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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兩情相悅(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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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兩情相悅(2更)

“我……”蔣長信眼眸微微晃動,但反應很快,語氣裏有些委屈:“當然是去接寧寧了,可是寧寧不在鋪子上,我便又回來了。”

葉寧可不是那般好糊弄的,道:“那程昭為何躲在你榻上,分明聽到我在叫你,還一言不發?”

蔣長信眼皮一跳,他怎麽想到程昭如此“聰敏”,竟然鉆進被窩裏冒充自己,還被葉寧抓了一個正著。

蔣長信對上葉寧探究的眼神,理直氣壯的道:“當然、當然是因為我出去的太晚了,怕阿爹阿娘責怪,便讓程昭攔一下子,誰知曉他那麽笨,還是被寧寧你發現了。”

蔣長信再次岔開話題,道:“寧寧你好聰明哦,一下子便發現不是我了呢。”

葉寧:“……”

葉寧聽著他的回答,有點子合理,但又有點子奇怪。

挑眉道:“你的衣裳,怎麽和之前穿得不一樣?換衣裳了?”

蔣長信額角隱隱冒汗,葉寧的洞察力不是一般的敏銳,蔣長信自然換了一身衣裳,他方才穿著黑衣,若不是書房裏有備用的衣裳,此時已然裸奔了。

蔣長信硬著頭皮道:“衣裳臟了,便換一件。”

那件傳說中臟掉的衣裳,此時整整齊齊的掛在扇屏上,為了不壓出褶子,勤快的程昭還特意展平了,打眼望過去……幹幹凈凈,一塵不染,沒看到一丁點兒汙跡。

葉寧剛要開口詢問,蔣長信覺得這樣不行,必須奪回主導,於是抱著葉寧回到榻上,道:“寧寧,你是回來陪我睡覺的嘛?原來寧寧沒有騙人。”

葉寧:“……”

果然,這一招管用。

葉寧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眼神也不再那麽銳利,避開蔣長信瞥向另外一面,一個軲轆進了床裏面,貼著墻躺下來。

蔣長信立刻退下衣裳,躺在葉寧的外手邊,道:“寧寧,時辰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我們快睡覺罷。”

睡覺睡覺睡覺……葉寧腦海中都是睡覺。

其實他與蔣長信也不是頭一次同床共枕了,但接吻之後,還是頭一次這樣肩並肩的躺在一起。

蔣長信的肩膀寬闊,即使葉寧使勁往裏靠,他的肩膀還是若有似無的抵著自己的肩膀,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在無數次“不小心”的觸碰之後,葉寧終於忍不了,推了推蔣長信道:“你去外邊一點,擠到了我了。”

葉寧支起身子一看,軟榻分明那麽大,蔣長信恨不能躺在了正中間,外手空著,偏偏要擠自己。

蔣長信則是一臉無辜,這裏眨眼睛,道:“寧寧,我擠到你了麽?”

葉寧:“……”好像自己很刻薄似的。

蔣長信聽話的向外靠了靠,但他這次側過身來,面朝著葉寧躺下來,也不閉眼,眼巴巴的看著葉寧。

葉寧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他灼灼然的目光,實在頂不住壓力,幹脆面朝裏躺著,眼不見心不煩。

可葉寧不知曉,自己這樣用後背對著蔣長信,其實才是更危險的。

夜色深沈而安寧,漆黑的屋兒裏只剩下二人的吐息聲,蔣長信深深的凝視著葉寧的背影,薄薄的衣料子柔軟貼合,勾勒著葉寧纖細的腰肢,目光流連在那流暢的曲線,還與微微挺翹的臀瓣線條之上。

蔣長信的吐息變得有些紊亂,沙啞的開口:“寧寧,靠墻涼不涼?你往我這裏躺一躺。”

葉寧不想理會他,裝作睡著了,可蔣長信卻孜孜不倦的扒拉他,葉寧實在無法自拔,睜開眼睛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什麽天氣還涼?”

蔣長信嘿嘿傻笑,道:“可是寧寧你身子弱,什麽天氣都要註意一些才是。”

葉寧心裏亂糟糟的,思忖了半天,還是決定開口,他覺得自己若是不正面教育蔣長信,按照蔣長信的孩子心性,保證下次還要“犯錯”,難不成便要這樣尷尬下去了?

