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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精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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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精神交流

許皖川還在欣賞妻子的畫像,聞言也只是冷笑幾聲:“同居?是他給你灌了迷魂湯,還是你覺得他是你的救世主?”

許折白捏著手機不說話,他不能和許皖川頂嘴。

許皖川又冷笑一聲:“我猜,你還沒有和他說過你的病吧。你要同居,就得告訴他你有精神病,你敢嗎?”

遠在大洋彼岸的聲音從來都如此,毫不費力就能把許折白的心給打得遍體鱗傷。

可偏偏,許折白又能清楚知道許皖川是在乎他的。

其實他母親還在世的時候,許皖川還不是這樣陰郁可怖的。

那時候他們一家三口是平凡幸福的一對,許皖川愛自己青梅竹馬的妻子,每次妻子從外地回來,許皖川總是拿著一大束玫瑰去接機。

許皖川在妻子面前總是會笑,每次許折白下課,都能看到許皖川在花園裏為秋千上的妻子畫畫,或者是兩個人一起親手在花圃裏種下種子,期待來年發芽。

一切美好都在許折白十五歲那年戛然而止,那年他的母親前往舊金山參加活動,遭車禍不幸當場身亡。

許皖川當時還準備買機票也一起去舊金山,給妻子一個驚喜,卻在候機室收到了噩耗。

那一次是許皖川唯一一次在大眾面前發瘋,十幾個小時後,他在舊金山擁著妻子冰冷的屍體,什麽都沒說,躺在旁邊,陪著妻子一整晚。

從此許皖川總是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他總覺得自己是希斯克利夫,舊金山莊園的墳墓之下,埋葬的是他的妻子凱瑟琳。

再之後就是許皖川越變越詭異,他對許折白的態度也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逐漸變異,平時不聞不問,卻又在各個方面進行控制。

妻子有心理疾病,許皖川也有,夫妻二人把這份隱患遺傳給了許折白。

許折白喪母,基因裏的隱患無法磨滅,又在許皖川長年累月的刺激下,十八歲生日當天,他確診了輕度抑郁和重度焦慮。

許折白清楚地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但他不知道要怎麽對抗。

許皖川的語氣不算好,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池醫生剛給我發今天的結果,你就來和我說同居的事。要不是池醫生不會造假,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

許折白想說些什麽,剛要開口又把話咽下去了。

許皖川欣賞著畫中妻子的容顏,不想浪費時間:“這種過家家的事,你愛怎麽樣怎麽樣。但是——”

他話鋒一轉:“其他時候我不管,我在家的時候,你就得回來。池醫生那你照常去,每個周給邢江發消息。”

“還有,如果你在別人家裏發病,我不管什麽理由,也不管什麽原因,你必須回家呆著,被我發現你隱瞞,你就別想再出家門,邢江會二十四小時跟著你。”

許皖川並不關心這個兒子會在哪住,也不關心許折白的私生活,只要聽話,一切都好說。

這些話重重砸在許折白心裏,他指尖發抖,呼吸有些急促。

話是難聽了些,也有些窒息的條件,好歹也算是同意了。

“我知道了,我會聽話。”許折白趕緊應下來,怕許皖川一會又反悔了。

“呵。也是很久沒見你這麽聽話了。”許皖川冷笑道,“就因為一段幼稚的關系?”

許折白沈默不說話。 許皖川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就掛了電話,獨自在莊園裏欣賞妻子的畫像和照片。

許折白聽著手機傳來的“嘟嘟”聲,窗外的殘月沒有亮眼的月光,他放下手機,竟有些劫後餘生的恍惚。

這是同意了,所以他可以和周臨風一直住一起了?

這麽簡單?

許折白有些不可置信,他的腦子無法一下子消耗這麽多情緒,便放空自己。

連大門什麽時候打開了都不知道。

周臨風拎著一個紙袋進了屋,一眼就能看到許折白在懶人沙發上發呆。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摸了摸許折白的臉:“折白,想什麽呢?”

