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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們不要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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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們不要再打了

高門大戶,無錯,王家老爺自稱高門大戶。

自從十常侍當政這將近二十年,太上皇親近王皇後,王皇後親近十常侍,王家的人遍布朝廷,單純是京官便數不勝數,何談那些地方官員,天高皇帝遠的,早就成為了當地豪紳。

王家錯綜覆雜,掌權這麽多年,根基深厚,龐雜繁冗。如今王皇後變成了王廢後,新皇也不待見王家,王家失去靠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蔣長信想要讓將王家從朝廷中剪斷,還需要一番周折一功夫。

都說皇後的勢力是外戚,王家這股子外戚已過期了,但仍在掙紮。一方面,蔣長信是真的想要立葉寧為後,讓他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身側;而另一方面,蔣長信也是考慮到,壓制一方外戚,最有效的手段不是拔除,而是扶持另外一方外戚。

葉寧早就與家中斷了親戚,便算葉寧做了大梁之後,葉父葉母和葉珠也討不到半點子好處,至於蔣家,蔣家老太爺年事已高,族中又有家訓,不得入仕,怎麽看蔣家都是最好的外戚,不只是安全,而且還能有效打壓王家。

雖然葉寧不是很懂這些朝廷詭譎,但他其實知曉一些道理。王家這是在茍延殘喘,想要拉攏自己,從過期的外戚,成為新鮮血液的外戚。

王家老爺還在不斷的游說:“是是,我知曉,我們王家吶,這些年稍微有一些下坡,可是門楣還是在的啊!葉東主若是拜在我們王家門下,那以後便是有了靠山,在京城裏,在皇宮中,咱們王家人絕對不會叫葉東主吃虧!也算是……一種互利互惠,是也不是?”

葉寧平靜的聽著,淡淡的道:“真是對不住。”

王家聽他開口便是拒絕,登時不歡心了,雖然葉寧說的很是客套委婉,但那明明便是拒絕。

葉寧道:“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已然拜在了蔣家老太爺的門下,成為了蔣國老的義孫,下個月初,蔣家便會大擺宴席,興許是如今太忙了,還沒來得及去您那送請柬,若不然這樣,我這裏也有請柬,送您一份?”

王家老爺的臉色更是黑壓壓的,這看起來毫無轉圜的餘地,當即一甩袖袍,也不再說話,不歡心的離開了。

王家老爺走出來,回頭瞪了一眼寧水食肆的招牌,嘴裏道:“什麽東西!一個村子裏來的刁民!蔣家?蔣家能有我王家殷實?他們蔣家,不過是做生意的下九流!真是沒見過世面,給臉不要臉!”

“是是是。”一旁的打手道:“老爺,您消消氣兒,可千萬別把自己個兒氣壞了。”

王家老爺似乎想起了什麽,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這才對打手招招手,打手附耳上前。

“我方才進門的時候,聽他們說什麽研制新菜色……我不是在寧水食肆裏安排了一個眼線麽?你去,叫眼線將食譜給我偷出來!”

王家老爺大言不慚的道:“咱們王家也有經營自己的酒樓,哼,等拿到了食譜,我便要比他先一步推出新菜,不識擡舉的東西,想要開酒樓,也要看看這是誰的地盤子!”

王家老爺離開,權子蘭皺了皺鼻子,嗤笑道:“王家都落魄了,竟還如此猖獗,我若是他們,就該夾著尾巴做人,好歹王家下半輩子還能靠著他們撈的油水,殷殷實實的享受榮華富貴。真是不懂承算,上趕著出來丟人顯眼!”

崔巖則是不管王家老爺,道:“對了師父,您方才說什麽新菜。”

葉寧笑了笑,並不被王家的人打擾雅興,道:“咱們食肆一直以來做的都是家常菜、小菜色,或者便宜實惠的菜色,只不過……這京城魚龍混雜,還是有一些達官顯貴的錢,咱們也要賺一賺的。”

權子蘭應和:“是啊,他們的油水才肥呢!”

