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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三千世·末法時代(五) 不如,我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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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三千世·末法時代(五) 不如,我們再……

久違地呼吸到新鮮空氣, 符流涴壓抑到發黴的情緒終於得見天日。

她是符春生獨女,自小被嬌慣長大,自然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主, 可誰知三個月前, 她不過是無意闖進最頂層的觀星樓而已, 都沒看清楚那裏面究竟是什麽,就被一束強光射中眉心暈了過去, 醒來後原以為會像從前那樣得到符春生的安撫, 豈料那位向來疼愛自己的父親勃然大怒,不由分說將她關了禁閉。

她最開始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覺得是符春生小題大做, 她不肯認錯,應是要與符春生耗到底, 誰知七天過去了,半個月又過去了, 像是忘了她這個人的存在, 望著那光禿禿的山壁,符流涴竟然萌生出父親要將她關在後山禁閉室中一輩子的錯覺。

她那時才意識到,父親好像真的生她氣了。

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掃了眼前後左右的嚴肅的師兄們, 頭一回小心翼翼地貼近那位素來與自己交好的大師兄。

“師兄,爹爹不生我的氣了吧?”

符流涴謹小慎微, 生怕說錯話的樣子令符震鼻頭一酸。

無論是出於什麽目的,符震的確是從小將符流涴當作妹妹來照顧的, 小時候師父忙於修煉,師娘就要操勞宗門內事務,他要練劍,可他也是大師兄, 要肩負起照顧師弟師妹的責任,符流涴兒時身子弱,面黃肌肉,小小一只的糯米團子被他捆在背上帶大的,如今要送她去死……

符震心情沈重,並沒有理會符流涴。

見符震不理自己,符流涴心中沒由來地慌亂起來,“師兄師兄,我以後再也不會去禁地了,你幫我跟爹爹求求情,別讓他關我禁閉了好不好。”

符震眼中閃過幾絲不忍,他這個師妹最愛自由,最怕黑暗了。可想到她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符震像是走在刀尖上,每前行一步,都痛徹萬分。

“師妹,對不起。”

他不能讓師父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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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內元氣大傷,烏煙瘴氣,此次不歸山之戰青雲宗損失最為慘重,派出去的大部分都是精銳弟子不說,就連法器也是占據了此次戰役的七成之多,可最後全部燒毀在不歸山的護山離火裏,就連宗主也險些被困死在魔域。

這令他們有些灰心,魔將風雲本就夠難纏了,誰知道還出現位與魔族為伍的上古真神——秩序神。

他們對此了解並不多,可若是提起創世神,便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誕生於天地初開之時,混沌時代,將滿目瘡痍、靈氣稀薄的大陸變得生機勃勃,她殫精竭慮,自然是偉大慷慨的,所以隕落後也會將靈力灑落大地,神魂滋潤山脈河川,使這片大陸得以存續上萬年。

可秩序神到底為何而來?

