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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朝雲國·混沌珠(十一) 小貓喜歡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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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朝雲國·混沌珠(十一) 小貓喜歡幹凈……

深夜, 明辰殿。

李扶暄如芒在背,輾轉反側,終是忍不住似的掀被而起, 惱怒道:“你有完沒完, 我說了我要入寢了就是入寢, 你做什麽瞪著眼睛盯著我看,男女有別你不懂嗎?”

太監模樣的宋青姝不為所動:“這怪不得別人, 若非殿下不守信用, 我也不用這般嚴防死守。”

李扶暄氣急敗壞:“你們給我下了噬心蠱,我又不是活夠了, 再說了我身上不是有禁言咒嗎!”

“下了禁言咒並非是萬無一失, 您也可以通過寫字傳遞信息,再說您也曾說您師父通養蠱之事, 為了防止出什麽意外,我還是寸步不離守著您比較好。”

李扶暄說又說不通, 打又打不過, 硬生生憋了一肚子氣,他怒視著她,準備像熬鷹一樣熬死這個死女人。

翌日, 李扶暄楞是沒找到機會脫身,實打實被盯了整整一天, 挨到晚宴時分,他急匆匆赴宴, 妄圖尋找張清的幫助,可轉了一圈都沒看到張清的身影。

他知曉張清不愛參與這些,可如今刀架在脖子上,師父再不出現, 他真的就要釀成大錯了。

師先雪經歷了場宿醉後腦子還是有些不太清醒,她總覺得昨晚在半夢半醒之間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於是狐疑地轉身盯了櫻桃一眼。

她是師懷玉的狗腿子,平日裏狐假虎威,仗著師懷玉的勢做了不少惡,見師先雪遞了個眼神過來,還以為自家公主又要搞事,連忙興奮地湊過去:“公主有何吩咐?”

師先雪見她這幅狗腿的模樣,疑慮便消了大半,但還是忍不住問:“你昨晚有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櫻桃楞了下,回憶了會兒,才道:“奴婢昨晚伺候公主洗漱完後,便一直守在屋內,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啊。”

“哦。”師先雪揉了揉臉蛋,嘀咕道:“可是我的臉為什麽這麽疼?”

“可能是昨天喝酒太過,今日公主可要顧及著自己的身子,莫要貪杯才好。”

師先雪唔了聲,手撐著下巴觀賞起了席間的歌舞,不多時,隨著刺破雲霄的通傳聲,師先雪又瞧見了那張寡淡的臉。

他一出現便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樂聲戛然而止,李扶暄更是仿佛看到了救星般激動地想要站起來。

師父,你終於出現了師父。

身後的小太監不動聲色地按住了肩膀。

李扶暄蹙眉,本能想要將其掀翻,然而心臟上的不適卻令他驟然清醒。

他頹然卸力,心中當真是恨極了這種被人牽制的滋味。

比起他徒弟的不能自已,做師父的便泰然自若許多,他只是淡淡掃了眼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的李扶暄,便頭也不回地錯過了。

不慌不忙向著帝後行了禮,目光像是在尋找什麽越過眾人,落在了師先雪臉上。

他還是那身鴉青色暗花錦袍,似是對這場宴席毫不在意,連衣服都沒換,下巴冒出淡青色胡茬。

可明明是那麽普通不修邊幅的一張臉,勾唇淺笑時卻格外有風月。

他對著身側隨侍說了句什麽,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她走過來。

仿佛對面是他相識多年的好友,他可以稱得上熟稔地在師先雪身側落座,笑容迷人:“小公主,在皇宮住的還習慣嗎?”

說完,掃了眼伺候的櫻桃。

櫻桃低眉順眼,專心註意著自家主子的動向。

師先雪對於兩人不熟卻偏要裝作很熟跟自己坐在一起,強行為她吸引了一大波別有深意的目光與關註的行為很是不滿。

她是異域公主,今晚本就夠引人奪目了,好不容易等帝後兩人落座她這塊才清凈些,他這一坐過來,師先雪覺得打量審視的目光化作一根根矛刺要將她戳穿。

師先雪表面笑嘻嘻:“國師大人,有您在這裏我便如沐春風,哪能不習慣呢。”

張清勾唇:“聽著不像真話。”

“包真的,國師大人。”師先雪最會裝了,雖然心裏對這種一見面就逼迫自己使用能力的人很沒有好感,但表面功夫還是能做得四平八穩的。

她眼睛瞇起來,裝作認真地打量他。

張清張開雙臂,大大方方任由她看。

樂聲四起,燭影縱橫,師先雪故作高深道:“我真的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見他不信,師先雪道:“雖然有套近乎的嫌疑,但是國師大人,我是真心覺得你很眼熟。”

張清面不改色,淡笑著收回了手。

“佛教有箴言,眾生皆我相,我相皆眾生,你認為我眼熟,其實換個角度想想,何嘗不是因為我在成聖的路上更近了一步呢?”

師先雪聽不懂,但也隱約能猜到他是王婆賣瓜,她並非諷刺他皮囊,而是真覺得兩人可能之前在哪見過。

每個人生活中的小細節包括說話方式,說話的重音都各不相同。

雖然不會全部都像,但總有讓人記憶猶新的點,師先雪努力去想,腦海中的畫面就會變得有些模糊。

於是她莞爾一笑,不再說話。

宴會進行到下半場時,張清忽然湊過來找她說話。

“小公主,喜歡看煙火嗎?”

師先雪聽後眼睛亮了亮,“今晚會有嗎?”