葉寧道:“所以,我這次打算開發一道大菜,價格自然比往常稍貴一些,而且這菜色覆雜,工序繁多,並非是一般的館子,說抄走就能抄走的。”

“到底是什麽大菜?”崔巖道:“師父,急死我了。”

葉寧神秘一笑:“烤鴨。”

“烤鴨?”權子蘭奇怪:“這菜色不新鮮啊,京城裏就有賣的。”

葉寧所說的烤鴨,並非是一般的炙烤鴨子,剁成一段一段的便啃。而是——北京烤鴨。

北京烤鴨工序覆雜,還分明爐烤鴨和燜爐烤鴨兩種,烤制出來的鴨子,表皮如棗色,焦香明艷,油香不膩,內裏的鴨肉溫潤鮮嫩。吃法也是極為講究的,烤鴨需要片成108片,老手藝的師父,都講究每一片有皮有肉,拽起來皮肉不得分家。

如此,蘸上甜面醬,卷上薄而筋道的荷葉餅,夾入兩條蔥絲,疊成經典的小被子,那一入口,鴨子毫無異味兒,經過烤制的鴨香四溢渾厚,口感綿密層疊,說不出來的享受滿足。

若是覺得吃著鴨子膩了,便叼條切得細細的黃瓜絲,清爽解膩。不過正宗老北京的吃法中,黃瓜絲兒並不是卷入餅裏食用的,因為黃瓜的青澀,會嚴重影響烤鴨的滋味兒,沖淡烤鴨的醇香。

發展到現代,還有了新派的吃法,便是將單獨掉下來的鴨皮,蘸著白糖食用。甜甜的白糖,顆粒分明,咀嚼起來哢嗤清脆,一下子便將鴨皮的醇香哄擡出了一個新的高度。膩是有些膩的,但這吃法也相當驚艷,若是怕膩口,嘗嘗鮮吃一兩片也是好的。

烤鴨的工序覆雜,後續還要講究刀工,就連這烤爐都是有講究的。

葉寧道:“我需要打造一只烤爐,大一些的,模樣是時下沒有的。”

權子蘭道:“這還不容易?京城中有名的手藝人,我都是識得的,葉寧你把圖紙畫下來,交給我,我便叫人去打烤爐。”

葉寧點頭道:“好,那我改明兒把圖紙給你。”

眾人合計了一番,葉寧生怕蔣長信又找人來催自己回宮,便將食肆交給權子蘭和崔巖,自行回宮去了。

他剛進了皇宮,正巧了,趕上朝臣們從尚書省散班出來。葉寧走到中朝,和那些朝臣打了一個照面,其中一個人是他識得的。

“葉……葉寧?!”那人吃了一大驚,匆匆撥開人群,從後面擠過來。

正是葉寧的表兄,章知遠!

葉寧自從回了京城,還沒見過章知遠,一提起表兄,蔣長信便用各種借口,說章知遠編修太忙了,抽不出空來見葉寧。其實蔣長信的心思很簡單,他就是吃味兒,畢竟章知遠以前就和葉寧走得很近,青田村的那些村民還打趣說,章知遠和葉寧般配。

蔣長信這吃味兒,能吃一輩子,多少年都忘不了。

便算蔣長信千萬阻撓,但章知遠還是見到了葉寧,欣喜的走過來:“葉寧,真的是你!我聽說了,聽老太爺說你還活著,我就想去找你,只不過你整日都在內朝,我實在沒法子進入內朝。”

皇宮分三朝五門。臯門、庫門、雉門、應門和路門,而三朝則是外朝、治朝與燕朝。

治朝便是章知遠口中的中朝,大臣們平日都在這裏辦公,而燕朝便是內朝,路寢和小寢都在燕朝,只有被天子信得過的重臣,才有機會進入燕朝。

章知遠如今剛剛入仕不久,還是個新瓜蛋子,他在翰林院做編修工作,還沒有機會進入燕朝。

葉寧笑道:“表兄氣色不錯,還未恭喜表兄高中呢,雖然有些遲了。”

“不遲不遲!”章知遠擺手,一股子憨氣,道:“我考中時候,第一個想分享的人,便是葉寧你了,只不過……當時沒有可分享的機會,如今好了,葉寧你回來了!我便覺得,你是有福之人,福大命大,往後定會否極泰來,事事順遂的!”