他們不知道。

最大的恐懼來自未知,而消滅恐懼的辦法就是殺死恐懼。

沒錯,他們要想辦法殺死秩序神。

聽說在九霄仙府內,幾位掌門正布下一種名為九幽噬靈陣的絕殺陣,此陣前無古人,威力巨大,絕對可以將那位並未回歸神位的秩序神一擊必殺。

天下宗門的弟子幾乎都聚集在九霄仙府內,除了青雲宗。

宋振清在此次戰役中身受重傷,不治而亡,屍身分解去往青華長樂界。

宗門內氣氛壓抑,宗主的溘然離世,其他幾位長老的不問世事令他們群龍無首,人心惶惶。

而宋振清之女,那位曾經以叛徒身份被逐出師門的宋青姝師姐將自己困在了大雪紛飛的後山,斷絕了和外界人一切聯系。

正如十年前那般,大雪沒過膝蓋,她孤零零守在雙親墓碑前,像是失去靈魂,只剩一具空蕩蕩的軀殼,輕飄飄的雪片似乎能將她單薄的脊背壓斷。

李扶朝知她傷心,自己又何嘗不悲痛,可現實並不允許兩人陷入個人情緒太久,他在暗處安靜陪了三日後,又被一眾脫不開的事務召回門宗內。

那道氣息悄無聲息地離開後,宋青姝終於有所動作,她回眸望向灰蒙蒙的山谷,遲鈍地仿若被凍僵,視線定焦在某處,慢慢收攏。

雪吟劍快速從雪地裏脫身而出,機警地護在主人身前。

然而伏魔劍並非凡器,它源於上古,在天地靈氣最為充沛之時鍛造而成,對劍一類法器有絕對的壓制。

但,就算是被硬生生折斷,它也不會躲到主人身後。

在它向主人沖過來之際,雪吟劍發出銳利的鳴顫後義無反顧地對戰而上,可比起她全力一擊,伏魔劍卻是輕巧地躲了過去,轉瞬到了雪吟劍身後。

兩劍帶來的勁風將垂落在發絲的雪粒震飛,宋青姝體內早已沒有魔骨,震碎的內丹被修補之力捏好,可寥寥無幾的修為使她根本拿不起劍,也做不回從前的宋青姝。

從前眾人眼中優秀聰慧的師姐,到頭來不過是個利用魔骨作弊的可憐人。

伏魔劍指向眉心,鋒利的劍刃在嬌嫩的皮膚上劃出道水滴狀的口子,珠斷般的血液低落在劍刃上時,漫天大雪忽然得到瞬間的凝滯,隨即在伏魔劍的示意下,宋青姝擡手,五指慢慢握住了劍柄。

掌門師父離世,朝雲又受到圍擊,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李扶朝在青雲宗內脫不開身,只得下派祁雲初先一步前往朝雲,等他處理完宗門內事務後再下山。

可宗門內早已吵翻了天,今日一眾弟子齊聚議事堂去。

“師兄,我們想為師父報仇!那人與魔族為伍,害死師父,根本不配稱為神,被討伐圍剿是他罪有應得,我們也應該前往支援九霄仙府的九幽噬靈陣。”

“是啊,我看這秩序神根本就是邪神,我昨日翻閱遍古書,只在天事錄中看見寥寥幾筆的記錄,說他出現即為毀滅,清洗,是實打實的災星,我們就算不為了宗門千秋,也要為了無辜百姓,去與他博上一搏啊!”

李扶朝已經幾日沒有合眼,他盡顯疲態,從沈默中擡眸,耐心分析其中利弊:“此事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般簡單,九霄仙府目的不純,當時三大神器被調包跟他們脫不了幹系,更何況九幽噬靈陣乃上古大陣,有關此陣法的記錄全部留存在九霄仙府,誰不清楚這陣法究竟是為了做什麽……”

“師兄!師父可是被他們活活害死的,現在唯一報仇的辦法就擺在眼前,我們若是畏手畏腳的話,那師父的仇我們何時才能報!”

“只要能為師父報仇,即使付出生命我們也心甘情願!”

“對!為師父報仇!”

年輕氣盛的修士們根本聽不進去,心中被滿腔的仇恨覆蓋。

“你們說的沒錯。”

在一眾義憤填膺的聲音中,這道清冷的女聲如一泓冰涼的泉水浸入每個人的心尖,眾人驚喜地看向來人,紛紛叫道:“師姐!”

宋青姝身著素衣,頭發被玉色簪子簡單束起,她肩上鋪滿了雪片,逆著光站在門口,身形都顯得模糊。

“青姝。”李扶朝一眼便認出了她身後背著的伏魔劍,皺緊眉頭站起來,“你拿伏魔劍做什麽?”

話音未落,整座議事堂便快速被青色結界包裹,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

眾人望著這一切大驚,“師姐,你?”

