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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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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未來

這場鬧劇來去匆匆,他們現在坦誠熱烈,像這樣的插曲,已經無法在心裏形成一個疙瘩了。

宿匆匆對付一晚,他們繼續駛上獨庫公路。

一路開過去,幾個小時就能到那拉提草原,空中草原確實無與倫比,這個季節剛好,草地上長出的都是五顏六色的小花。

還有不少在那拉提跑馬的人,迎著屬於西北的春風,盡情奔放。

旅客有點多,兩個人合計一下,還是沒有下車去跑馬,後面好多行程,還有機會。

今天一整天都在趕路,又往北邊走了一段,來到庫車市。

越靠近邊陲地區,黃沙也逐漸多起來,庫車的建築很有歷史風韻,古國龜茲文化獨特,也是絲綢之路北道重鎮。

庫車的門窗包含多巴胺濃烈色彩,花紋繁瑣,還有充滿科技感的龜茲博物館。

兩個人一路上過來都是民宿,好不容易能在城市歇腳,晚上便直奔老街去吃了半份烤全羊,還買了點鹹奶茶和烤包子。

許折白都覺得新疆這地都把他的胃口給養好了,飲食不如杭州精細,但貴在美味和原生態,有獨特的飲食文化。

回到酒店,周臨風還有點事忙,許折白就把拍的照片調了一下,傳給各個雜志社。然後拿起平板,去完成沒畫完的稿子。

晚點時候,周臨風結束工作,坐到許折白旁邊,靜靜看著他拿支筆在板上畫畫,沒出聲打擾。

過了約莫半小時,許折白長舒一口氣,伸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頸:“搞定,總算可以交初稿了。”

“辛苦了,大畫家。”周臨風很自然地伸出手,給他揉揉後頸,“等稿費下來了,記得請我喝杯奶茶。”

許折白笑著往後靠,享受按摩:“奶茶怎麽夠,我請你吃十頓飯,然後給許玉樹買點罐罐。”

周臨風低笑,手指穿過他柔軟的發絲,輕輕按著他的頭皮:“罐罐我買,總得給它一些見面禮,刷點好感。”

“行啊,”許折白閉上眼,聲音帶著倦意卻滿足,“你安排就好,雖然我還不知道回杭州我除了畫畫還能做什麽,但現在感覺……嗯,就已經特別好了。”

這句話意有所指,周臨風按摩的動作稍頓,隨即變得更加輕柔。

“嗯,我知道。”

他知道許折白說的不僅是此刻的放松,更是那種風暴過後的平靜和安心。

焦慮回來,擔心也會來,但他們不再懼怕它。它總會走的,不能讓焦慮把未來的事情攪得一團糟,不然什麽樣的熱情都會被焦慮消磨殆盡,只剩一具白骨。

半晌,許折白睜開眼,轉頭看他:“你忙完了?公司沒事了吧?”

周臨風放下手,讓他靠著自己:“忙完了,一點常規流程,都處理好了。接下來幾天,除非天塌下來,否則別想有人找到周董事長。”

許折白被逗樂了:“咱們周董事長怎麽不負責任啊,我看別人開公司,都是忙的腳不沾地,你怎麽這麽閑?”

“我都卸任CEO了,董事長又不管事,大合作去見個面,偶爾線上會談,頂多股東會那邊忙一些,還有含青幫我盯著呢,不缺人。而且……杭州的科技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算清閑些。”

許折白說:“那好吧。”

周臨風摸摸他的臉蛋:“你呢,寶貝?”

“什麽我呢?”

“你回杭州後,有什麽打算嗎?咱們去我現在住的屋子同居吧,日常開銷走我的卡。”

許折白搖頭:“不,不花你的錢,我們同居,但是不花你的錢,我有。周臨風,你忘了嗎,我媽媽去世時,留了一半遺產給我,我名下有挺多股權的,每年分紅可不少,我有錢,還不是我爸的,花得心安理得。”

周臨風又問:“那你回杭州後,要怎麽和你爸解釋呢?我都想好了,如果你爸要把你關在家裏,我就偷偷過去,帶你一起走。”

許折白擺擺手:“管他的,他也關不了我,他的話在我這不管用了,我不花他的錢,他也不會再和我吵架了。前幾年他來巴黎和我過年,在那裏都是他瘋他的,我瘋我的。就算他要拿你威脅我,我也不怕,大不了和你私奔,我們帶著許玉樹去禾木村,找那只金毛犬玩。”