葉寧清了清嗓子,道:“親吻……是對自己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情,你要記清楚了。”

蔣長信認真地看著葉寧,點點頭:“哦,我記住了。”

葉寧狠狠的松出一口氣,甚好,說出口也沒什麽,蔣長信雖然是個“笨小孩”,但勝在虛心求學,應當可以記住,如此一來……

不等葉寧這一口氣吐出來,蔣長信突然撐起身體,靠向葉寧。

葉寧只覺得黑夜更加黑暗,蔣長信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寬闊的陰影,瞬間將自己籠罩起來,然後那張俊美剛毅的容顏,不斷放大,又放大……

唇上一陣溫柔,那是似曾相識的溫柔。

蔣長信在葉寧的唇上,留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唔!”葉寧後知後覺,睜大眼眸,吃驚的微微啟唇,唇瓣顫抖了好幾下,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捂住嘴巴,含糊的道:“你怎麽又……”

蔣長信一雙鷹目笑得幾乎變成月牙,透露著憨厚與誠懇,認真的道:“我喜歡寧寧。”

“寧寧你說的,”蔣長信理直氣壯:“親吻只能對自己喜歡的人做。”

葉寧久久不能回神,眼睫快速的顫抖,心竅好像擂鼓。

是了,蔣長信喜歡葉寧。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蔣長信自己也有些吃驚,但最多的還是釋然。剛開始蔣長信只是覺得葉寧與眾不同,和青田村其他的人都不一樣,十足有自己的主見,便是連打人的模樣都很有趣兒。

但是後來,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蔣長信看待葉寧的眼神,愈發的不同尋常了。

他很慶幸,自己用各種的理由,各種的手段,各種的借口,把葉寧變成了自己的人。

“我……”葉寧終於反應過來,道:“我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哪種喜歡?”蔣長信歪頭,一臉不解。

葉寧解釋不出來,道:“反正不是那種喜歡。”

蔣長信委屈:“我就是喜歡寧寧,難道不能親寧寧麽?”

葉寧深吸了一口氣,耐心的解釋:“是我剛才的教育有誤,親吻的話,只是單方面的喜歡不可以,需要兩情相悅,兩個人都喜歡才可以。”

蔣長信笑得甜甜的,道:“那寧寧你喜歡我嘛?”

葉寧:“……”

葉寧眼皮狂跳,回答道:“當然不喜歡,我不喜歡男人。”

他這話一落地,蔣長信甜滋滋的笑容立刻消失,一下子變得泫然欲滴,眨巴著眼睛,抿著嘴唇,抽動著鼻頭,好像隨時都能哭出來,哽咽道:“寧寧……寧寧不喜歡我,寧寧是厭惡我麽?”

“我、”葉寧著急了,他說話直來直去,有的時候又太強勢了,不太會哄孩子,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討厭你。”

蔣長信又道:“我知曉了,一定因為我是傻子,旁人都這麽說,他們說我傻,說我呆,說我……說我蠢,所以不喜歡我,寧寧你……你也不喜歡我嘛?”

葉寧心中的罪惡感,好似泉湧一樣,好端端的教育,怎麽把未來的太子爺給惹哭了?這可是自己投資的潛力股,連忙放軟了嗓音,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誰說你傻,趕明我帶你去教訓他。”

蔣長信開始幹打雷,捂著眼睛道:“我知道的,我是傻子,寧寧也不喜歡我……”

“別哭了,你……唉。”葉寧手足無措,想要給蔣長信擦眼淚,偏偏蔣長信不理他,背過身去,好似很委屈,很受傷,很失落。

蔣長信自然不能讓葉寧給他擦眼淚,因著他根本沒有掉眼淚,純粹的幹打雷不下雨,俗稱假哭。

那高大背影,寬闊的肩膀,分明給人無限的安全感,此時可憐巴巴的縮在一起,時不時抖一下,抽噎的直打嗝。

葉寧也曾聽過,青田村的村民背地裏議論蔣長信,說得話又刻薄又難聽,他們知道蔣長信聽不懂,因此毫無顧忌,當面也不避諱。

葉寧以為蔣長信勾起了傷心事兒,都怪自己嘴笨,道:“我當真沒有厭惡你。”

“當真?”蔣長信的哭聲中斷,側頭看著葉寧,借著稀薄的月光,蔣長信的臉上滿是落寞與寂寥。

葉寧立刻道:“自然是真的。”

