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 甜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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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甜甜日常
◎他非要在窗臺賞一回月◎
“阿娘？怎麽不跟爹爹親親了呀？是不喜歡爹爹了麽？”
夜色朦朧, 田歲禾抱著女主哄睡，冷不丁被問了這麽一句，她怔了怔, 拍了拍女兒的小胳膊：“再不睡的話, 今晚可就夢不到吃糖了。”
小青筍乖乖閉眼睡了。
而田歲禾被女兒的一問攪亂心扉，心隨著夜風起了漣漪。
那日和宋持硯躲在樹後接吻，已過了好幾日。這幾日她和宋持硯還是跟以往一樣相處, 甚至比以往還要和睦, 但也有些客氣了。
互訴衷情的時候彼此情潮翻湧，自然熾熱又親昵，平靜下來, 反而生出局促。想想也是，她和宋持硯相識三年, 有了孩子, 也相互糾纏過，可不論是重逢還是她逃離他之前, 倆人都不是以正常的方式去相處。
不是他強硬地留住她, 就是她拒人於千裏之外。
如今雙雙正常，反倒不習慣。田歲禾很想白日快點來臨, 好看到宋持硯。可白天一到, 她又開始期盼白日快結束，就不用這麽尷尬了。
她只好假裝什麽都不曾發生。
翌日日光正好，田歲禾把女兒抱在懷裏，教女兒識字。
她握著女兒的手，寫下一個歪扭的“人”。身後突然多了道高大的影子, 田歲禾手一顫。
最後那一撇扯長了。
筍筍雀躍：“阿娘的手抖了, 小‘人’長了長尾巴了！”
田歲禾跟著笑了, 身後那淡雅的香氣逼近，宋持硯站在她身後，大手一並握住了她和女兒的手。
“我看看。”
田歲禾手背的肌膚變成了牛皮，木得發僵，她想收回手，可是宋持硯已經帶著她和女兒的手，著力強勢而平穩，一道寫下第一筆。
她不想打斷女兒習字，強忍著被他握著手，寫完這個字。
宋持硯帶著她和女兒，落下了一個點，第三筆一寫出來，田歲禾就猜到是一個“家”字。
“家、人。”
宋持硯松開她們母女的手，上身微傾，手從身後環過來，將田歲禾和她懷中的女兒一道圍住。
乍看墻上影子，他像株挺拔的松，庇護著妻女。
家人二字意韻霎時生動。
女兒口齒伶俐，奶聲奶氣地道：“家、人！筍筍和阿娘是家人，筍筍和爹爹是家人，阿娘和筍筍、爹爹，就是一家三個人！”
宋持硯隔著田歲禾揉女兒腦袋：“是一家三口。”
田歲禾眉眼垂著，耳垂被日光照出淡淡紅色。
宋持硯目光一動，擡手去捏了捏她玲瓏俏皮的耳垂。
“好紅。”
低啞的聲音意欲十足。
田歲禾耳朵更紅了，羞赧和拘束之下，湧生淡淡不服氣，抱著女兒起身，想順勢將他擠開。
宋持硯巋然不動，高大的身影站在桌旁，在她站起身之後，手臂一展，將她們母女一道環住。
他滿足地一手擁著她和女兒，一手去替她把散亂鬢發別到耳後。
“頭發亂了。”
田歲禾終於忍不住了，蹙著眉把住他的手，抱著女兒走了，還威脅道：“我跟筍筍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既然生病了，就老實待著！”
宋持硯聽著她的威脅，望著她微紅耳垂，意猶未盡地看著指尖。
唇畔的笑容不能持續多久，這幾日裏田歲禾對他都是這般，既溫柔卻也保持距離。
跟之前不曾和好時沒區別。
可三年前他見過她記憶錯亂，卸下心防之時，那時的她熱情驕矜，絕非現在這樣拘謹。
是何處出了問題？
宋持硯不禁懷疑，莫非她最初的溫柔都是因為他為她受了傷，她心生感動，如今他傷勢漸好，她也從動容內疚的激蕩心情中逐漸平靜。
宋持硯倒不擔心田歲禾會反悔，只是他不希望她對他的在意只是因為感動。他會牢牢握住她，不讓她再一次有冷靜的契機。
*
晚上田歲禾才哄了女兒入睡，丫鬟來叩門：“大人請娘子過去。”
他白日捏她耳垂的酥癢仿佛還在耳邊，田歲禾遲疑了會，問丫鬟是什麽事，丫鬟說：“大人的傷不大好，您過去瞧瞧吧。”
宋持硯躺在榻上，面色比白日青，仿佛被抽去一層血。
看著這樣虛弱的他，田歲禾忽然為方才的質疑感到內疚，關切靠近他：“怎麽了？”
