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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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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們分手吧

許折白每每理智上來,又覺得自己太矯情。好歹是大學畢業的人,想分手,其實可以直接說,沒必要還這樣自欺欺人。

歸根結底,還是舍不得。

第一個月,許皖川回了舊金山,許折白天天在家等周臨風下班,貼著人一直接吻。

每天周臨風都會被這份溫情弄得猝不及防。他下班後還會仔細觀察許折白的狀態,這個月的許折白除了厭食和失眠便沒有其他異樣。

許折白強裝正常,周臨風在家的時間少,能發現的不對勁很有限。

第二個月,許折白開始狠下心,每天晚上趁著周臨風睡熟,就不再抱著周臨風,獨自一人對抗失眠的惡魔。

周臨風很累,很累,創業帶來的壓力不僅僅只有一點,家裏許折白的病情也要花心思。他眼底的烏青逐漸清晰。

許折白發現之後,周臨風的黑眼圈已經遮不住了。

許折白問他:“你是不是很累,周臨風?”

周臨風說:“還好,寶貝,最近甲方那邊的要求有點多而已,沒什麽。來,嘗嘗剛出爐的布蕾。”

他白天上班,晚上有空就鉆研甜品,現在他的烘焙技能大漲,基本每個周都能給許折白變點新花樣。

許折白咬著鮮奶布蕾,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

第三個月,許折白已經在心裏演練了,他每次看到周臨風忙碌的身影,都會有點心軟,他盡量忽視,每天晚上周臨風在他額頭的晚安吻。

“周臨風。”這天晚上難得愜意,兩個人窩在陽臺的懶人沙發上。

“嗯?”周臨風還抱著電腦研究一個新的運行程序。

許折白深深看著周臨風,要記住這個人的輪廓:“我還想聽你給我唱的那首歌。”

周臨風趕緊結束工作,放下電腦去臥室拿來吉他:“寶貝,是哪一首?告訴我。”

許折白沈默片刻:“好像叫……阿傑嚕。”

周臨風笑著掃了幾下弦:“寶貝,那首歌叫《不要怕》。”

許折白發楞,不知道說什麽,片刻後他開了口:“好,不要怕。”

周臨風打開手機找譜子,然後開始彈唱。

他的嗓音溫和有力,這是一首彜族民謠,抒情穩定,字字句句都在告訴許折白:

沒關系,不要怕。

一首歌唱完,許折白輕聲說:“周臨風。”

“怎麽了,寶貝。”

“如果我們能早點遇見,該多好?”許折白笑道。

周臨風也跟著笑:“是啊,那樣咱們可以早就廝混在一起了。”

許折白一反常態,主動去和他接吻。吻得洶湧澎湃,整整十分鐘都未曾放開。

那天周臨風一個人看文件看到很晚,結束工作後他回到臥室,看許折白睡得很熟,便在他額頭給了個晚安吻,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在均勻的呼吸聲傳出來後,許折白慢慢睜開眼,他坐起來,去盯著周臨風的睡顏,看他濃密的睫毛和深邃的眉眼。

和你分手,我有點難過,但如果繼續和你在一起,我會把你拉入不覆輪回的地獄,我們兩個在裏面受刑煎熬,那樣相當於殺我三萬次不止。

所以周臨風,我和你分手,你就恨我吧。

那個晚上,周臨風不知道,他熟睡無夢的夜晚,許折白默默完成了沒有儈子手的審判。

第二天是周六,許折白沒有去看池醫生。周臨風上午去了一趟公司,下午就回家了。

他買了點排骨和梭子蟹,晚上給許折白弄一頓杭州的家常菜。

許折白還在發呆,聞言主動到廚房幫忙,周臨風趕都趕不走。

後面在飯桌上,許折白沒碰那份糖醋小排一口,他看著周臨風吃得差不多了,就把自己的頭發捋順,靜靜說道:“周臨風,我們分手吧。”

周臨風還在思索晚上做些什麽甜品好,沒聽清。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臨風覺得應該是自己出現了幻聽:“什……什麽?”

