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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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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十八

今日是近幾日中日頭最烈的一天。

雲修雲在院子裏練劍,想著明天就要上場,反而不敢練的太過,只松了筋骨,熟悉了一下往常的招式後,就到一棵樹下躺著躲懶去了。

帶著暖意的陽光透過他的手指縫隙落在他還有些少年氣的臉龐上。

雲修雲微瞇著眼,一想到明日的對決,就總是心神不定。

可他並不怕這個,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他心神不定的原因,只是出於雲修澤的那番話,出於對自己是否能保護好唐思月的不安。

雲修雲躺在那裏,司越在他的手邊安靜的待著,本來是想放松一下心神,可真的閑下來了,反而諸事煩擾,攪得他腦袋疼。

雲修雲越想越煩,正巧一片枯黃的葉落在他的臉上,他半支起身子,將葉子從自己臉上拿開,註意到頭頂的樹已經是秋色無邊。

他輕輕轉了轉手中捏著的葉子的梗,見它長得漂亮,就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心情突然就輕松了一些。

他又重新躺下來,將葉子蓋回自己臉上,竟也能蓋住大半張臉,遮住了刺眼的光。

樹葉的味道很幹凈,還帶了一些太陽的幹燥暖意,慢慢的,雲修雲就有了些睡意,在意識徹底模糊之前,他的心中還沈沈的浮著一個念頭。

是否能有那麽一日,我能像大哥、像天下豪傑般,擁有他人不可動搖之心呢......

“......雲...”

什麽聲音?

“...阿...雲......”

誰在叫我嗎?

“阿雲!”

“什麽!”

雲修雲驟然坐起身,帶起的風將周圍的落葉吹散了一些,他睜大了雙眼,突然的驚醒還沒能讓他回過神兒來。

胸膛快速起伏了幾下才緩緩歸於平靜,他向旁邊看去,來人果然是唐思月,除了她,雲修雲也想不起第二個會叫他阿雲的人。

她今日穿的簡單,藕粉色的短襖和米色的曳地裙,看料子應該是軟煙羅制成的,將她整個人襯得猶如清水芙蓉,有種無需刻意雕琢的天然的美。

本來雲修雲是不懂這些的,但之前有一次他們去買成衣時,唐思月提了一嘴,這才讓他記在了心上。

唐思月坐在他的旁邊,手中正拿著之前他用來蓋臉的那片枯葉,笑瞇瞇的看著他。

“思月?”

唐思月學著他的樣子,用那片葉子在自己面前比劃,能遮住雲修雲大半張臉的葉子,可以輕松將她的臉龐完全覆蓋,只見她從樹葉後探出半張臉來,露出的眼睛笑意滿滿。

“哦,果然是阿雲啊,我還當是哪個想不開的,要紮在這葉子堆裏,試圖將自己悶死呢!”

雲修雲哭笑不得:“哪有的事......”

說著,他擡起手,就感覺有異物在手上滑落,同時就有沙沙的響動,雲修雲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周圍竟然落滿了樹葉,堆疊在他的身邊,身上也有不少,真的有種是他躺到了樹葉堆裏的感覺。

雲修雲咂舌,他這是睡了多久?或者哪裏來了陣妖風,竟將頭頂的老樹給刮禿了不成?

他遲疑的擡頭看去,卻見那樹依然茂盛的很,和他睡前並無什麽兩樣,可若真有那麽多葉子掉下來,它就不可能還是這個樣子,那麽事情的真相就已經很明顯了。

“唐、思、月——”雲修雲幽幽喊道。

唐思月見勢不妙,起身拔腿就跑,她一邊跑一邊笑,清脆而歡快的笑聲傳入耳中。

雲修雲故意獰笑起來,像個哄騙小姑娘的怪漢一樣,伸著兩個‘魔爪’就去追她。

明明輕松就能追上,可偏偏唐思月是個頭腦靈光的,知道自己跑不過他,就利用周圍一切能利用的東西來阻攔他的腳步。

一會兒是倒下的木架,一會兒是揚起的樹葉,或者圍著那顆兩人合抱的大樹來回轉圈試探。

見他捉不著她,唐思月就得意的吐了吐舌頭,整個人都十分的活潑靈動。

“有人惱羞成怒啦!”