許折白回神,他看著周臨風,突然笑了:“我剛剛完成了一件大事。”

周臨風問他:“什麽事啊?”

“不能告訴你,但確實是一件大事。”

周臨風有些不明所以,許折白不願意說,他就不問了。

他從紙袋裏端出兩份熱圓子,放在矮桌上:“那我們折白可太厲害了,能完成大事了呢。來,吃點東西慶祝一下。”

許折白坐直:“這是?”

周臨風拆開一碗挪過去:“小區外的那家甜品店,你沒吃晚飯,吃點東西吧。”

許折白平時少食欲,這個周他享受和周臨風住一起的日子,也忍不住焦慮。

現在同居的事算是徹底敲定了,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舒坦,突然很想嘗嘗這份熱氣騰騰的圓子。

周臨風笑瞇瞇看他吃下一口:“怎麽樣,喜歡嗎?”

許折白點頭:“喜歡。”

“明天周日,你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比如,出去玩?或者,在家裏看電影。”

許折白咬著勺子想了想:“在家裏看電影吧,我們把上次沒看完的那部電影看了。”

周臨風湊過去,對著他的臉蛋親了一口:“好,聽你的。”

許折白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他自然而然把剩下的推給周臨風,周臨風消滅後順勢收拾桌子,讓許折白去洗澡。

每天晚上許折白都經常處於一種神游狀態,去洗漱都要做好久的心裏建設,每次周臨風都不厭其煩地提醒。

也許是今天心情很好,許折白發了會呆就起身去了。

洗完後,他搭著浴巾慢慢把自己的頭發擦幹。許折白不敢用吹風機,他害怕吹風機的聲音,尤其害怕一個人在浴室吹頭發。

那嘈雜的聲音會讓他覺得身後有人,會讓他胡思亂想。

所以這些天都是周臨風代勞,實在像個完美戀人,會照顧到許折白的一切。

周臨風坐在沙發上,一邊撫摸許折白半幹的長發,一邊把吹風機挪得遠一些,免得熱風把人燙到了。

許折白則是搬了個矮凳,坐得低了點,他一仰頭就能看到周臨風認真的模樣。

吹完頭發,周臨風在他額頭吻了一下:“笑什麽呢?”

許折白的眼睛瞇成月牙:“如果我們能早幾年遇見就好了。”

這樣子他的病就還處於輕度的狀態,他可以大膽熱情去和周臨風玩遍杭州,而不是現在這樣,感覺身體越來越沈。想出門都得糾結好久。

周臨風跟著笑,他彎腰和許折白接了個濕潤的吻,舌尖唇齒攪在一起,纏綿悱惻。

“什麽時候遇見都一樣,寶貝。我相信緣分,和你一起我很開心。”

許折白被親得有點缺氧,他戳了戳周臨風的手臂,輕聲說:“我喜歡你那樣叫我。”

“哪樣?”

“……”許折白站起來,和周臨風肩並肩坐在沙發上,把自己的腦袋搭在周臨風的肩膀上,“就那個。”

周臨風輕聲笑:“寶貝,那我以後都這樣叫你好不好?”

“嗯……其實叫我名字也不是不行。”

周臨風說:“那就,折白寶貝。”

許折白第一次聽這個稱呼,他睜大眼睛盯著周臨風看,有些臉紅:“還是,不要這樣叫了吧。”

“為什麽呀?你不喜歡嗎,折白寶貝。”周臨風逗他。

許折白說:“不能這樣叫我,還是……寶貝,或者折白就行了吧。”

周臨風笑著應了,摟著他親了又親,鬧成一團。

許折白的頭發不經意擦過周臨風的臉龐,好聞的香氛從四面八方鉆進鼻尖。

周臨風止住動作,身體變得很僵硬,尷尬的神情遮都遮不住。

許折白也呆住了,他停下玩鬧的動作,眼睛鬼鬼祟祟不知道看哪才好。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次接觸到這種事,竟有些手足無措。

