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孚望十二

關燈
孚望十二

剛剛他們追雪字房的人追到了城外,雖然算不上遠,但也說不上近,幾人也沒有著急回去,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算是回到了城內。

今日城中十分熱鬧,路旁都點起了花燈,小孩子三五成群的在大街小巷穿來穿去笑鬧著,街上的大多數都是歲數不大的,有年輕的夫婦,未婚的女子也都精心裝扮,細細畫了花鈿,大都提著花燈,郎君們也都個個身姿挺拔,意氣風發,節慶氣氛濃厚。

雲修澤找到了路旁一個賣花燈的商販,給了他一些碎銀,做勢挑選花燈,隨意與他搭話,問道。

“誒小哥,我們是外地來的,正好經過這裏,待著也有兩三日了,怎的今日城中這般熱鬧?”

那商販看著他給的銀子已經遠超這燈的價格,就笑瞇瞇的示意他隨意挑選,聽他問話,就回道。

“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就是個邊陲小城,曾經遭過戰亂,又偏遠,離各地都不算近,戰爭剛剛結束的那段日子很是艱苦,當時的城主大人為了讓人們脫離那種死氣沈沈的氛圍,就把戰亂消失的日子,定作一個節日,一開始還只是大家一起熱鬧熱鬧,這不,慢慢的發展,很多姑娘和郎君選在這天定情,已經成婚的也喜歡在這天放河燈以示感情和睦,這才成了今天的樣子。”

雲修澤笑了笑,說。

“那很不錯啊,說明人們的心中是真的安定下來了。”

“哎呀!可不是嘛!”

商販拍了拍腿,也很高興,他的眼睛在幾人身上來回轉了幾圈兒,湊近雲修澤小聲的說。

“這位公子,我看您幾位都是人中龍鳳,是要在外面闖蕩的,您看您來到我們這兒這麽趕巧就遇上這個節日了,何不就將花燈送給姑娘,然後在城中逛一圈,說開了早日定情才好,這兩位姑娘,雖都蒙著面,但是能看出來都是姿容姣好之人,您不趁早定下來,可要小心來日被人搶走,我們這兒每年在這個時候定情的,就沒有一對兒不成的,可靈了!!!”

他偷偷摸摸的說,自以為瞞的很好,可其實這個距離,幾人都能聽的一清二楚,看他這個樣子,竟是真心想要撮合,雲修澤略微有些尷尬,也有些哭笑不得。

“多謝您的美意,不過我們只是朋友,花燈雖是要買的,但也不過是給姑娘們解悶兒玩兒,總不能滿城的姑娘都提著燈,我們的姑娘反倒沒有。”

他說著,從各式各樣的花燈中,挑中了一個紅眼睛的兔子燈,正準備去挑下一個,雲修雲卻突然從後面鉆了過來,拿了高處懸掛的一支非常精美的荷花燈,十分手快的付了錢,他笑嘻嘻的對雲修澤說。

“嘿嘿,這支我給,這支我給。”

雲修澤一挑眉,沒說什麽,商販卻誠惶誠恐的想要將錢還回來。

“哎呦,您給多了,剛剛這位公子給的夠買兩位手上的這兩支了,可不能再給了。”

雲修雲利落的將他拿著錢的手往回一推,擡高了下巴,眼睛亮亮的,笑道。

“您收著吧,我有我的心意,總不能讓他付錢,多的算送是給您圖個好意頭。”

那商販見狀也不再推辭,作著揖,眉開眼笑的說起好話來。

“小公子慷慨,眼光也好,這荷花燈是我這些燈裏做的最好看的一支,雖沒有您的心意貴重,但是禮輕情意重,姑娘一定能感覺到您的心意的。”

雲修澤沒去管他,拿著那只兔子燈轉身去找明青,滿車的花燈將這一片地方照的很亮,但明青偏偏站的遠了一些,乍一看去,倒像是她將自己與他們隔了開來,站在暗處顯得有些冷漠,又顯得有些孤獨。

雲修澤頓了頓,帶著兔子燈,慢慢走到了她身邊,一支燈的火光不算很亮,但還是很柔和的、隨著雲修澤的腳步,慢慢來到了明青身邊。

他將發著光的兔子燈送到她手上,帶著微微的笑意和她一起默默看著這支花燈,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安靜的能聽見街上各種叫賣聲和那邊雲修雲與商販的對話聲,在這個熱鬧的環境中,兩人仿佛獨自成了一個小天地,隔開了所有人。

過了一會兒,明青開口問道。

“為什麽是兔子燈?”