兩人追到院中的水池附近,唐思月靈機一動,揚起不少水花,向雲修雲的方向潑去,只要他不想被淋成落湯雞,就只能在這個地方停上一停。

唐思月算盤打的很好,可沒想到雲修雲根本不走尋常道。

只見他加快速度,迅速穿過淅淅落下的水珠,在唐思月驚慌的表情下,一個矮身就將她抄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抓到你了!!!!”

雲修雲抱著她不斷的在落下的水中旋轉,她的裙角飛揚,而他暢快的大笑起來。

唐思月在慌亂之下,本來只是僵硬的環著他的肩頸,在他抱穩後,就很快放松了下來,松松的搭著,被他感染,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兩人的笑聲疊在一起,就像是為這裏塗上了鮮艷的色彩,一切都變得鮮活起來。

剛剛被掀起的水全都落在了兩人身上,不過雲修雲有意護著她,只讓她的發絲和裙角沾濕了些,剩下的則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痛快的在陽光下像個狗崽一樣甩了甩頭發,甩出去的水珠折射的光,將他的笑容映襯的格外明朗。

“枉我們還操心你擔心明天的比試,專程過來看看,走在半路上就聽見了你們的笑聲,過來一看,就見你竟玩的這樣開心!”

雲修雲停下動作,順著聲音擡頭一看,就見雲修澤和明青雙雙立在院墻之上。

雲修雲無語:“您二位不要仗著自己輕功好,就隨便扒人家墻頭好不好?”

“是是是。”雲修澤一邊點著頭,一邊和明青一前一後的跳了下來,他們向這邊走來,雲修澤表情十分玩味。

“這習慣當然不好,你看,這不就打擾了我們青玉了嘛!”

雲修雲翻了個白眼。

明青的眼中隱約帶著點笑意,上下看了看,說道。

“將思月放下來吧,身上都濕了,趕緊擦擦。”

雲修雲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還抱著思月,剛才頭腦一熱做出的行為,冷靜下來後,簡直沒眼再看。

雲修雲本來還十分放松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了起來,只見他飛快的將唐思月放了下來,低著頭後退幾步,讓人只能看見他拉直的嘴角。

雲修澤簡直要懷疑他這個弟弟臉熱的能把還在滴水的頭發烤幹。

行願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給唐思月披了件鬥篷,又給雲修雲遞了條帕子,讓他自己擦拭。

這時雲修雲也緩過來了,他一邊擦著頭發上的水,一邊向院子裏走去,轉移話題道。

“你們怎麽來了?”

眾人移步到石桌前圍坐下來,雲修雲喚來一個小廝奉上了熱茶。

雲修澤也不再說些玩笑話,正色起來。

“明日你們對戰的白女狐領隊名叫令蘇,是只男狐貍,至今還沒出過手,估計是被有意隱藏的,大比之前的消息也打探不到一點,絕對不是個好惹的,至於跟他上場的,我不知道是那四個中的哪一個,但他們都已經下過場,我看過了,無論是哪一個,只要你能冷靜的對打就不成問題,但你也萬萬不可輕敵,畢竟搭檔是令蘇,難保會再出什麽花樣,你可明白嗎?”

“嗯,我明白。”雲修雲捏著茶杯,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雲修澤和明青對視一眼,表情柔和了一些。

“也沒事,放松就好,我憂你心思過重,與你明青姐商量過後,本想來寬慰寬慰你,卻不想思月先行一步了。”

唐思月正喝著茶,聞言就故作姿態的否定。

“誒,我可沒有,你們不知道,我路過見他在樹下睡得正香,哪裏有憂慮的,唉,可不是你們想多了嘛。”

雲修雲也不反駁,笑了起來。

第二日,陰雲布滿了上空,仿若隨時就會飄雨。

雲修雲和唐思月一並站上了擂臺。

雲修雲握緊了司越,沈聲開始報名。

“第七洲,雲修雲。”

唐思月緊隨其後。

“第七洲,唐思月。”