蔣長信道:“那、那你發誓。”

葉寧點點頭:“我發誓。”

蔣長信得寸進尺,又道:“那……那你就是喜歡我了?你說喜歡我。”

葉寧:“……”

蔣長信見他不言語,癟起嘴唇:“我就知道,像我這麽笨,這麽傻,這麽蠢,寧寧是不會、不會喜歡我的……”

又要哭了,葉寧實在沒法子,一方面也是不落忍,道:“你別哭了,我……我喜……”

葉寧打了磕巴,讓一個直男說這麽難為情的話,還要對著另外一個男人說,葉寧實在難以啟齒。

他本就是一個感情很淡的人,從來沒有對誰表過白,反覆咬著嘴唇,結巴的道:“喜、我……”

“嘻嘻!”蔣長信破涕為笑:“我也喜歡寧寧!”

說罷,一探頭,在葉寧的唇上再次落下一吻。

葉寧瞪大眼睛,因為距離很近,一瞬間他發現蔣長信的臉上根本沒有淚痕,好像壓根兒沒哭!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葉寧又被蔣長信親了!這麽一會兒時間,被親了兩回,雖不像第一次那般激烈,卻也是結結實實的親吻。

葉寧捂著嘴:“你又……又親我?”

蔣長信歪了歪頭,道:“寧寧,你好奇怪哦,你說兩情相悅才可以親親,剛才你又說喜歡我,不就是讓我親親的意思麽?”

葉寧:“……”!

葉寧恍然大悟,自己被繞進去了。

被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繞進去了……

蔣長信心滿意足,躺下來,將葉寧也拉著躺下來,給他體貼的蓋好被子,道:“很晚了,寧寧快睡覺,再不閉眼,還親親你哦。”

葉寧嚇得立刻閉起眼睛,後知後覺的感覺不對勁兒,自己好像被“恐嚇”了,而且這種恐嚇還挺管用,好似大人嚇唬小孩子,再不睡覺會被老狼叼走……

第二日,蔣長信神清氣爽的晨起,跟屁蟲一樣跟著葉寧往鋪子上去。

程昭小聲的道:“主子爺,昨兒個沒事兒罷?可把我嚇壞了!”

蔣長信給他了一個眼神,搖搖頭,示意沒有露餡兒,程昭狠狠的松一口氣,還是主子爺厲害,這都沒露餡。

眾人到了鋪子上,時辰尚早,好幾輛車馬停在鋪子門口,夥計們正在卸貨。

蔣長信一眼便看見了,阿直也在其中,肩膀上扛著一個箱子。平日裏阿直幹活利索,力氣也很大,別人扛一個箱子,他能扛兩個箱子,今日卻不同,阿直和旁人都一樣,只扛著一只箱子。

且面色微微發白,咬著嘴唇,似乎在忍耐著痛苦。

蔣長信憨厚的笑容摻雜著一絲冷笑,昨夜與阿直交手,他的舊傷撕裂,一晚上必然是好不得的,今日可不是力不從心麽?

蔣長信故意道:“寧寧,我也來幫忙罷!”

不等葉寧阻止他,蔣長信像一只歡脫的大狗子,跑過去接住一口箱子,卻笨手笨腳,一個不小心,咚輕輕撞了下阿直的肩膀。

“嗬……”阿直悶哼,身體踉蹌,險些將箱子給扔出去。

“啊呀……”蔣長信滿臉無辜:“對不住對不住,我……我沒看到你,你沒事兒罷?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呀?”

葉寧走過來,也註意到了阿直的臉色,不只是臉色,他的後背衣裳竟然有些滲血,道:“你的傷口還沒好?怎麽開始滲血了?”

阿直的眼眸心虛的晃了兩下,他本想昨夜夜探蔣家,哪知曉半路遇到了對手,傷口崩裂了,但也不去找大夫,唯恐旁人問其他如何崩裂,本想自己忍一忍,哪知這麽巧,被蔣長信撞了一下。

阿直沙啞的道:“可能……昨日教訓周家打手的時候,不小心抻裂了。”

他盡量給自己找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

蔣長信又是冷笑一聲。

葉寧皺眉道:“既然傷勢還未好,今日便不要做體力活了,你去裏面幫襯罷。”

阿直點點頭,道:“多謝東主。”

說完,轉身進了鋪子裏。

蔣長信本想戳穿阿直的,沒想到他找了理由搪塞,葉寧非但沒有追問,反而叫他去休息了。

一股酸溜溜的感覺湧上心頭。

蔣長信拉住葉寧的手,道:“寧寧,你這麽關心阿直,我吃味兒了,不歡心了。”

葉寧道:“瞎說什麽,你懂什麽是吃味兒?”

