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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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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濟十六

休息的這幾天時間裏,雲修澤也沒有閑著,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為了了解其他強勁對手的實力,他經常往返在沁園和大比場地之間。

若是其他幾個有空,便會被他拉著一起同去,但更多的時候只有他和明青同行,而他們會將觀察到的回去再和雲修雲三人交流探討。

只不過可惜的是,不知是什麽緣故,這些實力頂尖的在第一輪竟都沒遇上什麽像樣的對手,雲修澤有心觀察,卻無奈他們往往都會快速結束戰鬥,根本看不出什麽來,就算有也只有零星一點,比他們本來就了解到的也多不到哪裏去。

很快日子便來到了抽取第二輪對手的時候,明青照舊和雲修澤前來,卻意外在入口處被攔了下來。

守門的童子說,抽取第二輪選手,只能隊長孤身進入,問他是什麽緣由,他又閉嘴不發一言。

無奈,兩人也只得在此處分開,看著雲修澤的背影消失在門裏,明青就四處看了看,尋了個他出來一眼便能看見的地方等著他出來。

這條街因為緊靠擂臺場地而格外熱鬧,現下日頭正盛,各種酒樓迎來送往,明青覺得吵鬧,還特地選了個清凈些的茶樓,抱著劍靠在外面。

她今日帶著帷帽,一襲簡單的白色束腰長裙,身形修長,即使看不清模樣,路人也因為她獨特的氣質不斷向她投來目光。

明青並未理會,站在這裏等的久了,反而被這暖暖的日光曬的有了些朦朧的睡意,但她的手依然緊握著深流,未曾有過放松警惕。

忽然一陣突兀的風吹來,猝不及防將明青的帷帽吹了起來,但那是一陣輕柔的風,並沒有將她的帷帽粗魯的掀翻,只是揚起了為主人遮掩身份的白紗,露出了她如雪女一般清美的容貌。

隨著風傳來的,是一聲似有若無的輕笑。

“誰!”

明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迅速擡頭向上望去,額珠也隨著她突然的動作翻動了一下。

剛剛那聲輕笑聲是從上面傳來的,茶樓的二樓是開放的,建的十分風雅,側倚欄桿便可看到外街的景象。

剛才那人應該就坐在她的上方,可明青看去,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於是她果斷的後退蓄力,當即翻身就上去。

明青落在木質結構的茶樓地板上,只發出了極輕的一點動靜。

她擡眼警惕的環顧四周,卻發現整個二樓都空無一人,唯有她現在站的桌前,還有兩個對放的茶杯,緩緩的飄著升騰的熱氣。

這裏剛才的確是有人在的,只不過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單純的為了看一眼自己的容貌嗎?

明青倒是沒往登徒子那個方面想,主要是沒有這個經歷,在她的人生中,家族有權有勢,無人敢輕浮的對她,即使拜師,師傅的身份也是十分特殊,旁人對她也多是敬、而遠之,之前在方若閣遇見的,也還是她第一次被人當面調戲。

所以她的思路根本沒往那個方向跑,反而在思考來人的其他目的。

明青雙眼一定,突然在桌角看見了一張被折起來的紙,上面放著一枝白界特有的鬼玉蘭。

她走上前,在初步確認不是詐後,就將東西拿了起來。

仗著自己百毒不侵,明青十分大膽的就去嗅聞那只陌生的鬼玉蘭,上面沒有被放毒,只有它本來就有的淡淡的,如同冰雪一般的香氣。

她又將那張紙展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百聞莫如一見,奉上一枝鬼玉蘭,聊表我之心意。’

這是明青不認識的字跡,她快速在腦海中翻找可能的人選,雖然最後想起了幾個懷疑對象,但還是十分的模糊不清。

“這是怎麽了?”

雲修澤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明青低頭一看,原來不知何時抽選已經結束,他已經從裏面出來,正站在自己剛才站的位置擡頭向自己看來。

明青翻過圍欄跳了下去,落在他身側兩步遠的地方,將剛才發生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雲修澤聽完,挑著眉,表情有些微妙,他接過那張字條看起來,是全然陌生的字跡。

雲修澤沒什麽頭緒,不過以明青的姿容,擁有愛慕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明青從不會搭理那些,這是雲修澤明明就知道的事情,可他還是忍不住,心裏有些酸溜溜的,為了掩飾自己,他就一邊帶著明青往回走,一邊調侃道。

“哎,我們明姑娘的追求者多的不知凡幾,定然是記不清的,恐怕這也是其中一位可憐人吧!”

明青久久沒有說話,雲修澤走在她身邊,等了好一陣子都沒等到她的回應,還以為自己說的話惹惱了她,不由自主的想去看她的臉色。

不過幾次看她,都被帷帽遮了個幹凈,他什麽也看不到,只能自己在一邊忐忑,在他已經準備道歉的時候,明青才慢慢開口,語氣平靜,悠悠說道。

“你吃醋了。”

這下子可把雲修澤噎住了,他梗著脖子又走了好一會兒,才幹巴巴的反駁道。

“我沒有!”

