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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8 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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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8 識破

28 識破

到江南的一路盡是坎坷,白衣少年不再出現,接踵而至一大批各色各樣的殺手。

阮政除了欽點柳雲洲護著他,自然也讓默默培養的暗殺隊上了場。

柳雲洲在解決完一批刺客後,回頭看到阮政的暗殺隊,大吃了一驚。“太後不是說只有我......”

“是,太後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阮政搖著扇子,“朕知道以你的實力定會保護朕周全,但我還是培養了他們,因為以後的路還漫長,朕需要你一直在。也就是說,你不許走在朕的前面。”

“不是,皇上,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嗎?”柳雲洲扶額,他沒想到這個皇帝居然有點呆。

這話是隨隨便便能當著別人的面說的嗎?不妥,萬萬不妥。

“朕自然清楚自己在說什麽,本來準備早些時候讓你帶領暗殺隊,但一直不知道如何說出口,朕也是為你考慮,怕你聽到後覺得失落。”

“我謝謝您。”柳雲洲憋回一個白眼,看了看精壯的暗殺隊,點頭道,“我現在知道了,內心沒有失落,只有佩服。”

“你不生朕的氣吧?”阮政仔細觀察著柳雲洲的反應,表現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來。

柳雲洲不禁好笑,讓公公和暗殺隊退下後,攬過阮政的肩,“我的皇上啊,我怎麽會生氣?只是吃了一驚,沒想到您思考的還挺多。”

“那必然,朕作為一國之君,自然要考慮周全。”阮政喜道。

“行吧,今夜我就暫且停下,跟您喝兩杯。”柳雲洲放開阮政,拍了拍手。

“那自然好。”阮政立刻命人端上上好的酒和食物。

江南風光好,阮政自個兒閑逛了幾日,又拉著柳雲洲閉門下了一天棋。

期間有敏銳的江南官宦求見,阮政一一給拒絕了,他頗為不滿,跟柳雲洲抱怨:“微服私巡就得有個私巡的樣子,走漏了風聲我認了,可居然大張旗鼓嚷嚷著求見,簡直放肆!”

“沒辦法,誰叫您是皇上。”柳雲洲嘿嘿一笑,“我聽說那胡老爺子可是替皇上您準備了好多美麗的女子,當然,最主要的是他自家的女兒。”

“無聊!”阮政落下一顆棋子堵了柳雲洲的路。

柳雲洲只顧著樂,又道:“皇上這把年紀了,還不選妃,大官們都替您著急呢。我偷偷替皇上看過他的女兒,長得玲瓏小巧,是江南典型的美女呢。”

“柳雲洲!”這下阮政是真的怒了,一把將棋盤掀翻,怒瞪著柳雲洲,“你好大的膽子!”

“臣不敢,臣知錯。”柳雲洲趕緊撲通一聲跪下。

阮政長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心疼來,拉起柳雲洲,替他拍到膝蓋的灰塵。“以後不要再在朕面前提這些事情了,朕對兒女私情沒興趣。”

“遵命。”柳雲洲畢恭畢敬道。

“哎~”阮政又嘆氣,在柳雲洲額上彈了彈,“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柳雲洲有些迷惑,雖說他只比阮政年長兩歲,且情同手足。但畢竟不是人肚子裏的蛔蟲啊,他吞吞吐吐道:“我......我不知......”

“那朕便再跟你說一遍,朕不想選妃,也不想要什麽皇後,朕所求不過社稷安穩,有你伴左右。”

“哦。”柳雲洲訥訥地應了句,卻始終搞不明白皇上到底在想什麽。

哪有一國之君是沒有後宮三千的?就算後宮無三千,那也得有個皇後才行啊!但他不敢多言,撿起被掀翻的棋盤,退出了房間。

已近黃昏,柳雲洲飛檐走壁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上衣服,提上一壺酒,翻上房頂小酌起來。

夕陽淌在江南水鄉,將一切都染上金光閃閃的色彩,恍惚間,柳雲洲看到遠處一個白色身影,他迅速朝那人飛過去,截住了他。

“好久不見啊,白衣刺客。”柳雲洲手上還拿著酒,索性往前一遞,“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少年郎,來陪爺喝一杯如何?”

“無聊。”冷輕塵怎麽也沒想到能遇上柳雲洲,打開他的手往前飛去。

柳雲洲一邊追這人一邊喝著酒,“你和我認識的故人真的很像。”

聽到這話,冷輕塵停了下來,他差點摘掉面紗,幸好理智回籠制止了自己。

雖然對方可能已經認出了自己,但只要打死不認便好了。

冷輕塵冷漠地掃了柳雲洲一眼,淡淡道:“天下之大,就算兩個人擁有一樣的面皮,也不為奇。”

“是麽?”柳雲洲本想任冷輕塵離開,可偏偏在這時吹來一陣微風,風裏有一股淡淡槐花味。

這味道,他畢生難忘。

“等等!”柳雲洲一個轉圈,攔住了冷輕塵,“你說得沒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但很可惜,我是個死腦筋,非得看了才能死心。”

“那就請出手吧。”冷輕塵拔出了劍。

柳雲洲將酒壺往冷輕塵跟前一扔,“先喝點酒熱熱身。”