其實雲修澤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想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吧,感覺你會喜歡它。”

“......謝謝。”

明青看著手中的兔子燈,面紗遮擋了她的容顏,雲修澤不知道她是不是笑了,但她變得柔和的目光卻已經告訴了雲修澤她的高興。

總算是將人哄好了,雲修澤的心情也隨著她眉頭的舒展變得輕松。

那邊的雲修雲與商販聊了幾句,便提著那支花燈來到了唐思月面前,到了人家面前,反倒是有些扭捏,他沒什麽底氣的將荷花燈遞過去,小聲的說。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它好看,雖然沒有你好看,但這不是過節嘛,應個景,你別多想。”

”好,我知道了,多謝你,我很喜歡。”

她輕輕接過雲修雲手中的提手,將荷花燈舉高了些,燈火便透過荷花的外殼輕輕映照在她的臉上,燈下觀美人,更勝三分,何況人們向來喜愛朦朧的美感,如同霧裏看花,水中望月。

此時的唐思月只是細細看著這只造型精美的燈,卻給了雲修雲一種朦朧之感,似乎她就是那霧裏的花,水中的月,等你忍不住想要去觸碰時,就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空。

莫名的,雲修雲感到有些心慌,他一下子抓住了唐思月的手腕,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她。

他能抓住她,手下的肌膚是溫熱的,就在他身邊,他努力平覆著自己,唐思月卻被他唐突的舉動嚇了一跳,手中握著的荷花燈也被迫搖晃了幾下。

她有些氣惱的擡頭看向雲修雲,卻發現他像是有些害怕的樣子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腕,唐思月略微疑惑,於是也沒有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腕,就任他這麽握著,輕聲試著安撫。

“這是怎麽了?被什麽嚇著了?我在這兒呢,跟我說說?”

雲修雲聽到她的聲音,看向自己緊緊抓著唐思月的手,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一下子松開。

他往後踉蹌著退了兩小步,整個人都肉眼可見變得僵硬,他的手無措的撓撓頭又摸摸腿,不知該往哪裏安放,他糾結了一會兒,幹脆放棄了,沮喪的低頭道。

“對不起啊,思月,我又不小心冒犯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剛剛不知怎麽的,看你在燈下,總有種你要離開的感覺。”

雲修雲比唐思月要高出大半個頭去,此刻整個人都像是一只犯了錯的毛茸茸的小東西,不免讓她覺得有些可愛。

唐思月懷著新奇又柔軟心情摸了摸雲修雲的頭,沖他晃了晃手中的荷花燈。

“不會呀,我就在這裏,不會消失的,你剛剛不是送了我一支荷花燈嗎?我拿著它,你不會找不到我。”

雲修雲被她摸的整個耳朵都紅了起來,他偷偷擡眼看了唐思月一下後又飛快的垂下了眼睛,輕聲尋求保證。

“真的不會找不見嗎?”

唐思月見他這個樣子,沈吟片刻後說道。

“那這樣吧,我拿著這燈,你什麽時候需要了,跟我說,我會答應你一個要求,這樣你總能放心吧?”

雲修雲一下反應過來了,有些著急的擺著手。

“不,不不不!我只是想送給你 ,並不想拿它和你換什麽,你什麽都不用給我!”

唐思月笑著,也不回話,用沈默表達她的堅持,雲修雲看她這個樣子,知道她是為了安撫自己才會這樣做,安靜了一會兒,輕聲說道。

“謝謝你,思月。”

唐思月向前走去,路過他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應該的,我們是同伴,不是嗎?”

雲修澤和明青已經在不遠處等著他們,然後是唐思月,在她之後則是沈默寡言的行願,雲修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四個人,忽然咧開了笑容,快步跟了上去,語氣輕快的抱怨道。

“誒!等等我呀!”

雲修澤帶著他們四個彎彎繞繞的走了好一會兒,有的巷子偏僻的甚至都沒有什麽光亮,也幸虧他們都身負靈力,再加上明青和唐思月手中提著的花燈,才叫他們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到了地方一看,比起飯館其實更像是一個民宅,主人家是一對聾啞的老夫妻,倒是收養了一個伶俐健全的兒子。

他們沒錢到外面去租鋪子,於是就幹脆拿自己家的院子招待客人,在門上掛了牌坊,但這裏人跡罕至,那個牌坊又不是十分的顯眼,也少有人來,按理說早就應該開不下去了,但架不住老夫婦的手藝很好,小兒子又十分的會說話,所以基本每個到這裏吃飯的人都成了回頭客,這麽多年,倒是勉強支撐了下去。

