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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等日後主母進門,你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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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等日後主母進門,你該……

花廳內已擺開紅木八仙桌。施茂桐坐於主位, 右手邊是梁鄴,左手邊是周太太, 再往下才是施元濟及其妻、子。

周太太頗有些惋惜道:“蕊兒去華兒家玩了,要不然,她很該來與鄴哥兒見禮。說起來,上回你們這幾個孩子見面,都是十幾年前了。”她同梁鄴笑道:“想必你都忘了,那會兒你也才幾歲。”

梁鄴微一頷首:“是了,印象裏只依稀記得見過元濟表兄、明華表姐。”

周太太追上話:“那會子蕊兒還抱在懷裏呢!你自然沒見過她。”

梁鄴點點頭:“來日總歸有相見之期的。”

施元濟見梁鄴面上淡淡的, 處處有禮挑不出錯兒, 知他心裏尚有隔閡。擎杯笑道:“阿鄴, 我敬你一杯。後日金殿對策, 你必是要蟾宮折桂、手到擒來的。”

梁鄴舉杯道謝:“承兄長吉言。”

施元濟擱下酒盞,閑話道:“這次在我家住下, 一應瑣事你是不必操心的。蒼豐齋在後花園旁邊, 與後門緊鄰。平素你要出去,直接走後門也使得。走正門, 反倒繞遠了。”

“舅母和兄長如此照拂, 梁鄴心下著實感激。只是, 從前與祖父早已商議好,原是打算在京都置辦府邸。等那邊安置妥帖了,總歸要搬過去的, 也不好長久在此叨擾。”

周太太揚笑道:“便是叨擾,又何妨呢?這是你舅舅家、外祖家,很不必說這些生分話。”

梁鄴望著她淡笑。

施茂桐沈聲開口:“男兒丈夫頂天立地,開府立戶,原是正理。不過, 也不必著急。目今京都空置的院落本就不多,規制、地段,還要細細相看。”他眼風勻到施元濟身上:“你既是營繕司的,你表弟立府,你也須得多加看顧幫襯才是。”

施元濟含笑應是。

外頭打起氈簾,盛媽媽雙手交疊腹前,溫聲道:“老爺,太太,善禾姑娘來了。”

周太太揚聲道:“喚她進來罷。”

本垂眸靜坐的梁鄴,這會子也不由不擡起眼。只見大紅猩猩氈簾一蕩,很快轉出一抹藕荷色身影,上罩回紋錦對襟襖,下系鵝黃縷金裙,裙下隱隱露出兩只素緞雲頭鞋。待善禾垂首走近,方見她滿頭墨發綰作單髻,斜插一支翠梅簪,貼著枚小小的蓮花狀花鈿,再無其它珠翠。打眼看過去,只覺她身形清減,氣質婉約裊娜,不似丫鬟,倒像哪家出來的閨閣小姐。

善禾立在下首,屈膝行禮:“奴婢給老爺、太太請安。”

周太太便笑:“起來罷。來,走近些。”

善禾依言挪近兩步,依舊低眉順眼的模樣,端的小心恭敬。

周太太道:“擡頭,容我細瞧瞧。”

善禾只覺自己如那戲臺上的猴兒,別人要她做什麽,她就得做什麽。

她擡起臉。周太太等人俱看過去,但見一張潤白鵝蛋臉上,兩道平細的眉,中間略彎,下頭鑲一對含水杏眸,清明幹凈。鼻頭含肉,鼻骨也細挺,是有福之象。唇瓣紅潤,微微抿著,又透著些拘謹。

周太太目光如尺,在她面上盤桓過兩輪,方笑道:“果是個齊整孩子,看著就穩重。”

善禾心中不由冷笑。兩年前施家人嫌她卑賤,這會子卻是讚她齊整穩重了。

那廂施茂桐、施元濟父子略看了一眼,早收回目光,兀自吃酒用飯。

梁鄴目光始終凝在善禾身上,他見她面色容淡,指尖攥著衣衫,知她心頭緊張,因笑道:“雖是家中丫鬟,但善禾性子沈靜,也讀過書識得些字。從前她在榮禧堂伺候,祖父一直很喜歡她。”

周太太聽了,心頭細細思忖,品著他的意思應道:“既是你祖父的意思,那更是好了。”

善禾一楞,恍然意識到梁鄴這是要拿故去的梁老太爺給她做身份,暗示她是梁老太爺予他的,她是他房裏來歷幹凈的通房丫鬟!她咬緊唇,忍不住恨恨瞪他一眼。

梁鄴恍若未見:“祖父原就極疼惜我們兄弟兩個。”

周太太已讓盛媽媽取來一只紅玉髓鐲子,笑著拉過善禾的手,一壁要把鐲子給她,一壁忽見她腕上已有兩只金鐲,不由咦聲笑道:“這兩只金鐲黃澄澄的,倒顯得我這紅玉髓不入眼了。”

善禾忙垂頭要說話,簾外卻響起一陣笑聲:“什麽不入眼?嫂嫂快說與我聽!”