宋持硯苦澀地扯了扯唇角：“方才給自己上藥，不慎手笨碰裂了傷口，只好請你來幫忙了。”
田歲禾熟練地褪下他的外袍，褪下裏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後背那道傷口是裂了些許，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血。
看著就疼，田歲禾低頭吹了吹，宋持硯肩背上的薄肌繃緊賁發，她看得臉一紅，回想起從前的時刻。
他的傷要緊，她無暇去羞赧，迅速拿起紗布和傷藥給他上藥，“怎麽不讓李宣他們來啊？”
宋持硯道：“他一個大男人，笨手笨腳，我實在不甚放心。”
田歲禾無奈，“但丫鬟婆子，總有細心的吧。”
宋持硯沈默了，俄頃淡道：“只是不想被旁人看到。”
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被他一句話打破，田歲禾手裏藥瓶傾了傾，有種直覺，宋持硯這句話會和白日他捏她耳垂那樣，成為暧昧的開端。
她快速上好藥，想趁氣氛還不大暧昧之前離開。
宋持硯一把將她拉回懷裏，按坐在他的懷中，高挺的鼻梁貼在她耳邊，戳弄她微紅的耳尖。
“這麽急著走……”他含著她耳尖，含糊喑啞的聲音肖似從前埋頭在她懷中，舌尖撩撥時。
田歲禾被他的呼吸燙起雞皮疙瘩，她縮了縮身子，輕斥：“你身上有傷，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那種事。”宋持硯咬了她耳垂，笑了下，“哪種事？是我在想，還是歲禾你自己在想。”
他還握著她的手，在他精壯的胸膛上游曳，按在他腹部起伏緊實的薄肌上，問她：“喜歡麽？”
田歲禾臉上更燙了，從他懷裏掙脫，“你給我老實點！不然以後別想我再幫你上藥。”
說完倉促又絕情地離去了。
門被關上，屋裏又剩宋持硯，空氣中殘餘田歲禾身上馨香。
宋持硯仰面輕嗅，而後喟嘆，不知是哪出了問題。
莫非她當真後悔了？
宋持硯無奈合眼，無論後不後悔，都不是她能決定的。但為了讓她更愉快自在，他願意先克制。
宋持硯謹重如常，不再突如其來地撩撥田歲禾。田歲禾也像尋常那樣悉心陪伴他養傷。
養病時日乏味，但也過得很快，眨眼又入夜，田歲禾哄女兒入睡。
乖巧的女兒偶爾也驕矜，翻來覆去不肯睡，張開小手，肉乎乎的小臉仰起：“要抱抱，才睡！”
她是要阿娘跟幼時一樣，抱著她在屋裏轉圈圈。田歲禾從不認為對待孩子要克制寵愛，這麽小的孩子，就該給她滿溢的愛，讓她在日後有足夠的底氣面對惡意。
她只是無能為力：“筍筍越長越大了，阿娘抱不動了怎麽辦。”
女兒沒再鬧，扁了扁嘴，毛絨絨的腦袋失落垂下：“長大一點也不好……不能抱抱。”
小家夥才這樣說，一道高大身形在小小的身子面前停下，有力的手抱起她，溫聲說：“阿娘的力氣不夠大，但是爹爹還可以抱起。”
在田歲禾詫異的目光下，宋持硯抱著女兒，在房中走來走去。
還不忘給她講書中聽來的寓言故事，他抱孩子很熟稔，講故事的功力卻實在不如田歲禾。
到後來竟然念起了冗長乏味的詩文，別說是年幼的女兒，田歲禾靠在榻邊，都忍不住打起瞌睡。
困倦為拘束蒙上一層霧，田歲禾沒有遮掩地打量他。
年輕男子抱著懷中的稚兒，冷峻的眉眼融入燈燭微光，竟格外柔和……田歲禾看得忘了眨眼，發覺自己的心跳變慢了，但也變得軟了。
宋持硯一直沒發覺她在看他，始終專註望著他們的女兒。
她卻感覺比被他打量更微妙，心跳從變慢，變軟，逐漸加快，加快，心口要湧出泉水。
田歲禾咽了口唾沫。
宋持硯專註哄女兒，餘光卻一刻不漏地留意田歲禾。
她的反應沒讓他失望。
因此即便女兒已經滿足地在懷裏睡著，宋持硯仍抱著她繼續哄，口中低聲念著哄睡的故事。
只為讓某人視線多停駐須臾。
計算著時辰已差不多，到了他可以順勢留下的時候，宋持硯抱著女兒，輕輕放在榻上。
從重逢之日數起，他雖陪女兒玩了數月，卻沒有太多照顧孩子的經驗，僅是放下女兒，為孩子蓋好被子，放正枕頭，把她的小手揣回被子裏……他就用了好一會才辦妥。
倒不是很難，而是他不想不熟練的一面被田歲禾看到，轉身一看，田歲禾竟靠著床柱睡著了。
宋持硯苦笑。
媚眼拋給瞎子看莫過於此。
他在她邊上坐下，挑了挑眉，把熟睡的她抱入懷中。
