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 第 1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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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 ◇
◎大結局上◎
被匆匆定了親的段雨棠此刻萬分不甘, 對著段老侯爺和王姨娘怒道：“不是說婚姻大事全由女兒自己做主嗎？為何父親要阻止我？”
王姨娘連連給段雨棠使眼色，忙向段老侯爺告罪，“侯爺, 雨棠年紀尚幼，不知深淺, 讓我好好說道說道她。”
段老侯爺沈聲道：“不必了, 你有什麽不滿，盡可在這裏說出來。”
被如此直白的詢問, 段雨棠倒是打了個楞神兒。
說實話, 除了婚事以外，她沒任何不滿的地方, 可是這婚事。
“父親為何阻止我嫁給太子殿下？難不成以我的身份做個側妃還不可以嗎？”
段老侯爺不答反問：“你同我說實話，你是當真看上了太子的人品容色，還是身份權勢？”
段雨棠臉一僵, 嘴硬道：“太子殿下本就擁有這些，何必分開來看？”
“那若太子不是太子呢？你還會執意做妾？”
“父親, 這是什麽意思？”段雨棠心頭一跳，難不成是皇上對太子之位另有他想？
段老侯爺只是搖搖頭, 有些事, 即便他知道，也不能，何況眼前是個明顯頭腦不清醒的。
他只能變相道：“明晃晃的例子就在眼前，一個是你二嫂，一個是你二嫂娘家妹妹, 這兩個人的生活, 難道你看的還不夠清楚嗎？”
段雨棠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父親也知道二嫂過的幸福, 可我能找到第二個二哥嗎？”
與其像段雨夏那般嫁個貧家子，跟著吃苦受罪，還要拿嫁妝貼補那一大家子人，她寧願嫁入皇親貴族，一輩子吃穿不愁，過得體面自在。
段老侯爺被段雨棠頂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好意思講更難聽的話，只能在一旁喘著粗氣。
王姨娘沒那麽顧忌，為了自己的女兒，她寧願舍下臉面，“雨棠，你這輩子能叫我一聲娘嗎？你覺得這姨娘這一輩子，過的很輕松自在嗎？你能保證，你為了追求榮華所嫁的夫君，比你父親更能一碗水端平嗎？還是你希望他是個寵妾滅妻的，毫無禮法之人？”
為了戳破段雨棠的美夢，王姨娘可謂是撕碎了這麽多年精心養著的假面，說的毫不留情，絲毫顧不上段老侯爺還在一旁。
段雨棠張了張嘴巴，喉嚨孔那個娘字怎麽也喊不出來。
砰的一聲，她雙膝跪地，雙眼像是開了閘，淚水止不住往出湧，哽咽著道：“父親，姨娘，是女兒錯了，日後女兒婚事，任憑父親和姨娘做主。”
方才姨娘質問的那些話，她一個都答不出，她沒有辦法想象自己日後的孩子，連一聲娘都不能叫。更難以想象，自己要像尊敬婆婆那樣尊敬嫡妻，每日晨昏定性。
她以前確實做著自己能受寵，蓋過正妻風頭的美夢，可被王姨娘這麽一說，她的夢徹底破了，血淋淋的真實擺在她眼前。
若是寵妾滅妻，那太子一定不是太子，她又能指望什麽呢？
王姨娘也忍不住抱著段雨棠痛哭，“你放心，姨娘定給你尋個好的，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知曉了段雨棠曾想入太子的府，還有哪家人敢娶她？事已至此，段雨棠只能遠嫁，王姨娘也萬分不舍。
段雨棠也明白，這是她自己作的孽。千方百計引起太子的註意，太子礙於她身份，定欣然接受。
可是她獨獨忘了，若是這樁婚事不成，她的名聲徹底就毀了。
看著母女二人，痛哭流涕的樣子，段老侯爺心頭也軟了軟，盡量放緩了語氣，“雨棠，為父給你兩條路，一條如你姨娘安排那般，遠嫁。”
段雨棠不由得露出期待的眼神，等待第二條路。
段老侯爺凝視著段雨棠的眼睛，堅定道：“第二條，定北侯府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姑娘，你可以等。”
等什麽，等多久？段老侯爺沒說。
段雨棠明白，哪怕等一輩子，定北侯府都可以是她的依靠。
可等下去又能有什麽結果呢？自己做錯的事就要自己承擔。
“父親，姨娘，我選擇遠嫁。”
晚膳過後，鳳苒早早扯著段景川回了房。
段景川以為鳳苒又想聽八卦小消息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折子，打算先扶鳳苒躺下，然後開始念睡前故事。
鳳苒卻直接牽著段景川的手坐到了床上。
段景川擰擰眉，“怎麽了？可是腿酸了，讓我幫你揉揉。”
鳳苒一把抓住段景川的手。我腿沒酸，我人酸了，要親親。
說完就掰著手指頭在那裏數，“都說妻子有孕時，相公容易開小差，你是不是看中哪家的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了，往日的如狼似虎的，可現在比清粥小白菜還清粥小白菜。”
段景川忍俊不禁，“難不成不是夫人前幾日嫌我容貌有損，有礙觀瞻，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嗎？”