他們的對面站了一男一女,皆是滿頭雪發,容貌絕佳。

前面的男子身量高挑,姿容更勝好女三分,卻並不顯得女氣,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惑人,他抱臂而站,神情似笑非笑,聲音拉長了些,說道。

“白女狐——令、蘇。”

在他身後的女子,體態豐腴,宛若媚骨天成,她的眼神勾人,在雲修雲身上來回打量了一下,媚聲道。

“小女白女狐,玉珠。”

他們已經全都報過了名字,臺下人對他們的輸贏眾說紛紜。

“哎,這個玉珠姑娘專攻媚術,可是將其練的爐火純青,這個領隊雖然沒什麽名氣,但能做領隊實力也一定不差,對面這個唐姑娘雖然已經上了幾次場,但都是輔攻,看起來實力並不多強,更別提今日新上場的這個毛頭小子了,他還是本場的主攻,依我看來,這一場他們估計要栽!”

擂臺之上,報名先後也是有說法的,通常來說,二對二的擂臺上,先報名字的就是本場的主攻手,這也是為什麽唐思月總在後面說名字。

“欸!我看不盡然!你可忘了這是第七洲了?哪次我們能看好他們?可人家偏偏老是能沖出來,我看呀!這把我還是得投他們!”

“嘿嘿嘿,玉珠姑娘真好看嘿嘿嘿。”

“你個沒臉沒皮的,光盯著那一個去了!我看啊,個個都是美人兒哈哈哈哈哈哈!!!”

聽著眾人的話越來越歪,雲修澤抽了抽嘴角,有心想說些什麽,可往左看是言簡意賅的明青,往右看是寡言少語的行願,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個來回,又被咽了下去,只剩一種說不出愁苦蔓延在心間。

臺上的雲修雲很是警惕,冷靜的觀察著敵人的每一個動向。

他們的速度很快,玉珠扭身上前,雲修雲對上她金色的眼睛,竟然恍惚間將她看成了唐思月的模樣。

同時,兩雙利爪已經逼上了他的要害,唐思月欲撥弦相救,就見他自己清醒過來,眼神淩厲,劃劍轉身就將兩妖逼退。

兩只狐妖回身站定,玉珠吐氣如蘭,調笑道。

“好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公子,別掙紮了好不好?我剛剛已經在你身上下了些小東西,單用靈氣逼是逼不出來的,此時你的身體應該已經開始發熱了,不如這樣,姐姐我看你也是生的少有的俊俏,何不跟了我?保準讓你快活無邊哈哈哈!”

雲修雲的臉色的確已經開始泛紅,他卻不慌不忙,頭也不回的反手接住了唐思月扔來的丹藥送入口中,不過片刻,那股燥熱就已經完全消退了下去。

見此,玉珠的臉色難看了幾分,她的眼神飄向旁邊的令蘇,令蘇仍然不緊不慢,嘴角掛著一抹無味的笑容。

“不必在意,你起點輔助作用就行,我對付他們兩個,足夠了。”

玉珠有些不服氣,嘴角也拉了下來,但還是沒說什麽。

兩妖再度沖上去,妖族和人族最不同的一點,就是很少會拿外物當做武器,因此他們的體術大多都是十分強悍。

雲修雲和行願不同,並不習慣於定點纏鬥,所以唐思月也並未抱琴而坐,專心為他輔攻,而是單手持琴站立,隨著雲修雲的節奏或進或退,攻擊也是見縫插針,始終讓自己處在雲修雲可以護到的位置上。

劍尖與狐爪相碰,發出類似於兵器相接的鏗鏘聲,在靈力與妖力的短暫交鋒之後又迅速彈開。

令蘇和玉珠交替進攻,卻始終只用利爪,偶爾才會動用幻術,卻也總會被唐思月打破。

中間有一次,令蘇用了三成的妖力,動用了一個大型幻術,本欲將兩人一舉拿下,卻不想幾聲琴音過後,便被驟然打破。

令蘇的臉色第一次變了變,唐思月能夠戰勝爻池仙,就能證明她對幻術有著一定的克制,可他們白女狐和爻池仙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沒想到他發動了三成妖力制成的幻術也還是被她如此輕易的打破,還是他輕敵了。

