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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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這一天晚上睡覺前，李聞玉回想他當時是怎麽回應慕淮景的——“如果你認為我會在分手不到半個月後就和前男友的弟弟在一起，那麽說明你還不了解我。建立在不了解的基礎上的喜歡是很兒戲的，慕淮景，我大你七歲，我不年輕了，我沒有時間再陪你玩幾年。”
“不了解？”
慕淮景拽著他的手腕，拽得很緊，漆黑的眸子瀚海般明亮又深邃。
“我十年前就見過你，李聞玉。”男孩子用告白一樣的語氣說，“我跟我哥認識你一樣早，我偷偷看過你很多次，只是你的眼裏從來只有我哥，所以一直沒發現而已。這麽多年來，我去過世界上很多美麗的地方，也見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不同的人，但我發現我最想念的還是這裏，不是因為這裏有我的家，而是因為這座城市裏，有你。……我很想念你。”
李聞玉想抽開手，卻沒有成功，身體有些僵硬地維持著同一個姿勢。
突如其來的令人情動的話，讓他這種本來就對浪漫過敏的理工男大腦都宕機了。
“你……”
倒是慕淮景先松開了他，靠回床上，看著李聞玉的眼睛很溫和地說：“哥哥，你放心，我跟我哥不一樣。我不會逼你。我想要的也不是你的將就和妥協。你不要有壓力，也不用急著拒絕我，你只需要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喜歡了你十年至今依舊很珍惜你、等待你就夠了。”
李聞玉身體微動，沒說話，喉結小幅度地滾了一下。他又轉身往門外走。
慕淮景在背後小聲問：“會躲著我嗎？明天還會來看我嗎？”
門關的聲音有點兒響。
但慕淮景還是聽見了。因為他說：
“會來。”
李聞玉的心很亂，躺上床很久才睡著，他以為他會夢到慕淮景說那些話的樣子，畢竟那確實讓人很難以招架。但實際上他夢見的居然還是慕淮城，他希望是最後一次夢見。
他夢見當年跟慕淮城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被這樣告白過，相比起來慕淮城的喜歡說得太輕易了。慕淮城想要一樣東西，就從來沒考慮過自己有可能得不到，所以慕淮城根本就不忐忑，不擔心，更不焦慮。
也就顯得沒那麽珍貴。對於他來說。因為得到沒被人珍惜過的李聞玉就像他從前得到過的那些值錢或不值錢的東西一樣，都很輕易。
越想，越是覺得賤。
李聞玉在心裏唾罵自己。就那麽像沒吃過肉包子的流浪狗嗎，聞見一點肉香就走不動路了是嗎，猜到了裏面裹的是毒也不信邪。
一輩子你還剩下幾個十年？
李聞玉，別再犯傻。
醒來後的李聞玉第一時間就把慕淮城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包括所有的聊天記錄也一並刪除，甚至是備份文件。然後他打電話給在銀行工作的朋友幫忙預約把銀行卡裏面存了很久的那一大筆錢匯進慕淮城的賬號。
這樣，感情和錢他們都兩清了。
李聞玉以為慕淮城在收到這筆錢後就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從此不再糾纏，然而慕淮城卻在得知的第二天就找上了門。
一身疲憊地走進辦公室，李聞玉擡起眼皮才看見他的辦公桌後面坐了個人，慕淮城好像領導大駕光臨似的，手裏還端著他的咖啡杯在看他桌面上寫著有他字跡的病案本。
“下班了是麽。”慕淮城沒什麽表情地喝了一口水，把咖啡杯放下了。
李聞玉深吸一口氣，他決定先把門關上。
“你來幹什麽。”
“我不能來嗎？”慕淮城被他這一上來就很不溫情的語氣給激怒了，他咬牙道：“你給我轉的那些錢是什麽意思，還是我助理今天轉達給我我才知道的。原來你還把我拉黑了是嗎？李聞玉，你真有出息，我還以為只有女人才會玩這一套，你真的很矯情你知道嗎？”
李聞玉蹙起眉，只冷冷地說：“知道。所以呢。還有什麽事嗎，我要下班了。”
慕淮城從沒見過這樣冷漠的李聞玉，仿佛連話都懶得跟他多說，顯得自己才像那個無理取鬧的被甩掉還不甘心的蠢貨。