鳳苒蠻不講理，“我說不看，你不會自己湊過來呀。”
呼吸驟然湊近，逼得鳳苒微微後仰，段景川翹起嘴角，“夫人這咄咄逼人的樣子，倒顯得我是個以色示人的。”
美色在前，鳳苒這段時日早就饞的饑不擇食，上前啃了一口，滿足道：“不然呢，你若不貌美，我為什麽日日纏著你？”
段景川黑了臉，“難道只是因為貌美？”
鳳苒不太舒服的動了動腰，嬌聲道：“你扶著我一些，我再和你繼續吵。”
噗嗤，段景川一下子笑出了聲，順勢扶正鳳苒，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碰了碰她的肚子，笑道：“你這是想給我們的孩子，上一場吵架的胎教課嗎？還是無理取鬧版的。”
鳳苒一本正經的反駁，“我這是在向孩子證明他們的父母是恩愛的。”
“不累嗎？”
“不累。”
“那就讓我們的孩子近距離感受一下，父母的恩愛。”
某個饞蟲上頭的孕婦，今夜終於如願吃到了期待已久的盛世大餐，舒暢的渾身毛孔都張開了，吃飽喝足後酣然大睡，可苦了某個餵飽她的人。
段景川和他的小兄弟，自暴自棄的暴露在空氣中，久久不能平靜。
段景川不可能一直都陪著鳳苒窩在府裏，偶爾還是要出門做點實事兒的。
照顧鳳苒的嬤嬤已經找到了，他也能放心離府。
至於鳳苒呢？前些日子確實粘段景川粘的厲害，這幾日就像突然到了厭倦期，即便是一整日不見，也都不會主動提起。
李大夫還安慰過段景川，說鳳苒如今這狀態在孕婦中算是好的，身體倍兒棒，胎位養的還不錯，就是性格詭異了點，這都是小事兒。
淳於竹和趙越也有些時日沒見過段景川了，這一見大吃一驚，“景川，你怎麽憔悴了這麽多？難道是府上出了什麽事兒？”
段景川搖搖頭，“沒什麽，我的樣子真與往日差別很大嗎？”
不能怪段景川關心自己的臉，實在是這幾日鳳苒張羅要看貌美的人，天天拉著兩個新嫁過來的新婦打葉子牌，看都不看他一眼，說他姿容不敵兩個弟妹。
他雖不在乎容色，可聽多了，總有幾分不自在。
淳於竹和趙越兩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笑話，不可思議的看著段景川，“你往日不是最討厭別人看你的臉了嗎？”
趙越眉心一跳，猜測道：“莫不是你被弟妹嫌棄了？”
段景川拿他那黑漆漆的眼眸，無聲的望望著趙越。
趙越戰術性後仰，仿佛感受到了空氣中無形的刀子，告饒道：“不若你喝些阿膠湯補補血氣。”
見畫風不善，淳於竹忙提出正事，“景川，今年冬日，我們還需多備些棉衣四處救災嗎？”
段景川掀起眼皮，“我為何要白白往外撒錢？”
“可不撒錢怎麽救人？”
“如今剛到夏日，物產豐富，定是餓不死的，我最多給他們指條明路，若是春夏秋三季，都不能靠自己的努力過一個寒冬，那救他們有何用？”
他雖做善事，但絕不當爛好人，他只救自救之人。
“那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只救天災，不救人禍。所有受過天災的地方，想辦法幫他們謀條生路，讓他們靠自己的勞動換生機，除非是老弱病殘幼，實在無能為力的，不然絕不送白食給他們。”
“理應如此。”淳於竹不反對段景川的想法。
即便他們再善於賺錢，也沒辦法養活千千萬萬人，自救者人救，沒道理他們要辛辛苦苦養一群白眼狼。
“我還擔心你，為了名聲打腫臉充胖子，看來是我多心了。”
之前段景川捐了大半身家換爵位的事，他們都知道，但心裏是很不理解的。
財不外露這事兒大家都懂，況且定北侯府身份敏感，有了錢財在外招搖，更算不上什麽好事，如今他心中自有成算就放心了。
段景川也靈活運用了鳳苒誠實的品質，“你錯了，我並沒有想那麽多，只是近來要為孩子攢家底，才不得不摳門些。”
二人啞口無言，幹巴巴道：“你大可不必將心裏話說給我們聽。”
對於二人的一廂所願，段景川嗤之以鼻，轉而問道：“太子府是怎麽回事兒？”
談到這個問題，淳於竹面色古怪，“據可靠的探子報，說是太子貪好女色，這些日子身子骨越發的弱，消息捂的死死的，生怕被皇上知道。”
段景川壓低了聲音，“可是被外人動了手腳？”
淳於竹搖搖頭，“不可能，太子府的消息容易探得，可太子親信之人不容易收買，能多年坐穩太子之位，自然是不容小覷的，怎可能隨意中招？”
段景川微微點頭，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二人一眼，沒再多說。
“咦，景川。你脖頸後面怎麽了？”趙越眼睛尖，段景川這一側頭，後頸的墨發微微一晃，他見到了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好奇的湊了過來。
段景川莫名一驚，腦海飛速搜索，昨晚鳳苒有沒有在他脖頸處留下痕跡，並沒有搜索到相關場景，才舒了一口氣，以為只是被蚊蟲叮咬了，大方的讓兩個人看。
淳於竹也是抱著看段景川，某種不可言說的笑話才湊過來的，這撩開一看，他和趙越面面相覷。
最後實在忍不住，毫無貴公子形象的哈哈大笑。
趙越更是誇張到眼淚都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的調侃，“你這是招惹弟妹了，不行了，哈哈哈哈。”