眾人轉頭去看,卻見一華美婦人領著兩個女孩兒打簾進來。這婦人穿金戴銀,行走間環佩叮當,流蘇搖曳。身後兩個女孩兒,前頭那個圓臉豐鼻,容色嬌美;後頭那個尖臉削肩,把眼眸低著,不敢看人。

梁鄴見是生女眷,起身要避嫌。施太太笑著按住他:“這是你兩個表妹,不必拘那些禮。”她含笑引孟持盈、孟持錦近前,溫聲道:“這是持盈、持錦。午間你來,她兩個念書去了,不曾得見。”

梁鄴只得上前與她二人廝見。

盛媽媽已喚人增設座椅,周太太起身挽施太太入座。行至善禾跟前時,施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眼:“這是哪兒來的丫頭,從前不曾見過。”

周太太一笑:“鄴哥兒房裏的人呢。”

施太太莞爾含笑的臉僵了僵,不由深望善禾一眼,聲氣淡淡:“哦,鄴哥兒房裏的人。尚未娶妻,這麽早就在屋裏放人了麽?”

周太太一聽,又見她這會子特特把自己生的持盈、陪嫁丫鬟所生的持錦都帶來,心裏不得不細忖她的用意。周太太笑道:“也不早了,鄴哥兒今已弱冠,身邊放個知冷知熱的人,才是常理。而況,這也是他祖父的意思。”

施太太落了座,眸光落在善禾身上,聲氣冷淡:“既是老爺子的話,那倒也罷了。你叫什麽?多大年紀?家在何處?爹娘做什麽營生?現在是鄴哥兒身邊的丫鬟,還是有名分了?”這一連串的問題拋下來,她頓了頓,緩緩捏出個笑,端的慈愛體貼:“你別多心。鄴哥兒是我小妹的孩子,如今梁家只剩他與邵哥兒兩個人。我與老爺、太太是不能不用心待他們的。”

梁鄴心下冷笑,默默飲酒掩住神色。

施太太這一番話扔下來,在場諸人也無甚心思好好用飯了。梁鄴早間下船,白日裏先後拜訪孟家、歐陽家,特特是歐陽家。原是他自家去拜見歐陽侍中的,偏施茂桐說,今日周太太與施元濟接梁鄴家來,令林大管家空返,掃了林大管家顏面,便是拂了歐陽侍中。林大管家回稟,歐陽侍中免不得動問。故此,施茂桐父子另備厚禮,竟同梁鄴一道往歐陽府“賠情”去了。

明面上是賠禮,實則是結交。施茂桐如今官居兵部侍郎,屬尚書省管轄,素來與門下省、中書省涇渭分明。如今梁鄴攀得門下省侍中的高枝,自是給施家父子結交歐陽家開了條路子。這也是施家如今這般快與梁鄴修覆關系的另一根因。

除了座師歐陽老大人之外,梁鄴身上可利用的,便是他的婚事了。周太太的施明蕊,施太太的孟持盈、及妾室所生的孟持錦,如今皆是如花似玉、正覓良姻的年紀。像梁鄴這樣的兒郎,樣貌是不消說的,前途麽,哪怕他是個蠢的,歐陽老大人與施茂桐也會盡力扶持,更何況他本心上進、且聰穎勤謹。更難得梁家門庭清簡,梁鄴上無翁姑需奉養,下只一個捐納虛銜、前程有限的兄弟,雖則娶了個女奴為妻,到底遠在密州,礙不著什麽。將女兒許他,不必侍奉公婆,無需煩擾家事,二房又必定勢弱,這實是滿京城打著燈籠也尋不著的良配了。

唯一有些缺憾的,是當下立在眾人跟前的這位善禾姑娘。

按理,梁鄴這般年紀,有個通房算不得什麽。偏偏這位善禾姑娘,是梁鄴主動在飯桌上、當著舅舅舅母的面提的。周太太順勢讓人把善禾喊過來,見她通身氣質如蘭、容貌妍麗,便知不是尋常的丫鬟;周太太又借著賞紅玉髓鐲子的借口,本意是看她皮肉,卻見十指纖纖,瑩白如玉,顯是平素不操勞的,說不定還有些見識;待要替她套鐲子時,更見其雙腕各戴一只金鐲,雕鏤精細,赤金足色,絕非她這等身份該有。周太太細細忖來,猜這兩只鐲子要麽是從前梁老太爺賞的,要麽是梁鄴賞的。無論是哪種,足見善禾姑娘在梁鄴房中地位不俗。

