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情觀受影響

關燈
感情觀受影響

夜空深邃無垠,零散的星光,彎月隱在簿雲後,像覆上一層淺白的銀紗,灑下朦朧的光輝。

歡快的音樂在夜色中流轉,影影綽綽的閃光燈不停搖晃,男生女生三三兩兩圍坐在草坪中央一帶,閃爍的光亮宛如夏日的螢火。

微風輕輕拂過,於秋被幾個室友拉到草坪音樂會現場,歡愉的氛圍使人身心松快。

這次活動是音樂社團組織的,消息剛放出,便吸引來了一大波人。

唱歌的基本都是社團人員,節奏好,氣氛更熱鬧。

也有大膽的聽眾,想要獻唱一首。

男生站起來,邁著自信的小步伐走到草坪中間,接下麥克風,請彈奏吉他的學長為自己伴奏。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月光落在他肩頭,在夜晚顯得格外耀眼。

“這首歌,我想送給一個人。”

話音剛落,吉他聲起。

他唱了一首情歌,站在閃爍的燈光下,臉頰微微泛紅,唱到副歌部分,像是鼓足了勇氣。

他突然大聲喊了句,“我要送給會計18-3班的魏薇,你他媽以後別總掐我行不行!”

“哇哦~”

“臥槽嘞!”

“表白啊快......”

周圍起此彼伏的起哄,伴隨稀稀拉拉的巴掌以及胡亂的口哨聲。

風忽然大了,吹開女孩齊平的劉海,也吹散男生沒能說出口的告白。

魏薇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沒等他唱完,紅著臉沖上就把逮人走,“你哪來的膽子,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蛐蛐我!”

音樂聲還在繼續,而夜空靜謐,無聲響應著這場夏日的躁動。

許姚坐在草坪上感慨,“那一瞬間,我好像老了,還是學弟學妹有意思。”

“甜甜的戀愛什麽時候輪到我呀。”許姚把腦袋歪歪搭靠在於秋的肩上,發現硌得慌,又轉頭靠在了隔壁趙芳軟乎乎的肉墊上。

於秋聽著音樂,發著呆,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突然站起來,許姚也跟著坐直了,眨巴眨巴眼睛,“要回去了?別呀,我們才來一會兒呢。”

“不是,想上趟廁所。”於秋很少來這邊,左看看右看看不確定這邊有沒有衛生間。

趙芳擡手一指,“那邊,不謝。”

於秋歪頭朝她笑笑,“好的。”

衛生間的地板濕答答的,顯然是被人剛拖過一遍。

“楚怡,你今晚還出去嗎?”

“去啊,我朋友的場子,挺熱鬧叫我去玩。”

兩女生在洗手池邊閑聊,聲音在空蕩蕩的衛生間裏格外清晰。

聽到那個名字,於秋心咯噔地跳了一下,手頓在隔間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打開。

那個女生想到什麽,笑起來說:“剛才有個男生上去唱歌,我以為要表白呢,結果還是沒有,然後那個女生就把他抓下去了。”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來都來了,今天你怎麽不上去唱兩首,你們社長肯放過你?”

楚怡:“沒心情。”

“還在想那個學長?”女主抱著手,撇了撇嘴,寬慰她,“不就是被拒絕一次嗎,第一次表白被拒絕很正常,況且你後來還不是加上人微信了嗎,說明還是有機會的。”

楚怡郁悶道,“可是因為他室友我才加上的,而且之前他拒絕我的時候說不喜歡我。”

“那都過去多久了,你找他聊天啊,那感情還不都是聊出來的。”

楚怡:“我找過啊,他不愛搭理人,已讀不回。”

女主挽住她胳膊,湊近低聲說,“又沒刪你怕什麽,大不了再多找人家打打游戲,熟絡熟絡感情。”

“其實....”楚怡見周圍沒人,嘆了口氣道,“好像他有女朋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麽叫好像,那你見過他身邊有其他女生嗎?”

楚怡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沒見過。”

“那不就行了,沒親眼見過那就是沒有,即便是有又怎麽了,你能確保他們就不會分手嗎?”

“再說了,我們楚怡寶貝,多才多藝,人美聲甜,誰會不喜歡......”

哢嚓一下,裏面隔間傳來清脆的開門聲,兩人當即楞住,楚怡嚇到一跳,拉著小姐妹往外走,“裏面什麽時候進的人?”

