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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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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病情加重

許折白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沒告訴我。”

許皖川依舊站在樓道裏,撫摸墻上的畫像:“昨晚到的,我如果再不回來,你就要無法無天了。”

許折白眼神一滯,他突然意識到什麽,拔腿跑向自己的房間,沒有用過這麽大力氣去打開房門。

他寧願自己從來沒有打開過那扇房門。

前一天還好端端的雕塑,就差左眼處的一點點細節就完工,本應該完整地呆在他房間最顯眼的位置,現在卻碎得四分五裂。

許折白的雙腳不聽使喚,站在門口動都動不了,渾身血液一下子沖到頭頂,挖空了他的大腦。

地上不應該是碎得很徹底的雕塑,而是他被五馬分屍的軀體,血跡斑斑癱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你,你怎麽能?”許折白發音艱難,學著去質問許皖川。

許皖川說:“我說過,你不許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幾年沒讓你帶回家來已經是放你自由了,你倒是變本加厲來挑戰我。”

他的語氣很平,身上也沒有疲憊的痕跡,手裏拿著一杯清茶慢悠悠品嘗。

“我之前告訴你,你愛玩男人就玩,但你有神經病,時間久了誰都受不了你。這會給他做雕塑?呵,他需要你這樣上趕著嗎?”

許折白口間生澀:“你也不能,你也不能這樣……我快弄完了,你……”

許皖川視若無睹,又抿了口茶,逼近許折白:“你別忘了,我們都是瘋子。憑什麽你可以給他做雕塑,我偏偏要守著你媽的墳墓,像狗一樣。”

許皖川瘋了。

這是許折白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

許折白後撤幾步:“是邢叔告訴你的,對不對?我應該想到的。”

這個家裏的任何異常都不可能瞞得過許皖川,他應該早就想到的。

許皖川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沒有必要了,我最多忍你到畢業,你畢業後,就滾去法國吧。”

“不,”許折白第一次對許皖川說出反抗的話,“我不去。你……你,我不想去法國,你也不能把我強行塞上飛機。”

許皖川挑眉:“這由不得你。你從小到大所有開銷都是我給的,我給你這些,你就該聽話。”

他頓了頓,又繼續補充:“況且,你也不想你心愛的人失業吧?”

許折白被這句話釘死在原地,不知道做什麽。

許皖川說:“他應該已經畢業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工作,但只要我說一句話,他就可以失業一輩子。你想不想試試,嗯?”

他太懂許折白了,也知道什麽樣的條件能拿捏住許折白的命脈。

父子倆無聲對峙了幾分鐘,許折白完敗。

許皖川說:“你不許再出門,什麽時候答應去法國了,你才能出去。”

許折白說不出話,他想逃,還沒跑到許宅的大門就已經被邢江攔住。

“邢叔?”

許折白拼命掙紮,但他瘦弱不堪,怎麽都掙脫不開。

“看好他,關進去。”許皖川丟下最後一句話,端著茶頭也不回地重回樓道。

許折白像小時候那樣,被關在他的房間裏,手機還被沒收了。邢江和其他兩名保姆守在門口,如果是平時,許折白肯定會拍打房門向許皖川示弱。

今天不一樣,他和破碎的周臨風關在一起,大理石的碎片無法再拼湊,像他的靈魂和軀體。

許皖川的話還是刺進了他的五臟六腑,如果周臨風真的像許皖川說的那樣,時間久了,就受不了了呢?

萬一他以後天天發病折磨周臨風,那周臨風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被逼成精神病?

耳鳴和頭疼在那一瞬纏上了許折白,他癱倒在地,腦子一點都不清醒,毫不猶豫往碎片爬過去,大理石碎片鋒利的邊緣割破他的皮肉,流出鮮血。

他的膝蓋、掌心被碎片摸得血肉模糊,但是沒關系,這是周臨風的懷抱,一點痛覺都沒有,他很喜歡。

許折白睡在這“懷抱”裏,不知睡了多久,再睜開眼就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他身上都是細小的傷口,有一些需要清創縫合,疼得密密麻麻。

許折白微微往旁邊看去,周臨風用手撐著腦袋睡著了。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人,只能伸手去摸了摸周臨風的臉,是溫熱的。

周臨風睡得淺,被動靜弄醒了,他一把抓住許折白沒縮回去的手,慢慢的在沈默中紅了眼眶。

周臨風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今日在外面剛談好一份合作,正打算向許折白分享,就收到了邢江打來的電話,匆匆趕往醫院。

許折白在醒來的那一刻,耳鳴和幻覺就不死不休的爬了上來,隨時跟著的,還有嘔吐和頭痛。

他偏頭吐了一會兒,什麽都吐不出來,神情木木的坐著,茫然無措看著周臨風:“你怎麽來了?是誰讓你來的?”

周臨風不明白為什麽前幾天還好好的人,病情卻遽然加重了。

他抓著許折白的手蓋上自己的臉,輕聲開口:“是你們家的司機給我打的電話,他說你病重了,讓我去醫院陪你。”

許折白焦急問:“那,我爸爸有沒有找你?他們有沒有對你說什麽?有沒有做什麽?”

周臨風搖頭:“沒有,就是讓我陪你,讓我轉達,說,你現在想做什麽都行,想清楚你爸爸的條件。”

許折白實在沒想到許皖川能這樣玩:“這是邢叔的原話?”