可是高傲如他，慕淮城那樣的天之驕子又怎麽可能相信自己被甩了？被這個全心全意地愛了他十年的李聞玉，就這樣地甩了？
慕淮城後知後覺地無法接受這樣不體面的結束，或者說他無法接受不是由他來提出結束的結束。他覺得這比天方夜譚還荒謬。
“李聞玉，你……”慕淮城忽然站起身向他走過來，李聞玉卻立刻後退了一步。
慕淮城見狀，臉色難看地停住腳。
“是我那天說的還不夠清楚？還是慕總貴人多忘事，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那筆錢是我從高中以來受過的你的恩惠，我都折合成現金還給你，從此我們兩清。”李聞玉說。
這個字眼就像一把刀猛地紮進了慕淮城的心臟，猝不及防的刺痛讓他如同被踩到尾巴般爆發起來：“兩清？誰要跟你兩清？你欠我的你這輩子都還不起，你想用那點還不夠我買一條領帶的錢就打發我？你當我叫花子嗎？”
“那你想怎麽樣？”李聞玉的聲音也尖銳了拔高了起來，快要瀕臨奔潰了似的。他受夠了承受慕淮城的脾氣和怒火。是，他曾經是受過慕淮城的很多恩惠、庇護，但他難道就要為這些賣掉自己的尊嚴和一輩子嗎？
一個人，應該這麽廉價嗎？
“慕淮城，我們為什麽分手的原因你再清楚不過，太難聽的話我也不想再說，我只是不想再做你圈養的寵物了。我是個傳統的人，我不能接受和一個不愛我或者不能只愛我的人過一輩子，就像你不能接受一輩子都只能枯燥乏味地和同一個人過。你知道嗎？有時候我都在想或許我愛你的時候才最恨你，甚至恨不得殺了你，因為那樣，就不會看到你跟別人在一起。”
慕淮城正氣頭上地聽著他說話，聽到最後這句的時候卻突然感覺火消下去了一點，因為他跟李聞玉在一起這麽久，都很少聽到李聞玉這麽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情感，而且說得聽起來還這麽……在乎他。李聞玉還在乎他！
火苗消下去的瞬間又燃起來一點“果然我就知道他還在乎我”的僥幸，慕淮城便屈尊地把姿態放低下來，語氣也軟化不少。
“我知道，聞玉，是我辜負了你。但你總也要給我個彌補的機會吧。”慕淮城說，“如果你非要分手，也可以。大不了我再重新追你。”
他試探著，想要說服李聞玉，“好嗎？就像我們高中時候那樣追你，我會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我盡量每天抽時間來陪你，接你下班……”
“你那不叫追，叫騷擾。”
李聞玉冷著臉說：“如果你真的天天那樣來騷擾我，那我會在三天內遞交辭呈。”
慕淮城一下子繃不住了，剛消下去的火又冒起三丈高：“你瘋了？你辛辛苦苦考上的單位你要辭職？當醫生不是你的夢想嗎？”
“我沒有夢想。”
李聞玉打斷他道：“我曾經說過，但你一定沒聽進去，學醫是我爸的夢想，不是我的。考這裏的單位，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因為這個單位離你公司夠近，僅此而已。”
慕淮城張嘴想反駁，但欲言又止，還是沒能說出話來。他確實沒印象了。
李聞玉疲倦地說：“我這一生都在追著別人跑，小的時候追著我爸跑，長大了又一直追著你跑，我從來都不敢停下來，因為我知道你們沒有人願意等我。可是現在我累了，我不想再追著誰了，只是這樣也不行嗎？”
慕淮城的氣息有點不穩了，他知道必須趕緊說點什麽，“你當然可以停下來，以後換我追著你跑，有什麽不好嗎？”
“不好。”
李聞玉冷靜而決絕的眼神看得慕淮城心臟直墜入谷底，果然下一秒就聽見他說：“你還不明白分手代表什麽意思，是嗎？那我就再給你解釋一遍。我說分手，就是我不想見到你，不想聽到你的聲音，更不想知道你的消息。因為有關你的一切現在都讓我感到——”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惡心。”
慕淮城呆住了，就這麽直楞楞地看著他。
