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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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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十七

今日入場,雲修澤明顯感覺到了不同,這裏專屬的看臺共有八個,其中四個屬於妖族的四大家族,另外四個則屬於人族。

但和妖族不同的是,人族宗門平日裏雖然會鬧著要爭個高低,一旦進到白界,對面站了妖族的時候,反而會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統一以昆天谷為首,所以看臺上的其他三個人族宗門都十分低調,但他們的實力同樣可以以一當十,全都常駐於大比前八。

如今四族之一的爻池仙在第一輪就出其不意的被他們打敗了,那麽大比的前八位必然會空出至少一個位置。

無論那個位置是不是由他們的第七洲所得,前八位會發生變動,也已經是板上釘釘,只是不知最後得主是誰。

雲修澤幾人是以散修身份參加的,之前都是坐在普通的看臺上,紮在人堆兒裏,力求不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可他們第一輪就出了個大風頭,也是沒什麽繼續隱蔽下去的必要。

雲修澤直接帶著其他幾人來到了看臺最前面,等他們坐下來,周圍的人就自動將這一片地方清空了,十步以內,無論是上方還是左右兩方,就只剩了他們五個。

他們雖然沒有專屬的看臺,可現在這個樣子,也著實沒什麽兩樣,畢竟都十分的顯眼。

周圍人對他們的態度很是奇怪,一部分因為他們擊敗了爻池仙而熱烈的追捧他們,認為他們能夠成為最厲害的那匹黑馬,還有一部分則認為他們不過是僥幸,縱使有幾分實力,也絕不會笑到最後。

所以無數打量的目光放在他們身上,可以稱得上是肆無忌憚。

從第二場開始,就沒有挑戰一說了,除了他們的對手,很少有人知道他們需要面對的隊伍是哪支,賭局也是在他們開場後才會跟著開盤。

之前他們對戰爻池仙,幾乎沒有人壓他們勝利,賭局呈現一邊倒的局勢,可誰曾想竟爆了個天大的冷門,輸的那些人欲哭無淚,今日下註,天平必然要發生變化。

之前報名時,那個小沙彌曾經要了雲修澤的指尖血,除了有用來確認他們身份的作用,還用了一種秘法,投入到了這些擂臺當中。

當他們需要上場的時候,雲修澤就能感覺到一種特殊的氣息,牽引著他,明確具體的擂臺。

很快雲修澤就感受到了異動,他環掃擂臺,確定了具體位置後,就低聲說予了唐思月和行願。

“見機行事,安全為上。”

唐思月頷首:“放心。”

行願也在她身後默默跟著她點頭。

兩人飛身來到擂臺之上,在他們落地的同一時刻,他們的對手也跟著一同就位。

行願已經抽刀出鞘,上前兩步擋在了唐思月身前,唐思月的琴也被取了出來,兩人正色說道。

“第七洲,行願。”

“第七洲,唐思月。”

站在他們對面的兩只妖一站一蹲,露在外面的耳朵和尾巴都是深紫色的,仔細看去,還能在他們的身上看見隱約的雷電環繞,身形看上去十分的消瘦纖長,身上的衣服倒像是從不同的布上東一塊兒西一塊兒扯下來拼湊的,顯得他們的氣質很是狂野放蕩。

聽過他們的名字,兩妖都危險的瞇起了眼睛,笑容有些嘲弄,顯然是認為他們之前的勝利不過是運氣,兩妖走個過場般的說道。

“貓豹,寶山。”

“貓豹,合君。”

一般的妖族會直接拿自己的種族名字來當做隊伍名稱,但他們好像不是這樣,似乎並不想提前透露自己的身份,可唐思月從小博覽群書,只是看他們的樣子,再結合他們的隊伍名字,就大概猜到了他們的種族。

這應該是一種名為‘雷山’的妖族,本體和貓一般大小,樣子卻神似花豹,他們的身手十分敏捷,之所以被叫做‘雷山’,是因為他們的種族天賦和雷電有關。

五步之內,他們可以憑空制造雷電,而五步的距離已經相當之近,若是反應不夠敏捷,在如此近的距離遭到雷電的正面打擊,下場只會是非死即傷。

妖族修行不易,常常要以百年而論,他們的種族天賦雖然厲害,卻也同樣有著限制,想要修成大妖,可以說是千難萬苦,可一旦修成,就如同他們的名字一般,召喚雷電的範圍之廣,威勢之大,只有兩個詞可以形容,那便是雷霆萬鈞,撼地搖天!!!

