”
淩泉舉起右手，只見他每個手指都套了一個銀指環，做工精細花紋各異。
譚磊眼睛都看直了。
這正是淩泉想看到的。
“我所在的寨子沒有幾戶人家，又不怎麽與外界往來，也就沒有貨幣流通，最多以物換物。我看你們中原人似乎很喜歡這些小東西，就用它們來換取食宿。我本來兩只手都有的，你看，左手的全都已經用掉了。”
“這可都是好東西啊。咳咳，我是說，如果你在城中沒有其他友人，不如去我那湊合幾晚。”譚磊感嘆，眼裏的貪婪都快藏不住了。“我在城中也有一住處，還空了兩間廂房，只要小兄弟不嫌棄……”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沒想到中原也有你這麽熱情好客的大好人，又是送我香囊又要供我食宿的。”淩泉的笑容像綿羊一樣純良無害，“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這樣吧，我也送你一些‘好東西’。”
“好東西？你打算也給我一件銀器嗎？”譚磊笑得相當虛偽。
以這人的貪婪程度，只怕淩泉將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他也不夠。
“相逢即是緣，在我看來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幫助朋友是不需要回報的。在郁林的這段時間，你只需放心地把我那當成自己家。”
淩泉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慢條斯理道：“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譚磊神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他悄悄將手伸向身後，不知又要使什麽陰招。
沒等他出手，淩泉便接著道：“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我們才剛認識，怎麽好意思在你家白吃白喝？不過這些銀飾只是我身上最普通的東西，不夠表達我的謝意。”他笑嘻嘻開口，“我這裏有更好的東西哦。”
這話一出，譚磊傻眼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給我更好的東西？”
“當然了。”淩泉一邊回答，一邊把手伸進了斜背在身上的小布包裏摸索。“相信我，你會玩得很開心的。”語畢，他從身上背著的小包裏拿出一個竹筒，飛快地把裏面的東西往譚磊身上倒過去。
幾團黑色的小東西落到譚磊身上，沒一會兒就爬沒影了。
“——什什什麽東西？！”譚磊嚇得變了調，他不停地抖動衣服，“快拿出去！你到底扔了什麽東西？！好癢，好癢！救命！”
不知是不是那些小東西碰了譚磊的什麽地方，男人驚叫一聲，立刻倒在地上翻滾起來，嘴裏還不住地咒罵。
此時淩泉還望著譚磊，笑容依然親切，“怎麽樣？好不好玩呀？”
譚磊額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瞪著他那雙小眼睛，“你這沒良心的南蠻妖人！我與你無冤無仇，還不計較你的身份願意提供食宿，你就這樣對我？！”
“等我們有冤有仇了，我再想對付你可就來不及了。”淩泉被逗樂了，意有所指地看向褚遠畫，“你說對不對啊，那邊的倒黴小哥？”
褚遠畫啞穴被點，無法開口，只能用點頭表示同意。對這位異鄉少年的認知也發生了改變。是了，如果淩泉真的如他表現的那般單純無害，只怕他一身值錢的小物件要在來這裏之前就被瓜分幹凈，又或許他根本走不了這麽遠。
只是……他為什麽要費這番功夫來幫自己呢？中原武林人士對異族他鄉的描述都是邪魔外道，南蠻苗疆更是因為善使毒蠱而令人避之不及。淩泉卻沒傳聞中這麽面目可憎。
“南蠻蟲豸，不通教化！”譚磊暴怒道，“我看你從蠻夷到這邊，靠的也不是什麽狗屁銀飾，怕不是一路賣溝子過來的！”
“賣鉤子？”淩泉難得有了疑惑的情緒，他過去十幾年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但也多少知道不是什麽好話。“你是自己喜歡賣鉤子吧？”
“癟犢子！賤人！馬欄子養的貨色也敢算計老子？！”此時的譚磊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了，只顧著把自己知道的辱罵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這些話淩泉倒是明白個大概，遭此辱罵他也不惱，只是笑瞇瞇地又往譚磊身上倒了一堆蟲子，幽幽道：“善語結善緣，惡語傷人心吶。你父母沒教過你什麽叫禮貌麽，譚大哥？”
