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閃光的過往

關燈
第46章  閃光的過往

離開庫車,他們一路向西,真正深入南疆腹地。車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粗糲而磅礴,無垠的戈壁延伸至天際。

車速不快,許折白枕著靠椅,指尖在速寫本上滑動,勾勒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胡楊樹。

周臨風偶爾側頭看他,降車載音樂的音量調低了些,換成更舒緩的純音樂。

這兩天的目的地是喀什,走完喀什就可以深入南疆腹地,往帕米爾高原最雄偉的山峰而去,返程時還可以沿著昆侖山脈而行,再次回到可可西裏。

途徑阿克蘇地區,他們停下歇了一晚,用一天時間去參觀這座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阿克蘇。

晚上牽著手去了阿克蘇古街,他們運氣好,碰上了維吾爾族的達瓦孜表演。

這裏的古街座無虛席,他們還是和人拼的桌,點了兩份過油肉拌面。

簡單修整一晚,又繼續往喀什去,他們找了間在喀什古城的民宿,路過一段彩虹樓梯,五顏六色。

喀什的建築都是灰撲撲的,以紅棕色為主,還有很多清真寺,路上還有不少羊群。

許折白沒見過這種羊,和周臨風在街上散步時忍不住偷拍一張:“這羊屁屁好圓潤……”

周臨風看一眼就知道他想問什麽了,解答道:“他們說是產羊尾油,所以才長成這樣。”

許折白露出崇拜的表情:“你真的和百科全書一樣。”

周臨風說:“我剛剛上網搜的。”

許折白說:“好吧,那也搜得比我快。”

兩個人牽著手逛完了整個喀什古城,路過昆侖塔拍了一張合照,還進了巴依老爺的家,裏頭鋪滿了五彩的地毯,看著奢華很有古韻。

許折白拍了很多張照片,回民宿後把照片一張一張導出來備份:“改天給這些照片調一下,都發出去。”

周臨風點頭:“我來調,你在旁邊指導。然後這些照片咱們都存好,回去弄成旅行紀念冊。”

許折白笑了:“這是要當我們的戀愛紀錄嗎?也行,等咱們玩完新疆,再去青海,把一開始沒拍的那些全補上。”

周臨風眨眨眼,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對哦,我們在戀愛。”

他把額頭貼著許折白的蹭了蹭:“太開心老是沒意識到,等我們返程,一定沿著來途再玩一遍。”

許折白被周臨風這副樣子逗樂了:“這回咱們去可可西裏,就不會嚴重高反了。”

周臨風說:“過幾天去海拔高一些的地區,可能有五千米了,上次那些氧氣瓶沒用完,還是要備一些的。”

許折白把相機放好,主動坐到周臨風旁邊,讓周臨風攬著他。

許折白說:“咱們玩一路了,你說到時候回杭州會不會有戒斷反應啊?”

周臨風想了想:“應該會。這樣玩一路回去,我都忘記我要上班了。不過咱們可能玩不到三個月,後面沒剩多少景點。”

許折白說:“看看嘛,現在也才一個月,要是已經玩完了,想回杭州就先回去,不想回就隨便再找一些地方。”

他往周臨風懷裏鉆:“反正和你在一起,我去哪都行。”

周臨風笑著摸他的腦袋:“玩完咱們可以早點回杭州,把你的繪畫工作室問題先辦好了,其他的以後再說。”

“回杭州我就得和我爸談話了,肯定會和他吵起來,然後我走我的地,他瘋他的人。你到時候得幫我,不然我一個人面對他,還是有點怕。”

周臨風說:“肯定我和你一起,咱們去把你爸搞定了,然後好好談戀愛。”

許折白低聲細語:“我們現在不正在好好談戀愛嗎?”

周臨風湊過去親他的側臉:“當然是,但回杭州就不一樣,有好多問題沒有解決,回去一一面對,以後沒什麽能把我們分開了,然後我和你一起去巴黎。”

許折白說:“好啊,我一定要帶你去塞納河劃船。”