只不過可惜的是,近千年的記載中,他們族內都未曾有妖修練到如此境地,如若不然,恐怕妖族就不止會有如今的四大妖族了,這就是沒落的......第五大族。

場上的兩人兩妖將氣氛渲染的十分緊張,一觸即發,引的臺下眾人也有不少側目於此。

打起來後,兩妖就發覺行願總是圍著唐思月來回游走,絲毫不離她的左右,那麽唐思月必然就是個突破口。

寶山和合君對視一眼,默契的準備將兩人強行分開再逐個擊破,可誰知對面的唐思月和行願默契猶在他們之上,讓他們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與雷山這個種族近身搏鬥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每當他們兩個試圖近身,唐思月就會將他們彈開,行願雖然不言不語,但實力單拎出來也是居於眾人之上,唐思月只是輔助作用,而他一人就牽制了對面的兩只妖,甚至讓他們無法再分出多餘的心神去給唐思月。

他們的雷電並不能一直保持釋放,時機很是重要,行願一開始也沒有莽上去,而是大致的試探了一下才放開手腳與他們搏鬥。

兩妖不斷的利用著自己的速度與他周旋,若是之前,行願可能還會有些吃力,但現在已經不同,雲修澤和明青不論是速度還是輕功,都可以說是傲視群雄,平日裏他們也少不了切磋,在經過這兩人不斷的磨練之後,此時再面對他們,行願就顯得較為游刃有餘。

他們這一場並沒有持續很長的時間,甚至可以算得上短,只一個時辰不到就結束了這場戰局。

最後以第七洲的勝利為句號,他們成功拿下了第二輪、五場中第一場的勝利,只不過也付出了一些小小的代價。

唐思月面紗下的嘴角緊緊繃著,在前面走的很快,眉眼間很明擺的寫著我不高興。

行願亦步亦趨的跟著她,眼神閃爍,手也擡擡放放,很是無措的樣子。

雲修澤、明青和雲修雲都圍了過來,雲修雲小聲問道。

“這是怎麽了?怎麽不高興?”

唐思月有些郁悶的從身後撥了一綹頭發給他們看,發尾有一塊兒地方已經徹底焦了,很明顯就是雷電留下的痕跡。

唐思月皺著眉,應該是撇了撇嘴,語氣不悅的向雲修澤告狀。

“你們看!我的頭發都被他們搞得一團糟!”

這是剛剛在場上兩只妖最後爆發出的雷電,行願稍慢了一步,沒能將她完整的帶離,讓她的一節發尾和裙擺都受到了波及,萬幸是人沒有受傷。

明青上手摸了摸,上面還有些餘熱,有些發絲粘連在一起,而發梢則十分幹枯脆弱,甚至她這麽輕輕一摸都細細簌簌的掉了不少。

哪有女子不愛護自己的長發,她這麽不高興也是情有可原。

行願走近了一些,低下頭悶聲道。

“是我的錯。”

聞言,唐思月立馬擡頭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卻又說道。

“不是你的錯,是我讓你先解決那個寶山的,你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保護我了,我知道的。”

唐思月並沒有怪行願,只是好好養護的頭發被糟蹋成這樣,難免有些小脾氣。

雲修雲也有些心疼的看著她的長發,他一直記得第一次見到唐思月時,月光下她潑墨的長發輕揚的模樣,那幅畫面一直刻在他的心底,承載著他的每一次心跳。

雲修澤也仔細看了看,安慰的笑道。

“沒事,範圍不算很大,一會兒回去讓明青給你找個巧手,修剪一下,看看能不能將短一些的藏在其他的長發之下。”

唐思月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但也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

回去之後,明青果然馬上給她找了一個技巧十分高超的老師傅,一番修剪之後,雖然仔細看還能看出來一些,但大體上已經和之前沒什麽兩樣。

她站在一面銅鏡前,明青在她身後也拿著一面銅鏡,唐思月憂慮的來回探看,發現尚還算看的過眼後,心情才平覆了一些。

這次跟貓豹的對決,五人甚至沒有多做覆盤,只因那兩妖實在算不上難對付,行為進攻都有跡可循,開場之前他們顯得有些狂妄自大,不過是過於高看自己而小看了他們。

離第二場還有一天的時間,唐思月打算用這一天的時間制藥,她身上用來制毒的毒草還有不少都是之前雲修澤從昆天谷薅來的,可制藥的靈草就需要添補一些了。

他們的院子裏都有一些明水心專門撥給他們的女使小廝,供他們驅使,也為他們打探外面關於大比的消息。

唐思月洗漱過後便吩咐人出去為她采買一些草藥,自己則收拾出一間房,開始清點器皿和藥材。

白界內做靈草靈藥生意的比比皆是,派出去的人沒用多長時間就將她交代的東西買全了,兩個女使一路來到她的房內,將東西交給了她。

唐思月接過來清點了一遍後,發現沒有遺漏,就隨口問道。

“可有什麽消息嗎?”

大比期間,參賽的眾人看似散漫,實則都彼此防備,很少有在此時出事的,所以這也不過是例行一問,幾乎不會真的有什麽大事,卻不想今日卻和往常不同。

兩個女使低著頭對視一眼,似乎猶豫要不要說,見此,唐思月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真的有事?說說吧。”

得了她的令,其中一個女使才有些遲疑的說出來。

“昨日,與小姐同擂比試的貓豹五人,不知是什麽緣故,竟被人偷襲,卻沒受什麽傷,只不過......”