有這樣一位美妾放在屋裏,後來嫁進去的主母便不得不小心了。

周太太心下這般想來,面上不動聲色,但看善禾如何應付施太太。

善禾先是恭敬作禮,而後才溫聲答道:“奴婢名叫善禾,今年十七,從前是梁邵之妻,如今被梁鄴搶過來,做他一個人的妓.女。”

但,她到底沒這樣說。這樣的場面,倘若她那般說,非但又得惹那廝動怒,只怕日後她連死也不知自己如何死的。她覺得自己已深谙彩香之道了——活下去才是頂頂要緊的事。

於是,善禾僅是恭敬作禮,而後溫聲道:“奴婢名叫善禾,今年十七,父母早亡。如今在大爺跟前聽差使喚,不敢奢望別的什麽。”

梁鄴坐在對面,眼梢被酒意煨紅,聲氣卻堅定:“如今祖父喪期,不好納妾什麽的。”

施太太深看善禾兩眼,明了梁鄴的意思,瞇了瞇眼,慢聲道:“如此,方是正理。”

接下來的家宴,話頭被施太太奪過去,除了梁鄴的事,便是聽她與孟持盈說話。孟持盈長得嬌,說話兒也嬌,尤愛熱鬧,是最討喜的性子,施茂桐也甚為喜歡這個外甥女。善禾則被冷落在旁,被周太太安排做個布菜的丫鬟,立在旁邊伺候。只是席間,眾人總有意無意地往她身上看去。待家宴畢,眾人各自回屋,各自說著自家的體己話。因天色太晚,施太太與其兩個女兒皆歇在施家了。

回得蒼豐院來,梁鄴因吃了酒,腦中有些混沌。彩香等人來伺候他,皆被他斥退了,只要善禾獨自侍奉。熱水皆是燒好的,善禾抱著他換下的衣裳正要出去,浴桶裏那人撐額望她,餳眼含笑:“去哪?”

“不知道伺候爺沐浴麽?”

善禾背對著他,垂下頭:“大爺何必騙他們。”

“騙?”他輕笑,“哪個字騙?”他知道善禾在執拗什麽,也懶得與她打啞謎,“祖父生前確實喜歡你。因在喪期,我亦確實不能納你為妾。哪個字有騙?”

善禾聲氣漸低:“那太太說這是祖父的意思時,大爺也不該默認下此事……”

梁鄴撐額靠在桶沿,默然看她背影,唇線繃直。驀地,他自水中擡出手,和和氣氣地:“善善,近前來。”

抱著衣衫的指節暗暗攥緊,善禾不想動。

“過來。”

善禾只好轉過身,朝他走去。待站到梁鄴跟前,她才輕聲開口:“大爺,我們說好的。我甘願在你身邊做個丫鬟,只要你給個容身之處就行,別的虛名我都擔不起,也不敢擔。”

梁鄴聽了,輕輕笑開。他朝善禾伸出手,含笑看她:“善善,為什麽呢?給你一個名分,還委屈你麽?”

善禾把手擱在他掌心,垂眸:“不是的,大爺。妾室可入族譜,我不想我的名字——”

“好了。”他強硬地截斷她的話,“不要讓我在你的口中聽見他的名字。明白嗎,善善?”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往懷裏拉了拉。善禾胸前的衣襟很快吃飽了水,沈甸甸的。待得吻畢,梁鄴戀戀松開她,手落到她的腰間,輕易解開她系緊的腰帶。

他的手撫進去,話音不停:“你放心,納妾這些事,一時半刻也做不了。不過是應付這府裏的人的說辭罷了。善善,你沒看出來麽,周太太和施太太都很有兩個女兒呢。”

善禾感受那游移的大掌,禁不住微顫。

“她們千方百計地想給女兒覓個如意郎君,你呢?善善?你不想麽?”

衣衫已松松垮垮掛在善禾身上。梁鄴忽地使勁一扯,善禾跌入桶中。他輕易剝開那些擾人的衣衫,只剩下件輕薄白纻衫濕.淋淋地貼在瑩潤肌膚上。他低頭望著縮在懷裏的人,頗有些愛憐地撫她濕發,喟嘆:“善善,無名無分,什麽都沒有,等日後主母進門,你該如何呢?”

善禾一雙染了水汽的清明眸子亦回望著他。她心道:“等主母進門時,我早就離了這樊籠,忘了你是誰。”

她口中說道:“我不是有大爺麽?”

梁鄴滿意地翹了唇瓣,俯首在胸尖,又烙一吻。

“所以你每日要按時進藥、用飯,好生將養身子。”他耐心吮咬,齒縫慢慢溢出話,“在主母進門之前,你得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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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是梁邵打野去了,是他的個人成長戲,沒有與善善的對手戲(重要!),只會間接地與善善、梁鄴有關。字數也比較長。他回來再遇善善時,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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