懷中的女子縮成一團，像一樽精美的瓷娃娃，宋持硯想起方才哄女兒時，當時他就在想，倘若能哄田歲禾入睡該多好。
宋持硯趁她睡著，像個情竇初開少年人，打量著懷中女子。
她平日溫柔，讓人如沐春風，但也藏著倔強，睡著卻那麽乖，那麽柔弱，抱在懷裏剛好能嵌入他懷中，宛若他缺失那部分。
如今她總算是他的了，即便可能在反悔，也必須是他的。
宋持硯忍不住，在她發頂、額頭、眉心、眉尾、眼皮、鼻尖……各處都落下很輕的吻。
她如今已是他的了。
愛意激蕩翻湧，宋持硯喉結滾動，吻到她唇邊。
不想驚醒她，打斷如今的安寧，他小心翼翼，吻得極為輕柔。她睡得很熟，不曾察覺，宋持硯的惡意隨著他唇舌無聲擴張侵占的領地。
舌輕柔進入，留下他的氣息，在她呼吸漸急的關口抽離。
但他還不滿足。
只有揉碎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才足夠承載他的愛意。
薄唇游曳到他曾在她入睡時，肆意吞噬的地方。
但懷中人不滿地咕噥，有馬上醒來的征兆，她才剛松口答應他，他蓬勃的欲'望只會讓她害怕，誤以為他故態覆萌，宋持硯克制地松開。
吹了燈，給田歲禾掖上被角，悄無聲息地退出屋內。
他剛出門，榻上安睡的田歲禾睜開了杏眸，紅著臉觸摸唇瓣。
雖說宋持硯趁她睡著親吻撫.摸她，屬實有點孟浪，可相比面對面親昵的尷尬，她寧可裝睡。
之後幾日，宋持硯不僅夜晚代替了田歲禾哄筍筍睡覺，白日也承擔起了照顧女兒，教她識字的職責。
田歲禾顧念他的傷，不敢太勞動他，但宋持硯聲稱傷已無大礙，又暫且賦閑在家，屬實無聊。
這晚他依舊哄孩子入睡，放下孩子，田歲禾照例趕人。
這幾晚她一直不曾再睡著，宋持硯不必想也知道，那夜他趁她入睡親吻她的事被她察覺。
她不曾拆穿，但也不曾直面。
田歲禾拉開房門：“孩子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走了。”
宋持硯一個字沒說，只是朝門口走的時候，鳳眸不曾望著門外，而是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田歲禾把在門上的手掐緊，催促他：“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但我不想走。”宋持硯拉住她，一把壓到了門上。
“你幹嘛，女兒在睡覺！”
宋持硯貼近，手丈量她腰間，“不幹嘛，量一量尺寸。”
“尺寸自有繡娘來量……”田歲禾話沒能說完，宋持硯的手已經一個指節一個指節地度量起來。
他在她難以啟齒的尺寸上游走。反覆確認：“是不一樣了。”
田歲禾太久沒有與他親近，經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哪怕他只是隔著衣物，她也不住地戰栗。
她更怕的，是他讓她來度量他的一切，就像當初……
可有時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你也量一量我的吧？”宋持硯喑啞的話落下，田歲禾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看道他眼底的深邃。
她甩開他的手，威脅道：“不量！你不用擔心，我說要嫁給你是真心話，不會反悔。你要是耍無賴，我可就真反悔了哦。”
宋持硯嘆了一聲，無奈地將臉貼在她柔膩的脖頸的處。
“你總算說出我想聽的話。”
之所以說是總算，實因現在的場面已不大好收場，宋持硯貼著她喘.息，扣著她腰肢的五指幾乎要融化她的衣裙，嵌入她肌膚中。
“歲禾……”
他好像很難受，田歲禾話軟了三分：“可我擔心有孕。”
宋持硯得了隱晦的許可，靠近一分，哄道：“我會留意些。”他再次征詢她的意見：“可以麽，歲禾？”
與從前那個他不一樣，田歲禾從他的話中感受出他的小心翼翼和尊重，她點了點頭。
宋持硯如得神女眷顧，雙手捧住她的臉，珍視地吻住，仿佛朝聖。緩慢綿長的吻似春雨，潛入秋日的夜，浸潤著幹涸已久的心。
田歲禾也像被春雨浸透了骨頭，渾身上下連手指頭都酥軟了。
她被宋持硯抱到窗臺上，不解地睜開眼：“為什麽？”
為什麽是在這裏。