唐思月在琴之一道上可以說是鮮有敵手,之前在與靈兒的對戰中,就已經破過她的幻術,雖說不知她用了幾成力,可妖族以實力為尊的天性,也足以證明她是白女狐中最強的一個,是以,令蘇的幻術就不那麽難以破解。

在場下人看來,他們之間的交手就如同疾風驟雨,快的只有殘影,根本看不出誰更占上風。

令蘇逐漸變得有些不耐,只見他神情不快的瞇了瞇眼,在一次進攻的間隙中,抓準時機踩了一下司越借力,後翻的過程中,原本沒什麽存在感的狐尾猛然變大,以千鈞之勢向雲修雲抽來!

雲修雲擡頭一看,快步向後退去,同時翻轉手腕,握著劍以防禦的姿態接下了這一招。

狐尾快速的在劍刃上摩擦而過,沒有絲毫柔軟的感覺,反而硬如磐石,還帶起了星星點點的火花。

雲修雲緊咬著牙,汗珠順著他的眉骨滾落下去,腳下堅硬的臺面已被他踏出兩個深坑,可狐尾卻像是無窮無盡一般,根本望不見盡頭。

這一擊給了雲修雲巨大的壓力,他知道自己最後就算幸運躲過,也必然會受些內傷,一開始是可以躲的,可他不能躲,因為一旦他躲了,身後的唐思月就必然會打中,因此,他絕不能躲!

餘光中,他撇見玉珠從他身側掠過去,直奔唐思月的方向,他沒去管她,仍然專心致志對付著令蘇,他相信唐思月自己可以處理的很好。

果不其然,幾聲琴音過後,就傳來了玉珠悶哼的聲音,隨即她就被逼退了回來。

相信是一回事,可擔心是另一回事,就在雲修雲不由自主松了口氣的時候,上方傳來了令蘇的聲音。

“你走神了。”

雲修雲一驚,只覺得劍上的力度驟然加大,猶如重山千座,悍然而下!

雲修雲猛的被掀翻,砸在地上嘔出口血來。

“阿雲!”

唐思月趕到他身邊,緊緊給他餵了點藥,又立馬轉身投入到戰鬥中。

令蘇本想借此機會分出勝負,想她也抵擋不了多久,只要五息之內雲修雲站不起來,他就能將她拿下!

他是這麽想的,對自己下手的輕重也十分有譜,按理說他是絕對站不起來的,可偏偏他就站了起來。

雲修雲半跪在地上,歪頭啐了口鮮血,無知無畏的笑了下,隨即又神情狠戾的迎了上來。

令蘇有些吃驚,倒也沒多做他想,世上奇人多矣,碰上幾個也不算什麽稀罕事兒,他只當是雲修雲的意志更堅定些罷。

事實上,雲修雲的確已經受了比較重的傷,可以說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可他不願就此倒下,這一場,他想勝!

玉珠已經被重傷,基本起不到什麽作用,場上只有令蘇和雲修雲交手的聲音,偶爾還會摻雜一些琴音。

唐思月只見他一次又一次的倒下,一次又一次的爬起來,身上遍體鱗傷,口鼻耳也有鮮血滲出,可偏偏將自己護的完好無損,她知他的心意,於是便更加認真地觀察著這場對局。

在雲修雲又一次退下來時,唐思月快步上前撐住他的背脊,低聲在他耳畔說道。

“尾骨上三寸。”

沒問為什麽,雲修雲毫不猶豫的執行,他調虎離山吸引了令蘇部分的註意力,抓住機會刺了上去。

劍尖刺進兩寸就再也無法動彈,令蘇的妖身被他修煉的十分強大,即使是灌輸了靈力的法器,也很難將他捅個對穿,即便如此,也似乎讓他受了不小的創傷。

只聽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些鮮血,兇性全然被激發了出來,瞳孔縮成針尖,整個眼睛都被染紅了,尖牙利爪也變長了許多,泛著類似於金屬的光澤。

他轉頭怒目看來,下一道攻擊馬上就跟了過來,雲修雲迅速回身脫離,退到唐思月身邊,聽她說道。

“關門穴。”

雲修雲深知已經不能再拖,調虎離山用在狐貍身上,一次已經足夠他們長記性,用第二次坑的只會是自己,於是果斷的以左肩被狠抓了一下作為代價,刺中了他的關門穴。

這一下比剛才那下深的多,令蘇明顯受了不小的刺激,只見他渾身一震,猛的吐出口血來,血落了幾滴在雲修雲臉上,與他的血混在了一起。

“阿雲回來!!!”

