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今天依舊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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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今天依舊照常升起
魚人島,龍宮王國。
草帽海賊團不久前經過魚人島,打敗了一直騷擾白星公主的範德戴肯九世,和藏在魚人街意圖篡位的霍迪瓊斯及團夥。考慮到草帽路飛是艾斯的弟弟,馬爾科把後續事宜交給二番隊處理。
沒有隨時會追蹤、攻擊她的範德戴肯九世,白星公主終於能走出保護她的硬殼塔。
兩年前,在白胡子海賊團圍捕殘害同伴的叛徒蒂奇,也是這個世界的時間線終於重新推進至回溯的起點、你發動能力的時刻,全世界的人們才想起那段被抹去的記憶,第一次時間裏曾經真實發生過的頂上戰爭。
仿佛憑空多出一份記憶,在第一次時間裏,白星常見到你。你每次都給她帶去很多來自外面世界的照片,和錄滿各種故事的音貝。而在第二次時間裏,盡管你自己也因身體原因不便出行,聽說了白星的事情後,同樣給她寄了許多東西。
白星不是笨蛋。從兩年前的混亂中,她隱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究竟是她不敢相信,還是不願意相信?連白星自己也說不清。
所以在面對路飛和他的夥伴們的時候,白星明知他們來自外面,很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她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能問出來。白星想起你送給她的音貝裏講述的故事,絕對不能打開的、只會湧出悲劇和絕望的魔盒。
白星收到來自你那麽多的禮物,她好珍惜好珍惜地把它們放在自己的寶箱裏,這個明天看,那個後天聽。
直到白星聽說庇護魚人島的白胡子海賊□□了二番隊過來,隊長叫波特卡斯D艾斯。在第一次時間裏,你和他形影不離。
父皇和兄長們還在同艾斯說話,白星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她飛快地游到艾斯面前,結結巴巴地問:“艾斯先生,那、那個,她還會來魚人島嗎?嗯,我知道她很忙,就是,我就是問一下,如果她沒空的話……”
白星的聲音一點點輕下去。沈默片刻,艾斯說:“她不會來了。”
白星:“……”
白星:“我,我知道了,對不起……”
白星垂著頭,慢慢地游走了。真相徹底展露在白星面前,巨大鱚魚人魚的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她來的路上。
皇星和翻車星連忙向艾斯道歉,跟上妹妹把她送回去。鯊星說:“抱歉,我們之前和白星說過一點,但是她……”
艾斯的神色平靜:“沒關系。”
人們把兩年前的那件事稱為“改寫世界的騙局”。你的惡魔果實騙過了時間,瞞過了命運,在原本頂上戰爭中的所有人都擺脫了墜落的悲劇。除了永遠留在過去的你。
鍍好膜的黑鯨號從海底緩慢上浮。同樣在深海,回到鯨群中的愛麗絲忽然停住,它聽到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人魚公主的哭聲。
在沒有光亮,也沒有聲音的海底,艾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第一次時間裏的你,還沒有後來那樣能言善辯。在艾斯每次孤身奮戰至傷痕累累的時候,你要拉上丟斯一塊數落船長的不是,才能制裁他。
你當時很不高興地說:“艾斯根本不知道被留下來的人,會是什麽心情。”
艾斯靜靜地註視著穿過陽樹夏娃,照進深海的光。從深層洋流上升至表層洋流的過程中,周圍的溫度會驟降。你總被燒燒果實能力者和猞猁擠在中間,抵達海面的時候反而會熱得流汗。
黑鯨號浮出海面,電話蟲恢覆信號的同時,艾斯收到馬爾科的消息。
馬爾科批了艾斯長期外出的申請,把二番隊的任務分給其它番隊。他後來調過其他人來做他的助手,卻再也沒有誰能像你一樣機靈。
摘下眼鏡,馬爾科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按住鼻根。在第一次時間裏,白胡子海賊團及麾下的海賊團整整三萬人傷亡慘重,而現在僅有一人離去,這代價微乎其微。
馬爾科早該意識到的。那些和他相似的文書習慣和管理術語,分明是他在第一次時間裏教給你的。
第二次時間裏,你寫下許多關於白胡子海賊團未來的策劃書,馬爾科耐心地把它們看完,又問你:“為什麽會這麽不安呢?”
你的眼睛到處看來看去,抿著嘴,用氣音說:“以防……以防不測……萬一我沒法工作了呢……”
馬爾科:“你說這種話,老爹聽了會不高興的。”他那時以為是孱弱的身體使你如此悲觀。
你眨眨眼,沒等你回答,聽到對話的護士長塔特走過來,她揪住你的耳朵:“被我抓到在說醫療隊的壞話!你這個壞小孩!”
原本應在戰火中沈沒的莫比迪克號和四艘黑鯨號,今天依然在海上航行。
你真的是很機靈的孩子,尤其擅長做生意。自從有你幫忙擴張白胡子海賊團旗下的業務,五艘船不少地方煥然一新,醫務室也經歷了好幾輪翻新,還引進了不少價格不菲的先進大型醫療器械。
恰好這天塔特在整理藥品櫃,看到五年前她和丟斯給你配備的各種藥物,布滿灰塵的瓶瓶罐罐擠滿在櫃子的最深處。
塔特笑了笑。你剛上船,她聽丟斯述說你的過往病史時,被你一連串的過敏源驚呆了:“怎麽會有這麽脆弱的海賊!”