宋持硯沒說話，解開重重束縛，才低聲說：“沒什麽，這裏離床榻遠，不會吵醒女兒。”
田歲禾卻聽出來是借口。
宋持硯影子壓過她，吞沒她纖細影子，田歲禾被難以忽視的巨大黑影占據了全部心神，熟悉強勢的氣息，讓她宛若回到昔日。
忽然間她回想起在山間小院，宋持硯把她抱上窗臺的那一夜。
後來他一直想在窗臺上和她看一回月亮，但田歲禾一直很抵觸，從未答應過，直到了今夜。
田歲禾哭笑不得，擡手推他：“你怎麽還在比較？”
“比較有何不妥？”宋持硯取出手，在她頸側抹了一把，田歲禾嗅到了幽香，脖頸那塊肌膚燒了起來。
她惱道：“你是繼任，該有繼任的度量，大度——”
最後的話被擠走了。
田歲禾手緊緊扣住窗臺，雙唇顫抖著，目光所及處是宋持硯仿佛要吃掉她的暗沈目光。
她從來都不習慣在這種時候直視他，更遑論目光和身體一起感觸，撐不住這樣的對視，田歲禾垂下頭，額頭貼在宋持硯的肩頭。
宋持硯揉著她的頭發，變得異常蠱惑人心：“我不夠大……度？”
意味十足的停頓太明顯了，田歲禾捶了他一下。
“住口，不許說葷話！”
她羞惱卻溫柔地譴責，宋持硯心口被甘泉浸泡，軟得不像話，停留在最靠近她的地方，笑著揉了揉她後腦勺：“好，不說。”
他抱著她不說話也不動作，月光將他們融合的影子描在窗紙上，靜謐的房中，只有彼此隱忍的呼吸。
時間隨月光流逝，感官在靜謐中不斷放大、清晰。
田歲禾額頭出了汗，手貼著宋持硯脖子，感覺他脖子上筋脈急劇暴起跳動，肌膚灼熱，熱汗沁出。
她想起那些夜晚給他上藥時看到他胸膛上的薄肌。
他比兩年前更精壯了。
她難受地扭了扭，忍不住出聲打破這份相擁的平靜：“餵，你變成木雕了？”都不會動麽。
宋持硯扣住她纖薄的背，貼近他的胸膛：“別動，再讓我抱會。”
田歲禾本就不敢動，她一動牽連的地方就難受。任他抱著抱著，宋持硯又提出新要求。
“歲禾，叫我名字。”
田歲禾叫不出，她最難為情的事，一是在這種時候盯著他眼睛看，而是叫他名字。
她咬著牙不說話。
宋持硯自有辦法讓她說出聲，他開始不滿足於安靜的擁抱，鬧出窸窸窣窣的動靜，地上清晰的影子甚至快了虛影，像樹葉被颶風吹動。
田歲禾不甘屈服，咬著牙，顫著音威脅：“你非要我喚你的話，我就叫阿郎的名字，啊！”
宋持硯打斷她的話。
她明著挑釁他，除開無法克制的酸意，他也感覺到了愉悅。相比從前她的小心謹慎，如今在他面前，田歲禾才是真的放松。
他笑了聲，輕掐了她身上軟肉一把：“田掌櫃，你的膽子真是越發大了，朝廷命官都敢挑釁。”
田歲禾驕矜地哼了聲，臉還羞赧地埋在他胸口。
月光的漣漪跌宕，掀起驚濤駭浪，在夜半才堪堪止住。
清晨田歲禾醒來，忘了昨夜後來究竟還在屋裏的那一處地方，發生了哪些事。總之現在她躺在榻上，對面是宋持硯，身後是他們的女兒。
昨晚窗前、桌邊的月光湧入記憶中，田歲禾捂住臉。
她一動，宋持硯便也睜開眼，把她攬入懷裏問：“腰還酸麽？”
田歲禾開不了口，敷衍地“嗯”了一聲，又陷入沈默。
宋持硯取來她的裏衣，給她穿上，相比上次強壓著她穿嫁衣的笨拙，這一回他已然熟練太多。
“女兒還未醒，你若是累，便再睡一會，早膳好了我喚你。”
田歲禾點頭，擡眼偷偷看宋持硯。好生奇怪，才一夜之間，他仿佛從自我孤傲的貴公子成了溫柔體貼的夫婿，語氣都如此。
這也才是重逢後的第一夜呢，從前他們有過也不止一夜，怎麽從前她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這樣的一面？
昨夜的他兇悍得讓人心驚，今晨的他溫柔得讓人安心。
她的確很累，躺下來又睡了，宋持硯看著懷中的女子，唇瓣弧度柔和。看著看著，薄唇不悅抿緊。
昨夜結束前，田歲禾囫圇說道：“沒腸衣……當心。”
宋持硯溫柔的眉宇越發鋒利，他不想計較她是夢回從前，還是單純在提醒他，他只是突然想起。
他們的確需要準備幾片腸衣。
不僅要有，還要讓她親自確認，分清他和三弟的區別。
宋持硯唇角滿意勾起，在她額上吻了下：“睡吧。”
【作者有話說】
/以後番外是246一周三更，感謝體諒[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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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要在窗臺賞一回月◎