五人在為數不多的桌椅裏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老夫婦過來笑著點點頭,給他們送了一些茶水,然後就直接將地方讓給了小兒子。

這小子十幾歲的年齡,生的到十分清秀靈動,他熟門熟路的拿出一份單子,眼睛在幾人身上咕嚕嚕一轉,巧笑著把單子遞給了明青。

“幾位客人,我們這裏菜品雖不多,但個個都很好吃,幾位想點兒什麽?保管不叫您失望。”

雲修澤挑眉一笑,心想這小子倒是上道,明清看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客氣,簡單圈了幾個菜品後就遞給了唐思月,幾人看了一圈兒,將單子交還給那個小子後,說道。

“這些就夠了。”

那小子接過來,微微彎腰,笑容十分討喜。

“得嘞,幾位稍等,我叫阿木,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院子裏除了他們,僅有兩三桌客人,環境說不上好,但打掃的十分幹凈,幾人坐在角落,也方便敘話。

阿木果然沒叫他們久等,不一會兒就將菜上齊了,最後一道是淡紅色雞湯,剛一打開就覺得香氣撲鼻,叫人食指大動,雲修雲明顯對它心動了,阿木帶了些得意,給幾人介紹道。

“幾位客官,這道雞湯是用的野山雞,熬湯的底料都是我阿嫲特制的,對身體很有好處,幾位慢慢品嘗。”

雲修雲最先動手的就是那道雞湯,雲修澤本以為他會馬上嘗嘗,卻沒想他盛的第一碗竟送到了唐思月手上,雲修澤的眼神在他們兩個人之間轉了兩圈,然後也有模有樣的學起來,親自盛了一碗,以不容拒絕的方式送到了明青面前。

明青自己已經有一碗了,她看著手中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一碗雞湯,又擡頭看了看若無其事的雲修澤。

對面是正在小口喝著雞湯的唐思月,她心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遇到他不擅長的事,他就會去學習別人,也不管是否適用,倒顯得有些笨拙。

四人盛來盛去,一旁的行願與世無爭,坐在唐思月身邊,自己給自己盛了一碗。

他現在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對著幾人嚴防死守了,吃飯的時候一般會將面具稍微掀開一些,幾人也會禮貌的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他吃的也快,一般都是第一個吃完,然後坐在那裏安靜的等著他們。

“你說你要找你哥哥,那你記得你哥哥長什麽樣子,具體有什麽特征嗎?”

對於鳳冠,幾人都更在意雙生子的消息,但明青似乎也很在乎皇族的事情。

法修不得幹預朝廷之事,皇室宗親也不會把子弟送來修法,這是約定俗成的事情,他們雖然不修靈力,但也不是毫無縛雞之力,一般都自成一套體系,是以鍛煉肉身為主的。

明青是法修,可她對於皇帝和前朝的關心,顯然超過了一個正常法修會關心的程度,如果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皇帝當的不錯,倒也勉強說得過去,但以明青的性子,雲修澤覺得也沒什麽可能。

他有心想問,卻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只是同路人,說的上是同伴,卻說不上是好友,面上和諧,心中卻還存有壁壘,問了她也不會說,反而會將她推的更遠些,於是也只挑一些不那麽私密的事情詢問。

明青聽他問話,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兄長離去時我還年幼,記不清他的模樣,他是不矮的,但有多高我卻無法準確的說出來。”

雲修澤點點頭,也沒感到意外。

“那他的劍呢?劍名是什麽?可習得什麽功法比較有特點?”

明青垂下眼睛,聲音也低了一些。

“他終日將自己困在院子裏,我從沒見過他的劍,也從未見過他練武,我想過問父母,他們卻什麽都不願意說。”

“那和你兄長有關的線索豈不是只剩了鏡雙子?”

唐思月在旁邊問道。

明青沈默的點點頭,眼見著她的情緒又變得低迷,雲修澤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也只是輕聲安撫道。

“我們會找到鏡雙子的。”

“嗯。”

這對夫妻的手藝十分不錯,幾人吃的很開心,臨走時還特地多給了一些銀錢.