黑白交界的脖頸處，讓人用墨筆畫了一個張牙舞爪的烏黑大嘴，張著墨盆大口，露出朱砂點綴的芝麻碎牙，那牙縫之間還銜著一個跪地求饒的小人。
寥寥數筆，可謂是惟妙惟肖，不得不讚揚一句，這畫工可真是......非同一般。
這絕對不是誇鳳苒畫的好，而是離譜中又帶著那麽一絲神韻，會畫畫的和不會畫畫的，都無言以對了。
銅鏡照的並不清楚，任段景川怎麽努力，也無法將目光看向後脖頸。
淳於竹立刻來了興致，拿出筆墨，“稍等，讓我臨摹一番。”
淳於竹本身就極擅長作畫，可他卻難以覆刻鳳苒所化之物，只能筆鋒流暢的，描繪出其一二形狀，一邊畫還一邊止不住噴笑。
寥寥數筆過後，又專程上了顏色，最後啪的往段景川面前一拍，“模樣和配色就是這樣了，景川，弟妹當真奇才啊，哈哈哈哈哈。”
段景川看著眼前這幅畫不便喜怒，他終於明白，為何晨間鳳苒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這是怕藏不住自己使的壞吧。
面無表情的整理好身後烏黑的墨發，將脖頸深深藏匿其中，拿過淳於竹那張畫，轉身就要離開。
趙越忙道：“不如我弄個帕子幫你擦拭掉吧！”
段景川薄唇輕啟，聲音涼涼，“不必了。”
望著段景川的背影，趙越輕聲道：“景川回去不會吵架吧？”
“吵架？是弟妹單向罵景川太笨了，一整日才發現她送的禮物嗎？”
好吧，段景川在鳳苒面前和面人兒一樣，吵架怕是這輩子都不能的。
“我說聽說你要嫁妹妹了。”趙越又開始對著淳於竹找樂子。
淳於竹臉一黑，咬牙切齒道：“要嫁也是別人嫁給我妹妹。”
“難道你真不在乎他一介白身，沒什麽家世背景？”
淳於竹諷刺一笑，“是趙家家世背景不夠深厚，還是淳於家不夠門當戶對？這樣的勢均力敵，你想要嗎？”
還別說，自打動了招婿這個心思，淳於竹是越想越開懷，既然京中權貴子弟都嫌棄他妹妹無娘家可依，那為什麽不能給他妹妹招一個乖巧聽話的如意郎君呢？
這麽一想，他看石浮生也就順眼些了，畢竟除了身家背景這一條，石浮生確實沒什麽可挑剔的。
吃軟飯沒關系，他可以養，只要乖巧懂事，聽他妹妹的話就好。
被淳於竹嗆了，趙越也不惱，反而思索道：“不知弟妹還相不相熟其他姑娘，能不能也把我的終身大事解決一下啊！”
淳於竹悠悠道：“石浮生的性子，和你口中的弟妹頗為相似，你確定你是景川嗎？”
不，他不是，他不可以，他不配。
趙越立馬打了個寒戰，鳳苒的個性，他無福消受。
“你要往哪邊走？”望著熙熙攘攘的京城，淳於竹一時不知該去往哪個方向。
“什麽往哪個方向走？”趙越故意裝傻。
看這淳於竹那平靜的眼睛，他撓撓頭道：“一定要走嗎？當真這般危險？”
“若非必要，你當景川會在這個節骨眼，舍得出來故意見我們兩個？”淳於竹更不想離開，若他走了，家中只有妹妹一人，石浮生又對妹妹虎視眈眈，想想就生氣。
趙越收起了慣常的嬉皮笑臉，揉揉額角，“罷了，我這等小人物，還是出去躲一躲吧！皇權更疊，我莫要做那被殃及的池魚才好。”
他們二人確實沒會錯意，段景川確實想讓兩個好友出去避一避風頭。
太子表面只是精神不濟，可若真的單純如此，父親不會出言警告，還會透露這事兒與太子側妃有關。
若當真如此，那丞相府定然會有所動蕩，鳳苒作為出嫁女，自然不會受丞相府的牽連，但可莫要忘了。五皇子是太子殿下的競爭對手，五皇子又與鳳苒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麽一算下來，若是天子暴怒，稍有不慎，便會被當作浮屍，他們府上的人應能保障安然無恙，可作為追隨者的淳於竹和趙越，那就不好說了，只得讓他們出去避過這個風頭，等塵埃落定之後，再回來也不遲。
只不過這些，如今都不如脖頸後那個小東西重要。
段景川一手捏著淳於竹那張隨手畫的畫，一手摸著後頸，嘴角散發出絲絲邪意。
在家裏打葉子牌的鳳苒莫名打個寒顫，段禹澤的夫人王氏忙關心道：“弟妹可是冷了，要不要加一件衣服？”
段禹澈的新婚夫人周氏也忙獻殷勤，“二嫂，要不要先歇一歇？”
不需要備嫁的段菁吟最為實在，插了一半甜瓜給鳳苒送了過去，“二嫂吃這個甜甜嘴，是不是剛才的葡萄酸了？”
段景川一邁進景華院，就見到一群女子，圍著鳳苒獻殷勤，好不快活。
他這半條腿邁過去也不是，退回來也不是。
可見鳳苒用餘光瞄他一眼，又迅速縮了縮脖子，往幾個女人身後鉆，他氣不打一處來，顧不得忌諱什麽，長腿一邁，三兩步跨到鳳苒面前，保持著和顏悅色，對其他幾人說，“有勞諸位，今日我就不送了。”
幾人一見這陣仗，立馬給鳳苒遞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神情，腳底抹油，飛速溜走了。
鳳苒苦哈哈的抱著肚子，祈求段景川能忘記，她昨晚一時頭疼腦熱幹的荒唐事兒。
段景川沒說什麽，撩起衣袍，坐在了鳳苒對面，對她點了點下巴，“夫人快坐，可別累到自己。”
這話是關心她吧？是關心她吧！為什麽她聽出了威脅的意思呢？
鳳苒心虛的坐了回去，雙手想要乖巧的放在膝蓋上，卻因肚子的阻礙，只能覆在肚皮上，雙腿並攏，像極了第一次上夫子課的學生。
段景川依然不說話，慢條斯理的從懷裏掏出一匣子蜜餞。
這蜜餞她曾吃過，一點都不甜，酸澀的厲害，此刻一見到，便條件反射的狂吞口水，眉眼中一百萬個抗拒。
任憑段景川嘴角的笑意再溫柔，她都難被美色所惑。