“阿娘？怎麽不跟爹爹親親了呀？是不喜歡爹爹了麽？”
夜色朦朧, 田歲禾抱著女主哄睡，冷不丁被問了這麽一句，她怔了怔, 拍了拍女兒的小胳膊：“再不睡的話, 今晚可就夢不到吃糖了。”
小青筍乖乖閉眼睡了。
而田歲禾被女兒的一問攪亂心扉，心隨著夜風起了漣漪。
那日和宋持硯躲在樹後接吻，已過了好幾日。這幾日她和宋持硯還是跟以往一樣相處, 甚至比以往還要和睦, 但也有些客氣了。
互訴衷情的時候彼此情潮翻湧，自然熾熱又親昵，平靜下來, 反而生出局促。想想也是，她和宋持硯相識三年, 有了孩子, 也相互糾纏過，可不論是重逢還是她逃離他之前, 倆人都不是以正常的方式去相處。
不是他強硬地留住她, 就是她拒人於千裏之外。
如今雙雙正常，反倒不習慣。田歲禾很想白日快點來臨, 好看到宋持硯。可白天一到, 她又開始期盼白日快結束，就不用這麽尷尬了。
她只好假裝什麽都不曾發生。
翌日日光正好，田歲禾把女兒抱在懷裏，教女兒識字。
她握著女兒的手，寫下一個歪扭的“人”。身後突然多了道高大的影子, 田歲禾手一顫。
最後那一撇扯長了。
筍筍雀躍：“阿娘的手抖了, 小‘人’長了長尾巴了！”
田歲禾跟著笑了, 身後那淡雅的香氣逼近，宋持硯站在她身後，大手一並握住了她和女兒的手。
“我看看。”
田歲禾手背的肌膚變成了牛皮，木得發僵，她想收回手，可是宋持硯已經帶著她和女兒的手，著力強勢而平穩，一道寫下第一筆。
她不想打斷女兒習字，強忍著被他握著手，寫完這個字。
宋持硯帶著她和女兒，落下了一個點，第三筆一寫出來，田歲禾就猜到是一個“家”字。
“家、人。”
宋持硯松開她們母女的手，上身微傾，手從身後環過來，將田歲禾和她懷中的女兒一道圍住。
乍看墻上影子，他像株挺拔的松，庇護著妻女。
家人二字意韻霎時生動。
女兒口齒伶俐，奶聲奶氣地道：“家、人！筍筍和阿娘是家人，筍筍和爹爹是家人，阿娘和筍筍、爹爹，就是一家三個人！”
宋持硯隔著田歲禾揉女兒腦袋：“是一家三口。”
田歲禾眉眼垂著，耳垂被日光照出淡淡紅色。
宋持硯目光一動，擡手去捏了捏她玲瓏俏皮的耳垂。
“好紅。”
低啞的聲音意欲十足。
田歲禾耳朵更紅了，羞赧和拘束之下，湧生淡淡不服氣，抱著女兒起身，想順勢將他擠開。
宋持硯巋然不動，高大的身影站在桌旁，在她站起身之後，手臂一展，將她們母女一道環住。
他滿足地一手擁著她和女兒，一手去替她把散亂鬢發別到耳後。
“頭發亂了。”
田歲禾終於忍不住了，蹙著眉把住他的手，抱著女兒走了，還威脅道：“我跟筍筍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既然生病了，就老實待著！”
宋持硯聽著她的威脅，望著她微紅耳垂，意猶未盡地看著指尖。
唇畔的笑容不能持續多久，這幾日裏田歲禾對他都是這般，既溫柔卻也保持距離。
跟之前不曾和好時沒區別。
可三年前他見過她記憶錯亂，卸下心防之時，那時的她熱情驕矜，絕非現在這樣拘謹。
是何處出了問題？
宋持硯不禁懷疑，莫非她最初的溫柔都是因為他為她受了傷，她心生感動，如今他傷勢漸好，她也從動容內疚的激蕩心情中逐漸平靜。
宋持硯倒不擔心田歲禾會反悔，只是他不希望她對他的在意只是因為感動。他會牢牢握住她，不讓她再一次有冷靜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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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田歲禾才哄了女兒入睡，丫鬟來叩門：“大人請娘子過去。”
他白日捏她耳垂的酥癢仿佛還在耳邊，田歲禾遲疑了會，問丫鬟是什麽事，丫鬟說：“大人的傷不大好，您過去瞧瞧吧。”
宋持硯躺在榻上，面色比白日青，仿佛被抽去一層血。
看著這樣虛弱的他，田歲禾忽然為方才的質疑感到內疚，關切靠近他：“怎麽了？”