宋青姝轉身,神色冷肅。

“但報仇乃我一人使命,無需你們多事。”

宋青姝禦劍從西涼上空路過。

那個曾經載歌載舞的國家如今已經是斷壁殘垣,白茫茫的大地上處處可見雪梅般觸目驚心的痕跡,硝煙在不斷擴大,往東邊看去,重溟之城翻湧起黑色的滔天巨浪,時刻準備淹沒這片大陸。

天地秩序在加速崩壞。

她落在神女像面前,擡頭看向那張純潔無暇的面孔。

巫山神女—無數人對著這冰冷的石像,曾經日夜祈禱,試圖得到救贖。

宋青姝舉起劍。

不,不是的,這世界上才沒有救世的神女,是假的,全是假的,這些都是世人編造的謊話。

唯有自救才是真。

上山之時,通往九霄仙府的山路已經被徹底封死,像是要與這個世界徹底失聯,就連那金碧輝煌的淩霄寶塔也一柄消失在人們視線中。

她找遍了整個山頭,停下來靜下心去探。

這個氣息…懷中的伏魔劍似乎聞到了同類的信息,掙脫宋青姝鉆進茂盛的樹林中,宋青姝飛身跟上。

只聽一聲刺耳的尖叫,伏魔劍發出在幽深的樹林中發出耀眼神光,待宋青姝追上去之時,卻見到是紅衣似火的符流涴被伏魔劍抵著喉,她渾身是合著綠色黏液的土,發絲淩亂,全然沒有從前的傲嬌跋扈。

見到是宋青姝,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破口大罵,而是死死咬住唇,眼淚在眼眶中來回打轉。

“李大哥呢?我找李大哥。”

宋青姝召回伏魔劍,看著她衣袖上沾染的血跡,不答反問:“你是從九霄仙府逃出來的?”

符流涴不喜歡宋青姝,不止因為她們是情敵,更因為宋青姝比自己個子高,比自己漂亮,修為還比自己高,是別人口中的修煉天才。

從小,爹爹便拿自己跟宋青姝比,所以在第一次見她時,她才會對宋青姝表現出毫無掩飾的敵意,她並不信任宋青姝,也不覺得她是個好的傾訴對象,自然不肯露怯。

她端著肩膀,“沒見到李大哥之前,我是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

宋青姝向來不喜歡與人廢話,微微皺眉,擡指喚出伏魔劍,只見一道神光閃過,不遠處的小山頭竟在彈指間被削平。

轟隆隆地掉落在山腳下。

“符小姐,你若是再猶豫下去,就只有被抓回去一個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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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受到人界怪異天象的影響,黑夜比白天長了兩個時辰,如今正是血月當空,向來平靜清澈的月河翻滾出渾濁的氣泡來。

上古魔族都是跟著祝澤真刀真槍從戰場廝殺過來的,他們生性好鬥,憎惡修士,對弱小的人類想要修道成仙這回事嗤之以鼻。

比起後天愚鈍的努力,他們更重得天獨厚的血脈。

他們無比期盼著魔主的重生,同樣也對那位來歷不明的秩序神充滿忌憚。

“風雲大人,我們只知創世不知秩序,何況他看起來陰晴不定,長得跟小白臉似的,一看就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就是,他憑什麽能接掌魔界,就算身上有魔骨又怎樣,在我們看來還是風雲大人最有資格成為下一任魔主。”

“不如就趁著他放松警惕,咱們先下手為強。”

望著那個個諂媚、無勇無謀的魔將,風雲毫不留情拆穿:“說得好聽,真要打起來你們跑得比誰都快。”

幾名魔將吹著口哨別開眼。

過了會,他們又不甘心道:“俗話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咱們不如想個法子用日月引先將魔骨取出來,看他那小子還能不能跟咱們過上兩招。”

“對啊,那是我們魔族的聖物,要是創世神就算了,他秩序神又算是個什麽東西。我看他跟那個神女就是一夥的,是二次創作出來的神,我們何必畏懼他。”

一名個頭矮的小魔突然睿智道:“大人,我們既然手中有神女,那麽是不是可以利用魔骨覆活祝澤魔主呢?只要是祝澤魔主覆活,我們還怕那乳臭未幹的秩序神不成?”

山脊處的魔宮發出只有風雲能看到的藍色熒光,幽冥鳥黑壓壓站成一排,他站起來,飄逸的白發如綢緞般垂到後背。

小魔追問道:“風雲大人,您說句話啊。”

風雲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說不了,我忙的很,沒時間送死。”

小魔鼓著腮幫子,明亮地眼神仿佛在質問他在忙些什麽,他們都以為沖破封印之後,風雲大人第一件事就是去踏平那些修士的山頭,將九幽大陸變成魔族的樂園,然而令魔失望的是,他竟然整日喝酒耍戲,跟人間權貴世家的紈絝沒什麽兩樣。

風雲擡手挼了把小魔的頭,跟挼狗似的,將他的頭壓了下去,小魔聽見風雲用並不正經的語氣說:“你等級低不知道很正常,祝澤死前下過一道暗令,他讓我——”

“讓您什麽?”