偏偏段景川像是故意折磨她似的，長指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裏，輕輕品嘗，隨後還不住點頭，“當真不錯，甚是美味，夫人也來一顆吧！”
鳳苒眼角含淚，純粹是因條件反射酸出來的，段景川前幾日喝醋都覺得異常美味，可見這蜜餞的酸澀程度。
段景川那張俊美的臉龐，在鳳苒眼裏已經變成了端著毒藥的巫婆，不容置疑的□□送到她嘴邊，還用溫潤無雙的面龐告訴她這是蜜糖，勾引她含淚吞下。
粉白的指尖與紫紅的蜜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碰到了鳳苒那櫻紅的唇，只是那櫻紅的唇被抿的發白，就連鼻尖也微微皺起，抗拒這蜜餞的味道。
鳳苒這次真的快哭了，她不該調皮，不該在段景川身上亂塗亂畫。
可憐兮兮的抱住段景川的衣袖搖來搖去，“夫君，孩子說他不想吃，他說想你了，你抱抱他好不好？”
段景川姿態散漫，向上勾起的嘴角帶著幾分孩子氣，並沒有因鳳苒一時的裝可憐，而不爭氣的起身去哄。凝著一雙黑眸，湊趣的看著鳳苒蹩腳的表演。
見鳳苒越說越可憐，像是他不心軟就誓不罷休的模樣，他還故作委屈，不經意間露出後頸那無法言喻的圖案，仿佛今日在外面受了什麽了不得的委屈。
未置一詞，便讓沒理爭三分的鳳苒偃旗息鼓，愧疚心蹭蹭上漲。
不知道該怎麽哄夫君的鳳苒，看著段景川一直舉著的那枚酸澀蜜餞，視死如歸的一口叼了過去，嚼都沒敢嚼兩下，囫圇吞棗般直接咽了下去。
期間不停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段景川，似乎在說，“我都吃酸蜜餞了，你就原諒我吧！”
段景川噗呲一笑，趕緊湊過去，輕輕拍了拍鳳苒的背，“傻不傻？若是噎到可如何是好？我怎可能舍得餵你吃酸的。”
啊，不酸嗎？鳳苒這開才敢細細回味。
好像卻不酸，舌尖沁著絲絲的甜，細細聞去，空氣中還殘留著蜜棗的清香。
“它為什麽不是酸的？”鳳苒傻乎乎的問
“你從來都不喜歡吃酸澀的東西，我又不是不知道。”段景川像擼貓似的，揉了揉鳳苒的發頂。果然一孕傻三年不是說說的，本來就不太聰明，現在更憨了。
鳳苒這下來機靈勁兒了，杏眸圓睜控訴道：“那你還嚇唬我。”
又給鳳苒餵了一顆蜜餞，段景川這才道：“我何時嚇唬你了，分明就是你自己心虛。”
努了努紅唇，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神飄忽不定，小聲道：“這不是害你出醜了嘛。”
她畫的時候真沒想那麽多，今早起來，也是想看段景川多久才能發現。為了不露餡，她都不敢多看他，一直到段景川出府，她才醒過神兒，可已經晚了。
這一天，她肚子裏一直揣著忐忑，生怕段景川在外面被人笑話。
“傻姑娘，閨房之樂，誰能笑我？”適當逗逗夫人有利於身心健康，他可不舍得，讓夫人一直揣著忐忑的情緒。稍加撩撥，又開始給鳳苒吃定心丸了。
鳳苒果然心下大安，糯糯道：“她們幾個都說要敬重夫君，可我最近脾氣確實有些忍不住，你能不能多哄哄我呀。”
她也知道，自己最近經常無理取鬧，若不是段景川脾氣好，早就沖她發火了。
可有的時候她真控制不住自己，時不時情緒低落，時不時情緒亢奮，都怪肚子裏這個崽子，一定是他脾氣不好，才影響到了自己，鳳苒毫不負責的將責任推給不能辯解的孩子。
平日裏鮮活的鳳苒，無論是呆萌撒嬌，還是暴躁發脾氣，都讓段景川心動不已。今日又變成了乖巧求安慰，更是讓他更是心軟的一塌糊塗。
主動攬過鳳苒的身子，親親她的側臉，“夫人脾氣是極好的，若是不好，也是我的不好，我喜歡這樣的你。”
“若是孩子不乖，那我可不可以直接把他扔給父親養？不然你面對我們兩個早衰怎麽辦？”
段景川忍俊不禁，“我們的孩子多可憐，還未來到這世上，就被你想象成柴狼虎豹了。”
“哦，孩子是我想象的，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就是柴狼虎豹？”鳳苒理解力滿分。
段景川嘴角一抽，果斷拋棄了孩子，解釋道：“定是孩子性格隨了父親，所以不太溫順，才影響了夫人。”
“哦，我果然會無理取鬧，是不是？”鳳苒的理解力再接再厲。
段景川一時語塞，他的口才還沒練到應對夫人自如的地步。
果然，鳳苒再次上綱上線，“你看，你還是更看重孩子。方才你沖我發脾氣，可我一說孩子，你立刻就開始哄我了。”
他冤枉，他哪有？
段景川感覺再給他兩張嘴都說不清，謹防那張小嘴再吐出什麽他無力招架的話，直接垂頭堵住。
罷了罷了，希望夫人能看他美色的份上，饒過他。
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尖摩梭，段景川的手緊緊貼在鳳苒後腰，撐住她腰間的力量，鳳苒的未盡之語，皆沈溺在這滿是情誼的吻中。
段景川的吻一直都是慢條斯理的，步步侵蝕，寸寸掠奪，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溫水煮青蛙，直到深處熱油中也渾然不覺，任由自己被他點燃，每寸敏感都被他狠狠拿捏，讓她剎那間失魂。
作者有話說：