冷輕塵接過酒聞了聞味道,立刻蹙起眉,“這酒全是烈味,少了醇香,不值得一喝。”說罷手一揮,將酒壺扔了出去。

“呵,有意思。”柳雲洲看了看摔碎在地的酒壺,不禁一喜,按著劍鞘道,“你打不過我。”

“打不打得過,打了再說。”冷輕塵冷聲。

柳雲洲還是沒有出劍,一步步往前走向冷輕塵,“咱們不都交過手了?你其實很清楚打不過我的吧,又何必勉強自己?我想過了,就算你是敵人,我也不會殺了你。”

“你倒是會想!”冷輕塵快氣死了,他將劍裝進劍鞘,憋著一股無名火踹開柳雲洲跑掉了。

可柳雲洲偏是要跟他鬧到底,又追了上去,最後在一片竹林裏拽住人。

“放開我!”冷輕塵掙紮著,滿臉不悅。

柳雲洲反而將人抓得更緊,“說說吧,你是哪一邊的人?你可知刺殺聖上是株連九族之罪?”

“無所謂,我沒有親人。”冷輕塵不屑道。

“那你知不知道,要是被抓住了,可要受很嚴重的酷刑?”柳雲洲嘆口氣,慢慢松開冷輕塵,又怕人再跑,只好拉住了他的腰帶。

“與你無關。”冷輕塵頗為無奈地嘆口氣。

見對方松懈下來,柳雲洲手疾眼快上去摘了冪蘺和面紗,看著熟悉的面孔笑出聲來:“哈哈哈,果然是你,怎麽?你是不是太想本公子了,竟然跟到了江南。”

被摘了面紗的冷輕塵慌了一瞬,馬上又恢覆冷面,伸手去揭了柳雲洲的面罩。“沒想到皇上背後的高手,居然是你。”

“那你沒想到的可多了去了,要不去我那兒徹夜長談?”柳雲洲挑眉一笑,樣子盡是輕佻。

冷輕塵看不下去,身子往前一挪,“沒錯,我就是來刺殺皇上的,可惜技不如人,現在栽你手裏了,要殺要剮隨你便。”

“別,我可舍不得。”柳雲洲輕輕一拉,將冷輕塵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兩個人呈半倚在一起的狀態。

他壞心思地往人耳朵吹了一口氣,用十分暧昧的語氣道:“雖然現在你我是站在對立面,但說到底你也是本公子的人,我的人我自會好好保護。”

他是鐵了心想要拿捏住冷輕塵,可懷裏的人偏偏倔強,一掌推開柳雲洲,大罵流氓。

可是不流氓能怎麽辦呢?總不能真的將冷輕塵給殺了吧?柳雲洲是真舍不得,也有自信在不殺他的情況下阻止他再去刺殺阮政。

“好了,我就當你這趟是回江南老家探親來了。”柳雲洲一秒變正經,將從冷輕塵身上扯下的白色腰帶還給人,“我也不打算通過你挖出你背後的人,所以......”

深深看了冷輕塵兩眼,柳雲洲嘴角一揚,“所以我的好輕塵,你就別鬧了,早些回京城去。”

冷輕塵一時楞住了,不敢相信柳雲洲嘴裏那個名字是自己,他呆呆地看了柳雲洲兩眼,忍著惡心跑掉了。

其實他這次的目的並非刺殺皇上,而是想查清楚護在皇上身邊的高手,結果沒想到一撞一個準,竟真被他給揭了柳雲洲的真面目。

說不驚訝是假的,但一想到柳雲洲平時吊兒郎當又十分硬氣的模樣,也想得通他是個暗衛。

對於被識破的事情,冷輕塵並沒有覺得多懊惱,他早知道有一天會被別人抓住,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柳雲洲。

想想自己這十幾年來做了什麽呢?什麽都沒做。

白天被關在屋子裏學繡花,晚上出門跟著會三腳貓功夫的劍客學兩個時辰的武功。

這樣的人,哪裏是柳雲洲的對手?

冷輕塵很清楚,阮九安用他的真正目的,壓根不是為了讓他去殺誰,而是為他找出某個人。

只不過阮九安的方式太粗暴了,又是命令又是威脅,好像自己不殺了誰就是大逆不道。

這次江南之行,冷輕塵也算是有了收獲,他召喚了信鴿,卻對手中的傳信猶豫起來。

想來想去,燒掉重寫,抹去了柳雲洲這一身份。

要說為什麽抹掉,其實冷輕塵自己也不知道,躊躇良久,他替自己找了個說辭:就當做給自己留個後路吧,只有傻子才會對那樣的人言聽計從。

這一晚兩個人都沒睡好,柳雲洲回憶起葬花冢那一架,只覺得冷輕塵不管是出劍姿勢還是措手不及的樣子都是唯美。

“那些花才不可惜,可惜的是沒在那時掀了他的面紗。”柳雲洲揚著嘴角自言自語,滿腦子都是冷輕塵美麗動人的樣子。

冷輕塵又何嘗不是呢,明明討厭極了柳雲洲輕浮戲謔的模樣,偏偏腦子不聽使喚,總會想起他對自己動手動腳時的觸感。

熱的,滾燙的,像正午的太陽,火辣辣炙烤著。

他想自己跟柳雲洲之間,或許就是一段孽緣吧,從那日他誤牽了自己的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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