按道理來說,他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和喜歡的人玩鬧擦出火來,是很正常的生理反應。

但是……他們剛同居不久,這幾天只是接吻,牽手,擁抱。睡覺都沒在一張床上,也沒有提及相關的話題,就是怕唐突,怕冒犯。

周臨風尷尬得不知道怎麽辦,他看著許折白頭發,若無其事的咳嗽一聲。偏偏一分鐘過去了,他的小兄弟還沒有撤退的傾向。

“那個,我……額,去,去一趟廁所,你……自己看會電視。”

周臨風逃荒一樣趕緊跑到了衛生間。

門還沒關上,他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越來越近。

許折白在他準備關門時跟來了,他站在門外,透過一點門縫,看著周臨風。

跟過來是他下意識的動作,他沒經過思考,嘴巴比腦子還快:“我幫你吧。”

周臨風更尷尬了:“你……我,不用,這……”

他語無倫次。

許折白深吸口氣:“我是你男朋友。我幫你?”

周臨風看了眼許折白,發現二人都處於一樣的狀態下,都沒頂住生,理欲望的來勢洶洶。

兩個人呆在洗手間裏,鎖上了浴室的門。

這是他們第一次坦誠相待,周臨風以為會很不適應,結果卻並非他所想。

他撐著洗手臺,看著戀人專註的神情,內心微動,在釋放之後把許折白壓到墻上親吻,手也沒閑著,學著許折白剛剛的動作。

雙重刺激下,許折白第一次體會到多巴胺大量分泌的快樂。

“周臨風。”他抱著周臨風,小聲念著熟悉的名字。

“嗯,寶貝,喜歡接吻嗎?”周臨風問他。

“我都喜歡。”

周臨風把手洗幹凈,把紙巾遞給許折白:“你以前,是不是自己弄過很多次?”

許折白“嗯”了一聲,沒否認。

那些情緒低沈的夜晚,除了發呆,也就只剩純粹的生,理欲望能讓他開心點了,所以大部分抑郁癥患者的疏解頻率都會比普通人高很多。

許折白擡眸:“你喜歡嗎?你舒服嗎?”

周臨風又親他,在他耳邊用沙啞的聲音說悄悄話:“寶貝,你很厲害,我好喜歡。”

戀人之間的低語總是帶著磁性,尤其還是在深度交流之後,嘴唇呼出的風略過耳廓,癢癢的。

許折白縮了一下:“你今天晚上,不要再睡小床了,好不好?”

周臨風抓著許折白的手指,繼續和他咬耳朵:“好。”

當晚,周臨風撤去了小床,和許折白躺在一張床上,單純相擁著睡覺。

許折白聞著周臨風身上熟悉的味道,焦躁不安的情緒得到安撫。

窗簾拉得很死,小夜燈也關了,屋內沒有一點光亮。

“周臨風。”

夜深人靜,許折白睡不著。

“嗯?”

周臨風也沒睡。

“我,你……會不會覺得我今天太冒犯你了?”許折白很糾結的開口。

周臨風啞然失笑:“怎麽會,我不也對你動手動腳了嗎,我還怕你覺得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懷好意。”

許折白鉆進他懷裏:“沒有,我不會那樣認為。”

周臨風低頭就能親到他的發頂,溫聲說:“寶貝,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的病情?”

許折白咬了下唇,不敢擡頭看周臨風:“過一陣子好不好?我現在不想說。”

周臨風沒勉強他,把他摟入懷中,依偎在一起:“不想說咱們就不說。睡覺吧,寶貝。”

晚安吻後,許折白在周臨風懷裏縮了半天,聞著令人安心的味道,數著自己的呼吸,沒一會就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希斯克利夫:出自《呼嘯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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