風雲深吸口氣,神經兮兮道:“讓我拯救世界啊。”

魔將:……

好有意思,有生之年“拯救世界”這個偉岸光正的詞居然能從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嘴裏說出來。

即便不想告訴他們,也不用這樣糊弄人吧,他們看起來那麽傻嗎?

風雲來到魔宮正殿,門縫中洩出微弱的藍色熒光,他聽到殿內傳來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原地等了會後,待到那抹藍光徹底消失,他才得以被允許進入殿內。

幾乎一踏進殿內,他就聞到了股濃重的血腥味。

風雲不動聲色上前。

“消息已經遞了出去,他們用混沌石切出了道結界,將九霄仙府隱藏了起來,日月引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氣息。”

他望著烏休棠那張蒼白的臉說完,等了會才繼續道:“婚禮布置,我們是按照人族,神族還是魔族的來呢?要不我去問問神女的意思?”

說這話不像是真誠的詢問,倒像透著十足十的調侃,專門來戳某人心窩子的。

烏休棠陷在冰冷的金椅中,黑眸輕輕轉動著,神思有些意料之外的飄忽。

沒看到某人暴怒的嘴臉,風雲有點失望,他輕咳聲,想要繼續逼逼賴賴,卻得到某人極為不耐的一瞥。

風雲沒看到自己想看的,也覺得無趣,正欲離去,卻見眼前閃過一道金色光芒。

熟悉,曾經被碾壓過上萬次的氣勢頓時令他頭皮發緊。

風雲詫異地看著他,情絲?

烏休棠面不改色拭去嘴角血跡:“這東西要怎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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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先雪跟他吵完架之後,饑餓感終於後知後覺湧了上來,胃裏空蕩蕩的,只剩下火辣辣的灼燒感,她不想死,胡亂塞了點東西之後,才感覺自己身上有了點力氣。

屋子裏什麽都沒有,但是烏休棠沒有收走無量袋,她將吐金童子叫了出來。

它臊眉搭眼地蹲著,也不主動講話,看起來有點萎靡。

“小牛蛙,我有話要問你。”

吐金童子不呱,給了她個冷漠的背影。

她罵主人,傷害主人,還給自己起外號,吐金童子才不要理她呢。

師先雪拿指尖戳了戳它光滑的後背,“你跟著烏休棠的時候,他就叫烏休棠了嗎?是誰給他起的名字,是樓宿嗎?”

她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起碼烏休棠的那句話就讓她相當在意。

吐金童子的腦袋動了動。

“算了,不問你了,有機會再問巫贏吧,你不過就是個小玩具而已,哪裏會有巫贏知道的多。”

“呱!”吐金童子呱地聲跳起來,雙眼噴火地瞪著她,“呱呱呱呱呱呱呱。”

師先雪沈默地聽完,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吐金童子見她神情冷漠,登時覺得方才的賣慘行為有些多餘,它憤怒地越進無量布袋中想要進行休眠,途中卻有什麽東西絆到了腿,它呱的一聲將其踹了出來。

師先雪看著那跟算盤一樣,珠子卻散發著星芒的東西。

無量布袋中都是些無關緊要,打發時間的小玩意,這次被關,就連火鹮鳥都被摘了出去,只剩下了人畜無害的吐金童子,而星算盤——烏休棠不知道她會用,所以才沒有收走。

剛收好星算盤,轉身就被門口的影子嚇了一大跳,她險些叫出來,心臟噗通噗通的狂跳。

烏休棠在黑暗中瞇了瞇眼,不緊不慢踱步上前,“你在藏什麽?”

“關你什麽事!”師先雪心虛地推了他一把,“我不想看見你,你滾!”