塔特笑得彎下腰,都不知道是藥瓶的字跡因為時間而難以辨認,還是被淚水模糊了眼睛。壞孩子,你真的是個壞孩子,你怎麽可以丟下父親還有兄姐,獨自先走了。
艾斯和柯達茲從黑鯨號下方的小船塢登上前鋒號。柯達茲的心病了,它花費兩年才接受你不會回來的事實。它開始不吃不喝,也不肯吃藥,消瘦了許多,像第二次時間裏的你一樣,瘦得骨頭都凸出來了。艾斯準備帶著它去旅行。
艾斯帶著柯達茲去了露露西亞王國。第一次時間裏,你和艾斯在追查蒂奇的途中經過這個國家,兩個惡魔果實能力者和前鋒號被洋流卷走,是賣牛奶的女孩莫妲把你們拉上來。
你那時滿心都是失去同伴的痛苦和對叛徒的仇恨,卻仍沒忘和你剛建起不久的商會打招呼,讓他們照顧莫妲的生意。
第二次時間裏,艾斯沒有追出去,你們沒有遇見莫妲,但你提前創立的商會覆蓋至露露西亞王國,同樣幫助了莫妲。她的命運是註定要與你發生交點的。
柯達茲慢慢地舔幹凈碗底的牛奶,艾斯才發現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莫妲寫的“謝謝”。
把錢壓在碗下,艾斯帶著柯達茲離開了。他從魚人島,到磁鼓王國,阿拉巴斯坦,露露西亞王國,巴拿羅島……艾斯又走了一遍你們過去曾經去過的地方。
現在這些島上都有你過去布置的商會。第二次時間裏你本還想成立專門的貨運公司,卻被海運王烏米特打得起不來。艾斯不太懂這些,他只記得你一提起海運王就氣得上下牙咬在嘴裏磨。
你留下的各種策劃書至今仍在發揮著作用,即使你已離去,白胡子海賊團旗下的商會依舊遵循著你當初的計劃,平穩而完好的運行著。
莫比迪克號上卻漸漸不再說起你的名字。你的離開變成一塊在心底沈默的、醜陋的、無法言說也無法痊愈的傷口。
艾斯回到新世界,他看著海平面的盡頭逐漸浮現出福德維天島的輪廓。他想,在這個世界上曾經留下過這樣深刻痕跡的人,為什麽會輕易地死掉呢。
第二次時間裏,你身體好一點後,和艾斯到福德維天島上看望鯨魚愛麗絲。現在它已經離開這座島,回到鯨群中。
那些被艾斯遺忘的地方、和你說好卻沒有去的地方,他又帶著柯達茲走了一遍。當人們身處其中的時候,往往不知道這是他們一生之中最快樂的時刻。
恢覆記憶的人們很快推測出,你是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使白胡子海賊團回避了死傷慘重的結局,甚至比第一次時間裏還要強盛。因你而改寫命運走向的人,都獲得了更好的未來。
在第一次時間裏,你本就隸屬醫療隊。頑固的、年邁的父親想得很簡單,大家也這麽想,不說其他戰鬥員,莫比迪克號上有整整有十六位隊長,用得著非戰鬥員打頭陣往上沖嗎?他們本來以為會一輩子保護好你的。
兩年前,在白胡子海賊團包圍叛徒、即將了結蒂奇的時候,所有人恢覆了記憶。
第一次時間裏,你在發動能力回溯前已身負重傷,心臟破裂。為了保住你的性命,銜尾蛇烏洛波洛斯替代成為了你新的心臟,惡魔果實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而在第二次時間裏恢覆記憶的蒂奇立即選擇趁亂殺死你,威脅白胡子海賊團放他離開,不然他馬上捏碎你的心臟。
憤怒幾乎燒穿艾斯的理智,可惡魔果實還在蒂奇手上微弱地跳動,似乎在預示著一絲希望,他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是船長壓下所有情緒,紐蓋特下令立即殺掉蒂奇。也正是這幾分鐘的僵持,新世界多變的氣候在海上刮起了劇烈的暴風,海水向戰場中心倒灌,卷起了無數與雷雨雲相接巨大水龍卷,在戰鬥中沒有展露自己能力的拉斐特生出翅膀,飛快地把蒂奇和其他船員救走。
同時推進城發生暴亂,擁有逃獄記憶的犯人們不願意再待在這裏,看守長雨之希留帶走了在Level6的卡特琳蝶美、聖胡安餓狼等人,設法與逃走的蒂奇接應,重新組成黑胡子海賊團。
在這兩年裏,白胡子海賊團針對蒂奇的打擊報覆從未停止,多次把他逼入險境。蒂奇卻總能因為各種意外轉機逃出生天,甚至反咬一口。
久而久之,蒂奇愈發狂妄,宣稱自己是註定奪取大秘寶的“命運之子”。加之他搶走了能改變命運的惡魔果實烏洛波洛斯,不少為了逐利不擇手段的惡徒聞風而來。
柯達茲叫了一聲,把艾斯從過去的片段中喚醒,很快他的思緒又不受控地飄遠。
那是還在斯佩迪爾號上的事情。你和丟斯為主角的設定爭論不休,你覺得丟斯筆下“命運之子”的設定太普通,能力不如你們見過的惡魔果實新奇。還有丟斯寫的罕見雙色發色,你們前不久才離開的鬼島上認識的大和就是雙色頭發。
至於神秘的身世,你指著艾斯說:“起碼要比海賊王之子誇張吧?”艾斯記得當時他郁悶地擰了一下你的鼻子。
旅行的最後,艾斯來到和之國。以藏、馬爾科和貓蝮蛇等人也都到了,為不久後討伐鬼島做準備。
艾斯在鬥笠村見到了路飛和他的同伴們,還有阿玉。阿玉癟著嘴不說話,抓著音貝不停地流淚。那是你五年前送給她的禮物,已經很舊了,外殼有裂縫,裏面收錄的你的聲音也變得磕絆。
娜美拜托烏索普把阿玉的音貝修好,又找來別的音貝重新錄了幾份。娜美想了想,把其中一個遞給路飛:“交給你哥哥吧。”
艾斯知道大和在鬼島上,但他沒有見她。你要寫故事,要收集素材,大和撿著花瓣和草葉,和你們的生命卡夾在光月禦田的日記裏,被遺忘的兩年出現在腦海裏,大和看到你的生命卡燃燒成灰燼。
鬼島大戰結束後,艾斯讓柯達茲跟著以藏、馬爾科他們一起回莫比迪克號。艾斯蹲下來和猞猁平視,說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柯達茲看了艾斯一會,低下頭,舔了舔他的手。猞猁的尾巴垂下來,靜靜地看著他跳上前鋒號離開。
艾斯提前離開和之國,等候在心臟海賊團選擇的航線上。他有預感,最後的決戰就在這裏。
蒂奇失去了一只手臂,哪怕有毒Q的惡魔果實醫治,被紐蓋特斬傷的缺口至今隱隱作痛。想到兩年前的事情,蒂奇的臉色陰郁,目光看向手邊的盒子,裏面裝著名為烏洛波洛斯的動物系幻獸種惡魔果實。
蒂奇想吃下烏洛波洛斯,像你一樣獲得扭轉時間、回到過去的能力。但是他被拒絕了,擁有自我意識的銜尾蛇抗拒他,黑胡子海賊團的任何人想要吃下它,烏洛波洛斯都會把自身回溯到先前的位置,還不斷試圖逃走。
既然他們無法得到,那就誰也休想得到。蒂奇用內部由海樓石打造的盒子把它關起來。烏洛波洛斯現在仍然維持著你的心臟的形態,微弱地跳動著。
惡魔果實而已,到處都是,更何況他們在狩獵能力者。毒Q的話語打斷蒂奇的思緒,他的病病果實已經鎖定海下的極地潛水號,心臟海賊團即將浮出水面,準備搶奪他們手上的歷史正文。
蒂奇帶了不少人。為了保護同伴,羅逐漸趨於劣勢。正當蒂奇要給羅最後一擊,乘著前鋒號的艾斯趕到,大炎戒卷入戰場。
艾斯的突然出現,讓蒂奇警覺地意識到大事不好。不知後方還有沒有白胡子海賊團的其他成員,蒂奇立即掏出盒子:“別動,她的心臟——”
羅馬上理解了現狀:“屠宰場!”