“不知道啊,好恐怖。”

“快走吧,別回頭看。”

於秋從隔間裏出來,面無表情的洗完手,再用紙將一根根手指擦幹,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轉身出去。

第二天中午,上完選修課,於秋背著書包從大教室裏出來,剛到樓梯口就被人給攔住。

這會兒人早散光了,兩人面對面站著,李澄陽就站在下一級臺階上和她保持平視,那眼神卻異常漆黑冰冷,毫無溫度。

於秋覺得自己像被審視了,可她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往旁邊邁了一步,錯開他走下樓梯,李澄陽默不作聲,手也沒松開,緊跟在她身後。

下到一樓,於秋停下腳步,垂眸看了眼自己那只被人反握住的手腕,又擡頭看了看李澄陽,“你想幹嘛?”

李澄陽拽住她手腕的力道有些大,看著於秋感到疼又掙脫不開的樣子,依舊不為所動,語氣冰冷地指責道,“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這怎麽就變成了她的錯?於秋百思不得其解。

半個月。

距離上次那通被她掐斷的電話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

在這段不聯系的日子裏,她想過很多,腦子很亂,也認真考慮過他們這段感情的意義何在。

唯有天天泡在圖書館,才能勉強轉移註意力,讓自己不要再多想。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那通電話裏李澄陽情緒上的過分沖動。

她也只需要對方給自己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要是不願意解釋也沒關系,哪怕只是一句道歉,於秋自認為對他的容忍程度已經很降到很低了。

而對方卻在一息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這個禮拜,直到今天她才見到這個擾她心神,影響她情緒的始作俑者,現在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指責她為什麽不接自己的電話。

難得這段時間只有她一個人在難受?

電話是昨晚打來的,也只有打了那一次,她看著亮起的屏幕一直到熄滅,不是沒想過要和他好好聊。

但凡他再打一次,她都會心軟。

以前沒了解過他家裏的情況,只大概猜到,可能是受原生家庭影響,所以他對誰都冷淡,總是愛搭不理。

出於尊重和禮貌於秋也不想刻意去打聽,怕他不高興,至於那通電話她甚至可以為他辯解。

家裏發生不好的事情,情緒難免會激動,說話沖動又不過腦,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口就使勁發洩。

但是......無論對方有什麽理由,至少她是無辜的,憑什麽讓她受委屈?

憑什麽她就要被罵。

憑什麽她就要被兇。

又憑什麽她一定要接電話!

於秋覺得眼睛突然進了沙子,眨了兩下眼睛,有什麽東西好像要溢出來,她抿緊唇,喘了兩口氣,聲音難免有些沈,“松手,你弄疼了我了。”

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究竟使了多大力,手指僵硬又緩緩地松開她,眸光下移,落到她紅跡斑斑的白皙手腕上。

心裏突然生出某種怪異的情緒,很矛盾,想要繼續抓著她,又怕弄疼她。

“我為什麽一定接?”於秋眼眶已經紅了,盯著地面看,連同聲音都有些顫抖,“又像上次那樣嗎?”

上次那通電話,他不明來由的一通發洩顯然已經給她造成了心理上的傷害。

“上次是個意外。”李澄陽言簡意賅,“不知道是你打來的。”

聽到他這話,於秋忽然覺得好笑,什麽叫只是個意外,她深吸了口氣,努力克制住想要崩發的眼淚,“如果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說這句話,我覺得沒什麽必要。”

李澄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走了,而自己的腳卻像被粘在地上無法動彈,只能任由她遠去,他眸色又暗了幾分,不太能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他那晚因為家裏的事不小心把情緒發洩在她身上,後來花半個月的時間來反省自己,他也知道這件事情是他的問題。

所以昨晚才會想打電話向她求和,可是於秋沒給他這個機會,他心裏不舒服,她以前不會不接他電話,即便真的沒接到後面也會及時打回來。

可這次不一樣,她是單純不想接,不給他機會,剛才甚至毫不留情的拋下那句話就走了。

她好像變了。

李澄陽想起他爸,在他上高中前,他爸媽感情還非常好,經常帶他出去旅游,給他買各種喜歡的模型,陪他一起玩。每到春天,他們一家人還會去野餐,放風箏。

好好的一個家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破裂,他記不清了,也許是他爸出軌被他媽抓到,也可能是後來他爸拿著家裏所有積蓄去創業最後以失敗告終,從此一蹶不振,日日酗酒。

人永遠是最善變的生物,尤其是感情。

而他的感情觀受到家庭影響,在別人談戀愛你儂我儂的時候,他卻偏執的認為保持一定的距離感才有利於維護一段感情長久的發展。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過分熱情,那對方的好感去之也快,只有足夠冷靜,才能在一段感情中獲得掌控權。

教學樓下來有一段下坡路,於秋捏著書包肩帶,刻意放緩了腳步,感覺到身後書包很輕地又被人扒拉了一下。

她感到有些無奈,揉了揉眼睛,“你怎麽又......”

沒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最後咽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