譚磊一抖，立即老實地閉了嘴。
他又甩胳膊又甩腿，企圖將身上的小蟲子甩出去，但那些小東西死死黏在他身上擺脫不掉。萬幸的是，它們還沒下口咬人。意識到這一點，譚磊止住了繼續咒罵的心思。
他能在江湖上混了這麽多年，自然不是傻子，這些蟲子雖然一直在他身上爬來爬去，但沒有一只出口咬他。從苗疆來的小子心思歹毒，絕無可能拿沒有威脅的東西來嚇唬他。
那麽只剩下一種可能，這些蟲子訓練有素，只有得到相對應的指令才能繼續下一部動作。也就是說，他的性命如今掌握在那個毒小子手上。這時候再激怒淩泉，恐怕是自尋死路。
思及此，譚磊欲哭無淚，只得強裝鎮定，“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真不記得哪裏得罪你了。”
“我想怎樣？你不覺得這樣很好玩嗎？”淩泉一蹦一跳地來到褚遠畫身邊，替他解了捆住手腳的不易察覺的魚線。“明明是你自己不老實，卻要怪我太聰明識破了你的手段嗎？”
“我有什麽手段？你不要血口噴人。”
淩泉沒說話，又來到譚磊跟前，把掛在腰間的香囊取下，在譚磊上方晃了晃，撒了他一臉香料，“剛剛這玩意不起作用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不好惹了。”
這顯然是早就知道了軟筋散的秘密，譚磊差點以為是藥粉失靈了。
“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的吧！”
“這話你就說錯了，我和你無冤無仇，也不打算對你怎麽樣，哪有什麽放過不放過的。”淩泉讓開身位，露出後面正在給自己解穴的褚遠畫，“這些話還是留著對他說吧。”
瞧見褚遠畫面色不虞，譚磊暗道不妙，心裏也難免犯起了嘀咕：“這小魔頭折騰這麽大半天就為了替那傻小子報仇嗎？這倆人到底什麽關系，只怕對姘頭也沒有這麽上心的吧？”
轉念又想：此二人看著眼生，在郁林必定沒什麽勢力……此時先服軟，等進了城便叫他們知道誰才是爺爺！
譚磊在心中構想了上百種逮到二人後如何報覆的場面，冷不丁聽到頭頂傳來清澈的少年音，“又在想什麽陰招對付咱們啦？”
那叫淩泉不知何時來到譚磊腦袋上面的空地蹲下，正托腮看著譚磊，發間的幾根小辮子順著他的動作垂下。
雖然淩泉面容稚嫩笑臉盈盈，在譚磊看來卻與閻王無異，心裏有什麽歪心思也全都嚇飛了。
譚磊嚇得一激靈，不由抖了抖，“不不不敢！”
淩泉聞言卻冷下臉，“這有什麽不敢的？你要是什麽都不做才沒意思呢。”
譚磊沒說話了，又在地上滾了兩圈，想盡量離淩泉遠一點。
在另外兩人扯皮的功夫，褚遠畫替自己解了穴又整理好衣衫，才來到淩泉身前作揖道：“多謝少俠出手相救。”
另外兩人的註意力立刻轉移到了他身上。
淩泉沖他一笑：“原來你不是啞巴。”
大概是怕褚遠畫把他做過的事都捅出來，譚磊再顧不得身上肆意亂爬的小黑蟲，幾乎是飛撲過來就要抱著淩泉的腿開始求饒：“少俠、少俠，你先聽我說。小弟和這位公子之間有些誤會，我是萬萬沒有要害他的心思的。”
淩泉稍一偏身就躲開了譚磊的手，“行了，你呆在那別動，別把我衣服弄臟了。”他又轉身對著褚遠畫道：“看樣子你是著過他的道了。”
褚遠畫面上一紅，點點頭道：“……不小心中了他的軟筋散。”
譚磊連忙求饒：“少俠先把蟲子收回去，小弟才好拿出解藥。”
“你現在是不方便拿藥嗎？我倒是不知道，幾個小蟲子還能把你手弄斷了不成。”淩泉又轉頭對褚遠畫道：“解藥就在他身上，你自己去取吧。”
褚遠畫很幹脆地來到譚磊身旁，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後，就拿出了一個青瓷瓶。
確認過瓶中的是解藥並服下後，他又對著淩泉的方向一抱拳，“若非少俠出手相助，只怕我已是兇多吉少……”
還沒說完，就被淩泉打斷了，“可別這麽叫，我哪有點少俠的樣子，沒被叫魔教妖人就不錯了。你還是叫我淩泉吧。”
“好。”稍一運功確認內力回來後，褚遠畫恢覆從容，淺笑著回應少年，“在下褚遠畫。淩兄也要去郁林的話，不如與我同行，在下可承擔全部花銷。”
“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在郁林的衣食住行已經有著落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這下不止褚遠畫，連譚磊都楞住了，“淩兄前往郁林，是打算投靠什麽人嗎？”如果對方勢力太大的話，可不方便他展開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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