葉寧道:“那就承狀元郎的吉言了。”

“對了。”葉寧也不光只是客套,好不容易見到了章知遠,章知遠可是傳說中的狀元之才,考第一年便高中了,可謂是才高八鬥的典範。

有這麽一個人才在面前,不用白不用。

葉寧道:“表兄,你可否幫我畫一張圖紙。”

“圖紙?”章知遠一口答應道:“好啊,你要畫什麽?”

蔣長信在小寢殿左等,等不到葉寧,右等,還是等不到葉寧,還以為他在食肆舍不得回來,便出了燕朝,準備親自去接葉寧。

哪知曉蔣長信剛一出來,便在尚書省門口看到了葉寧與章知遠,二人相談甚歡。蔣長信心中的酸澀登時湧上來,咕嚕嚕的冒泡。

他大步走過去,笑瞇瞇的道:“寧寧,你想畫什麽圖紙,朕來幫你畫,不要麻煩表兄了。”

章知遠見到蔣長信,立刻恭敬的作禮,道:“陛下,不麻煩。”

這是麻煩不麻煩的事兒麽?

蔣長信正色道:“知遠啊,這次的編修任務,時日緊迫,朕記得也沒有多少寬裕了,若是能早一些編修完畢,朕還要委任你更多的要務。”

蔣長信開始畫大餅了,而朝廷新人章知遠沒有經驗,好似初入公司的菜鳥,一聽到大餅就興奮,兩眼充滿了小星星,使勁點頭:“是,臣定不辜負陛下的信任與厚望!”

蔣長信怕了拍他的肩膀,道:“去罷,時不待我,現在便去編修。”

“是,陛下!”

於是,章知遠……走了。

葉寧:“……”蔣長信三兩句話,把自己的免費勞動力趕走了!

葉寧沒好氣的瞪著蔣長信,道:“你把表兄趕走了,我的圖紙怎麽辦?”

蔣長信此時便毛遂自薦了,道:“寧寧,朕給你畫圖紙,你想畫什麽。”

二人回了小寢殿,蔣長信親自磨墨,提筆道:“你描述下來,朕給你畫。”

“嗯……”葉寧沈吟道:“我想要一只做烤鴨的烤爐,要大一些深一些,明爐,一面敞著口……”

北京烤鴨分兩個流派,明爐烤鴨和燜爐烤鴨。老字號全聚德,便是明爐烤鴨的代表,他們家的烤爐一面開口,能看到火焰,因而稱之為明爐烤鴨,這樣烤制出來的鴨子,外皮焦香肆意,無論是白口吃,蘸糖吃,還是卷餅吃,那都是最為地道經典的。

而燜爐烤鴨的代表,則是北京便宜坊。便宜可不是價廉的意思,而是方便的意思。便宜坊的當家代表,便是燜爐烤鴨,烤爐是全包的,看不到火焰,鴨子放進去仿佛“悶”了,這樣烤制出來的鴨子,雖然沒有明爐流派那麽焦香酥脆,但是內裏的鴨肉卻是最鮮美潤口的,若是對肉質追求很高,一定要試試悶爐流派。

葉寧一面描述,一面比劃,蔣長信的“悟性”也是高,雖然他沒有工匠的天賦,但還是將葉寧想要的烤爐模樣畫了下來。

“寧寧,你看看,還有哪裏不對,朕再更改。”

葉寧拿起圖紙,仔細的看了兩遍,道:“沒有問題,便是如此。”

蔣長信剛要放下毛筆,葉寧卻拿起一張宣紙,又重新撲在蔣長信的面前,道:“再畫一張別的。”

“還畫?”蔣長信奇怪:“寧寧你要做很多烤爐麽?”

這般大的烤爐,也不知酒樓的廚房能放下幾個……

葉寧笑容很神秘,道:“再畫一只烤爐,但是要稍微改變幾個地方……”

第二天,葉寧便迫不及待的出宮,來到寧水食肆,跑堂的夥計熱情的將葉寧引進來,道:“東主,您可來了,權公子一直念叨著您呢,就等著您的圖紙了!”

權子蘭聽到動靜,道:“哎呦,葉寧你可來了,圖紙可畫好了?我都找好工匠了,那是京城頂頂尖兒的翹楚,不管你要做什麽,一準兒包你滿意!”