宋持硯苦澀地扯了扯唇角：“方才給自己上藥，不慎手笨碰裂了傷口，只好請你來幫忙了。”
田歲禾熟練地褪下他的外袍，褪下裏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後背那道傷口是裂了些許，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血。
看著就疼，田歲禾低頭吹了吹，宋持硯肩背上的薄肌繃緊賁發，她看得臉一紅，回想起從前的時刻。
他的傷要緊，她無暇去羞赧，迅速拿起紗布和傷藥給他上藥，“怎麽不讓李宣他們來啊？”
宋持硯道：“他一個大男人，笨手笨腳，我實在不甚放心。”
田歲禾無奈，“但丫鬟婆子，總有細心的吧。”
宋持硯沈默了，俄頃淡道：“只是不想被旁人看到。”
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被他一句話打破，田歲禾手裏藥瓶傾了傾，有種直覺，宋持硯這句話會和白日他捏她耳垂那樣，成為暧昧的開端。
她快速上好藥，想趁氣氛還不大暧昧之前離開。
宋持硯一把將她拉回懷裏，按坐在他的懷中，高挺的鼻梁貼在她耳邊，戳弄她微紅的耳尖。
“這麽急著走……”他含著她耳尖，含糊喑啞的聲音肖似從前埋頭在她懷中，舌尖撩撥時。
田歲禾被他的呼吸燙起雞皮疙瘩，她縮了縮身子，輕斥：“你身上有傷，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那種事。”宋持硯咬了她耳垂，笑了下，“哪種事？是我在想，還是歲禾你自己在想。”
他還握著她的手，在他精壯的胸膛上游曳，按在他腹部起伏緊實的薄肌上，問她：“喜歡麽？”
田歲禾臉上更燙了，從他懷裏掙脫，“你給我老實點！不然以後別想我再幫你上藥。”
說完倉促又絕情地離去了。
門被關上，屋裏又剩宋持硯，空氣中殘餘田歲禾身上馨香。
宋持硯仰面輕嗅，而後喟嘆，不知是哪出了問題。
莫非她當真後悔了？
宋持硯無奈合眼，無論後不後悔，都不是她能決定的。但為了讓她更愉快自在，他願意先克制。
宋持硯謹重如常，不再突如其來地撩撥田歲禾。田歲禾也像尋常那樣悉心陪伴他養傷。
養病時日乏味，但也過得很快，眨眼又入夜，田歲禾哄女兒入睡。
乖巧的女兒偶爾也驕矜，翻來覆去不肯睡，張開小手，肉乎乎的小臉仰起：“要抱抱，才睡！”
她是要阿娘跟幼時一樣，抱著她在屋裏轉圈圈。田歲禾從不認為對待孩子要克制寵愛，這麽小的孩子，就該給她滿溢的愛，讓她在日後有足夠的底氣面對惡意。
她只是無能為力：“筍筍越長越大了，阿娘抱不動了怎麽辦。”
女兒沒再鬧，扁了扁嘴，毛絨絨的腦袋失落垂下：“長大一點也不好……不能抱抱。”
小家夥才這樣說，一道高大身形在小小的身子面前停下，有力的手抱起她，溫聲說：“阿娘的力氣不夠大，但是爹爹還可以抱起。”
在田歲禾詫異的目光下，宋持硯抱著女兒，在房中走來走去。
還不忘給她講書中聽來的寓言故事，他抱孩子很熟稔，講故事的功力卻實在不如田歲禾。
到後來竟然念起了冗長乏味的詩文，別說是年幼的女兒，田歲禾靠在榻邊，都忍不住打起瞌睡。
困倦為拘束蒙上一層霧，田歲禾沒有遮掩地打量他。
年輕男子抱著懷中的稚兒，冷峻的眉眼融入燈燭微光，竟格外柔和……田歲禾看得忘了眨眼，發覺自己的心跳變慢了，但也變得軟了。
宋持硯一直沒發覺她在看他，始終專註望著他們的女兒。
她卻感覺比被他打量更微妙，心跳從變慢，變軟，逐漸加快，加快，心口要湧出泉水。
田歲禾咽了口唾沫。
宋持硯專註哄女兒，餘光卻一刻不漏地留意田歲禾。
她的反應沒讓他失望。
因此即便女兒已經滿足地在懷裏睡著，宋持硯仍抱著她繼續哄，口中低聲念著哄睡的故事。
只為讓某人視線多停駐須臾。
計算著時辰已差不多，到了他可以順勢留下的時候，宋持硯抱著女兒，輕輕放在榻上。
從重逢之日數起，他雖陪女兒玩了數月，卻沒有太多照顧孩子的經驗，僅是放下女兒，為孩子蓋好被子，放正枕頭，把她的小手揣回被子裏……他就用了好一會才辦妥。
倒不是很難，而是他不想不熟練的一面被田歲禾看到，轉身一看，田歲禾竟靠著床柱睡著了。
宋持硯苦笑。
媚眼拋給瞎子看莫過於此。
他在她邊上坐下，挑了挑眉，把熟睡的她抱入懷中。