盒子和艾斯腰帶上的刀置換,死亡外科醫生和火拳迅速結成臨時同盟,共同對敵。
羅感覺火拳看起來完全瘋了,元素化也只是為了攻擊敵人,他完全無懼落在身上的傷害。蒂奇和他的船員逐漸落於下風,眼見蒂奇和瞬移果實能力者範奧卡靠近,羅立即使用指揮棒分開他們。
看到艾斯的示意,在他勒住蒂奇的瞬間,羅的鬼哭揮向地面:“切斷!”
島嶼裂開,懸崖之下是大海。蒂奇瘋狂地掙紮:“你也是能力者,你瘋了!”
艾斯笑得大聲:“是啊!”
黑胡子海賊團其他船員放棄繼續和羅戰鬥,毒Q帶人騎上天馬壯壯,範奧卡也用瞬移帶人去救蒂奇。
以陽樹夏娃為起點,直至終點寶樹亞當,持續整整兩年洄游的鯨群此時來到這條航線,鯨魚們帶著死死抓住蒂奇的艾斯飛快地游向遠方。
愛麗絲把盒子頂出水面,露出裏面仍在跳動的惡魔果實。
新世界的氣候多變,磁場混亂,在不同的時間裏甚至會出現島嶼季節逆向轉換的情況。200年前,福德維天島曾經是一座冬島。
艾斯在鯨群的幫助下把蒂奇拖到福德維天島周圍的海水下。愛麗絲頂著你的心臟浮出水面,象征重覆和回溯的惡魔果實承載著你的靈魂和意志,即使□□已經磨滅,你也從未向敵人低頭。
病弱的三年,分別的兩年,在整整五年後,你再次和艾斯並肩作戰。圓圈狀的光紋在福德維天島上回蕩,它回溯到200年前的模樣,島嶼邊緣形成的冰架無限往大海延伸至數百公裏,水下部分更是厚達幾百米。
蒂奇被困在冰層之下。鯨魚們悄聲把艾斯帶到追上來的蒂奇船員們身後,大炎戒擊穿了他們站立的冰面。
在敵人落下的瞬間,海水凝結成冰,厚厚的冰層無限往下堆積,形成宛若莫比烏斯環,無論逃往何處都絕無生機的海底迷宮。敵人最終因窒息而死,永遠沈沒在海底。
為了奪取惡魔果實、殘害同伴的叛徒,最終被拒絕他的大海殺死。
鯨群把艾斯頂到岸邊,愛麗絲著急地在旁邊打轉。艾斯渾身上下都是戰鬥中留下的傷口,仍然在不斷地湧出鮮血。
可艾斯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他痛快極了,時隔兩年,他終於搶回了你的心臟。
然後艾斯看到了你,依附在惡魔果實上,只有靈魂的你。
靈魂的重量是多少克?你好像很輕,又好像很重,伏在艾斯的背上。自吃下燒燒果實後,艾斯很少會覺得熱。但此刻你靈魂的雙手攏住他的肩膀,他奇異地感受到一絲溫暖。
在第一次的時間裏,首次從魚人島進入新世界,斯佩迪爾號浮出水面時正好是破曉時分,日出的第一縷光照在你的臉上,你看著大海,艾斯看著你睫毛上細碎的陽光。
你們在指向春島的航線上,天氣很好,溫度也很舒適,黑桃海賊團的船員們發出劫後餘生的的怪叫,語氣裏都是抵達新世界的興奮。你聽到後也笑了起來,拉著艾斯說快,來開我們到新世界的第一場宴會吧!
艾斯和黑胡子海賊團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天蒙蒙白,就快要日出了。
失血過多,火焰的體溫在流失,艾斯已經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
艾斯和你看著眼前的這副景象。在無垠的冰原,平靜的海面,柔和的紅、橙、金色緩慢地浸染艾斯視野裏能看到的一切,風輕輕地吹。也許你們來到大海上,就是為了一起度過無數這樣的時刻。
艾斯聽到了你的聲音。你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地說話:“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冬島上的日出,之前太冷,害得我都睡過去了。如果還能看一次就好了。如果可以,我還要看一遍鯨群浮到水面上換氣。還有……”
你一個又一個的如果,像是無限往上搭建的階梯,伸向你幻想的和艾斯的未來。
艾斯笑了笑,說:“好。”
又過了許久,距離最近的一顆果實轉化成燒燒果實,一陣風吹過,它落下來,以不可思議的動力滾向同樣落在地上的銜尾蛇。燒燒果實在熱烈地燃燒,吞噬了烏洛波洛斯,整片天空回蕩起圓圈狀的光紋。
時間沒有倒退,是世界在重啟。
比起波瀾壯闊的大海賊生涯,艾斯似乎更希望自己的一生是母親流產前的一場夢。艾斯想聲勢浩大的死,也想一個人靜靜地死。
成為同伴後,艾斯告訴你他是海賊王之子,是惡魔的血脈。他很迷茫地問你:“我真的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嗎?”
你在海底遺跡長大,缺乏與人交流的經驗,第一次時間裏,口舌笨拙的你不知道該如何走進艾斯的心,也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看,只好抱著腿蹲在他旁邊。
你的耳力很好,能在黑暗的隧道中通過敲擊發出聲音,然後通過聽反射的回聲判斷周圍的地形。可是艾斯心裏的聲音不會傳出來,你也不懂得怎麽才能傳達給他。
好想找到艾斯,好想聽見艾斯的聲音,好想理解艾斯的心情。
世界在重啟,世界樹在成長,無數分枝從主幹舒展而出,伸向萬千世界,時間重返到20年前,你出現在斯芬克斯島,九蛇島,萬國,北海……
喻意回聲的名字消失在時間裏,變成你的能力。聲音傳出去,攜帶著他人的心聲傳回來。
小時候的你不明白讀心的能力為什麽選中了你,可是你也不討厭它,就好像你一直在等待什麽命定的人。
明明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你卻還保留著謹小慎微的性格,尋求溫暖的本能,以及一定要找到某個重要的人的約定。
聲音漫無目的地飄蕩、回響。直到某天,它撞入一團跳動的火焰中。
在十歲來到九蛇島上的你,和照顧你長大的姐姐們一樣,擁有了花的名字。那天你恍然回過神,自己已經走進酒館,還選擇火拳作為你研究相思病的對象,他答應得很爽快。
艾斯把臉埋在你的肩膀上,喃喃道:“真的很熟悉,我好像真的曾經親吻過你很多次。”
在萬國長大的你,十歲生日那天給自己取了甜點的名字。不知為何,後來的某天,你偏偏選擇了平日裏幾乎從不光顧的餐廳。白胡子海賊團的二番隊隊長沒有被你沈郁的態度嚇退,他用甜言蜜語哄著你。
連艾斯自己都未察覺的悲傷,從他深深看著你的雙眸中流出:“我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在等著你了。”
在北海長大的你,跟著柯拉松先生和羅逃出堂吉訶德家族。又在十歲的時候,和家人共享了“Trafalgar”的姓氏。仿佛命運裏有無形的牽引,你來到有火拳在的島嶼上,被艾斯在新世界追得到處跑。
聽完你小時候逃出米尼翁島的過程,艾斯無意識地握緊你的手:“我沒有陪在你的身邊。”他好像被一種無形的痛苦擊垮了:“我沒有……我又沒有陪在你身邊。”
在這麽多個世界裏,出現在斯芬克斯島、又被人販子帶走的你是特別的。冰魔女懷迪貝開著破冰船,找到藏在厚厚冰層下迷路的你。
六七歲的你提前遇到愛你的人,獲得來自懷迪貝“Whitey”的姓氏。每個世界的你最終都會來到莫比迪克號上。因為父親是震震果實能力者,聲音本就是由振動產生。
在白胡子海賊團長大的世界,擅長獨自外出執行任務的你,卻意外流落到有艾斯的荒島上。聲音在游蕩,火焰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你,然後艾斯咧嘴笑了起來:“我好像見過你啊。”
世界樹的主幹危險重重,莫比迪克號最重要的敵人存活於此。但這也是你能走得最遠的一條路。烏洛波洛斯嘶嘶地提醒你,這條路會經歷很多很多的磨難。
你笑了起來:“所以,這條路的盡頭是小時候的艾斯嗎?”