葉寧從袖囊中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圖紙,當面交給權子蘭,道:“可收好了,這烤爐的樣式,別說整個京城,便是整個大梁,也尋不到第二家,可是經過我多方改良的,若想做出焦香四溢的烤鴨卷餅,這可是關鍵!”

權子蘭一打疊的答應:“行行,交給我,你就放心罷!”

他剛要往懷中掖起來,葉寧突然攔住他,對著權子蘭眨了眨眼睛。

權子蘭一僵,葉寧手……按著自己胸口,還對自己眨眼睛,這這這,若是被皇上看到了,不會是誅九族的大罪罷!我可冤枉死了……

葉寧可完全沒有調戲權子蘭的意思,他的目光追逐著方才那個夥計,等夥計下了二樓,走得遠了,葉寧才道:“是他麽?”

權子蘭狠狠松了一口氣,趕緊後退兩步,與葉寧拉開距離,二人仿佛打啞謎:“就是他。”

那夥計,正是王家安排在寧水食肆中的眼線!

王家也開酒樓,但是手段並不幹凈,他們在大江南北的酒樓中都安排了眼線,但凡是誰家的新菜好,都會剽竊回來,甚至有的時候,會比原創推出的更早更快,反過來哭訴別人抄襲剽竊他們。

王家的手段難看,權子蘭早就知曉,他在京城中的耳目很多,其實很早之前他就發現了,寧水食肆中也有王家的眼線。權子蘭一直沒有揭穿他,若是趕走了這個眼線,誰知道王家會不會又往裏塞?

於是權子蘭就留了一個心眼兒,外加犯壞,但凡什麽臟活啊,累活啊,都叫這個眼線去做。也不知王家給了眼線多少財幣,總之眼線是勤勤懇懇,都快成寧水食肆的“勞動楷模”了。

葉寧低笑道:“方才那張圖紙,是假的,我故意在他面前給你,這張才是真的。”

他說著,又從袖囊中拿出一張圖紙,兩張圖紙的顏色不一樣,紙張質地也不一樣,很好區分。

葉寧道:“真的你收好,交給工匠,假的那份……你便故意叫眼線偷走便好。”

權子蘭也跟著笑起來:“好嘞,你就等著看好戲罷!跟我權公子勾心鬥角,他王家還嫩了點。”

二人“密謀”之後,很快便從二樓下來,那夥計找準時機,偷偷摸摸的溜上二樓,在權子蘭的賬房中,果然一眼便看到了壓在賬本下面的圖紙,撒金紙,不會錯的!

夥計打開圖紙看了一眼,是一只爐子,長得奇奇怪怪,與別家都不同,於是立刻塞在懷中,還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夥計找了個借口溜出食肆,外面有王家的人接頭,夥計將圖紙塞給他們,道:“快臨摹謄抄一份,我還得放回去,免得被發現了。”

那夥計回到寧水食肆,便看到眾人都板著臉,心中咯噔一聲,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他試探的問道:“東家,權公子,是出什麽事兒了麽?”

權子蘭“唉——”深深嘆一口氣,也不回答,而是自言自語:“哪去了?我分明記得放在賬房了?怎麽回事……”

崔巖不知葉寧和權子蘭的密謀,畢竟他是個藏不住事兒的,著急道:“到底怎麽了,是什麽丟了麽?”

葉寧終於開口道:“是烤爐的圖紙,叫權公子給弄丟了。”

“什麽?”崔巖道:“你平日裏不是很精明的,怎麽這都能丟?”

權子蘭挺胸擡頭,甚至踮起腳尖,和崔巖瞪眼道:“我就好好兒的放在賬房了,我怎麽知曉?說不定是被什麽野貓和耗子叼走了!”