懷中的女子縮成一團，像一樽精美的瓷娃娃，宋持硯想起方才哄女兒時，當時他就在想，倘若能哄田歲禾入睡該多好。
宋持硯趁她睡著，像個情竇初開少年人，打量著懷中女子。
她平日溫柔，讓人如沐春風，但也藏著倔強，睡著卻那麽乖，那麽柔弱，抱在懷裏剛好能嵌入他懷中，宛若他缺失那部分。
如今她總算是他的了，即便可能在反悔，也必須是他的。
宋持硯忍不住，在她發頂、額頭、眉心、眉尾、眼皮、鼻尖……各處都落下很輕的吻。
她如今已是他的了。
愛意激蕩翻湧，宋持硯喉結滾動，吻到她唇邊。
不想驚醒她，打斷如今的安寧，他小心翼翼，吻得極為輕柔。她睡得很熟，不曾察覺，宋持硯的惡意隨著他唇舌無聲擴張侵占的領地。
舌輕柔進入，留下他的氣息，在她呼吸漸急的關口抽離。
但他還不滿足。
只有揉碎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才足夠承載他的愛意。
薄唇游曳到他曾在她入睡時，肆意吞噬的地方。
但懷中人不滿地咕噥，有馬上醒來的征兆，她才剛松口答應他，他蓬勃的欲'望只會讓她害怕，誤以為他故態覆萌，宋持硯克制地松開。
吹了燈，給田歲禾掖上被角，悄無聲息地退出屋內。
他剛出門，榻上安睡的田歲禾睜開了杏眸，紅著臉觸摸唇瓣。
雖說宋持硯趁她睡著親吻撫.摸她，屬實有點孟浪，可相比面對面親昵的尷尬，她寧可裝睡。
之後幾日，宋持硯不僅夜晚代替了田歲禾哄筍筍睡覺，白日也承擔起了照顧女兒，教她識字的職責。
田歲禾顧念他的傷，不敢太勞動他，但宋持硯聲稱傷已無大礙，又暫且賦閑在家，屬實無聊。
這晚他依舊哄孩子入睡，放下孩子，田歲禾照例趕人。
這幾晚她一直不曾再睡著，宋持硯不必想也知道，那夜他趁她入睡親吻她的事被她察覺。
她不曾拆穿，但也不曾直面。
田歲禾拉開房門：“孩子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走了。”
宋持硯一個字沒說，只是朝門口走的時候，鳳眸不曾望著門外，而是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田歲禾把在門上的手掐緊，催促他：“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但我不想走。”宋持硯拉住她，一把壓到了門上。
“你幹嘛，女兒在睡覺！”
宋持硯貼近，手丈量她腰間，“不幹嘛，量一量尺寸。”
“尺寸自有繡娘來量……”田歲禾話沒能說完，宋持硯的手已經一個指節一個指節地度量起來。
他在她難以啟齒的尺寸上游走。反覆確認：“是不一樣了。”
田歲禾太久沒有與他親近，經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哪怕他只是隔著衣物，她也不住地戰栗。
她更怕的，是他讓她來度量他的一切，就像當初……
可有時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你也量一量我的吧？”宋持硯喑啞的話落下，田歲禾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看道他眼底的深邃。
她甩開他的手，威脅道：“不量！你不用擔心，我說要嫁給你是真心話，不會反悔。你要是耍無賴，我可就真反悔了哦。”
宋持硯嘆了一聲，無奈地將臉貼在她柔膩的脖頸的處。
“你總算說出我想聽的話。”
之所以說是總算，實因現在的場面已不大好收場，宋持硯貼著她喘.息，扣著她腰肢的五指幾乎要融化她的衣裙，嵌入她肌膚中。
“歲禾……”
他好像很難受，田歲禾話軟了三分：“可我擔心有孕。”
宋持硯得了隱晦的許可，靠近一分，哄道：“我會留意些。”他再次征詢她的意見：“可以麽，歲禾？”
與從前那個他不一樣，田歲禾從他的話中感受出他的小心翼翼和尊重，她點了點頭。
宋持硯如得神女眷顧，雙手捧住她的臉，珍視地吻住，仿佛朝聖。緩慢綿長的吻似春雨，潛入秋日的夜，浸潤著幹涸已久的心。
田歲禾也像被春雨浸透了骨頭，渾身上下連手指頭都酥軟了。
她被宋持硯抱到窗臺上，不解地睜開眼：“為什麽？”
為什麽是在這裏。