蔣長信信誓旦旦的道:“阿娘說了,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吃味兒,我喜歡寧寧,我自然也會吃味兒。”

兩個人站在鋪子門口,人來人往的那麽多夥計,葉寧一時收到了無數探究的目光,登時眼皮狂跳。

他捂住蔣長信的嘴,道:“別瞎說,進去。”

葉寧推著蔣長信上了二樓,道:“老老實實呆著,別搗亂。”

說完,帶門出去了。

蔣長信唇角帶笑的看著葉寧離開,程昭奇怪的道:“主子爺,您笑什麽呢?”

蔣長信挑眉道:“你沒看到葉寧臉紅了麽?想必是害羞了。”

葉寧走的時候,耳根的確紅了,畢竟蔣長信一言不合就表白,天天把喜歡掛在嘴邊,葉寧向來是個感情淡泊之人,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實在招架不住。

葉寧走得匆忙,摸了摸自己的面頰,稍微有些發燙,趕緊深吸了兩口氣,準備下樓。

程昭並未註意,道:“是麽?興許只是天氣太熱罷。”

蔣長信瞥斜了他一眼,程昭趕緊轉移話題,道:“主子爺,昨夜可有眉目,那阿直到底是什麽來頭?”

正說話,窗子被推開,一條黑影靈巧的竄進來,是於淵。

蔣長信沒有立刻回答程昭,而是對於淵道:“讓你去查的,如何了?”

於淵抱拳道:“回主子爺的話,繡衣司最近沒有傳出任何動靜,安靜得很。”

“繡衣司?”程昭驚訝:“主子爺為何叫於淵去查繡衣司?難道……”

繡衣司掌管大梁的宮廷禁衛,繡衣司使更是天子的心腹重臣。但自從十常侍亂政之後,繡衣司大換血,上上下下已然變成了閹黨的傀儡,其中新上任的繡衣司使,更是閹黨的養子。

如今整個大梁宮,甚至整個皇城,都已然變成了十常侍的頑物。

蔣長信瞇起眼睛,幽幽的道:“於淵你應該很了解,畢竟你也曾是繡衣司出身,他的武藝路數,和你一模一樣。”

程昭看向於淵,於淵眼神深沈,道:“阿直是繡衣司的人?”

蔣長信幽幽的道:“善用暗器短刀,倘若我沒有猜錯,他乃是十常侍之一曲音的養子……繡衣司使曲清非。”

上輩子蔣長信並沒有見過曲清非,但他也聽說過曲清非的名頭。曲清非的口碑極差,很多人都傳言,繡衣司使乃是閹黨的劊子手,殺人不眨眼,完全是十常侍的走狗。

程昭的臉色嚴肅起來,道:“他是閹黨的義子,都找到青田村來了?那必然是沖著主子爺來的!是了,他昨兒個還夜探了老太爺的書閣庫,難道他發現老太爺當年接受托孤的事兒了?”

他說著,眼眸中劃過與平日裏笑嘻嘻不同的狠戾,陰沈道:“若是如此,這個阿直怕是留不得。”

於淵沒有說話,看向蔣長信,他在等待主子爺的示下。

蔣長信卻擡起手來,道:“稍安勿躁,曲清非在蔣家住了多天,若是發現了我的身份,必然早已沈不住氣。他如今身受重傷,且沒有繡衣使與其聯絡,我懷疑繡衣司內部已然亂了,或者……十常侍內部已然亂了。”

程昭冷笑:“這些閹黨,怕是狗咬狗一嘴毛,因著分贓不均內訌了罷!”

蔣長信道:“於淵你盯緊了他,還有……”

他的唇角板起來,嗓音低沈森然,道:“無論是阿直,還是曲清非,都不許牽扯到葉寧。”

作者有話要說:

蔣長信:太好了,我和寧寧是兩情相悅[親親]請大家祝福我們[撒花][撒花][撒花]

葉寧:[問號][問號][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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