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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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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望十一

明青出了百寶坊,專挑隱蔽的小路或者四通八達,有利於躲避敵人、來回游走的路來追擊雪字房的人。

早在拍賣的前一天,他們幾人就為了以防萬一,將這附近的路都摸排了一遍,現下倒是正好方便了她找人。

她面無表情抓緊了深流,調動身體,在腦海中不斷的估算著他們會選擇的路線。

明青極輕極快的四處游走,如果有人能看見她,便會發現一個黑影突然閃身出現在這條路上的某一個地方,或許是屋頂,或許是巷口,再一眨眼間,便又不見了,只叫人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明青的步伐本身是簡單的,可是它組合運行起來卻十分的覆雜,哪怕有人想要細細觀之,也只會覺得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懂其中奧妙,而她使用輕功的時候,每次落地都偏好於暗處、不顯眼處,在對打或者追擊過程中,很難有人將註意力放在這個上面,因此在這方面,她是有著不落於人下的自信。

明青一邊找,一邊篩選著,她的思路很顯然是正確的,沒用多久,她就發現了雪字房的人,但她沒有選擇上前,而是挑了他們近處的一棵樹,隱蔽的蹲了上去,居高臨下的看著雪字房的人和另一撥人對峙。

這種事後劫路的想法很顯然不止她一個人有,看現場這個樣子,很明顯雪字房的人已經料理過一波人了,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帶著一些傷,他們是有備而來,應該還用上了十分稀少的傳送符,如果不是因為傳送符的距離限制過大,或者沒有人那麽早找到他們,恐怕他們早已經走遠。

明青瞇了瞇眼睛,她已經第一時間出來找人了,前面的這些人沒道理比她快那麽多,恐怕是早就已經算好了雪字房這六個人會在哪裏出現,提前埋伏在了這裏。

她靜靜的放慢了呼吸,宛若和樹木合為一體一般,一動不動的蹲著,最大程度的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

下面兩撥人交談無果,很快爭鬥了起來。

雪字房的人看起來並不十分擅長攻擊,反而速度和防禦不錯,對面的人明顯實力比他們強,他們全盛時期就無法快速將對面擊敗,更何況他們都已經受了傷,在這種情況下,便只能靠游走偷襲來拖延他們的體力,再伺機逃走。

但他們對面的人也顯然也知道這點,雖然被拖住,但是並不是就這樣被全然限制。

這撥人一看就來自同一個地方,練習的體術、配合、攻擊都十分默契,劍招也十分規矩,沒有平常人愛在無意間搞點小動作的習慣,總讓明青覺得有點眼熟。

雪字房的五個人數次想要掩護其中一個人逃走,都被他們強橫的攔了下來,很顯然,短時間內,他們都無法拿對方怎麽樣。

眼看著陷入僵局,雪字房的六個人突然對視一眼,似乎在轉瞬間達成了什麽一致。

他們迅速從衣袖中掏出來藥丸咽了下去,對面的人見狀不妙,立刻就要拉開距離,卻無奈雪字房中已經有一個人掏出一顆藥丸,飛快的向地上擲去。

那藥丸的外殼竟是極薄極脆的,落地的瞬間便應聲破裂,隨即而來的就是濃郁的煙霧,十分霸道的在這一片地方蔓延。

對面那幾個人盡管已經後退,卻也無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讓明青沒有想到的是,僅僅是這不多的分量,就讓那幾個內家高手毫無抵抗之力,幾個呼吸間就已經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再看吃下了疑似解藥的雪字房中人,也都無一例外出現了痛苦的表情,似乎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體。

煙霧很快向上彌漫,明青站直身體,不太怕死的嗅了嗅這個煙霧,仔細分辨了一會兒,眉頭就輕皺了起來。

這是一種叫閻羅殿的毒物,無論是嗅聞、吃下、還是傷口接觸了此物,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死去,世上根本沒有出現過它的解藥,她自己的體質特殊,自然是不怕的,可這幾個雪字房的人吃下的恐怕也只是用來延遲生命、治標不治本的東西。

明青感到有些煩躁,這群人是不要命也要將這個鳳冠帶回去給他們背後的人。

眼見著下面這六個人已經搖搖晃晃的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體,明青也不再耽擱,輕巧的躍下樹,腳踩在地上的幹草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那六個人警惕看來,卻什麽也沒有發現,正當他們放松警惕,準備馬上離開時,就聽見明青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

“我在這裏。”

幾人悚然回頭,深流已經出鞘,藍白的劍身很是美觀,可是鋒利的劍刃,卻已經抵在了他們剛剛想要掩護離去之人的脖頸上。

“怎麽可能?!這可是閻羅殿!你竟然一點事兒都沒有嗎?”