被推的身形紋絲未動,自己還被施展了定身術不得動彈,師先雪登時惱怒不已,“你這個混蛋!烏休棠,我恨你恨你!”

烏休棠掀起鋒利的眉,“你很快就要重新愛上我了。”

確認好師先雪並沒有藏什麽利器之後,烏休棠掐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師先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混混混混蛋!他亂發什麽情!

熱浪不容抗拒地撲面而來時,呼吸被瞬間掠奪,幾絲滾燙的,如流水般柔軟的東西順著口腔流到喉嚨最後湧進體內。

師先雪的眼睫垂下來。

烏休棠看到師先雪眼尾炸出淡粉色的桃花,隨即整個人的身體不再緊繃,乖巧地松懈下來,任由他的動作。

吻畢,烏休棠終於松開了她,他摸了摸她眼角的桃花,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果然有用。”

他不想在跟她進行那些無意義的爭吵,每次看到她憎惡的目光,便如烈火焚身,痛不欲生。

他要面子,所以嘴硬,硬是表現的毫不在意,其實背地裏早就被氣得頭痛,關節痛,心臟痛。

身體痛得要爆炸了。

所以,暫且讓情絲幫幫他們吧,讓師先雪停留在最愛自己的記憶裏吧,哪怕一刻的溫情也好。

畢竟,他快沒有時間了。

粉色桃花在眼尾消散的那刻,師先雪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明,她柔軟纖長的睫毛眨了眨,並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他,而是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著方才的心動。

烏休棠實在是喜歡她。

喜歡她對自己假惺惺的好意,喜歡她直白的壞心思,喜歡她皺著眉罵他,喜歡她對自己貪財又好色的可愛模樣。

好色…想到這裏,烏休棠的好心情轉身即逝,連帶著神情都變得恐怖起來。

是啊,她向來不堅定,時常左右搖擺,朝三暮四,日後一定還會喜歡上別人,唯一能夠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時時刻刻的監視著她捆著她,不讓她有絲毫犯錯的機會。

可總有漏洞,總會有意外,如果…如果殺了這個世界除他們之外的所有人,就能永遠斷絕這個可能性。

對,沒錯!全都殺了!管她願不願意,開不開心,全都殺了一了百了。

心底的野獸蠢蠢欲動,他的呼吸逐漸變成粗重壓抑的喘息。

本來就是這樣,愛情是自私的,是侵占,掠奪,占有與控制,怪就怪她意志不堅,心中被太多人占據,若是不斬斷她的退路,她就會被別人引誘,會毫無猶豫背叛自己。

就像她找到回家的辦法,毫不猶豫丟下自己一樣。

察覺到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秩序之輪的印記忽閃起來,在他神思掙紮的時候,沒註意到師先雪突然變了臉色,手掌高高揚起來。

巴掌停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她漲紅著臉,應該是被氣的,好半晌才憋出來三個字。

“神經病,你給我吃了什麽?”

那股想要占據主體的金色呼嘯而過,烏休棠逐漸恢覆了平靜。

沒用?

為什麽沒用?

祝澤的情絲,明明是這天底下最靈驗的誘情劑。

烏休棠的目光短暫地迷茫了瞬,在巴掌落下前,柔紗拂過他的臉,烏休棠率先聞到了令他魂牽夢縈的香氣。

原來,是這樣。

他欣喜若狂,卻低斂睫毛,瘋狂壓抑嘴角,月色透過窗扇的縫隙,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那抹深色混雜著金色從左眼流轉到右眼。

他擡眸,眸光瘋狂顫動,那股從未被人探知的,陌生的愉悅感由下及上吞沒了他。

在南越殺死戚令婕時,屬於人類稚嫩的身體得到了脫胎換骨般的成長,他知道自己與以往不同,卻仍舊對這種事毫無興趣。

然而現在,春光無限,內心的滿足感使他想要吻她,撕咬,極其親密的擠壓與占有,然後是潮水般的膨脹,由外到裏滲透進春池的花蕊中。

他試著收斂眼底的情緒,讓自己的表情看起沒有那麽嚇人。

可人興奮到極致時,表情是會失控的。

他只能竭盡全力,用暗啞顫抖的聲線問:“我們要不要,再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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