一小段人生旅程的陪伴，眼見航程即將到站，我們下個世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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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被匆匆定了親的段雨棠此刻萬分不甘, 對著段老侯爺和王姨娘怒道：“不是說婚姻大事全由女兒自己做主嗎？為何父親要阻止我？”
王姨娘連連給段雨棠使眼色，忙向段老侯爺告罪，“侯爺, 雨棠年紀尚幼，不知深淺, 讓我好好說道說道她。”
段老侯爺沈聲道：“不必了, 你有什麽不滿，盡可在這裏說出來。”
被如此直白的詢問, 段雨棠倒是打了個楞神兒。
說實話, 除了婚事以外，她沒任何不滿的地方, 可是這婚事。
“父親為何阻止我嫁給太子殿下？難不成以我的身份做個側妃還不可以嗎？”
段老侯爺不答反問：“你同我說實話，你是當真看上了太子的人品容色，還是身份權勢？”
段雨棠臉一僵, 嘴硬道：“太子殿下本就擁有這些，何必分開來看？”
“那若太子不是太子呢？你還會執意做妾？”
“父親, 這是什麽意思？”段雨棠心頭一跳，難不成是皇上對太子之位另有他想？
段老侯爺只是搖搖頭, 有些事, 即便他知道，也不能，何況眼前是個明顯頭腦不清醒的。
他只能變相道：“明晃晃的例子就在眼前，一個是你二嫂，一個是你二嫂娘家妹妹, 這兩個人的生活, 難道你看的還不夠清楚嗎？”
段雨棠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父親也知道二嫂過的幸福, 可我能找到第二個二哥嗎？”
與其像段雨夏那般嫁個貧家子，跟著吃苦受罪，還要拿嫁妝貼補那一大家子人，她寧願嫁入皇親貴族，一輩子吃穿不愁，過得體面自在。
段老侯爺被段雨棠頂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不好意思講更難聽的話，只能在一旁喘著粗氣。
王姨娘沒那麽顧忌，為了自己的女兒，她寧願舍下臉面，“雨棠，你這輩子能叫我一聲娘嗎？你覺得這姨娘這一輩子，過的很輕松自在嗎？你能保證，你為了追求榮華所嫁的夫君，比你父親更能一碗水端平嗎？還是你希望他是個寵妾滅妻的，毫無禮法之人？”
為了戳破段雨棠的美夢，王姨娘可謂是撕碎了這麽多年精心養著的假面，說的毫不留情，絲毫顧不上段老侯爺還在一旁。
段雨棠張了張嘴巴，喉嚨孔那個娘字怎麽也喊不出來。
砰的一聲，她雙膝跪地，雙眼像是開了閘，淚水止不住往出湧，哽咽著道：“父親，姨娘，是女兒錯了，日後女兒婚事，任憑父親和姨娘做主。”
方才姨娘質問的那些話，她一個都答不出，她沒有辦法想象自己日後的孩子，連一聲娘都不能叫。更難以想象，自己要像尊敬婆婆那樣尊敬嫡妻，每日晨昏定性。
她以前確實做著自己能受寵，蓋過正妻風頭的美夢，可被王姨娘這麽一說，她的夢徹底破了，血淋淋的真實擺在她眼前。
若是寵妾滅妻，那太子一定不是太子，她又能指望什麽呢？
王姨娘也忍不住抱著段雨棠痛哭，“你放心，姨娘定給你尋個好的，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知曉了段雨棠曾想入太子的府，還有哪家人敢娶她？事已至此，段雨棠只能遠嫁，王姨娘也萬分不舍。
段雨棠也明白，這是她自己作的孽。千方百計引起太子的註意，太子礙於她身份，定欣然接受。
可是她獨獨忘了，若是這樁婚事不成，她的名聲徹底就毀了。
看著母女二人，痛哭流涕的樣子，段老侯爺心頭也軟了軟，盡量放緩了語氣，“雨棠，為父給你兩條路，一條如你姨娘安排那般，遠嫁。”
段雨棠不由得露出期待的眼神，等待第二條路。
段老侯爺凝視著段雨棠的眼睛，堅定道：“第二條，定北侯府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姑娘，你可以等。”
等什麽，等多久？段老侯爺沒說。
段雨棠明白，哪怕等一輩子，定北侯府都可以是她的依靠。
可等下去又能有什麽結果呢？自己做錯的事就要自己承擔。
“父親，姨娘，我選擇遠嫁。”
晚膳過後，鳳苒早早扯著段景川回了房。
段景川以為鳳苒又想聽八卦小消息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折子，打算先扶鳳苒躺下，然後開始念睡前故事。
鳳苒卻直接牽著段景川的手坐到了床上。
段景川擰擰眉，“怎麽了？可是腿酸了，讓我幫你揉揉。”
鳳苒一把抓住段景川的手。我腿沒酸，我人酸了，要親親。
說完就掰著手指頭在那裏數，“都說妻子有孕時，相公容易開小差，你是不是看中哪家的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了，往日的如狼似虎的，可現在比清粥小白菜還清粥小白菜。”
段景川忍俊不禁，“難不成不是夫人前幾日嫌我容貌有損，有礙觀瞻，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嗎？”
鳳苒蠻不講理，“我說不看，你不會自己湊過來呀。”
呼吸驟然湊近，逼得鳳苒微微後仰，段景川翹起嘴角，“夫人這咄咄逼人的樣子，倒顯得我是個以色示人的。”