女使的表情有些奇怪:“只不過......都被剃成了光頭,還不知被什麽人傳了出來,現在鬧的白界之內眾人皆知,成了笑話了。”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事,唐思月詫異,呆楞了一會兒,才神情遲緩的讓兩人下去,又在原地站好一會兒,才走出屋子,到院子裏提高了些聲音,喊道。

“行願!”

這裏是內院,唐思月沒事一般不讓明水心派來的人接近這裏,所以現在空無一人。

隨著她的這一聲叫喊,不過一息的時間,行願就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踩著一棵樹落到了她的身前。

還沒等她開口,院子的門又被突然推開了,卻是雲修雲急急慌慌的趕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唐思月奇怪的問。

雲修雲到她面前站定,來回打量了她一下才說道。

“我剛正和行願大哥一起說話呢,你突然叫他,我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麽事兒,這才趕過來的。”

唐思月點點頭沒多說什麽,轉頭又向行願問道。

“貓豹那五只妖,是你做的?”

行願悶不作聲點頭:“修雲的主意,我們兩個去的。”

唐思月又看向雲修雲,就見他撓著頭,笑容中隱藏不住的有一絲得意,眉飛色舞的說道。

“怎麽樣?有沒有高興一些?可覺得出氣了?”

他就像是給心愛的姑娘捧了一顆果子,羞澀的試探著她喜不喜歡,卻又因為送上了好的禮物而洋洋自得。

唐思月卻不知要說什麽,眼中好像有一絲動容迅速的閃過,這種有人為她出氣,為她撐腰的感覺,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體會到過了。

她看著雲修雲,卻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般,認真的,將少年清澈的眼睛記在了心裏。

唐思月皺了皺鼻子,笑著問道。

“你們是怎麽辦到的?”

見她應該是歡喜的模樣,雲修雲的得意就再也掩飾不住了,他揉了揉鼻子,笑容揚的很開。

“嘿嘿,我找我哥和明青姐商量了,用了你調制的迷藥,再加上行願大哥,幹掉了兩只放哨了之後,就將剩下的三只迷倒了,只剃了他們的頭發算是便宜他們了,他們的頭發都汙糟糟的,哪裏比得上你的好看!”

沒想到雲修澤和明青竟然也有參與,唐思月有些感動,她又笑著去看行願。

“你竟然也會參與這種事?”

在她的印象中,行願穩重理智,從來不會幹這種非必要的事情,這幾乎可以說得上胡鬧的行為,他竟然也跟著參與到了其中。

行願的目光在她短了一截的發梢上轉了一圈兒,嗓音低沈,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不高興了,是我的錯。”

唐思月沒想到他還在固執的這麽覺得,只能安慰道:“我說了,不是你的......”

還沒等她說完,行願就突然加重了些聲音,第一次打斷了她的話,只重覆道。

“是我的錯。”

唐思月啞然,正在她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口就傳來了雲修澤帶著笑意的聲音。

“思月,難得糊塗啊,行大哥一向以護你為己任,你在他的手下受了損傷,就算你不在意,他自己心裏也是有坎兒的。”

三人回頭看去,就見雲修澤倚著門框,明青站在他的身邊。

見他們看過來,雲修澤就站直了身體,兩人一起走了過來。

“如今他肯陪青玉幹這些事,就正是因為心中過不去,此時‘大仇得報’,你只坦然受著便是,同伴之間,你們之間,用不著再多說些什麽了,不然,豈不就顯得生分?”

唐思月擡頭看了看行願的眼睛,他的目光沈沈,眼神專註,未曾有過改變。

她又轉頭看向雲修雲,少年的熾熱從未遮掩,用自己的方式去撫平她的波瀾。

唐思月沈默良久,突然一頭紮進了明青懷中,明青將她穩穩接住,手環在她的背上輕輕安撫著她。

她的聲音悶悶的:“你們兩個也有參與?”

雲修澤聳了聳肩,語氣輕松。

“給他們出了出主意罷了。”

唐思月從明青的懷中擡起頭來,笑容顯得搞怪而親近,她指控道。

“我就知道,阿雲單純,行願正直,哪裏想的出來這種損招,只有老大你,平日裏看著溫潤如玉,翩翩有禮的,實際心裏蔫兒壞得很,將消息傳出去也一定是你的主意!”

聽到她的控訴,雲修澤絲毫不為所動,直接就笑著將事情認了下來,只見他將手背伸了出來,神色忽然變得有些認真。

“我們在一起。”

唐思月不明白他突然在說些什麽,攬著她的明青就已經將手搭了上去。

“如同滴水入海,免於幹涸。”

行願也默默搭了上去。

“積羽沈舟,群輕折軸。”

雲修雲有些興奮,也立馬跟了上來,眼睛亮亮的說。

“天下眾人微茫,我們在一起!”

唐思月從明青懷裏出來,抹去了眼角那一滴似有若無的淚珠,站直了身體,笑著將手放了上來。

“即使扁舟一葉!”

雲修澤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依次掃過,他緩緩勾起了嘴角。

“我們,同舟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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