其中一個人震驚喊道,持劍的手都再次變得僵硬起來。

明青沒有向他們解釋,反而問道。

“你們是誰的人?為什麽要買鳳冠?都還知道些什麽?”

那五個人顯然不準備回答她的問題,一個個都謹慎的圍在了她的周圍。

明青也沒抱什麽希望,看剛才這幾個人連命也不要的樣子,就知道恐怕也問不出什麽來。

她站在一人身後,迅速在自己挾持的人身上點了兩下,那人只覺得手腳發軟,血脈堵塞,不受控制的軟倒下去,跌坐在了地上。

深流依然緊隨著他的脖頸,可明青本人的姿態放松,只是站在那裏,完全不害怕剩下五人會趁此偷襲。

只聽砰砰砰五聲悶響,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同伴們整整齊齊的失去了意識,他的眼睛發直。

“你幹了.......什麽?”

“哦。”

明青指了指剛剛她蹲過的樹的樹腳下,輕描淡寫的回答他。

“我剛剛在那兒丟了一棵夢仙草,加重了閻羅殿的威力,我幫你點了穴緩解了毒素流動,但他們卻是扛不住的。”

中年男人沒有回話,樹腳下,一棵毫不起眼的靈草靜靜地和一地的雜草堆在一起。

夢仙草,閻羅殿的主要用料之一,稀世罕見,難以尋找。

他低聲苦笑,看來老天竟是要刻意為難他們,讓這種級別的靈草隨隨便便就出現在了這種巧妙的時刻。

明青垂眸看他,情緒沒有什麽起伏。

“鳳冠,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回去報信。”

中年男人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怔怔地坐在那裏,明青也不催他,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動作遲緩的拿出了鳳冠。

明青接過鳳冠,上下端詳了一下,確定了是真貨,正打算將它收起來,中年男人卻突然開口問道。

“你為什麽想要鳳冠?”

明青的動作停了一下,看著他問道。

“想要問別人,是不是應該先說自己的。”

中年男人看著鳳冠,又沈默下來,明青定定的看著他。

“當朝律令,不可討論、買賣、流通前朝事和前朝物,你們在挑戰天威。”

這句話不知是哪裏碰到了中年男人的神經,他的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不屑的嗤笑起來。

“呵,你倒是守法度,把這種話掛在嘴邊,可是認為皇帝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明青神色不動。

“他是明君,天下皆知。”

“哈哈哈....明君....哈哈哈....明君、明君!!!”

中年男人突然笑起來,肩膀聳動,狀似瘋狂。

明青的心情被他笑的有些覆雜,正想著要再說些什麽時,忽然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她心中一驚,扭頭看去,還沒等看清什麽,就覺得小腿下方一痛,然後整個下肢瞬間麻痹,剛剛還像是有些失心瘋的中年男人馬上就變了個眼神,根本看不出他剛才的瘋樣,他抓住了這個機會,在地上一個翻身離開了深流的鉗制,抓起旁邊剛剛掉落的劍就要向上刺去。

明青下身動彈不得,知道是自己大意了,讓別人有了偷襲的機會,也讓這個中年男人有時間暗中沖擊穴位,擺脫了控制。

他刺來的角度很是刁鉆,就是打著不能讓她輕易回防的主意來的,她咬咬牙,盡力讓身體避開要害,手腕翻轉,調動深流同樣就要向那中年男人攻去,想著就算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至少要把他拖在這裏,閻羅殿還沒有完全消散,只要能將他長時間拖在這裏,耗也能將他耗死!

眼見著那劍尖就要沒入她的腹部,肩上忽然傳來一股外力,握著她的肩膀,一下子就將她帶離了危險,同時那向她刺來的劍,也被另一柄長劍駁了回去,兩劍極速相遇,發出‘錚——’的一聲嗡響。

一個青年的背影出現在了明青眼前,他站在那裏悠哉悠哉的說道。

“哎——,這是幹嘛,有話咱們好好說呀,何必動刀動劍的,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雲修澤。

是他來了。

明青忽然就感到有一點安心,雖然這人性格奇怪,讓她有時摸不透他的想法,但他身手很好,在一些事情上還是比較靠譜的,現在他來了,至少自己就不用像剛才一樣以傷換傷。

可隨即明青又為自己這點安心生了些警惕,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又重新變回了原來冷淡的樣子。

“你沒事兒吧?”

