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哥哥，你在想什麽？”

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有一瞬間變得像針芒般無比刺目，李聞玉猛地回過神，視線重新聚焦回到病床上的慕淮景臉上。

恍如隔世。

“你一直在走神。”慕淮景說。

“沒有。”李聞玉垂下眼端出飯菜，一一擺在床頭櫃上，動作不快卻有條不紊。

盡管有意回避了慕淮景的目光，但他還是能感覺到慕淮景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李聞玉又不傻，也並不單純，他清楚那是一種看待獵物的眼神，而自己就是那個無處可逃的獵物。

人們總是被無解的命運推著走，然後終於來到無法轉圜的這一步。

李聞玉隱隱從那不需要擡眼也能感覺到的熾熱中意識到什麽，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天真無邪的男孩子，頂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偷偷地做了很多或許稱得上陰險卑鄙的事，而李聞玉卻不能指責他任何，因為被陷害的慕淮城所失去掉的所有，都是他罪有因得。

——“說不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的真命天子等了你很久呢。”李聞玉吐了一口氣，心中覆雜難以言喻，但他面上卻很平靜，最後只是對慕淮景說，“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慕淮景眸中閃爍著熠熠的光，被他註視著的人會覺得自己像神明。

“看到你來，就什麽都好了。”

他這樣說。

李聞玉指尖微動，頓了幾秒後才把筷子遞過去，又問，“看看有沒有你喜歡吃的。”

慕淮景：“我可以點菜嗎？”

“你想吃什麽。”

慕淮景裝模作樣地假裝認真想了想，然後有幾分狡黠地看著他盈盈笑了起來，一字不錯地清晰回答說：“青菜，雞蛋培根，糖醋裏脊和紅燒肉，還有玉米排骨湯。”

“……”

李聞玉的手指都有點發麻了。

“我知道你都會做。”慕淮景向他略微前傾了一些，悄無聲息地靠近著，聲音像怕會驚擾到什麽似的溫柔，“只是曾經一道菜你不能同時給兩個人做。現在你的身邊沒有人了，那可不可以給我。”他耐心地跟李聞玉商量著，“我一定會趁熱吃，不會讓它在桌子上等到涼掉，也不會讓它因為做了兩個人的份量最後卻只有一個人吃而剩得太多要倒掉，你說好嗎？”

簡直像承諾一樣的話。

可是李聞玉卻覺得，這一段話比他聽過的所有“我喜歡你”或者“我愛你”都要動聽。

李聞玉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可如果我不想再給別人做飯了呢。”

慕淮景很快地：“那我給你做。我每天會比你先回到家，你只要下班一回家就可以看見我穿著圍裙在給你做飯，你會發現陽臺上的衣服都已經晾好了，小貓也已經餵完了，冰箱裏還放著你喜歡吃的冰淇淋蛋糕，而如果你願意再向我走近一步，你還會發現……”

到這裏他的話音突然頓住，湊到了李聞玉耳邊，低聲說，“我圍裙裏面什麽也沒穿。”

李聞玉：“……”

李聞玉一把將慕淮景掀開，慕淮景就立刻像柔弱的小白花似的摔回了病床上，眼神幽怨氣若游絲地說：“你不能這樣對待一個病人。”

李聞玉無語地看著他，“飯送到了，你自己吃吧，我下午還要上班。飯盒你吃完了就放在旁邊就行，我下班前會過來拿回去洗。”

慕淮景乖乖點頭，“嗯嗯。”

說完了，好像也沒什麽事了，李聞玉原地站了幾秒，而後才轉過身往門口走。

剛剛還氣若游絲的慕淮景忽然又生龍活虎起來，撐起身一伸手就拽住了李聞玉，李聞玉只好停下來回頭看他，卻撞進一雙認真眼眸。

微楞中，李聞玉聽見他沈聲說：“哥哥，我很快會讓你知道，我從不食言。”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請考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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