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直到李聞玉脫了白大褂，換上便裝，推門走掉也沒再吭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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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睡覺前，李聞玉回想他當時是怎麽回應慕淮景的——“如果你認為我會在分手不到半個月後就和前男友的弟弟在一起，那麽說明你還不了解我。建立在不了解的基礎上的喜歡是很兒戲的，慕淮景，我大你七歲，我不年輕了，我沒有時間再陪你玩幾年。”
“不了解？”
慕淮景拽著他的手腕，拽得很緊，漆黑的眸子瀚海般明亮又深邃。
“我十年前就見過你，李聞玉。”男孩子用告白一樣的語氣說，“我跟我哥認識你一樣早，我偷偷看過你很多次，只是你的眼裏從來只有我哥，所以一直沒發現而已。這麽多年來，我去過世界上很多美麗的地方，也見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不同的人，但我發現我最想念的還是這裏，不是因為這裏有我的家，而是因為這座城市裏，有你。……我很想念你。”
李聞玉想抽開手，卻沒有成功，身體有些僵硬地維持著同一個姿勢。
突如其來的令人情動的話，讓他這種本來就對浪漫過敏的理工男大腦都宕機了。
“你……”
倒是慕淮景先松開了他，靠回床上，看著李聞玉的眼睛很溫和地說：“哥哥，你放心，我跟我哥不一樣。我不會逼你。我想要的也不是你的將就和妥協。你不要有壓力，也不用急著拒絕我，你只需要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喜歡了你十年至今依舊很珍惜你、等待你就夠了。”
李聞玉身體微動，沒說話，喉結小幅度地滾了一下。他又轉身往門外走。
慕淮景在背後小聲問：“會躲著我嗎？明天還會來看我嗎？”
門關的聲音有點兒響。
但慕淮景還是聽見了。因為他說：
“會來。”
李聞玉的心很亂，躺上床很久才睡著，他以為他會夢到慕淮景說那些話的樣子，畢竟那確實讓人很難以招架。但實際上他夢見的居然還是慕淮城，他希望是最後一次夢見。
他夢見當年跟慕淮城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被這樣告白過，相比起來慕淮城的喜歡說得太輕易了。慕淮城想要一樣東西，就從來沒考慮過自己有可能得不到，所以慕淮城根本就不忐忑，不擔心，更不焦慮。
也就顯得沒那麽珍貴。對於他來說。因為得到沒被人珍惜過的李聞玉就像他從前得到過的那些值錢或不值錢的東西一樣，都很輕易。
越想，越是覺得賤。
李聞玉在心裏唾罵自己。就那麽像沒吃過肉包子的流浪狗嗎，聞見一點肉香就走不動路了是嗎，猜到了裏面裹的是毒也不信邪。
一輩子你還剩下幾個十年？
李聞玉，別再犯傻。
醒來後的李聞玉第一時間就把慕淮城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包括所有的聊天記錄也一並刪除，甚至是備份文件。然後他打電話給在銀行工作的朋友幫忙預約把銀行卡裏面存了很久的那一大筆錢匯進慕淮城的賬號。
這樣，感情和錢他們都兩清了。
李聞玉以為慕淮城在收到這筆錢後就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從此不再糾纏，然而慕淮城卻在得知的第二天就找上了門。
一身疲憊地走進辦公室，李聞玉擡起眼皮才看見他的辦公桌後面坐了個人，慕淮城好像領導大駕光臨似的，手裏還端著他的咖啡杯在看他桌面上寫著有他字跡的病案本。
“下班了是麽。”慕淮城沒什麽表情地喝了一口水，把咖啡杯放下了。
李聞玉深吸一口氣，他決定先把門關上。
“你來幹什麽。”
“我不能來嗎？”慕淮城被他這一上來就很不溫情的語氣給激怒了，他咬牙道：“你給我轉的那些錢是什麽意思，還是我助理今天轉達給我我才知道的。原來你還把我拉黑了是嗎？李聞玉，你真有出息，我還以為只有女人才會玩這一套，你真的很矯情你知道嗎？”
李聞玉蹙起眉，只冷冷地說：“知道。所以呢。還有什麽事嗎，我要下班了。”
慕淮城從沒見過這樣冷漠的李聞玉，仿佛連話都懶得跟他多說，顯得自己才像那個無理取鬧的被甩掉還不甘心的蠢貨。
可是高傲如他，慕淮城那樣的天之驕子又怎麽可能相信自己被甩了？被這個全心全意地愛了他十年的李聞玉，就這樣地甩了？
