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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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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們的家

住一起就算是同居了,兩個人都是學生,沒有穩定經濟來源,其中一個還患有心理疾病,不可控性太大了。

許折白已經不在乎那麽多了,他現在戀愛腦發作,想整天黏著周臨風,滿心滿腦都只想住一起。

但這件事得讓許皖川知道,許折白回家收拾自己的東西,先和邢江提了一嘴,說要去朋友家玩一周。

然後手捏著勞拉西泮給許皖川打電話。

他一般都是發消息,很少直接打電話過去。

許皖川接得快,還是一貫的作風,三言兩語就掛電話了,大體意思是讓他註意自己的病情,別在人家裏撒瘋。

反正還是同意了。

許折白松了口氣,他不敢說是同居,那樣許皖川絕對不同意,反而還會讓邢江監視他。只能先說住一周,後面再慢慢打算。

就這樣,許折白帶著一個行李箱和一個藥箱,搬進了周臨風的家。

三室一廳的屋子給兩個人住綽綽有餘,周臨風收拾好了,一個房間給許折白當畫室用,一個房間是書房,用來放雜物。

還有主臥,周臨風怕許折白不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買了一張小床搭旁邊,他就睡那上邊。白天許折白喜歡窩在沙發,晚上回主臥睡。

可能是有人陪,也可能是按時吃藥,許折白的失眠不算太嚴重,就算夢裏出現幻覺,他能隱隱感覺到周臨風就在身邊,就會安心。

白天上課都是兩個人一起去的學校,騎著電動車吹冷風,某天周臨風對許折白開玩笑說這電動車買的真值。

許折白就笑,他把周臨風摟得緊緊的,輕聲附和:“是啊,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還能蹭車。”

熱戀中的人都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大心理,總覺得有愛人在身邊就能拯救世界的中二感。

周臨風也無法免俗,他們像千千萬萬對情侶一樣,覺得相愛抵萬難,兩個人在一起沒什麽不能對抗的。

兩個人住一起沒幾天,就已經把以後的日子給想好了。

周臨風上課忙,大學沒有一個專業不卷,而且他已經大三了,也在跟著老師做項目,他兼顧課程和戀愛,忙得焦頭爛額,但還算是得心應手。

只是偶爾會在沙發上對著一堆莫名其妙跑起來的代碼撓頭,然後去找許折白接吻,又繼續寫作業。

許折白的病情不算好轉,厭食還是很嚴重,盡管一日三餐都一起吃,在沒人看見的地方,許折白總能把剛吃進去的食物吐出來。

他有點焦慮,但他不知道這股焦慮從何而來。

周五晚上,許折白給邢江發消息,讓邢江這次不用送他去找池醫生,他自己去。

當然,是周臨風說好送他去的,周臨風再三保證只把他送到醫院門口,不會進去,許折白才答應的。

他不想讓周臨風知道自己的具體病情 ,但他想讓周臨風送他去。

給邢江發完消息,又確認了看醫生的時間,許折白就放下手機了。

盡管周臨風的大床很舒服,他還是失眠了,吃藥會影響他的記憶,從而影響就診,所以只要第二天去找池林,前一晚他都不會吃藥。

許折白不想打擾周臨風睡覺,故意放慢呼吸,保持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夜深人靜,他都以為周臨風睡著了,便慢慢轉身,想看周臨風的睡顏。

這一轉身,就和小床上漆黑的眼睛相撞。床頭的小夜燈很暗,剛好夠看清周臨風的臉。

周臨風其實也在偷看許折白,但他這會沒有被抓包的躲避,直起身問道:“你躺著很久了,是睡不著嗎?”

房間有大半都攏在黑暗中,許折白看得不真切,厚被子摩挲的聲音倒是很明顯。

許折白還是不習慣把脆弱的情緒分給別人,但又怕沒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擔這些烏七八糟的情緒。

他沈默片刻,還是很輕地“嗯”了一聲:“有點。”

周臨風去客廳端來一杯溫水,坐在床沿餵他了:“是和我住一起才這樣嗎?還是……這樣已經很久了?”

許折白忙解釋道:“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我明天去覆查,不想吃藥,就會睡不著。”

“吃藥?所以你已經失眠很久了,需要靠吃藥才能睡著,對嗎?”

許折白點頭,指尖壓著玻璃杯,有些發白。

黑暗裏的呼吸聲都很明顯,周臨風把杯子放床頭櫃上,伸出手指去摸許折白的眼睛,摸他的臉頰:“一般會失眠到幾點?”

許折白如實回答:“吃藥的話,兩點前能睡著,不吃藥,可能要到天亮。”

夜晚會放大一切情緒,周臨風聽著許折白平淡的描述,心都被揪起來了:“除了吃藥,有方法緩解嗎?”