夥計心裏又是咯噔一聲,嚇得魂兒都要沒了,感覺權子蘭是在影射自己。

崔巖則是皺眉:“什麽耗子?咱們酒樓幹凈的很,哪裏來的耗子。”

“好了,”葉寧揉著額角:“你們倆不要再吵了,找一找罷。”

夥計幹笑道:“是啊是啊,崔掌櫃,權公子,您二位不要吵了,我們大家夥找一找,興許是掉在哪裏了。”

權子蘭不耐煩的擺擺手:“行罷行罷,大家風頭找找,灑金的紙,很好認的。”

於是眾人分頭去找,葉寧和權子蘭只是做做樣子,而崔巖是真的悶頭仔細找,那夥計則是心虛的厲害,抽功夫又跑出去與王家的人碰頭。

“謄抄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

王家的人將圖紙還給夥計,遲疑道:“這真的是烤爐的圖紙嗎?這……這圖紙好生奇怪,我從未見過如此的烤爐。”

夥計卻使勁點頭:“千真萬確,方才我回去的時候,寧水食肆裏跟翻了天似的,還在找這圖紙呢!姓崔的和權子蘭大吵了一架,就為了這張圖紙,準沒錯!”

夥計深信不疑,道:“或許就是奇特在烤爐上,畢竟炙鴨也不是什麽新鮮的吃食,因而要改良烤爐罷。”

夥計拿回了圖紙,又偷偷摸摸走回來,站在角落,把圖紙丟在地上,然後彎腰撿起來,驚訝的拔高嗓音:“啊呀!這是圖紙罷?怎麽在這裏?”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權子蘭趕緊把圖紙搶過去查看,反覆看了好遍:“是它是它!奇了怪了,怎麽掉在這裏?”

那夥計振振有詞的道:“說不準是權公子您的袖袍刮到了圖紙,便從二樓吹下來了,幸而沒丟。”

葉寧笑起來,別有深意的道:“是啊,幸而沒丟……”

權子蘭拍著夥計的肩膀,道:“你找到了圖紙,大功一件啊!”

夥計忙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葉寧道:“怎麽能沒什麽呢,當然要賞了。”

*

王家的人得到了圖紙,立刻送到王家老爺手裏。

王家老爺為了趕工,一刻也不耽誤,親自去找了工匠,讓工匠按照圖紙將烤爐打造出來。

工匠仔細端詳圖紙,嘴裏發出“嘶……”“嘶!”“嘶——”“嘶嘶……”的聲音。

王家老爺不耐煩的道:“就這麽一張圖紙,還要看多久?什麽時候可以打造出來?”

“這……這……”工匠為難:“老爺,您這圖紙……有點奇怪。”

“怎麽奇怪?”

工匠道:“老頭子我做了一輩子的工匠,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圖紙,這爐子打造出來,四面都漏風,但凡有點風勢,火焰就會助燃暴漲,很容易燒到人,也不方便掌握火候,還有這些零碎,有點……有點……”

“有點什麽?”王家老爺不耐煩的催促。

工匠硬著頭皮道:“有點脫了褲子放屁……”

“你懂什麽?!”王家老爺呵斥,夥計說過了,寧水食肆丟了圖紙,緊張的跟什麽似的,那說明什麽?說明這圖紙就是真的,千真萬確,比真金還要真!

而且炙鴨古來有之,能追溯到先秦的春秋時代,這樣平平無奇的炙鴨能有什麽新鮮的?而葉寧卻說要做一道新菜,新必然就新在這個烤爐上!

奶茶出現之前,旁人也不知芋頭還能做成飲品,這不是也很新鮮麽?

王家老爺深信不疑,道:“這些你都別管,只管按照圖紙打造,越快越好!”

那個工匠還是遲疑。

“又怎麽了?!”王家老爺道。

工匠道:“老爺,按照圖紙打造沒有問題,還有一點需要與老爺您知會,這圖紙上標註的制造工藝,還有用材,都是極為覆雜講究的,需要不少財幣。”

“財幣?哈哈!”王家老爺挺胸疊肚:“你以為我王家能少了你這些錢財麽?我王家現在就剩下財幣了,多得都不知道該怎麽使!多得倒出來能淹死你,能砸死你!一些子小財,哼,破烤爐還能花多少錢?我王家,根本不放在眼中!”

工匠使勁點頭,道:“是是是,以小人來看,不需要太多,這一只爐子,頂多需要三塊金餅。”

“三塊什麽?!”王家老爺吹牛的話還未說完,瞪著眼睛,瞠目結舌。

工匠為難,舉起三根手指:“三塊……金餅。”

金餅?!

金子!

工匠遲疑的道:“老爺,還……還做麽?”

王家老爺心肝肉疼,臉皮抽搐,咬著後槽牙,道:“不就是三塊金餅麽!做,當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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