“那真是,真是太好了。這次我能和艾斯一起長大了。”淚水不住地落下,你的心情卻快樂得快要飛起來:“我好想早一點見到艾斯啊。”
飛過新世界,跨過顛倒山,來到第一次見到艾斯的那一天。意為回聲的名字消散在重啟的世界線中,變成你與生俱來的能力。
那一天,命運的聲音讓你逃到不確定物終點站的周圍,迷路的鯨魚終於遇到了她的航海士。
你的面前站著與你年齡相仿,臉上有雀斑的黑發男孩。艾斯兇巴巴地對你說:“餵,跟我走!”
這就是真相,你與生俱來的能力並不是見聞色,而是你的名字。你的意識終於從記憶中掙脫,你回到第三次時間裏。
大腦無法承載過量的信息,其他世界的記憶像沙子一樣從指縫中流走。你拼命在記憶的洪流中抓住頂上戰爭的所有細節,不知不覺臉上全是淚水,這次你一定要開啟完美結局。
鯨群把你從夏洛特手中救出來,它們帶你到安全的島嶼上。愛麗絲不安地在周圍打轉,沖你發出擔心的啁啾聲。它正是你和艾斯之前在魚人島看到的眼部有圓圈花紋的幼鯨,這次的它沒有落隊,它的身邊陪伴著一只面部有花斑的鯨魚。
愛麗絲還帶來了柯達茲,渾身濕透的猞猁舔著你的臉,是柯達茲喚醒了你。
人,貓嗅聞著空氣中你留下的氣味,它跑過陸地,游過大海,一路風塵仆仆,幾經周折,柯達茲在外面托了好多動物幫忙,欠了好多情,才找到你。
柯達茲經常做夢。柯達茲一會在夢裏循著血液的氣味,發現倒在地上的廚師長,它推了薩奇很久,喜歡給它餵好吃的,喜歡用力揉摸它的人類卻始終沒有回應他;一會它又夢見你也掉進陷阱裏,卻突然在某天再也沒有回來。
你們打敗七武海蜥蜴之王的那天,柯達茲在哈納夫紮的宅邸找到一顆惡魔果實。你把惡魔果實捧到柯達茲面前,它低頭仔細地嗅了嗅。
然後柯達茲在上面聞到你淚水的氣味,聞到你死去的味道。貓靜止片刻,它吐了。
現在柯達茲又從你的身上聞到讓它害怕的味道。它努力地舔你,想用自己的氣味覆蓋掉你身上的味道。
柯達茲的毛發全被海水浸濕了,猞猁的眼淚和海水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到你的臉上。人,貓好害怕。
你慢慢地摸著柯達茲的腦袋,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血暫時止住了,子彈被打進胸腔,卻沒有要了你的性命,銜尾蛇烏洛波洛斯仍然是你的心臟,它在忠誠地保護你。
從第二次時間開始裏,烏洛波洛斯就已經永遠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在哈納夫紮宅邸出現的那顆惡魔果實只是銜尾蛇的外殼,也是你心臟缺失的一小塊。
你看到了來自烏洛波洛斯的記憶,柯達茲因為恐懼,在魚人島把惡魔果實推到船下。內向的銜尾蛇只好變成黑曜石,而後被魚人小九撿走,又命運般地賣給艾斯,最終到你的手上。
拿到黑曜石,缺失的心臟補齊,你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對艾斯的感情。
直至攜帶著布琳的記憶之線的黑曜石,意外打進你的心臟,你才想起三次時間裏的一切。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你無法聽見有武裝色的人的心聲,因為回聲在遇到障礙物後會反射。你的心臟本身就是代表回溯的惡魔果實,艾恩的倒退果實自然對你不起作用。
在第二次時間裏,烏洛波洛斯為了保住你的靈魂已是竭盡全力。在莫比尼克號上再次見到蒂奇,烏洛波洛斯對他充滿了恐懼。
銜尾蛇全憑本能行事,它以為只要讓你回避蒂奇,就能避免悲劇的發生。在那個夜晚,害怕蒂奇會再一次殺死你,烏洛波洛斯慌忙把前一天曾放置在桌子上的暗暗果實回溯至原位,命運又一次發生傾斜。
無數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在你腦海中旋轉,使你頭痛欲裂。
艾斯過去經常背著你。他在第一次時間裏背著你離開海底遺跡,在結局目睹你在戰爭中失去行走的能力。他在第二次時間裏背著生病的你到處求醫,又在結局背著你的靈魂一起走向新的開始。在第三次時間裏也同樣,他背著你離開不確定物終點站。
你緊緊地抱著柯達茲,想從它的身上汲取一點力量。你在心裏不停地為自己打氣。
你想見艾斯,想見老爹,想回莫比迪克號。柯達茲帶來了你的戰術包,沒有桌子,展開羊皮紙,你趴在地上畫圖,手邊是波嚕波嚕等待接通的電話蟲,你在紙上標註記憶裏馬林梵多的布防圖。
你用的是白胡子海賊團內部的特殊通訊,你一打來,電話蟲那頭便知道是你。你眨眨眼,努力地想把淚水忍回去。
結果一聽到熟悉的、擔憂的聲音,你便淚如雨下,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你被海水泡得發皺的手背上。你哽咽著:“老爹,馬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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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人島,龍宮王國。