周臨風放下心來,轉頭親親他的額頭:“我已經沒什麽能拿來當把柄的了,你爸爸是股東之一,但我是實際控制人,我能處理好。”

許折白笑著說:“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要好好玩完這一趟,周董事長做我的導游,我還挺榮幸的。哦,不僅是導游,還是男朋友。”

周臨風也被逗樂了,他摟著許折白親了又親,愛不釋手:“不知不覺,咱們已經玩了一個多月了,和做夢一樣,一個月比過去五年時間還長……早知道,我就趁著去巴黎那些年,把你從咖啡廳裏撈起來,說,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和別人談戀愛,我願意做你真正的中國對象。”

許折白說:“不行,要撈也是我撈你,我就在蕭山機場等著,看到你了,我就湊過去,說周臨風我的病好了,你還願意做我的對象嗎?不願意的話換我來追你。”

兩人笑鬧著暢想了一番“勇敢一點”的可能,又去聊許玉樹,聊周臨風公司的八卦,聊許折白的美院生活。

聊著聊著,又擦出了火花,不過這次他們顯得更從容,也更享受,不僅在口頭上花樣百出,還嘗試了新的姿勢。

周臨風躺著,把騎在他身上的許折白從上到下欣賞一遍,摸了摸許折白潮紅的臉龐和汗濕的額角,不停鼓勵。

……

夜漸深,庫車老城的燈火闌珊,透過酒店窗簾,映出一片朦朧的光暈。

洗完澡後,周臨風摟著許折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他的發梢。

許折白在周臨風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周導游,明天的行程是什麽呢?”

周臨風低頭親了親他已經有些困倦的眼睛,情潮的紅暈未散,看著動人。

周臨風說:“明天咱們不趕路了,在庫車城內逛逛,還可以去一趟千佛洞。”

許折白無意識又蹭了蹭:“我聽你的。”

翌日清晨,他們向西拐入省道,沿途的景色逐漸從城市的繁華變為一種古老的原野風貌。

赤紅色的山體雄踞一方,和被風沙侵蝕了千萬年的地貌,無一不在訴說著絲綢之路的粗糲神秘。

庫車的雅丹地貌尤為出名,車子最終停在一處荒無人煙的路邊。

撞入眼簾的,是一片巨大的赭紅色山崖,崖壁之上,鑲嵌著一個個古老的石窟洞口,沈默寡言。

“這就是千佛洞?和莫高窟感覺又不太一樣了。”許折白看著入口處不甚起眼的標牌,拍了張照。

周臨風牽起他的手,沿著陡峭的階梯向上走:“這裏人少一些,也更安靜,聽說這裏的壁畫比莫高窟的還早,更有歷史的感覺。”

洞窟內不允許拍照,講解員手持手電筒,光束時不時劃過斑駁的墻壁,照出褪色的朱砂和金箔,有扁平的、被風沙吹拂千年的佛像,也有亮眼的的壁畫。

到處都有婀娜的飛天神女,還有低眉的佛陀。盡管許多壁畫已經歲月毀了一半,但流淌了千年的線條和色彩,依舊散發著動人心魄的宗教色彩。

空氣中都是塵土和古老顏料混合的奇特氣味,還有香灰和草尖的味道。

許折白看得專註,他微微仰著頭,側臉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沈靜,偶爾伸出手指,虛虛描摹著壁畫上飄逸的衣帶,感嘆這是藝術品。

周臨風倒是沒怎麽看壁畫,他的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許折白身上,他看著許折白沈浸其中的模樣,覺得比任何一副壁畫都更讓他移不開眼。

返回城區的路上,許折白依舊很安靜,他拿出速寫本,憑著記憶和感覺,快速勾勒著飛天和佛陀。

畫著畫著,許折白覺得自己的創作欲已經到達了頂峰,筆下的線條和色彩已經表達不出他的心情,他想把一切都畫下來,越多越好。

“周臨風,我突然有了個新系列的創作靈感。”

周臨風笑道:“關於千佛洞?”

“關於顏色,關於歲月,關於……”許折白頓了頓,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紅色山崖,輕聲補充道,“關於這些歷史的沈澱,關於在懸崖之上的生命。”

就像他們,像大部分人。

許折白眼睛很亮,他看著周臨風,很認真地說:“我已經想好我回杭州要做什麽了,我要繼續畫畫,我想開一間繪畫工作室,以我的名義。”

周臨風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搭在中控臺上:“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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