許折白搖頭:“我不知道。”他看著周臨風,無聲的笑了笑,“不早了,我能習慣,別把你也帶偏了。”

他湊過去,主動和周臨風接吻。

這次的吻很濕,許折白親得入神,還帶著些安撫,周臨風卻很不是滋味。

許折白幾次催促,他才回到小床上,他看著二人的距離,輕聲開口:“你睡過來點。”

許折白移過來了,周臨風牽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貼,周臨風的小床略矮,扣在一起的手掌就懸在兩張床的縫隙間,貼著大床。

周臨風說:“你試試看,這樣能不能讓你安心一些,如果不喜歡,你隨時分開。”

許折白說好,互道晚安。

手掌的溫度得以傳遞,周臨風擅長吉他,指尖都是被磨出來的繭。

許折白用自己的指腹輕輕摸索那些繭子,這樣的觸感實在陌生,他沒忍住摸了一次又一次。

可能這個動作比較助眠,他摸了四十多分鐘,逐漸停止了動作。

周臨風也睡不著了,感受到沒動作後輕擡頭一看,許折白閉著眼睛呼吸勻稱,已經睡熟了,在淩晨兩點。

第二天許折白和池林聊了很久,許折白坦白自己在嘗試同居,把池林驚訝得不輕。

但池林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開導他,和他分析利弊,告訴他可能要面對的一切。

許折白心情好,可能是牽一晚上的手讓他心情舒坦,也可能是熱戀期的多巴胺是很好的藥方。

許折白忍不住問池林:“您覺得,我能和他一直同居下去嗎?”

他相信自己,卻不相信自己的病。

池林用很輕柔的語氣說:“目前趨勢來看,同居對你有很大好處。我不能給出準確的答案,你可以試試跟著你無意識的動作走,也可以試試先邁出一步。”

“比如,你不是還沒有和他坦白嗎?不如先問問自己,願不願意告訴他,你也可以看看,他知道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這個反應能幫你做出決定。”

許折白低著頭,半天才說:“我知道了。”

這次的檢查結果很理想,池林給他換了一批藥,又讓他多註意自己的心情。

直到最後,許折白捏著藥單,開口問出想了很久的對策:“您能不能,幫我打個掩護?”

只要許皖川知道,和朋友住一起能讓他的病情好轉,許皖川應該會答應同居的吧?

反正許皖川和邢江都知道此“朋友”並非朋友。

池林先是一楞,然後笑著說:“從目前的趨勢看來,同居確實對你的病情有好處,我會如實轉告你爸爸,並給出相應建議,放心吧。”

許折白松了口氣,道謝後拿上新開的藥就離開了。

他推開診室的門,就能看到周臨風高挑的身影。

那雙眼睛正含著笑意。

許折白感受著熟悉的眼睛越靠越近,最終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

周臨風自然而然接過取藥單,很禮貌的沒認真看:“去西藥房嗎?”

這算是他們第一次毫無避諱的牽手,許折白面紅耳赤點點頭。

他問:“不是讓你在樓下等嗎?你怎麽還上來了?”

周臨風說:“我有點等不住了,想你一出來就能看到我。你放心,我沒有偷聽。”

許折白失笑:“沒有說你偷聽。”

周臨風取好藥,兩個人往電動車方向走,牽在一起的手無意識地甩起來。

他把藍色頭盔給許折白扣好,順便把卡住的長發給理順:“好了,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好不容易出門一趟,還沒有課,我們兜風去吧?”

只是兜風,坐在電動車上,摟著周臨風一路玩過去,也不是不行。

許折白說好。

周臨風也戴好了頭盔,先湊過去把兩個頭盔碰在一起,發出響聲後才把車駛出醫院:“下次我把家裏的小汽車偷出來,我們就去遠一點的地方,好不好?”

許折白問他:“你有駕照啊?”

“有,高考結束就考了。”

許折白的手摟上了他的腰:“如果你想出門,那我們就出去玩。”

“出去玩肯定要挑喜歡的地方啊,我們折白最喜歡哪啊?”

許折白認真想了想:“你家陽臺,那個小沙發真的很舒服。”

周臨風笑了,笑聲悶在頭盔裏,許折白都能聽得很真切。

“笑什麽?”

周臨風說:“猜到了。我們下次出門把那個沙發帶著吧,這樣你就會哪都喜歡了。”

“以後再說吧。”許折白頓了頓,無意識間抓緊周臨風的腰帶,“周臨風。”

風很大,周臨風把車速放慢:“怎麽了?”

許折白張了張口:“其實,我有……”他想把自己的病情說出來,幾個字就卡在喉嚨那,臨到陣前又退縮了。

“算了,沒什麽。”

周臨風大概知道許折白想說什麽了,他單手扶穩車頭,用左手輕拍許折白:“沒關系,折白,你想什麽時候說都行。”

許折白鼓起勇氣:“其實,我有……心理疾病,我……你真的不會嫌棄我嗎?”

他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其實類似的問題他在這個周裏已經問過好多次了,周臨風的答案永遠都只有一個。

當天晚上,許折白趁周臨風下樓倒垃圾的功夫,再次撥通了許皖川的電話:“爸爸,我想,和我的男朋友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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