周臨風點頭:“對,他就這麽說的,說讓我一字不差告訴你,你會好受點。”

他說完,把許折白裹滿紗布的手放在唇邊,在漫長的沈默中開口:“寶貝,是發生什麽了嗎?”

許折白呼吸艱難,他想說清楚,又覺得沒必要了。

都要離開,這是定局,說不說已經沒必要了。

許折白叫他一聲:“周臨風。”

周臨風說:“嗯。”

“帶我回家吧,我不想在這了。”

“好。”

兩天後,許折白辦理出院手續,出院前他一個人去了一趟池林的診室,池林不知道大概內情,只是看著許折白的結果再一次發愁。

他開口詢問,許折白第一次不配合治療,基本上沒開口。

心理有問題的人不能逼,池林沒有堅持,結束前他對許折白說:“今天的診斷結果,就不傳給你父親了,下個周再傳吧。”

許折白的眼睛好似才聚焦起來:“池醫生,你是真的關心我嗎?如果我和我爸有了分歧,你會支持我嗎?”

池林在接觸許折白這個病人的第一天,就想過類似的問題,心理疾病來源於現實,有朝一日必定會起沖突。

池林說:“你爸爸是我的老板,但你是我的病人,我會尊重你的一切想法。”

這句話不知多少真假,能安慰到許折白的就是真話。

許折白說:“謝謝你,池醫生。”

他讓周臨風先回家等他,自己一個人先回了許宅。

許皖川毫不客氣,擡擡下巴示意坐下,拿出一份協議給他。

上面都是法語,許折白能看懂,這是一份入學申請協議,以許皖川私人的名義把許折白送去學校的名義,給學校捐了點款。

許皖川說:“剛好,你去巴黎讀碩士,你本科也畢業了,沒必要再呆在杭州了。法國的心理醫生更專業,你在那邊一邊讀書一邊治你的病。”

他看著許折白面無表情,又補了句:“你和那個男人怎麽處理,我不管。分不分手都是你們的事,但時間到了,你就必須去法國。”

“你最好想清楚,他和你在一起沒有任何好處,你這具身體只會拖累他。你如果不去法國,我有很多辦法能毀了他的前程,你可以試試。”

他以為許折白好好考慮,沒想到許折白聽完,用發顫的雙手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我去法國,我和他分手,給我三個月時間,這三個月你不能管我。”

許皖川挑眉,前一天還愛得要死今天就直接想到了分手?感情基礎還真是脆弱。

他說:“我讓池醫生多聯系你,你去巴黎後,不僅會有法國的醫生,池醫生也會時不時去找你。你的病最好有點起色。”

“我知道了。”

後面許折白是怎麽回到二人住的地方的,他不知道,只覺得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帶著快散架的骨頭一步一步打開家的門。

周臨風就在家裏等他,他沒有開口再問為什麽會住院,也沒有任何一樣,像往常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許折白窩在他最喜歡的懶人沙發上,覺得這沙發哪哪都不舒服。他看著周臨風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不太想分手。

可是不分手又不行。

他是精神病,需要吃藥,現在有了加重的癥狀,盡管在周臨風身邊便能好一些,但他應該過河拆橋,讓周臨風恨他。

許折白害怕如果周臨風再和他在一起,說不定也會變成精神病,然後兩個生病的人躲在房子裏,被病痛折磨,誰都不認識誰。

如果周臨風會發病,發病的時候,他會打人怎麽辦?

沒關系,打就打吧,周臨風不傷害他自己就行了,想打許折白可以隨便打。

只要是周臨風,都可以。

只要是周臨風……

又來了。

許折白無力地閉上眼,這樣亂七八糟的想法,已經是他出院以來的第二次,她自己的情緒尚且控制不住,又怎麽能保證不傷害周臨風?

悲傷和崩潰都具有延遲性,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徹底毀掉人的心智。

許折白突然清楚地意識到,他要徹底康覆,就必須要離開周臨風,不能依賴任何人。

所以他要和周臨風分手,對兩個人都好。

這樣說不定許皖川還會大發慈悲,讓周臨風的創業之路走得更順。

許折白想清楚後,看起來和往常沒區別,他還是和周臨風一起睡同一張床,享受接吻和更激烈的性,行為。

每天呆在家裏發呆,心情好一些,會主動給工作中的周臨風送飯。

周臨風壓力太大,不僅公司內部一系列部門還沒有建全,他還要保障有穩定的合作來源和資金收入。

他每天都能註意到許折白不太對勁,每次開口詢問又一聲不吭,周臨風只能這個異常歸咎於病情的不穩定,每天晚上下班後和更多的時間去陪伴。

只是在周臨風看不見的地方,許折白已經在籌劃分手。

【作者有話說】

七夕快樂~獻上小劇場一份:

(兩個人結束旅行,回到杭州後的某一天)

四個人在趙含青家裏聚餐,鄧敬加班,晚點回。

周臨風在廚房忙活,許折白幫忙,趙含青添亂。

直到鄧敬終於下班,拎著兩袋食材,看著滿地狼藉的廚房和滿桌黑漆麻糊的菜,陷入沈思。

鄧敬:“你們三個,誰都不許再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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