美色在前，鳳苒這段時日早就饞的饑不擇食，上前啃了一口，滿足道：“不然呢，你若不貌美，我為什麽日日纏著你？”
段景川黑了臉，“難道只是因為貌美？”
鳳苒不太舒服的動了動腰，嬌聲道：“你扶著我一些，我再和你繼續吵。”
噗嗤，段景川一下子笑出了聲，順勢扶正鳳苒，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碰了碰她的肚子，笑道：“你這是想給我們的孩子，上一場吵架的胎教課嗎？還是無理取鬧版的。”
鳳苒一本正經的反駁，“我這是在向孩子證明他們的父母是恩愛的。”
“不累嗎？”
“不累。”
“那就讓我們的孩子近距離感受一下，父母的恩愛。”
某個饞蟲上頭的孕婦，今夜終於如願吃到了期待已久的盛世大餐，舒暢的渾身毛孔都張開了，吃飽喝足後酣然大睡，可苦了某個餵飽她的人。
段景川和他的小兄弟，自暴自棄的暴露在空氣中，久久不能平靜。
段景川不可能一直都陪著鳳苒窩在府裏，偶爾還是要出門做點實事兒的。
照顧鳳苒的嬤嬤已經找到了，他也能放心離府。
至於鳳苒呢？前些日子確實粘段景川粘的厲害，這幾日就像突然到了厭倦期，即便是一整日不見，也都不會主動提起。
李大夫還安慰過段景川，說鳳苒如今這狀態在孕婦中算是好的，身體倍兒棒，胎位養的還不錯，就是性格詭異了點，這都是小事兒。
淳於竹和趙越也有些時日沒見過段景川了，這一見大吃一驚，“景川，你怎麽憔悴了這麽多？難道是府上出了什麽事兒？”
段景川搖搖頭，“沒什麽，我的樣子真與往日差別很大嗎？”
不能怪段景川關心自己的臉，實在是這幾日鳳苒張羅要看貌美的人，天天拉著兩個新嫁過來的新婦打葉子牌，看都不看他一眼，說他姿容不敵兩個弟妹。
他雖不在乎容色，可聽多了，總有幾分不自在。
淳於竹和趙越兩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笑話，不可思議的看著段景川，“你往日不是最討厭別人看你的臉了嗎？”
趙越眉心一跳，猜測道：“莫不是你被弟妹嫌棄了？”
段景川拿他那黑漆漆的眼眸，無聲的望望著趙越。
趙越戰術性後仰，仿佛感受到了空氣中無形的刀子，告饒道：“不若你喝些阿膠湯補補血氣。”
見畫風不善，淳於竹忙提出正事，“景川，今年冬日，我們還需多備些棉衣四處救災嗎？”
段景川掀起眼皮，“我為何要白白往外撒錢？”
“可不撒錢怎麽救人？”
“如今剛到夏日，物產豐富，定是餓不死的，我最多給他們指條明路，若是春夏秋三季，都不能靠自己的努力過一個寒冬，那救他們有何用？”
他雖做善事，但絕不當爛好人，他只救自救之人。
“那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只救天災，不救人禍。所有受過天災的地方，想辦法幫他們謀條生路，讓他們靠自己的勞動換生機，除非是老弱病殘幼，實在無能為力的，不然絕不送白食給他們。”
“理應如此。”淳於竹不反對段景川的想法。
即便他們再善於賺錢，也沒辦法養活千千萬萬人，自救者人救，沒道理他們要辛辛苦苦養一群白眼狼。
“我還擔心你，為了名聲打腫臉充胖子，看來是我多心了。”
之前段景川捐了大半身家換爵位的事，他們都知道，但心裏是很不理解的。
財不外露這事兒大家都懂，況且定北侯府身份敏感，有了錢財在外招搖，更算不上什麽好事，如今他心中自有成算就放心了。
段景川也靈活運用了鳳苒誠實的品質，“你錯了，我並沒有想那麽多，只是近來要為孩子攢家底，才不得不摳門些。”
二人啞口無言，幹巴巴道：“你大可不必將心裏話說給我們聽。”
對於二人的一廂所願，段景川嗤之以鼻，轉而問道：“太子府是怎麽回事兒？”
談到這個問題，淳於竹面色古怪，“據可靠的探子報，說是太子貪好女色，這些日子身子骨越發的弱，消息捂的死死的，生怕被皇上知道。”
段景川壓低了聲音，“可是被外人動了手腳？”
淳於竹搖搖頭，“不可能，太子府的消息容易探得，可太子親信之人不容易收買，能多年坐穩太子之位，自然是不容小覷的，怎可能隨意中招？”
段景川微微點頭，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二人一眼，沒再多說。
“咦，景川。你脖頸後面怎麽了？”趙越眼睛尖，段景川這一側頭，後頸的墨發微微一晃，他見到了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好奇的湊了過來。
段景川莫名一驚，腦海飛速搜索，昨晚鳳苒有沒有在他脖頸處留下痕跡，並沒有搜索到相關場景，才舒了一口氣，以為只是被蚊蟲叮咬了，大方的讓兩個人看。
淳於竹也是抱著看段景川，某種不可言說的笑話才湊過來的，這撩開一看，他和趙越面面相覷。
最後實在忍不住，毫無貴公子形象的哈哈大笑。
趙越更是誇張到眼淚都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的調侃，“你這是招惹弟妹了，不行了，哈哈哈哈。”
黑白交界的脖頸處，讓人用墨筆畫了一個張牙舞爪的烏黑大嘴，張著墨盆大口，露出朱砂點綴的芝麻碎牙，那牙縫之間還銜著一個跪地求饒的小人。
寥寥數筆，可謂是惟妙惟肖，不得不讚揚一句，這畫工可真是......非同一般。