“你想有便會有。”

師先雪看了眼高位上的帝後。

張清看透她的心思:“他們聽我的。”

好狂妄的人。

櫻桃這時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垂下頭去。

太平園地勢要高,官員家眷擠在高樓之上,便能看見城門外元武街的節日盛況。

放煙火時要掛花燈,光影煙火閃爍變幻,黃蜂出窠撒花蓋頂天花噴礴之類的煙火在人群前綻放。煙焰蔽天,月不得明,煙火炸開的聲音恰好蓋住遠方摘星閣傳來的異變。

師先雪笑容燦爛地轉身,卻發現身邊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只剩下一臉木然的櫻桃魂不守舍地守在身側。

李扶暄原本是來找師父的,誰料他從這一頭上來,師父卻從另一頭下去了。

師徒倆再次華麗麗錯過。

李扶暄簡直要被氣笑了,好好好,皇宮比整個朝雲還大是吧,平日裏躲著師父,隔三差五便能瞧見,如今要找他幫忙卻總是撲空。

要說師父不是有意的他還真不信。

不願與官員家眷擠在一處,他只得退回到師先雪身邊。

師先雪被他撞了下肩膀,擡頭見是李扶暄便準備跟他打個招呼。

豈料李扶暄先呲了牙,並出其不意地撂下狠話:“冒牌貨,你給本皇子等著!”便匆匆離去。

師先雪:“?”

摘星閣內,鮫珠陣正有條不紊地運行,十二仙童緊閉雙目,三條鮫人被豢養在陣眼內,為陣法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

不知何處出了問題,原本被修補好的陣眼處忽然出現了道裂痕,蓮花寶燈光芒大盛,十二仙童察覺到異動立刻畫陣啟動陣法,鮫人痛苦不堪,鱗片泛著血色的光芒。

缺口正在慢慢縮小,一道強勁術法卻朝著缺口直直打了過來。

十二仙童躲閃不及,正中靶心,不料強光閃過,陣法風平浪靜,像是沒有經過剛才這一遭,十二仙童面帶困惑地看向來人。

“師父。”

“一群蠢貨。”聲音與懲罰一並落下,十二仙童痛苦地捂住了心口處,他們身上的光芒強弱不一,差點連人形險些都要維持不住,就地化為蓮藕了。

張清不辨喜怒的臉曝露在光芒之下,“不過是個障眼法就能將你們耍的團團轉,險些暴露陣法,如此沒用,如此掉以輕心,我看你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師父饒命,我們只是一時疏忽,求師父給我們戴罪立功的機會。”

張清冰冷的眼神看過去,蓮藕精們立刻朝著不同方位飛了出去。

閣內重新歸於寧靜,鮫人陷入昏睡,陣法如同水皺層層,漣漪疊疊,一縷不易察覺的氣息留在了閣內,偽裝的慍怒快速消失,張清挑眉,眸中逐漸浮現出抹戲謔情緒。

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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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持續了半個時辰便結束了,回芙蕖宮的路徑需要通過禦花園,夜已深,秋風寒涼,主仆兩人步履匆匆經過時,突然聽到一聲細微的貓叫。

師先雪停下腳步,示意櫻桃也壓低聲音。

誰料櫻桃卻一反常態地擰著眉,冷冷催促她:“時辰不早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比較好。”

草叢中的小貓叫聲更近了,師先雪招招手,“等一下嘛,可能是有小野貓在附近呢,天氣這麽冷,我們將她抱回宮裏。”

櫻桃正要在說些什麽,一道白色的影子從草叢裏竄了出來跳到師先雪腳下,用身子親昵地蹭她裙角,似乎是在向她討食吃,師先雪小心翼翼將它抱起來,它竟也不躲,乖乖地躺在師先雪懷中。

師先雪垂著長睫,顯得格外乖巧:“我聽說被小貓喜歡的人,靈魂都是特別幹凈善良的。”

“櫻桃”神色譏諷,下一秒就要開口奚落她。

便聽師先雪又低聲道:“烏休棠也有只小貓。”

“櫻桃”譏諷的神色頓住,眉頭皺得緊緊的偏開了目光。

回到芙蕖宮內,師先雪一會讓他拿柔軟的毯子,一會讓他取些熱乎的吃食來,又讓他關好門窗,不要讓風透進來。

小貓已經呼呼大睡,敞開吃得圓滾滾的肚皮。

師先雪還在折騰。

“櫻桃”不勝其煩,不知從哪拎了壺酒出來,“公主,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宿醉的痛苦如今還很清晰,師先雪自然不肯再喝,“我已刷了牙,便不好再吃吃喝這些有味道的東西,而且櫻桃你好奇怪,白日裏才說讓我註意身體不要酗酒,怎麽晚上就勸我要多喝酒,搞得你會分裂一樣。”

說完就要去看那只該死的貓。

被戳中心事,櫻桃一把掐住她的臉,將酒壺提到師先雪嘴邊,唇角的笑容僵硬詭異:“現在喝掉好嗎?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一刻鐘後,師先雪將被子裹在身上,像是雪娃娃般露出頭來,眼神渙散,口中呢喃不清,甚至有些委屈。

“櫻櫻桃,你變得兇兇的,還,還灌我酒喝,不過今日這個葡萄酒沒有白荔枝酒好喝。”

烏休棠懶得理她,兩手掐訣將信息遞了出去。

長樂居,一條漂亮的青色魚尾在池中撲騰,岸邊池水四濺變得濕漉漉的,海妖游過來將傳遞出來的消息奉上,坐在岸邊的小少年看完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面不改色拔下尾巴上的鱗片,送了道術法在上面,鱗片便化作星光消失在了指尖。

而幾百公裏之外的重溟之城,似是得到某種召喚,波濤翻滾,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海水泛著黑氣,魚群爭先恐後躍出海面,仿佛海底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追逐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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