唐思月和雲修雲圍了上來,唐思月捏了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著問她,發現她沒受什麽傷,放心了不少。

行願本來在明青背後,剛剛將她拉出來,見兩人一股腦的圍上來,便無可奈何的退後兩步,給他們讓了個位置。

他扭頭看向地上趴著的人,走過去像是切瓜砍菜一般補了兩刀,說道。

“你大意了,沒確認他們的死亡,他們中有功力深厚的人,在毒霧中能夠堅持較久的時間,他假死等待時機,用石子偷襲你,你也沒反應過來。”

可能是剛剛在拍賣會上明青才說過行願像她的哥哥,所以現在被他說的有些心虛,她的眼神飄了飄,忽然轉頭去看唐思月。

“毒是閻羅殿。”

唐思月知道她想說什麽,她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撫。

“放心吧,我能解,進來之前餵過解藥了。”

明青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驚訝。

“世上從未有人解過閻羅殿。”

剛剛在行進的過程中,唐思月的兜帽就已經掉了,但是她的臉上還附著一層白紗,此時應該是笑了,眼睛微微彎起。

“唐家無論是在平民百姓中,還是在各路修士中,都是以醫毒出名,世人解不了的毒,不代表唐家解不了,只不過是不向外流傳罷了。”

明青了然的點點頭,四人沒再交談,都轉頭看向了雲修澤那邊。

剛剛那一擊,就已經耗費掉了中年男人不少的力氣,他沒想到這個陌生女子還有後援,也清楚自己此時再做什麽都是無用功了,所以也不去搭雲修澤的話,獨自在那裏捂著傷口,眼神平靜的看著他們。

明青走到雲修澤身邊,將手中的鳳冠交給他看,雲修澤將鳳冠接過,卻並未著急去看它,反而調笑起明青來。

“青哥威武啊,一對六全都撂到了還能活兩個,何不再狠狠心全都弄死了呢,湊個吉利數字也是好的呀。”

他雖然說著調笑的輕松話,可眼神卻是認真的,明青也知道是自己理虧,讓他們擔心了,所以也不去駁他,只是平靜的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是一對六?”

雲修澤用下巴指了指遠處躺著的幾個人。

“那幾個一看就是中毒死的,你是不怕毒,可雪字房這幾個人肯定怕啊,你又不知道閻羅殿有解藥,這兩個人能活到現在,這毒肯定就是他們用出來的,想必是用了什麽法子到現在還沒被毒死吧。”

明青點點頭,是她沒轉過彎,沒能細想。

雲修澤將鳳冠舉到眼前,一只手輕輕捏起那顆血紅寶石仔細端詳,它的質地十分的清透,觸感似玉非玉,也不像尋常的寶石。

雲修澤探了一點靈力進去,發現靈力在這顆寶石中運轉的十分流暢,從裏面轉了一圈兒回到他體內,竟還多增添了幾絲,他的眼神暗了暗,轉頭將感覺到的與幾人說了出來。

雲修雲興沖沖的也試了一次,果然是一樣的情形,唐思月眼睛向下,沈思片刻,說道。

“你們還記得我曾經說過雙生子會在記號中添加的那個花汁嗎?這顆寶石恐怕跟那種花來自同一個樹種。”

“這到底是什麽樹啊?這麽好用。”雲修雲問道。

唐思月搖搖頭。

“我們族中並沒有記錄,不過這也是個線索,以後有機會我會著重查查的,雙生子跟這種樹肯定有不淺的聯系。”

雲修澤捏著寶石輕輕轉了轉,艷麗的色澤透過光照暈在他墨一般的眼中,融入了他的靜默。

總之,能找到方向就是好的,他將鳳冠交還到明青手中,走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蹲下,一臉十分好說話的樣子沖他笑道。

“這位仁兄,我剛看你眼睛總是盯著這個鳳冠,想必是十分緊張它,不知道你家主人到底是沖著收藏來的?還是繼續流通呀?還是——鏡雙子啊?”

見中年男人眼神警惕,一副誓不開口的模樣,雲修澤笑著描補道。

“你別緊張,我們幾個就是想知道點兒消息,不如咱們打個商量,你說點兒我們想知道的,我們為你解毒,就算沒拿到東西,好歹能活著回去報個信兒不是嗎?”