這絕對不是誇鳳苒畫的好，而是離譜中又帶著那麽一絲神韻，會畫畫的和不會畫畫的，都無言以對了。
銅鏡照的並不清楚，任段景川怎麽努力，也無法將目光看向後脖頸。
淳於竹立刻來了興致，拿出筆墨，“稍等，讓我臨摹一番。”
淳於竹本身就極擅長作畫，可他卻難以覆刻鳳苒所化之物，只能筆鋒流暢的，描繪出其一二形狀，一邊畫還一邊止不住噴笑。
寥寥數筆過後，又專程上了顏色，最後啪的往段景川面前一拍，“模樣和配色就是這樣了，景川，弟妹當真奇才啊，哈哈哈哈哈。”
段景川看著眼前這幅畫不便喜怒，他終於明白，為何晨間鳳苒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這是怕藏不住自己使的壞吧。
面無表情的整理好身後烏黑的墨發，將脖頸深深藏匿其中，拿過淳於竹那張畫，轉身就要離開。
趙越忙道：“不如我弄個帕子幫你擦拭掉吧！”
段景川薄唇輕啟，聲音涼涼，“不必了。”
望著段景川的背影，趙越輕聲道：“景川回去不會吵架吧？”
“吵架？是弟妹單向罵景川太笨了，一整日才發現她送的禮物嗎？”
好吧，段景川在鳳苒面前和面人兒一樣，吵架怕是這輩子都不能的。
“我說聽說你要嫁妹妹了。”趙越又開始對著淳於竹找樂子。
淳於竹臉一黑，咬牙切齒道：“要嫁也是別人嫁給我妹妹。”
“難道你真不在乎他一介白身，沒什麽家世背景？”
淳於竹諷刺一笑，“是趙家家世背景不夠深厚，還是淳於家不夠門當戶對？這樣的勢均力敵，你想要嗎？”
還別說，自打動了招婿這個心思，淳於竹是越想越開懷，既然京中權貴子弟都嫌棄他妹妹無娘家可依，那為什麽不能給他妹妹招一個乖巧聽話的如意郎君呢？
這麽一想，他看石浮生也就順眼些了，畢竟除了身家背景這一條，石浮生確實沒什麽可挑剔的。
吃軟飯沒關系，他可以養，只要乖巧懂事，聽他妹妹的話就好。
被淳於竹嗆了，趙越也不惱，反而思索道：“不知弟妹還相不相熟其他姑娘，能不能也把我的終身大事解決一下啊！”
淳於竹悠悠道：“石浮生的性子，和你口中的弟妹頗為相似，你確定你是景川嗎？”
不，他不是，他不可以，他不配。
趙越立馬打了個寒戰，鳳苒的個性，他無福消受。
“你要往哪邊走？”望著熙熙攘攘的京城，淳於竹一時不知該去往哪個方向。
“什麽往哪個方向走？”趙越故意裝傻。
看這淳於竹那平靜的眼睛，他撓撓頭道：“一定要走嗎？當真這般危險？”
“若非必要，你當景川會在這個節骨眼，舍得出來故意見我們兩個？”淳於竹更不想離開，若他走了，家中只有妹妹一人，石浮生又對妹妹虎視眈眈，想想就生氣。
趙越收起了慣常的嬉皮笑臉，揉揉額角，“罷了，我這等小人物，還是出去躲一躲吧！皇權更疊，我莫要做那被殃及的池魚才好。”
他們二人確實沒會錯意，段景川確實想讓兩個好友出去避一避風頭。
太子表面只是精神不濟，可若真的單純如此，父親不會出言警告，還會透露這事兒與太子側妃有關。
若當真如此，那丞相府定然會有所動蕩，鳳苒作為出嫁女，自然不會受丞相府的牽連，但可莫要忘了。五皇子是太子殿下的競爭對手，五皇子又與鳳苒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麽一算下來，若是天子暴怒，稍有不慎，便會被當作浮屍，他們府上的人應能保障安然無恙，可作為追隨者的淳於竹和趙越，那就不好說了，只得讓他們出去避過這個風頭，等塵埃落定之後，再回來也不遲。
只不過這些，如今都不如脖頸後那個小東西重要。
段景川一手捏著淳於竹那張隨手畫的畫，一手摸著後頸，嘴角散發出絲絲邪意。
在家裏打葉子牌的鳳苒莫名打個寒顫，段禹澤的夫人王氏忙關心道：“弟妹可是冷了，要不要加一件衣服？”
段禹澈的新婚夫人周氏也忙獻殷勤，“二嫂，要不要先歇一歇？”
不需要備嫁的段菁吟最為實在，插了一半甜瓜給鳳苒送了過去，“二嫂吃這個甜甜嘴，是不是剛才的葡萄酸了？”
段景川一邁進景華院，就見到一群女子，圍著鳳苒獻殷勤，好不快活。
他這半條腿邁過去也不是，退回來也不是。
可見鳳苒用餘光瞄他一眼，又迅速縮了縮脖子，往幾個女人身後鉆，他氣不打一處來，顧不得忌諱什麽，長腿一邁，三兩步跨到鳳苒面前，保持著和顏悅色，對其他幾人說，“有勞諸位，今日我就不送了。”
幾人一見這陣仗，立馬給鳳苒遞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神情，腳底抹油，飛速溜走了。
鳳苒苦哈哈的抱著肚子，祈求段景川能忘記，她昨晚一時頭疼腦熱幹的荒唐事兒。
段景川沒說什麽，撩起衣袍，坐在了鳳苒對面，對她點了點下巴，“夫人快坐，可別累到自己。”
這話是關心她吧？是關心她吧！為什麽她聽出了威脅的意思呢？
鳳苒心虛的坐了回去，雙手想要乖巧的放在膝蓋上，卻因肚子的阻礙，只能覆在肚皮上，雙腿並攏，像極了第一次上夫子課的學生。
段景川依然不說話，慢條斯理的從懷裏掏出一匣子蜜餞。
這蜜餞她曾吃過，一點都不甜，酸澀的厲害，此刻一見到，便條件反射的狂吞口水，眉眼中一百萬個抗拒。
任憑段景川嘴角的笑意再溫柔，她都難被美色所惑。
偏偏段景川像是故意折磨她似的，長指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裏，輕輕品嘗，隨後還不住點頭，“當真不錯，甚是美味，夫人也來一顆吧！”