他的筷子懸在半空,不知道是不是才反應過來。也不知道在三秒內,煎熬的是許折白,還是周臨風。

許折白很認真地、一字一句地重覆:

“我說,我,們,分,手,吧。”

飯桌上實在不適合這樣的聊天,周臨風怕聊著聊著自己會崩潰摔盤子。忍著顫抖把桌子收拾幹凈。

“為什麽?”周臨風正襟危坐。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生活太無趣了嗎?我有點膩了。”許折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好在吃飯前他吞了藥,能抑制軀體化。

周臨風很倔強地抓著許折白的手:“我不信,許折白,我不信。”

許折白毫不猶豫甩開:“你別碰我。說實話,我已經沒那麽喜歡你了,當時和你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為我病得很重,誰來給我一點關心,我都會愛上他,你只是趁虛而入,沒什麽特別的。”

周臨風一個字都不信:“你撒謊,你……”

許折白冷冷看著他,同居這麽久,當然知道什麽樣的語言能傷透對方:“你愛信不信,這幾個月我的病有了起色,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有我的前途,我有我的追求,不想在這耗下去。我不喜歡你,周臨風。”

周臨風定定看著許折白,像是從沒認識過這個人。

許折白說:“我現在基本上是個正常人,病也得到控制了,而且我也沒必要守著一個未來不穩定的人。周臨風,你也知道我家能毫無壓力給我的未來鋪路,你能給我什麽呢?一點連保姆都給得起的關愛?”

每一個字,就是奔著傷人去的,許折白毫不留情。

周臨風想喝點水,連杯子都沒拿穩,“砰”地一聲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東西,明天會有人來收拾。當然,我也會給你補償,明天邢叔會給你打一筆錢,算是感激你這幾年的照顧。”

“那我呢?”周臨風冷不丁開口。

“什麽?”

周臨風說:“你說你覺得自己已經正常了,那我呢?”

既然你開口不留情,那我也沒必要再把事憋在心裏了。

周臨風說:“我們剛在一起那會,所有人都期待我能救你,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一直讓著你,連我也這麽覺得,因為你生病了,需要關愛。

“所以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特別不像自己,事事都得你為先,我照顧你天經地義,我覺得自己的責任特別重,我也挺自豪的,畢竟我喜歡你,看著你越來越好,我是開心的。”

許折白的眼神冷漠,像個局外人在聽這一場剖析。

周臨風深吸口氣說:“我一直覺得我的方法沒有錯,你也確實有好轉。可是後面,許折白,你知道嗎?池醫生、趙含青,還有其他的心理醫生,他們都說我的方法是錯的。

“他們一邊期待我能和你談一場正常的戀愛,期待你可以在我的幫助下,成為一個情緒建全的人,一邊又說我的方法錯了,說我有輕微的白馬王子綜合征,說我不能這樣談戀愛。

“但是我沒有聽他們的建議。我還是按照我的想法對你好,我什麽都能給你,我覺得除了我,沒有人能對你這麽好了。”

“所以?”許折白開口打斷他,“所以你想表達什麽呢?”

周臨風想掐住許折白的脖頸不讓他走,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我想說,我變得不像自己,我該怪你。池醫生說的是對的,我的方法確實錯了,我應該把你鎖起來,這樣你就不會和我分手了,對嗎?”

許折白不想再耗下去了,他怕自己又要忍不住發病,把自己的長大衣穿好,手已經放在門上了:

“我其實也錯了,不應該在不喜歡你的情況下還答應你的表白。現在你的創業剛剛開始,我投進去的錢就當我送你的,明天還會再給你點,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許折白,”周臨風叫住他,發現臨到最後,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了,“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嗎,你想好了嗎?”

許折白擠出一聲冷哼:“你能給我的東西,誰都能給,那我有什麽必要去喜歡你?而且你的喜歡,太莫名其妙了。”

這一句話徹底把周臨風打懵,他想去抓著許折白。

許折白又說:“我們徹底結束吧,我不喜歡你。你要是死纏爛打,我就自殘,反正你還喜歡我,我怎麽傷害自己,疼的都是你。”

“你別……許折白,你別。”這個要挾對周臨風最有效,他站在原地,狼狽不堪。

許折白說:“別來找我,我覺得惡心。我的東西明天有人上門收拾,再見。”

他從頭到尾都很冷靜,顯得周臨風像這場感情裏的瘋子。

大門關上,把二人隔開,屋內是周臨風的煎熬,門外是許折白的決絕。

許折白趕緊躲入樓梯間,這裏常年無人,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氣,靈魂被抽走,雙膝狠狠磕在地板上,跪地幹嘔,什麽都吐不出來。

眼淚的味道又苦又甜,許折白不喜歡。回到許宅後他再次發病了,來勢洶洶,每一刀都在為那些違心的話贖罪。

他又一次進了醫院,這次嚴重一些,醫生給他上了束縛帶,還驚動許皖川再次回國。

出院後許折白聽說周臨風常來許宅堵人,他便故意躲開人,帶著許皖川給他的專人保鏢和保姆坐上飛機前往巴黎,離開杭州的那天還下了大雨。

從周臨風的世界,消失得幹幹凈凈。

【作者有話說】

回憶篇結束,他們還在旅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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