這位仁兄雙眼一閉,拒絕溝通。

雲修澤無奈聳了聳肩,明青走上前來,輕聲說道。

“這些人不像死士,但全都願意拿命換這個鳳冠,不會輕易張嘴的。”

她忽然摸到了鳳冠上的四皇子私印,眼神微動,試探說道。

“今上不是明君,誰是?前朝那個早逝的四皇子嗎?”

裝死的這位仁兄驟然睜開了眼睛,他惡狠狠的盯著明青。

“小丫頭口出狂言!給我放尊重點兒!”

雲修澤面無表情的將禇閑遞了上去,劍刃順著他的脖頸向上挑了挑他的下顎,語氣有些不善的把這話還了回去。

“是你要放尊重點兒。”

中年男人冷哼了一聲,神色輕蔑道。

“世人昏聵糊塗,史實由勝者書寫,即使是卑劣的勝者,身居高位,想要蒙蔽渾渾噩噩的世人,也都是再簡單不過。”

明青抿起了雙唇,雲修澤挑了挑眉,歪著頭笑起來,似乎並不因為他的話而生氣,饒有興趣道。

“哦?你的意思是這其中另有隱情?與四皇子有關,那鏡雙子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呢?”

那邊的雲修雲看著他這樣,忍不住湊到唐思月身邊,捂著嘴悄悄和她說道。

“每次我哥露出這個模樣,就是要忽悠人了,你看看他,狐貍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他不說還好,這麽一說倒還真有那麽幾分樣子,唐思月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雲修澤的確是打算開始忽悠人了,可無奈的是這人根本不接他的茬兒,只是敷衍的告訴他這血紅寶石的確來自鏡雙子後就不再搭理他,反而又轉向了明青,陰惻惻的對她說道。

“你以為現在的皇上就是什麽真龍天子嗎?如果他真的那麽問心無愧,又為什麽會封禁前朝,不許世人言說?”

雲修澤被他一頓敷衍,他蹲在那裏,雲修雲卻覺得他的尾巴都深感無趣的垂了下去。

明青的嘴角繃直,顯然現在的心情並不太好,她低頭認真的反駁。

“今上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利民之事,現在的太平盛世他更是功不可沒,封禁前朝......封禁前朝自有他的理由,豈容你這等藏頭露尾的小人攻瑕索垢。”

那人譏諷的眼神沒有變,他不緊不慢的冷笑道。

“呵,我們的藏頭露尾全都由你這位明君一手造成,因為他的皇位.......”

明青微微睜大了雙眼,聽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是、偷、來、的!!!”

明青明知道這人很可能是在混淆視聽,汙蔑詬病,卻也忍不住雙眼微微失神,心神動蕩不安。

中年男人似乎早在謀劃這一刻,話說出口的一瞬間,就飛速彈起,一只手從明青手中撈回了鳳冠,另一只手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下了一顆藥丸,霎時迷煙四起,卻並不是毒,只將幾人熏的眼睛都無法睜開,等他們破開迷霧時,中年男人就已經帶著鳳冠失去了蹤影。

明青懊惱蹙眉,伸出的手纂成了拳慢慢垂下。

“怪我。”

雲修澤站在她旁邊也有些無奈。

“怪我,離得那麽近,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明青搖搖頭,沒有說話。

唐思月三人也悄無聲息的圍了上來,幾人看著她,知道她的心情不好,卻也不知從何下手來安慰她,雲修雲性子最樂觀,此時也最先開口。

“沒事兒!明青姐,鳳冠咱們也看過了,能問的咱們也問了,讓他拿走便拿走吧,也省的後續給咱們招惹麻煩。”

見她還是不說話,雲修澤想了想,悄悄從旁邊撚出一朵花兒藏了起來,伸手到明青眼前稍微擺了擺,引起她的註意力後,手腕兒一個翻動,便將那朵藏起來的花兒像變戲法一般奉到了她的眼前。

“這兩日摸排城中路徑,叫我無意間發現一間小店,做菜很是一絕,不知——明姑娘可否能賞臉陪我嘗一嘗?”

明青看著眼前隨著微風輕輕擺動的花,又擡頭看了眼幾人關切的表情,眼神動了動,將花兒拿了過來,微微嗅了一下後,語氣輕緩的說了聲。

“走吧,回去了。”

*

兩人轉身離開,剩下的三人還在原地商討。

雲修雲:“......那我們去嗎?”

行願:“他說陪他。”沒說要帶上他們三個。

唐思月:“可我們也得吃啊。”

雲修雲:“那我們去別的地方?”

這時已經要走遠的雲修澤轉身沖他們招呼。

“楞著幹嘛呢?走了!”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唐思月撲哧一笑,輕快說道。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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