宋持硯沒說話，解開重重束縛，才低聲說：“沒什麽，這裏離床榻遠，不會吵醒女兒。”
田歲禾卻聽出來是借口。
宋持硯影子壓過她，吞沒她纖細影子，田歲禾被難以忽視的巨大黑影占據了全部心神，熟悉強勢的氣息，讓她宛若回到昔日。
忽然間她回想起在山間小院，宋持硯把她抱上窗臺的那一夜。
後來他一直想在窗臺上和她看一回月亮，但田歲禾一直很抵觸，從未答應過，直到了今夜。
田歲禾哭笑不得，擡手推他：“你怎麽還在比較？”
“比較有何不妥？”宋持硯取出手，在她頸側抹了一把，田歲禾嗅到了幽香，脖頸那塊肌膚燒了起來。
她惱道：“你是繼任，該有繼任的度量，大度——”
最後的話被擠走了。
田歲禾手緊緊扣住窗臺，雙唇顫抖著，目光所及處是宋持硯仿佛要吃掉她的暗沈目光。
她從來都不習慣在這種時候直視他，更遑論目光和身體一起感觸，撐不住這樣的對視，田歲禾垂下頭，額頭貼在宋持硯的肩頭。
宋持硯揉著她的頭發，變得異常蠱惑人心：“我不夠大……度？”
意味十足的停頓太明顯了，田歲禾捶了他一下。
“住口，不許說葷話！”
她羞惱卻溫柔地譴責，宋持硯心口被甘泉浸泡，軟得不像話，停留在最靠近她的地方，笑著揉了揉她後腦勺：“好，不說。”
他抱著她不說話也不動作，月光將他們融合的影子描在窗紙上，靜謐的房中，只有彼此隱忍的呼吸。
時間隨月光流逝，感官在靜謐中不斷放大、清晰。
田歲禾額頭出了汗，手貼著宋持硯脖子，感覺他脖子上筋脈急劇暴起跳動，肌膚灼熱，熱汗沁出。
她想起那些夜晚給他上藥時看到他胸膛上的薄肌。
他比兩年前更精壯了。
她難受地扭了扭，忍不住出聲打破這份相擁的平靜：“餵，你變成木雕了？”都不會動麽。
宋持硯扣住她纖薄的背，貼近他的胸膛：“別動，再讓我抱會。”
田歲禾本就不敢動，她一動牽連的地方就難受。任他抱著抱著，宋持硯又提出新要求。
“歲禾，叫我名字。”
田歲禾叫不出，她最難為情的事，一是在這種時候盯著他眼睛看，而是叫他名字。
她咬著牙不說話。
宋持硯自有辦法讓她說出聲，他開始不滿足於安靜的擁抱，鬧出窸窸窣窣的動靜，地上清晰的影子甚至快了虛影，像樹葉被颶風吹動。
田歲禾不甘屈服，咬著牙，顫著音威脅：“你非要我喚你的話，我就叫阿郎的名字，啊！”
宋持硯打斷她的話。
她明著挑釁他，除開無法克制的酸意，他也感覺到了愉悅。相比從前她的小心謹慎，如今在他面前，田歲禾才是真的放松。
他笑了聲，輕掐了她身上軟肉一把：“田掌櫃，你的膽子真是越發大了，朝廷命官都敢挑釁。”
田歲禾驕矜地哼了聲，臉還羞赧地埋在他胸口。
月光的漣漪跌宕，掀起驚濤駭浪，在夜半才堪堪止住。
清晨田歲禾醒來，忘了昨夜後來究竟還在屋裏的那一處地方，發生了哪些事。總之現在她躺在榻上，對面是宋持硯，身後是他們的女兒。
昨晚窗前、桌邊的月光湧入記憶中，田歲禾捂住臉。
她一動，宋持硯便也睜開眼，把她攬入懷裏問：“腰還酸麽？”
田歲禾開不了口，敷衍地“嗯”了一聲，又陷入沈默。
宋持硯取來她的裏衣，給她穿上，相比上次強壓著她穿嫁衣的笨拙，這一回他已然熟練太多。
“女兒還未醒，你若是累，便再睡一會，早膳好了我喚你。”
田歲禾點頭，擡眼偷偷看宋持硯。好生奇怪，才一夜之間，他仿佛從自我孤傲的貴公子成了溫柔體貼的夫婿，語氣都如此。
這也才是重逢後的第一夜呢，從前他們有過也不止一夜，怎麽從前她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這樣的一面？
昨夜的他兇悍得讓人心驚，今晨的他溫柔得讓人安心。
她的確很累，躺下來又睡了，宋持硯看著懷中的女子，唇瓣弧度柔和。看著看著，薄唇不悅抿緊。
昨夜結束前，田歲禾囫圇說道：“沒腸衣……當心。”
宋持硯溫柔的眉宇越發鋒利，他不想計較她是夢回從前，還是單純在提醒他，他只是突然想起。
他們的確需要準備幾片腸衣。
不僅要有，還要讓她親自確認，分清他和三弟的區別。
宋持硯唇角滿意勾起，在她額上吻了下：“睡吧。”
【作者有話說】
/以後番外是246一周三更，感謝體諒[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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