帷帽下的明青,笑意已經蔓延上了眼角眉梢,卻被她遮掩的很好,說話時語氣仍然十分平淡。

“好吧,是我想多了,可能正如你說的,是我不小心將他忘了吧,畢竟人真的挺多的。”

她故意逗他,但可惜的是沒有看到雲修澤擰巴的表情,他只覺得郁悶,恨自己剛才的嘴賤,明青真是被上天派下來克他的,遇上跟她有關的事,他總是會自己給自己挖坑。

他越想越難受,糾結的一路走一路停,明青也不問他為什麽,他走就陪著他走,他停就等著他走,兩個人全都心照不宣。

最後到了沁園,在進去的時候,雲修澤在她後面小聲蛐蛐。

“......我還不如承認我吃醋呢,真是醋碗變醋缸,自己酸自己。”

“什麽?”

明青沒聽清他的話,轉頭問他,他卻又什麽都不肯說。

兩個人直接回了雲修澤的院子裏,本想去叫雲修雲他們,沒成想他們早就已經到了,正坐在院子的石桌邊比比劃劃的說著什麽。

見雲修澤和明青回來,唐思月就起身給他們兩個也倒了杯茶,問道。

“抽到誰了?”

雲修澤笑著,無奈的嘆了口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的運氣也是旁人比不上的。”

雲修雲忙問道:“怎麽說?”

雲修澤看著他:“先聽好消息還是先聽壞消息?”

雲修雲稍微糾結了一會兒,就果斷說道。

“先聽好的,高興一會兒是一會兒!”

雲修澤毫不意外他的選擇,於是說道。

“好消息是,我們抽中的其中兩個隊伍,一個是由不同種族組成妖族隊伍,實力一般,只要我們穩定發揮就能拿下,另一個,則是一個名為‘萬春夏’的人族隊伍,沒什麽名氣,跟我們一樣,是散修。”

唐思月卻並沒有那麽樂觀,她手捧著茶杯,說道。

“沒什麽名氣,就代表同樣沒什麽情報,我們無法確定他們的實力。”

明青讚同:“的確如此。”

“那壞消息呢?”雲修雲追問道。

雲修澤何嘗不知道她們說的有理,可他現在簡直想仰天長嘆,比起壞消息,這真的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了。

“壞消息就是,我們在第二輪,就將四族中剩下的三族全都碰了個遍。”

唐思月愕然:“什麽?”

雲修澤低頭用手揉著眉頭,十分傷腦筋的肯定道。

“是的,你們沒聽錯,二對二,我們遇上九乙木、白女狐和......霧面影,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雲修雲倒吸一口涼氣:“哥,你這是什麽手氣,這麽稀罕的組合都讓你抽中了?!”

雲修澤能怎麽辦,雲修澤自己也很無奈。

“既來之則安之,這幾天,剩下的三大妖族沒有一個領頭的自己親自上,也許二對二他們也不會出場。”

明青:“未必,我們之前出了個大風頭,恐怕他們或多或少都會對我們產生一些興趣,妖族行事向來不講什麽謀略,都是怎麽高興怎麽來,依我看,他們親自上場試探我們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雲修澤頭疼不已:“說的也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五場贏上三場就可以,我相信這點我們還是可以做到的。”

唐思月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問道。

“那我們具體怎麽安排?白女狐那場我上,誰跟我上?阿雲還是行願?”

雲修澤盯著杯中已經冷掉的茶水,輕輕轉動著茶杯。

“讓青玉上,他多少有點兒和白女狐對戰的經驗,不至於太過魯莽,受些冤枉傷還護不好你。”

雲修雲抗議:“我對戰陌生的隊伍也不會的好嗎!!!”

雲修澤難得對他嚴肅起來,他沈著一張臉說道。

“不要意氣用事!你自己什麽樣子你不清楚嗎?平日跟人對戰,我們任何一個人跟你搭檔都可以為你找補,可這次跟你上場的是思月,你難道要拿她的安危為你自己的沖動買單嗎?”

雲修雲一下子啞火了,他很想說自己不會讓唐思月受傷,但事實上,面對未知的對手,以他自身的實力和對打的一些不良習慣,的確很難保證能將她護的滴水不漏,更何況他還沒有行願那麽多年護在她身邊的經驗,雲修澤說的對,是他逞強了。

“對不起......”雲修雲吶吶說道。

雲修澤表情緩和了些,唐思月則用手輕輕拍著雲修雲的脊背安慰他。

雲修澤將這事兒掀了過去,繼續說道。

“那個陌生的妖族隊伍叫‘貓豹’,能力應該和名字有些關系,恐怕跟速度沾點兒邊,他們和那個‘萬春夏’就交給思月和行大哥了,可以嗎?”

唐思月:“沒問題。”

行願也默默點頭。

“至於九乙木和霧面影。”雲修澤看向明青,“明青,我們上。”

“可以。”明青言簡意賅,“順序怎麽安排?”