雲修雲的思緒已經有些遲鈍了,沒能迅速反應過來她的話,待他想要後退的時候,卻已經太遲。

令蘇徹底發了狂,將來之前靈兒交代的不許傷他們性命這件事拋到了腦後,狐尾以詭異的弧度飛快的扭動,表面還泛起了淡淡的光芒,只見他迅速抽向了雲修雲,正打他的胸膛!

雲修雲被掀飛出去,重重落到唐思月身後,連點聲音都沒再發出來。

唐思月心急如焚,立馬就要去查看他的情況,卻被令蘇攔了下來。

他快速的欺身上前,本意想毀了那把琴,可以一爪子劃過去,琴弦竟然絲毫未損,幹脆也不多做功夫,直接打落了事。

唐思月此時也顧不上心疼琴了,整個人都已經被令蘇掐著脖子拎了起來。

令蘇歪了歪頭,手上逐漸用力,竟是要打定主意要掐死她,唐思月雙手緊緊扒著他的手,雙腿無力的掙紮,就像是已經毫無抵抗之力的一般。

“嘖嘖嘖,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他們之前戰勝爻池仙肯定是運氣!這不!遇上白女狐,立馬就現原形了不是!”

“唉!可惜了如此美人!今日就要命喪臺上了!”

不止臺下眾人認為她已經沒救了,就連令蘇也認為她再掀不起什麽波浪。

可就在他放松了些警惕的時候,唐思月一個屈身蹬上了他的胸膛,同時迅速從腰上抽出一把匕首,灌上靈力,毫不猶豫的向著自己的脖頸紮去。

這人瘋了不成!

令蘇迅速抽回手,唐思月的刀尖在離脖頸只有一寸遠的地方停下,令蘇本以為她會馬上借力翻身,可她根本沒做此想,反而卸了力落下來,在極近處又反手用匕首刺向了他的膻中穴!

令蘇僵在原地,他知道先前雲修雲攻擊的那兩次都是在試探他內丹的所在地,那兩處雖說沒有他的內丹,可卻都是要緊處,難免讓他受了不小的內傷,只有膻中是實實在在存有內丹的!

不過幸而唐思月靈力和力道皆有不足,無法完全刺進,不然只這一下,他怕就是要玩完了。

令蘇將她震開,懷著後怕的心情,立馬就要置她於死地。

唐思月跌坐在地,剛剛那一下,已經用盡了她身上剩下的所有靈力,此時已是無力反抗,看著揮來的利爪,只能雙臂交疊擋在面前,緊緊閉上了眼,等待著痛感來臨。

“鏘————!!!”

隨著兵器碰撞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唐思月試探著睜開了眼睛。

她整個人都被陰影覆蓋著,面前,司越深深插入地面立在那裏,為她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哈啊、哈......”

她的頭頂傳來粗重的呼吸,視線上移,劍柄上緊緊握著的是一只血跡斑駁的手,而另一只同樣染著鮮血的手,顫抖著,緩慢而堅定的環住了她的肩膀,以絕對保護的姿態將她緊緊按在懷中。

之前被重傷昏迷的雲修雲竟然在此刻醒了過來!

他半跪在唐思月身後,將她攏在懷中,擡頭盯著令蘇的眼睛裏透露著如暴怒的野狼般兇狠的神色。

他喘著粗氣,說話時的聲音能明顯聽出來他的胸腔已經受了很嚴重的損傷,可他的氣勢仍然銳不可當,仿如千軍萬馬亦不能讓他退縮半分!

“誰都、別想在我面前、傷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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