慕淮城後知後覺地無法接受這樣不體面的結束，或者說他無法接受不是由他來提出結束的結束。他覺得這比天方夜譚還荒謬。
“李聞玉，你……”慕淮城忽然站起身向他走過來，李聞玉卻立刻後退了一步。
慕淮城見狀，臉色難看地停住腳。
“是我那天說的還不夠清楚？還是慕總貴人多忘事，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那筆錢是我從高中以來受過的你的恩惠，我都折合成現金還給你，從此我們兩清。”李聞玉說。
這個字眼就像一把刀猛地紮進了慕淮城的心臟，猝不及防的刺痛讓他如同被踩到尾巴般爆發起來：“兩清？誰要跟你兩清？你欠我的你這輩子都還不起，你想用那點還不夠我買一條領帶的錢就打發我？你當我叫花子嗎？”
“那你想怎麽樣？”李聞玉的聲音也尖銳了拔高了起來，快要瀕臨奔潰了似的。他受夠了承受慕淮城的脾氣和怒火。是，他曾經是受過慕淮城的很多恩惠、庇護，但他難道就要為這些賣掉自己的尊嚴和一輩子嗎？
一個人，應該這麽廉價嗎？
“慕淮城，我們為什麽分手的原因你再清楚不過，太難聽的話我也不想再說，我只是不想再做你圈養的寵物了。我是個傳統的人，我不能接受和一個不愛我或者不能只愛我的人過一輩子，就像你不能接受一輩子都只能枯燥乏味地和同一個人過。你知道嗎？有時候我都在想或許我愛你的時候才最恨你，甚至恨不得殺了你，因為那樣，就不會看到你跟別人在一起。”
慕淮城正氣頭上地聽著他說話，聽到最後這句的時候卻突然感覺火消下去了一點，因為他跟李聞玉在一起這麽久，都很少聽到李聞玉這麽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情感，而且說得聽起來還這麽……在乎他。李聞玉還在乎他！
火苗消下去的瞬間又燃起來一點“果然我就知道他還在乎我”的僥幸，慕淮城便屈尊地把姿態放低下來，語氣也軟化不少。
“我知道，聞玉，是我辜負了你。但你總也要給我個彌補的機會吧。”慕淮城說，“如果你非要分手，也可以。大不了我再重新追你。”
他試探著，想要說服李聞玉，“好嗎？就像我們高中時候那樣追你，我會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我盡量每天抽時間來陪你，接你下班……”
“你那不叫追，叫騷擾。”
李聞玉冷著臉說：“如果你真的天天那樣來騷擾我，那我會在三天內遞交辭呈。”
慕淮城一下子繃不住了，剛消下去的火又冒起三丈高：“你瘋了？你辛辛苦苦考上的單位你要辭職？當醫生不是你的夢想嗎？”
“我沒有夢想。”
李聞玉打斷他道：“我曾經說過，但你一定沒聽進去，學醫是我爸的夢想，不是我的。考這裏的單位，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因為這個單位離你公司夠近，僅此而已。”
慕淮城張嘴想反駁，但欲言又止，還是沒能說出話來。他確實沒印象了。
李聞玉疲倦地說：“我這一生都在追著別人跑，小的時候追著我爸跑，長大了又一直追著你跑，我從來都不敢停下來，因為我知道你們沒有人願意等我。可是現在我累了，我不想再追著誰了，只是這樣也不行嗎？”
慕淮城的氣息有點不穩了，他知道必須趕緊說點什麽，“你當然可以停下來，以後換我追著你跑，有什麽不好嗎？”
“不好。”
李聞玉冷靜而決絕的眼神看得慕淮城心臟直墜入谷底，果然下一秒就聽見他說：“你還不明白分手代表什麽意思，是嗎？那我就再給你解釋一遍。我說分手，就是我不想見到你，不想聽到你的聲音，更不想知道你的消息。因為有關你的一切現在都讓我感到——”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惡心。”
慕淮城呆住了，就這麽直楞楞地看著他。
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直到李聞玉脫了白大褂，換上便裝，推門走掉也沒再吭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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