草帽海賊團不久前經過魚人島,打敗了一直騷擾白星公主的範德戴肯九世,和藏在魚人街意圖篡位的霍迪瓊斯及團夥。考慮到草帽路飛是艾斯的弟弟,馬爾科把後續事宜交給二番隊處理。
沒有隨時會追蹤、攻擊她的範德戴肯九世,白星公主終於能走出保護她的硬殼塔。
兩年前,在白胡子海賊團圍捕殘害同伴的叛徒蒂奇,也是這個世界的時間線終於重新推進至回溯的起點、你發動能力的時刻,全世界的人們才想起那段被抹去的記憶,第一次時間裏曾經真實發生過的頂上戰爭。
仿佛憑空多出一份記憶,在第一次時間裏,白星常見到你。你每次都給她帶去很多來自外面世界的照片,和錄滿各種故事的音貝。而在第二次時間裏,盡管你自己也因身體原因不便出行,聽說了白星的事情後,同樣給她寄了許多東西。
白星不是笨蛋。從兩年前的混亂中,她隱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究竟是她不敢相信,還是不願意相信?連白星自己也說不清。
所以在面對路飛和他的夥伴們的時候,白星明知他們來自外面,很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她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能問出來。白星想起你送給她的音貝裏講述的故事,絕對不能打開的、只會湧出悲劇和絕望的魔盒。
白星收到來自你那麽多的禮物,她好珍惜好珍惜地把它們放在自己的寶箱裏,這個明天看,那個後天聽。
直到白星聽說庇護魚人島的白胡子海賊□□了二番隊過來,隊長叫波特卡斯D艾斯。在第一次時間裏,你和他形影不離。
父皇和兄長們還在同艾斯說話,白星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她飛快地游到艾斯面前,結結巴巴地問:“艾斯先生,那、那個,她還會來魚人島嗎?嗯,我知道她很忙,就是,我就是問一下,如果她沒空的話……”
白星的聲音一點點輕下去。沈默片刻,艾斯說:“她不會來了。”
白星:“……”
白星:“我,我知道了,對不起……”
白星垂著頭,慢慢地游走了。真相徹底展露在白星面前,巨大鱚魚人魚的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她來的路上。
皇星和翻車星連忙向艾斯道歉,跟上妹妹把她送回去。鯊星說:“抱歉,我們之前和白星說過一點,但是她……”
艾斯的神色平靜:“沒關系。”
人們把兩年前的那件事稱為“改寫世界的騙局”。你的惡魔果實騙過了時間,瞞過了命運,在原本頂上戰爭中的所有人都擺脫了墜落的悲劇。除了永遠留在過去的你。
鍍好膜的黑鯨號從海底緩慢上浮。同樣在深海,回到鯨群中的愛麗絲忽然停住,它聽到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人魚公主的哭聲。
在沒有光亮,也沒有聲音的海底,艾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第一次時間裏的你,還沒有後來那樣能言善辯。在艾斯每次孤身奮戰至傷痕累累的時候,你要拉上丟斯一塊數落船長的不是,才能制裁他。
你當時很不高興地說:“艾斯根本不知道被留下來的人,會是什麽心情。”
艾斯靜靜地註視著穿過陽樹夏娃,照進深海的光。從深層洋流上升至表層洋流的過程中,周圍的溫度會驟降。你總被燒燒果實能力者和猞猁擠在中間,抵達海面的時候反而會熱得流汗。
黑鯨號浮出海面,電話蟲恢覆信號的同時,艾斯收到馬爾科的消息。
馬爾科批了艾斯長期外出的申請,把二番隊的任務分給其它番隊。他後來調過其他人來做他的助手,卻再也沒有誰能像你一樣機靈。
摘下眼鏡,馬爾科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按住鼻根。在第一次時間裏,白胡子海賊團及麾下的海賊團整整三萬人傷亡慘重,而現在僅有一人離去,這代價微乎其微。
馬爾科早該意識到的。那些和他相似的文書習慣和管理術語,分明是他在第一次時間裏教給你的。
第二次時間裏,你寫下許多關於白胡子海賊團未來的策劃書,馬爾科耐心地把它們看完,又問你:“為什麽會這麽不安呢?”
你的眼睛到處看來看去,抿著嘴,用氣音說:“以防……以防不測……萬一我沒法工作了呢……”
馬爾科:“你說這種話,老爹聽了會不高興的。”他那時以為是孱弱的身體使你如此悲觀。
你眨眨眼,沒等你回答,聽到對話的護士長塔特走過來,她揪住你的耳朵:“被我抓到在說醫療隊的壞話!你這個壞小孩!”
原本應在戰火中沈沒的莫比迪克號和四艘黑鯨號,今天依然在海上航行。
你真的是很機靈的孩子,尤其擅長做生意。自從有你幫忙擴張白胡子海賊團旗下的業務,五艘船不少地方煥然一新,醫務室也經歷了好幾輪翻新,還引進了不少價格不菲的先進大型醫療器械。
恰好這天塔特在整理藥品櫃,看到五年前她和丟斯給你配備的各種藥物,布滿灰塵的瓶瓶罐罐擠滿在櫃子的最深處。
塔特笑了笑。你剛上船,她聽丟斯述說你的過往病史時,被你一連串的過敏源驚呆了:“怎麽會有這麽脆弱的海賊!”