鳳苒眼角含淚，純粹是因條件反射酸出來的，段景川前幾日喝醋都覺得異常美味，可見這蜜餞的酸澀程度。
段景川那張俊美的臉龐，在鳳苒眼裏已經變成了端著毒藥的巫婆，不容置疑的□□送到她嘴邊，還用溫潤無雙的面龐告訴她這是蜜糖，勾引她含淚吞下。
粉白的指尖與紫紅的蜜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碰到了鳳苒那櫻紅的唇，只是那櫻紅的唇被抿的發白，就連鼻尖也微微皺起，抗拒這蜜餞的味道。
鳳苒這次真的快哭了，她不該調皮，不該在段景川身上亂塗亂畫。
可憐兮兮的抱住段景川的衣袖搖來搖去，“夫君，孩子說他不想吃，他說想你了，你抱抱他好不好？”
段景川姿態散漫，向上勾起的嘴角帶著幾分孩子氣，並沒有因鳳苒一時的裝可憐，而不爭氣的起身去哄。凝著一雙黑眸，湊趣的看著鳳苒蹩腳的表演。
見鳳苒越說越可憐，像是他不心軟就誓不罷休的模樣，他還故作委屈，不經意間露出後頸那無法言喻的圖案，仿佛今日在外面受了什麽了不得的委屈。
未置一詞，便讓沒理爭三分的鳳苒偃旗息鼓，愧疚心蹭蹭上漲。
不知道該怎麽哄夫君的鳳苒，看著段景川一直舉著的那枚酸澀蜜餞，視死如歸的一口叼了過去，嚼都沒敢嚼兩下，囫圇吞棗般直接咽了下去。
期間不停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段景川，似乎在說，“我都吃酸蜜餞了，你就原諒我吧！”
段景川噗呲一笑，趕緊湊過去，輕輕拍了拍鳳苒的背，“傻不傻？若是噎到可如何是好？我怎可能舍得餵你吃酸的。”
啊，不酸嗎？鳳苒這開才敢細細回味。
好像卻不酸，舌尖沁著絲絲的甜，細細聞去，空氣中還殘留著蜜棗的清香。
“它為什麽不是酸的？”鳳苒傻乎乎的問
“你從來都不喜歡吃酸澀的東西，我又不是不知道。”段景川像擼貓似的，揉了揉鳳苒的發頂。果然一孕傻三年不是說說的，本來就不太聰明，現在更憨了。
鳳苒這下來機靈勁兒了，杏眸圓睜控訴道：“那你還嚇唬我。”
又給鳳苒餵了一顆蜜餞，段景川這才道：“我何時嚇唬你了，分明就是你自己心虛。”
努了努紅唇，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神飄忽不定，小聲道：“這不是害你出醜了嘛。”
她畫的時候真沒想那麽多，今早起來，也是想看段景川多久才能發現。為了不露餡，她都不敢多看他，一直到段景川出府，她才醒過神兒，可已經晚了。
這一天，她肚子裏一直揣著忐忑，生怕段景川在外面被人笑話。
“傻姑娘，閨房之樂，誰能笑我？”適當逗逗夫人有利於身心健康，他可不舍得，讓夫人一直揣著忐忑的情緒。稍加撩撥，又開始給鳳苒吃定心丸了。
鳳苒果然心下大安，糯糯道：“她們幾個都說要敬重夫君，可我最近脾氣確實有些忍不住，你能不能多哄哄我呀。”
她也知道，自己最近經常無理取鬧，若不是段景川脾氣好，早就沖她發火了。
可有的時候她真控制不住自己，時不時情緒低落，時不時情緒亢奮，都怪肚子裏這個崽子，一定是他脾氣不好，才影響到了自己，鳳苒毫不負責的將責任推給不能辯解的孩子。
平日裏鮮活的鳳苒，無論是呆萌撒嬌，還是暴躁發脾氣，都讓段景川心動不已。今日又變成了乖巧求安慰，更是讓他更是心軟的一塌糊塗。
主動攬過鳳苒的身子，親親她的側臉，“夫人脾氣是極好的，若是不好，也是我的不好，我喜歡這樣的你。”
“若是孩子不乖，那我可不可以直接把他扔給父親養？不然你面對我們兩個早衰怎麽辦？”
段景川忍俊不禁，“我們的孩子多可憐，還未來到這世上，就被你想象成柴狼虎豹了。”
“哦，孩子是我想象的，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就是柴狼虎豹？”鳳苒理解力滿分。
段景川嘴角一抽，果斷拋棄了孩子，解釋道：“定是孩子性格隨了父親，所以不太溫順，才影響了夫人。”
“哦，我果然會無理取鬧，是不是？”鳳苒的理解力再接再厲。
段景川一時語塞，他的口才還沒練到應對夫人自如的地步。
果然，鳳苒再次上綱上線，“你看，你還是更看重孩子。方才你沖我發脾氣，可我一說孩子，你立刻就開始哄我了。”
他冤枉，他哪有？
段景川感覺再給他兩張嘴都說不清，謹防那張小嘴再吐出什麽他無力招架的話，直接垂頭堵住。
罷了罷了，希望夫人能看他美色的份上，饒過他。
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尖摩梭，段景川的手緊緊貼在鳳苒後腰，撐住她腰間的力量，鳳苒的未盡之語，皆沈溺在這滿是情誼的吻中。
段景川的吻一直都是慢條斯理的，步步侵蝕，寸寸掠奪，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溫水煮青蛙，直到深處熱油中也渾然不覺，任由自己被他點燃，每寸敏感都被他狠狠拿捏，讓她剎那間失魂。
作者有話說：
一小段人生旅程的陪伴，眼見航程即將到站，我們下個世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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