他們晚上沒做,纏在一起睡了個飽,第二天起床不趕路。

周臨風開完會就把賽裏木湖拍攝的星軌弄成視頻,發給許折白。然後收獲了許折白的高度讚賞和一個長達三分鐘的吻。

惹得周臨風當場說出自己可以給許折白當一輩子的後期之類的話。

白天的喀什有點熱,本來他們打算去一趟清真寺,但打開民宿門,走到樓下,一陣接一陣的熱浪撲來,讓他們意識到現在是七月上旬。

往年這個時候,杭州城已經成蒸籠了,新疆的大部分地區還是涼爽的。

太熱了沒力氣,兩個人不約而同決定呆在民宿睡覺,許折白趁機把畫稿照甲方要求改細節,周臨風就坐他身後玩他的長發。

等許折白畫完再次交稿,發現自己的頭發已經被編成了雞窩。

準備再出發時,好巧不巧碰上了沙塵暴,黃色的風沙淹沒了天地,能見度很低,窗都打不開。

民宿老板囑咐這時候少出門,一日三餐都只能在屋子裏解決,細細綿綿的沙子搭在玻璃窗上,發出響聲。

這還是二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沙塵暴。

所有的顏色都被黃沙掩蓋,從房間看下去,看不清街道和行人,一片壓抑。

好在周臨風把吉他拿來了,許折白也剛好可以嘗試那把冬不拉。

最後玩不明白,就乖乖去聽周臨風唱歌。

窗外是惡劣的西北天氣,但他們久別重逢,剛好是第二個熱戀期,兩個人呆一起什麽都不怕。

周臨風在屋內彈吉他,歌聲依舊,許折白覺得比五年前更有味道,偶爾跟著一起開口。

唱到那首《鮮花》,許折白說:“這是你給我唱的第一首歌,在畫室唱的,我現在記得了。”

周臨風笑道:“其實這首歌我在草地音樂會上就唱過,只是當時你專註畫畫,沒註意到我。”

許折白快忘了這些了:“是嗎?那太可惜了。”

周臨風點頭:“我記得你不是問我,我為什麽喜歡你嗎?其實說起來,應該是草地音樂會那會,我看你第一眼,就已經有點喜歡了。”

許折白睜大眼睛:“這個你可沒和我說過。”

周臨風說:“因為那時候不確定,草地音樂會那天我說獨奏,當時的操場很熱鬧,但你一個人架著畫架在邊緣畫畫,那時候你的頭發比現在長很多,我覺得你好特別,唱完歌我就很想認識你,可惜那時你已經走了。”

“後面中秋節我出來跑步,幫你撿起畫筆,我就覺得你的眼睛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一雙 。”

許折白打趣道:“沒想到你居然那麽早就已經註意到我了啊……不過中秋節那晚,我對你印象挺深刻的,我記得你的睫毛很密。”

周臨風放下吉他,拉著許折白在大桌前席地而坐,整個民宿鋪著花花綠綠的地毯,很軟和。

周臨風笑著說:“我確定對你心動是你在畫室發病那會,那你呢?我只知道你也喜歡我,但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心動的。”

許折白認真回想:“應該是畫展那天,我爸爸讓我說創作理念,然後剛好看到你。”

這會輪到周臨風震驚了:“這比我想的要早很多。”

許折白笑道:“是啊,我那時候病重,你是那段時間對我最好的人,我那時候就想和你談戀愛了,後面我偶爾會覺得這只是依賴。”

“直到我病好了,我一年前回杭州還順便去了一趟畫室,把我們的東西都收好了,那時候我發現我對你不是依賴,是真的喜歡。”

許折白說完,挪近周臨風:“我現在是又慶幸又後怕,總有點慌。”

周臨風也靠近許折白,兩個人肩膀貼在一起,他讓許折白枕他腿上,有一下沒一下摸著許折白的臉,悠然開口:

“其實我一開始挺恨你的,就是分手那會,我覺得你和我斷崖分手,還說那麽傷人的話,我當時都想要不以後聽爸媽的,和別人搭夥結婚算了。”

“但是我冷靜下來,我又覺得你肯定是碰上什麽事了,不然你不會那麽做。所以那時我一邊給公司跑項目,一邊去打探你的情況,但什麽都不知道。”

許折白看他:“然後呢?”

“然後,第一年就這樣過去了,第二年公司一直在走下坡線,含青辭職來幫我了,下半年我才知道你去了巴黎。那段時間我心情特別不好,可能也是諸事不順吧,三個項目都沒談成,後面我回杭州下意識去西溪,我就知道我沒恨你,我還喜歡你,過幾個月我拿了簽證,第一次飛巴黎。”

許折白問:“你是不是沒找到我?”

“是,”周臨風點頭,“那時候挺莽的,只知道你在巴黎,不知道具體位置,急哄哄就飛過去了。”

許折白笑了:“後面呢,後面知道我住哪了沒?怎麽又能拍到我了。”

周臨風俯身親他的額頭,才繼續說:“後面公司瀕臨破產,我沒顧得上去巴黎,去年又去了一次,沒問到你的住址,只想碰碰運氣,還真給我碰到了,第一張照片就是我躲起來偷拍的,還怕被人當成變態。”

許折白說:“去年?那時候剛好是我有點好轉的時候,喜歡去河邊曬太陽。”

他說完伸長手臂,去拍拍周臨風的發頂:“你知道嗎,我每次曬太陽,腦子裏想得都是你。”

“是嗎,你怎麽想的我啊?”周臨風嘴角勾起,抓著許折白的手掌,慢慢親吻他的手指。

許折白說:“就想,如果你這時候在我身邊,肯定會給我唱歌,我就聽著歌曬太陽……哦對,許玉樹也會陪我一起,到時候有我有陽光有你有歌聲有貓,和夢裏一樣。”

周臨風說:“等回杭州了,我們找個草地,我給你唱歌,帶上許玉樹一起,曬太陽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