塔特笑得彎下腰,都不知道是藥瓶的字跡因為時間而難以辨認,還是被淚水模糊了眼睛。壞孩子,你真的是個壞孩子,你怎麽可以丟下父親還有兄姐,獨自先走了。
艾斯和柯達茲從黑鯨號下方的小船塢登上前鋒號。柯達茲的心病了,它花費兩年才接受你不會回來的事實。它開始不吃不喝,也不肯吃藥,消瘦了許多,像第二次時間裏的你一樣,瘦得骨頭都凸出來了。艾斯準備帶著它去旅行。
艾斯帶著柯達茲去了露露西亞王國。第一次時間裏,你和艾斯在追查蒂奇的途中經過這個國家,兩個惡魔果實能力者和前鋒號被洋流卷走,是賣牛奶的女孩莫妲把你們拉上來。
你那時滿心都是失去同伴的痛苦和對叛徒的仇恨,卻仍沒忘和你剛建起不久的商會打招呼,讓他們照顧莫妲的生意。
第二次時間裏,艾斯沒有追出去,你們沒有遇見莫妲,但你提前創立的商會覆蓋至露露西亞王國,同樣幫助了莫妲。她的命運是註定要與你發生交點的。
柯達茲慢慢地舔幹凈碗底的牛奶,艾斯才發現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莫妲寫的“謝謝”。
把錢壓在碗下,艾斯帶著柯達茲離開了。他從魚人島,到磁鼓王國,阿拉巴斯坦,露露西亞王國,巴拿羅島……艾斯又走了一遍你們過去曾經去過的地方。
現在這些島上都有你過去布置的商會。第二次時間裏你本還想成立專門的貨運公司,卻被海運王烏米特打得起不來。艾斯不太懂這些,他只記得你一提起海運王就氣得上下牙咬在嘴裏磨。
你留下的各種策劃書至今仍在發揮著作用,即使你已離去,白胡子海賊團旗下的商會依舊遵循著你當初的計劃,平穩而完好的運行著。
莫比迪克號上卻漸漸不再說起你的名字。你的離開變成一塊在心底沈默的、醜陋的、無法言說也無法痊愈的傷口。
艾斯回到新世界,他看著海平面的盡頭逐漸浮現出福德維天島的輪廓。他想,在這個世界上曾經留下過這樣深刻痕跡的人,為什麽會輕易地死掉呢。
第二次時間裏,你身體好一點後,和艾斯到福德維天島上看望鯨魚愛麗絲。現在它已經離開這座島,回到鯨群中。
那些被艾斯遺忘的地方、和你說好卻沒有去的地方,他又帶著柯達茲走了一遍。當人們身處其中的時候,往往不知道這是他們一生之中最快樂的時刻。
恢覆記憶的人們很快推測出,你是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使白胡子海賊團回避了死傷慘重的結局,甚至比第一次時間裏還要強盛。因你而改寫命運走向的人,都獲得了更好的未來。
在第一次時間裏,你本就隸屬醫療隊。頑固的、年邁的父親想得很簡單,大家也這麽想,不說其他戰鬥員,莫比迪克號上有整整有十六位隊長,用得著非戰鬥員打頭陣往上沖嗎?他們本來以為會一輩子保護好你的。
兩年前,在白胡子海賊團包圍叛徒、即將了結蒂奇的時候,所有人恢覆了記憶。
第一次時間裏,你在發動能力回溯前已身負重傷,心臟破裂。為了保住你的性命,銜尾蛇烏洛波洛斯替代成為了你新的心臟,惡魔果實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而在第二次時間裏恢覆記憶的蒂奇立即選擇趁亂殺死你,威脅白胡子海賊團放他離開,不然他馬上捏碎你的心臟。
憤怒幾乎燒穿艾斯的理智,可惡魔果實還在蒂奇手上微弱地跳動,似乎在預示著一絲希望,他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是船長壓下所有情緒,紐蓋特下令立即殺掉蒂奇。也正是這幾分鐘的僵持,新世界多變的氣候在海上刮起了劇烈的暴風,海水向戰場中心倒灌,卷起了無數與雷雨雲相接巨大水龍卷,在戰鬥中沒有展露自己能力的拉斐特生出翅膀,飛快地把蒂奇和其他船員救走。
同時推進城發生暴亂,擁有逃獄記憶的犯人們不願意再待在這裏,看守長雨之希留帶走了在Level6的卡特琳蝶美、聖胡安餓狼等人,設法與逃走的蒂奇接應,重新組成黑胡子海賊團。
在這兩年裏,白胡子海賊團針對蒂奇的打擊報覆從未停止,多次把他逼入險境。蒂奇卻總能因為各種意外轉機逃出生天,甚至反咬一口。
久而久之,蒂奇愈發狂妄,宣稱自己是註定奪取大秘寶的“命運之子”。加之他搶走了能改變命運的惡魔果實烏洛波洛斯,不少為了逐利不擇手段的惡徒聞風而來。
柯達茲叫了一聲,把艾斯從過去的片段中喚醒,很快他的思緒又不受控地飄遠。
那是還在斯佩迪爾號上的事情。你和丟斯為主角的設定爭論不休,你覺得丟斯筆下“命運之子”的設定太普通,能力不如你們見過的惡魔果實新奇。還有丟斯寫的罕見雙色發色,你們前不久才離開的鬼島上認識的大和就是雙色頭發。
至於神秘的身世,你指著艾斯說:“起碼要比海賊王之子誇張吧?”艾斯記得當時他郁悶地擰了一下你的鼻子。
旅行的最後,艾斯來到和之國。以藏、馬爾科和貓蝮蛇等人也都到了,為不久後討伐鬼島做準備。
艾斯在鬥笠村見到了路飛和他的同伴們,還有阿玉。阿玉癟著嘴不說話,抓著音貝不停地流淚。那是你五年前送給她的禮物,已經很舊了,外殼有裂縫,裏面收錄的你的聲音也變得磕絆。
娜美拜托烏索普把阿玉的音貝修好,又找來別的音貝重新錄了幾份。娜美想了想,把其中一個遞給路飛:“交給你哥哥吧。”
艾斯知道大和在鬼島上,但他沒有見她。你要寫故事,要收集素材,大和撿著花瓣和草葉,和你們的生命卡夾在光月禦田的日記裏,被遺忘的兩年出現在腦海裏,大和看到你的生命卡燃燒成灰燼。
鬼島大戰結束後,艾斯讓柯達茲跟著以藏、馬爾科他們一起回莫比迪克號。艾斯蹲下來和猞猁平視,說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柯達茲看了艾斯一會,低下頭,舔了舔他的手。猞猁的尾巴垂下來,靜靜地看著他跳上前鋒號離開。
艾斯提前離開和之國,等候在心臟海賊團選擇的航線上。他有預感,最後的決戰就在這裏。
蒂奇失去了一只手臂,哪怕有毒Q的惡魔果實醫治,被紐蓋特斬傷的缺口至今隱隱作痛。想到兩年前的事情,蒂奇的臉色陰郁,目光看向手邊的盒子,裏面裝著名為烏洛波洛斯的動物系幻獸種惡魔果實。
蒂奇想吃下烏洛波洛斯,像你一樣獲得扭轉時間、回到過去的能力。但是他被拒絕了,擁有自我意識的銜尾蛇抗拒他,黑胡子海賊團的任何人想要吃下它,烏洛波洛斯都會把自身回溯到先前的位置,還不斷試圖逃走。
既然他們無法得到,那就誰也休想得到。蒂奇用內部由海樓石打造的盒子把它關起來。烏洛波洛斯現在仍然維持著你的心臟的形態,微弱地跳動著。
惡魔果實而已,到處都是,更何況他們在狩獵能力者。毒Q的話語打斷蒂奇的思緒,他的病病果實已經鎖定海下的極地潛水號,心臟海賊團即將浮出水面,準備搶奪他們手上的歷史正文。
蒂奇帶了不少人。為了保護同伴,羅逐漸趨於劣勢。正當蒂奇要給羅最後一擊,乘著前鋒號的艾斯趕到,大炎戒卷入戰場。
艾斯的突然出現,讓蒂奇警覺地意識到大事不好。不知後方還有沒有白胡子海賊團的其他成員,蒂奇立即掏出盒子:“別動,她的心臟——”
羅馬上理解了現狀:“屠宰場!”