說起這個,雲修澤皺了皺眉,有些為難的看向唐思月。

“很是不巧,思月這三場是連在一起的,我當時也問了能不能調換順序,但是調換不了,你能撐住嗎?”

唐思月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

“對手比順序重要,我相信你的安排,我一定會撐過去的。”

雲修澤拍拍她的肩,認真的說道。

“一定要以身體為重,撐不住要跟我說,我們另想辦法。”

“好的老大。”唐思月故意這麽笑道。

雲修澤笑了笑。

“第一場是‘貓豹’,第二場是白女狐,第三場是‘萬春夏’,第四場是九乙木,第五場是霧面影,都記好了順序,兩天一場,從明天開始。”

他們還說著話,就有一個女使輕手輕腳的走了過來,她沖雲修澤幾人行了個禮,恭敬的說道。

“小姐,幾位大人,有位名為‘靈’的客人來訪,正在偏門處等候。”

雲修澤和明青對視,靈兒?她怎麽來了?

明青:“直接帶她過來吧。”

“是。”女使又行了個禮,轉頭離開。

不一會兒,她就帶著一個女子來到了院內,她將人引進來後就退下了,剩下雲修澤幾人和靈兒沈默的對視。

靈兒毫不見外,走到明青身邊坐了下來,將雲修雲擠的不得不換了個地方。

她抱上明青的胳膊,柔弱無骨的依偎上去。

“姐姐,靈兒好想你啊,你可想我嗎?”

“想。”明青習以為常,“不過你怎麽這個樣子?”

此時靈兒屬於妖族的特征已經完全消失了,黑頭發,黑瞳孔,也沒有耳朵和尾巴,看上去就是一個純正的人族。

她好像也有些不習慣,用手撥弄了一下原本狐耳所在的位置,說道。

“我也不想的,可是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其他妖族的眼線,我來人族的地盤,還是低調一些為好。”

原來是這樣,明青又問:“你來做什麽?”

靈兒故作嬌嗔的輕輕打了她一下。

“我來難道就不能是因為單純的想你嗎?你到底是怎麽想我的啊嗚嗚嗚。”

“可以。”明青駕輕就熟。“所以你來做什麽?”

雲修澤幾人就跟看戲一樣,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搞笑。

靈兒徹底放棄跟她打情罵俏了,她無奈的坐直了身體,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想必你們已經知道我們抽中了一場,剛剛我的領隊來向我請示,想要親自跟你們過招,怎麽樣?可要我大發慈悲,給你們放放水?”

真是一語成讖,雲修澤無奈。

雲修雲斬釘截鐵的說:“不用!要打我們就光明正大的打!”

靈兒哦了一聲:“看來是你上場啊,誰跟你上?你哥嗎?”

雲修雲沒想到自己只是說了一句話就立馬被她猜中了,他看向雲修澤,見他投來無奈的眼神,就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搖搖頭不肯再說。

這個方法雖然笨,但是好歹管用,靈兒嘁了一聲,也沒有糾纏。

“那我可就讓他上了,他練的可是很不錯,你們要小心了。”

雲修澤:“你來就為了這個?”

“當然不。”靈兒無聊的拿指尖沾著茶水在桌上亂畫。

“爻池仙沒有離開白界,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幾人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見他們這樣,靈兒反而又安慰道。

“別擔心,大比期間,有四族的族長和昆天谷並一些其他大宗的長老坐鎮,他們是不會對你們出手的,但是你們是散修,身邊也沒有跟著足以震懾他們的高手,一旦你們離開白界,可就要小心了。”

“我們明白。”雲修澤沈下聲音,“不過既然我們已經奔著魁首去了,那就勢必少不了追殺圍堵的,既如此,我們就要鬧得大一些,再大一些。”

他的目光泛著冷冽的寒意。

“讓他們明白,我們,就是他們招惹不起的高手!”

他的話讓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靈兒坐在這裏,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其他幾人的目光和自己截然不同。

他們的眼睛裏都透露著堅定和信任,似乎並不認為他說的都是些浮語虛詞,反而大有要將其貫徹到底的意思,這讓靈兒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他們是一個真正的整體。

‘啪!啪!啪!’

靈兒有些意外的拍了拍手。

“少俠好志氣。”她雖然敬佩,但是語氣還是有些幸災樂禍,“不過你最好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大能耐。”

她站起身,彎腰在明青耳邊說了些什麽,又站直了身體。

“你們多保重吧,若是需要的話,可以叫我,我會去救你的,但他們幾個,我可就不保證了。”

說完,她就甩甩手揚長而去。

雲修澤:“她剛剛跟你說的什麽?”

明青:“說了她的傳音令。”

“人妖之間少有如此,此妖可交。”

說話的居然是行願,雲修雲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兒。

“不過也只是針對於明青姐來說了。”

此時靈兒已經離開,雲修澤閉上雙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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