重新回到熱鬧的大街上,商販比剛剛又多了許多,還有一些人挑著裝有各種零碎玩意兒的擔子,一邊走一邊吆喝,唐思月看著有趣,便和雲修澤說了一聲,轉身拉著行願像是魚入大海一般歡快的離開。

雲修雲有心跟上,卻無奈起了興致的姑娘腳步很快,街上人那麽多,一轉眼兩人就沒了身影,於是就只能留在了雲修澤和明青身邊。

有拿著糖人的小姑娘一個不註意撞在了明青身上,她懵懵的擡起頭,看見是一個蒙著面的漂亮大姐姐,就露出缺了一顆牙齒的笑臉,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又跟著同伴們跑遠了,明青目送她離開,轉身沖兄弟二人說道。

“走吧,機會難得,我們也去逛逛。”

雲修雲暗暗心想,再高冷的姑娘,終究也是姑娘,明青姐也抵不過這種誘惑。

三人逛了幾家店,在一家賣飾品的小店中,雲修雲看中了一顆紅色的靈石,和雙生子那顆有一些相像,他叫來店小二詢問,店小二堆著笑臉。

“哎呦!這位公子眼光實在是好,這是九炎石,出自炙熱的九炎城,是那個地方的特產,經過九道火焰的鍛燒,有避火的功效,您看的這顆更是萬中之一,用來雕刻成首飾送給心愛的姑娘,不僅好看也很實用啊!而且我們店還提供首飾制作的,您只要出錢,想要什麽樣子畫下來與我們,我們保證不到五日就能送到您的手上!”

在這種節日進了首飾店,又是個年輕的公子,店小二自然以為這是為了討好姑娘來的。

見他有些心動,雲修澤在旁邊說道。

“想買來送給思月?何不看看那邊顏色素雅些的,思月可沒有穿戴過顏色艷麗的衣裙和首飾。”

雲修雲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思月戴什麽都是好看的,我只是覺得這顏色襯她,也許以後能用上呢。”

見他這個樣子,雲修澤就笑著揶揄他。

“用上?紅色的首飾,你小子倒真敢想。”

修士穿戴雖沒有顏色階級,但是日常中也很少有人會穿的如此艷麗,他這個弟弟,平日裏看著心思單純,認定了一個人之後,想的到十分之遠,不像他。

雲修澤收斂了表情,餘光中,明青正安靜的挑選店內的東西。

他承認自己對她的好感,但心中,一部分的自己在靠近她,一部分的自己又在不斷的質疑、遠離她。

每個人都懷有秘密,她的事情牽扯到了皇族,也不像他們兄弟二人一樣只是單純的想要找到地方,與鏡雙子那對危險人物的糾葛,比他們只深不淺。

他明白自己應該冷眼旁觀,幫著她一起找到地方算是目的相同,但如果再靠近些,恐怕就會被拖入泥潭,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策。

雲修雲付了十萬金拿下了這顆拇指大小的珠子,並拒絕了店小二提供的首飾制作,他轉身沖兩人招呼。

“走吧!”

雲修澤又揚起笑臉。

“你單買顆珠子做什麽?咱們停個幾天也是可以的,何不等他們做完了再走?”

雲修雲雙手背後,一邊哼著曲兒一邊蹦跶著往門外走去,聽到雲修澤的話,頭也不回的伸出食指擺了擺。

“嘖嘖,這就是你不懂了,大哥,我要自己做給她,雖然我沒做過,可能會做的很慢,也算不上如何精美,但是重在心意啊!”

雲修澤失笑,一邊好好好的應他,一邊帶著明青往外走去,他們所在的地方離河不遠了,路旁賣河燈的也變得多起來,除了夫婦表達愛意,人們也會在河燈上寫上自己對愛侶或者家人的祝福,放入河中,如果正好被對方撿到,所求就一定能圓滿。

雲修澤見明青的眼神總是不時的瞟向路旁賣的河燈,便問她說道。

“買一個放嗎?”

明青搖了搖頭,眼睛卻還是時不時的會去看一下,她拒絕了,雲修澤就順著她的意思,本不想再管,走了一會兒,看她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到商販那兒給了錢,輕輕取了一盞河燈放到她的手中,拿過商販給的筆遞給她。

“噥,寫吧。”

明青抿了抿雙唇,有些別扭的將筆接了過來,小聲說道。

“謝謝。”

她提筆想了一會兒,在河燈上慢慢寫下。

‘願,兄長恩垚平安康健。’

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

‘得償所願。’

她捧著那盞河燈,兄弟二人陪著她到河邊,看著她蹲下身,慢慢將河燈放在了河面上。

水流潺湲而行,明青的河燈起伏著匯入了星星點點的燈群之中,雲修澤的陪著她,靜靜目送著那只河燈,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明青才站起身。

“走吧。”

三人離開了這裏,河流蜿蜒曲折,貫通了整座小城,那盞河燈順著水流飄到了一處較為安靜的地方,上面的字被燭火映襯的明暗不清。

而此刻,正有一個男子彎下腰,將這盞河燈輕輕拿到了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