盒子和艾斯腰帶上的刀置換,死亡外科醫生和火拳迅速結成臨時同盟,共同對敵。
羅感覺火拳看起來完全瘋了,元素化也只是為了攻擊敵人,他完全無懼落在身上的傷害。蒂奇和他的船員逐漸落於下風,眼見蒂奇和瞬移果實能力者範奧卡靠近,羅立即使用指揮棒分開他們。
看到艾斯的示意,在他勒住蒂奇的瞬間,羅的鬼哭揮向地面:“切斷!”
島嶼裂開,懸崖之下是大海。蒂奇瘋狂地掙紮:“你也是能力者,你瘋了!”
艾斯笑得大聲:“是啊!”
黑胡子海賊團其他船員放棄繼續和羅戰鬥,毒Q帶人騎上天馬壯壯,範奧卡也用瞬移帶人去救蒂奇。
以陽樹夏娃為起點,直至終點寶樹亞當,持續整整兩年洄游的鯨群此時來到這條航線,鯨魚們帶著死死抓住蒂奇的艾斯飛快地游向遠方。
愛麗絲把盒子頂出水面,露出裏面仍在跳動的惡魔果實。
新世界的氣候多變,磁場混亂,在不同的時間裏甚至會出現島嶼季節逆向轉換的情況。200年前,福德維天島曾經是一座冬島。
艾斯在鯨群的幫助下把蒂奇拖到福德維天島周圍的海水下。愛麗絲頂著你的心臟浮出水面,象征重覆和回溯的惡魔果實承載著你的靈魂和意志,即使□□已經磨滅,你也從未向敵人低頭。
病弱的三年,分別的兩年,在整整五年後,你再次和艾斯並肩作戰。圓圈狀的光紋在福德維天島上回蕩,它回溯到200年前的模樣,島嶼邊緣形成的冰架無限往大海延伸至數百公裏,水下部分更是厚達幾百米。
蒂奇被困在冰層之下。鯨魚們悄聲把艾斯帶到追上來的蒂奇船員們身後,大炎戒擊穿了他們站立的冰面。
在敵人落下的瞬間,海水凝結成冰,厚厚的冰層無限往下堆積,形成宛若莫比烏斯環,無論逃往何處都絕無生機的海底迷宮。敵人最終因窒息而死,永遠沈沒在海底。
為了奪取惡魔果實、殘害同伴的叛徒,最終被拒絕他的大海殺死。
鯨群把艾斯頂到岸邊,愛麗絲著急地在旁邊打轉。艾斯渾身上下都是戰鬥中留下的傷口,仍然在不斷地湧出鮮血。
可艾斯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他痛快極了,時隔兩年,他終於搶回了你的心臟。
然後艾斯看到了你,依附在惡魔果實上,只有靈魂的你。
靈魂的重量是多少克?你好像很輕,又好像很重,伏在艾斯的背上。自吃下燒燒果實後,艾斯很少會覺得熱。但此刻你靈魂的雙手攏住他的肩膀,他奇異地感受到一絲溫暖。
在第一次的時間裏,首次從魚人島進入新世界,斯佩迪爾號浮出水面時正好是破曉時分,日出的第一縷光照在你的臉上,你看著大海,艾斯看著你睫毛上細碎的陽光。
你們在指向春島的航線上,天氣很好,溫度也很舒適,黑桃海賊團的船員們發出劫後餘生的的怪叫,語氣裏都是抵達新世界的興奮。你聽到後也笑了起來,拉著艾斯說快,來開我們到新世界的第一場宴會吧!
艾斯和黑胡子海賊團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天蒙蒙白,就快要日出了。
失血過多,火焰的體溫在流失,艾斯已經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
艾斯和你看著眼前的這副景象。在無垠的冰原,平靜的海面,柔和的紅、橙、金色緩慢地浸染艾斯視野裏能看到的一切,風輕輕地吹。也許你們來到大海上,就是為了一起度過無數這樣的時刻。
艾斯聽到了你的聲音。你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地說話:“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冬島上的日出,之前太冷,害得我都睡過去了。如果還能看一次就好了。如果可以,我還要看一遍鯨群浮到水面上換氣。還有……”
你一個又一個的如果,像是無限往上搭建的階梯,伸向你幻想的和艾斯的未來。
艾斯笑了笑,說:“好。”
又過了許久,距離最近的一顆果實轉化成燒燒果實,一陣風吹過,它落下來,以不可思議的動力滾向同樣落在地上的銜尾蛇。燒燒果實在熱烈地燃燒,吞噬了烏洛波洛斯,整片天空回蕩起圓圈狀的光紋。
時間沒有倒退,是世界在重啟。
比起波瀾壯闊的大海賊生涯,艾斯似乎更希望自己的一生是母親流產前的一場夢。艾斯想聲勢浩大的死,也想一個人靜靜地死。
成為同伴後,艾斯告訴你他是海賊王之子,是惡魔的血脈。他很迷茫地問你:“我真的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嗎?”
你在海底遺跡長大,缺乏與人交流的經驗,第一次時間裏,口舌笨拙的你不知道該如何走進艾斯的心,也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給他看,只好抱著腿蹲在他旁邊。
你的耳力很好,能在黑暗的隧道中通過敲擊發出聲音,然後通過聽反射的回聲判斷周圍的地形。可是艾斯心裏的聲音不會傳出來,你也不懂得怎麽才能傳達給他。
好想找到艾斯,好想聽見艾斯的聲音,好想理解艾斯的心情。
世界在重啟,世界樹在成長,無數分枝從主幹舒展而出,伸向萬千世界,時間重返到20年前,你出現在斯芬克斯島,九蛇島,萬國,北海……
喻意回聲的名字消失在時間裏,變成你的能力。聲音傳出去,攜帶著他人的心聲傳回來。
小時候的你不明白讀心的能力為什麽選中了你,可是你也不討厭它,就好像你一直在等待什麽命定的人。
明明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你卻還保留著謹小慎微的性格,尋求溫暖的本能,以及一定要找到某個重要的人的約定。
聲音漫無目的地飄蕩、回響。直到某天,它撞入一團跳動的火焰中。
在十歲來到九蛇島上的你,和照顧你長大的姐姐們一樣,擁有了花的名字。那天你恍然回過神,自己已經走進酒館,還選擇火拳作為你研究相思病的對象,他答應得很爽快。
艾斯把臉埋在你的肩膀上,喃喃道:“真的很熟悉,我好像真的曾經親吻過你很多次。”
在萬國長大的你,十歲生日那天給自己取了甜點的名字。不知為何,後來的某天,你偏偏選擇了平日裏幾乎從不光顧的餐廳。白胡子海賊團的二番隊隊長沒有被你沈郁的態度嚇退,他用甜言蜜語哄著你。
連艾斯自己都未察覺的悲傷,從他深深看著你的雙眸中流出:“我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在等著你了。”
在北海長大的你,跟著柯拉松先生和羅逃出堂吉訶德家族。又在十歲的時候,和家人共享了“Trafalgar”的姓氏。仿佛命運裏有無形的牽引,你來到有火拳在的島嶼上,被艾斯在新世界追得到處跑。
聽完你小時候逃出米尼翁島的過程,艾斯無意識地握緊你的手:“我沒有陪在你的身邊。”他好像被一種無形的痛苦擊垮了:“我沒有……我又沒有陪在你身邊。”
在這麽多個世界裏,出現在斯芬克斯島、又被人販子帶走的你是特別的。冰魔女懷迪貝開著破冰船,找到藏在厚厚冰層下迷路的你。
六七歲的你提前遇到愛你的人,獲得來自懷迪貝“Whitey”的姓氏。每個世界的你最終都會來到莫比迪克號上。因為父親是震震果實能力者,聲音本就是由振動產生。
在白胡子海賊團長大的世界,擅長獨自外出執行任務的你,卻意外流落到有艾斯的荒島上。聲音在游蕩,火焰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你,然後艾斯咧嘴笑了起來:“我好像見過你啊。”
世界樹的主幹危險重重,莫比迪克號最重要的敵人存活於此。但這也是你能走得最遠的一條路。烏洛波洛斯嘶嘶地提醒你,這條路會經歷很多很多的磨難。
你笑了起來:“所以,這條路的盡頭是小時候的艾斯嗎?”
“那真是,真是太好了。這次我能和艾斯一起長大了。”淚水不住地落下,你的心情卻快樂得快要飛起來:“我好想早一點見到艾斯啊。”
飛過新世界,跨過顛倒山,來到第一次見到艾斯的那一天。意為回聲的名字消散在重啟的世界線中,變成你與生俱來的能力。
那一天,命運的聲音讓你逃到不確定物終點站的周圍,迷路的鯨魚終於遇到了她的航海士。
你的面前站著與你年齡相仿,臉上有雀斑的黑發男孩。艾斯兇巴巴地對你說:“餵,跟我走!”
這就是真相,你與生俱來的能力並不是見聞色,而是你的名字。你的意識終於從記憶中掙脫,你回到第三次時間裏。
大腦無法承載過量的信息,其他世界的記憶像沙子一樣從指縫中流走。你拼命在記憶的洪流中抓住頂上戰爭的所有細節,不知不覺臉上全是淚水,這次你一定要開啟完美結局。
鯨群把你從夏洛特手中救出來,它們帶你到安全的島嶼上。愛麗絲不安地在周圍打轉,沖你發出擔心的啁啾聲。它正是你和艾斯之前在魚人島看到的眼部有圓圈花紋的幼鯨,這次的它沒有落隊,它的身邊陪伴著一只面部有花斑的鯨魚。
愛麗絲還帶來了柯達茲,渾身濕透的猞猁舔著你的臉,是柯達茲喚醒了你。
人,貓嗅聞著空氣中你留下的氣味,它跑過陸地,游過大海,一路風塵仆仆,幾經周折,柯達茲在外面托了好多動物幫忙,欠了好多情,才找到你。
柯達茲經常做夢。柯達茲一會在夢裏循著血液的氣味,發現倒在地上的廚師長,它推了薩奇很久,喜歡給它餵好吃的,喜歡用力揉摸它的人類卻始終沒有回應他;一會它又夢見你也掉進陷阱裏,卻突然在某天再也沒有回來。
你們打敗七武海蜥蜴之王的那天,柯達茲在哈納夫紮的宅邸找到一顆惡魔果實。你把惡魔果實捧到柯達茲面前,它低頭仔細地嗅了嗅。
然後柯達茲在上面聞到你淚水的氣味,聞到你死去的味道。貓靜止片刻,它吐了。
現在柯達茲又從你的身上聞到讓它害怕的味道。它努力地舔你,想用自己的氣味覆蓋掉你身上的味道。
柯達茲的毛發全被海水浸濕了,猞猁的眼淚和海水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到你的臉上。人,貓好害怕。
你慢慢地摸著柯達茲的腦袋,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血暫時止住了,子彈被打進胸腔,卻沒有要了你的性命,銜尾蛇烏洛波洛斯仍然是你的心臟,它在忠誠地保護你。
從第二次時間開始裏,烏洛波洛斯就已經永遠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在哈納夫紮宅邸出現的那顆惡魔果實只是銜尾蛇的外殼,也是你心臟缺失的一小塊。
你看到了來自烏洛波洛斯的記憶,柯達茲因為恐懼,在魚人島把惡魔果實推到船下。內向的銜尾蛇只好變成黑曜石,而後被魚人小九撿走,又命運般地賣給艾斯,最終到你的手上。
拿到黑曜石,缺失的心臟補齊,你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對艾斯的感情。
直至攜帶著布琳的記憶之線的黑曜石,意外打進你的心臟,你才想起三次時間裏的一切。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你無法聽見有武裝色的人的心聲,因為回聲在遇到障礙物後會反射。你的心臟本身就是代表回溯的惡魔果實,艾恩的倒退果實自然對你不起作用。
在第二次時間裏,烏洛波洛斯為了保住你的靈魂已是竭盡全力。在莫比尼克號上再次見到蒂奇,烏洛波洛斯對他充滿了恐懼。
銜尾蛇全憑本能行事,它以為只要讓你回避蒂奇,就能避免悲劇的發生。在那個夜晚,害怕蒂奇會再一次殺死你,烏洛波洛斯慌忙把前一天曾放置在桌子上的暗暗果實回溯至原位,命運又一次發生傾斜。
無數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在你腦海中旋轉,使你頭痛欲裂。
艾斯過去經常背著你。他在第一次時間裏背著你離開海底遺跡,在結局目睹你在戰爭中失去行走的能力。他在第二次時間裏背著生病的你到處求醫,又在結局背著你的靈魂一起走向新的開始。在第三次時間裏也同樣,他背著你離開不確定物終點站。
你緊緊地抱著柯達茲,想從它的身上汲取一點力量。你在心裏不停地為自己打氣。
你想見艾斯,想見老爹,想回莫比迪克號。柯達茲帶來了你的戰術包,沒有桌子,展開羊皮紙,你趴在地上畫圖,手邊是波嚕波嚕等待接通的電話蟲,你在紙上標註記憶裏馬林梵多的布防圖。
你用的是白胡子海賊團內部的特殊通訊,你一打來,電話蟲那頭便知道是你。你眨眨眼,努力地想把淚水忍回去。
結果一聽到熟悉的、擔憂的聲音,你便淚如雨下,眼淚滴滴答答地落在你被海水泡得發皺的手背上。你哽咽著:“老爹,馬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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