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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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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 112 章 ◇

◎大結局下◎

鳳苒嘴裏的呼吸漸漸稀薄, 段景川好像是先知一樣,及時放開了她的唇,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鼻息之間, 讓她有些飄飄然,軟軟的趴在段景川懷裏。

半晌過後, 鳳苒才回了魂兒, 盯著段景川的唇,意猶未盡道:“夫君, 你真是越來越嫻熟了。”

刮了刮鳳苒鼻尖浸出的汗, “全仰仗夫人給我機會,讓我學習。”

“哦, 所以你還是更愛孩子,你算算,你都多久沒有主動吻過我了?”

一聽到這句式, 段景川頭皮發麻,這下是他鼻尖急出了汗。

夫人這是什麽意思?是真的生氣了嗎?他是不是用錯了方式?不該那麽敷衍過去, 而是認認真真回答夫人每個疑惑?

就在段景川懷疑人生時,鳳苒咯咯笑個不停。

“看來我們的孩子定然不隨夫君, 不然脾氣肯定會更好一些, ”

“哎呦。”鳳苒眉頭一皺,驚奇的看向肚子。

段景川也感受到了那不小的力道,驚訝道:“是他踢你了嗎?”

一大一小的手齊齊放在鳳苒的肚子上,奈何孩子不給面子,只粗粗動了那麽一下, 便又沈寂無聲了。

鳳苒抖了抖唇, “夫君, 這孩子莫不是會像我吧?”

“像你不好嗎?”段景川反問。

“像我會和你爭寵, 我不要。”

“寶寶,你要像夫君,或者像父親,當個威武的大將軍。”

無論鳳苒怎麽哄,肚皮再也沒有動一下。

承接了鳳苒好孕的消息,王氏和周氏也先後有孕,個個害喜吐的厲害。

她們就沒鳳苒這麽好命了,嚴重的時候連葷腥都聞不得,與段景川當日的情況有得一比。

段老侯爺號召的廚子再次派上了用場,又開始變著花的給另外兩個孕婦補身子。

不過,另外兩個孕婦沒有鳳苒過的舒坦了,鳳苒有了身孕後,段景川寸步不離的守著,也沒有分房,可她們的夫君過了不久,各自都往房裏納了通房丫鬟。

同樣作為孕婦,鳳苒對周氏和王氏抱有萬分同情,一碰到段禹澤兩兄弟,眼睛就像帶刀子似的,直往兩兄弟身上砍。

作為全府最金貴、最受寵的孕婦,兩兄弟自然是不敢觸鳳苒的眉頭,個個不約而同的疏遠了通房丫鬟,即便不是日日陪著自己的妻子,也會時不時過去看看。

王氏和周氏這下更是對鳳苒感恩萬分,有事沒事就往景華院跑。

她們兩個也是後嫁過來的,不太知曉景華院之前是不許外人進的。不過,現在景華院早就沒有這個規矩了,全府的女子估計最愛來的地方,就是這處小院落。

許是府中一起有孕的女子太多,段老侯爺大掌一揮,直接閉門謝客,段禹澤兩兄弟平日裏除了辦公差,也都推拒了應酬,準時準點回家陪新婚娘子。

段景川更是直接謝絕了外界一切事物,拒不出戶,這番盛況都傳遞到了皇帝耳朵裏。

皇帝只是暢然一笑,“也難怪,定北侯府難得添丁,這一添就是三個,小心些總是錯不了的。”

吳丞相這才知曉鳳苒有孕,可人家沒主動告知,他也不想來貼這個冷臉,幹脆當沒生過鳳苒這個女兒。

定北侯府能管事兒的夫人們都有了身孕,這下掌家的,就變成了幾位將要出閣的小姐們。

段雨棠和段雨夏年底就要出嫁了,那時候鳳苒即將臨盆,肯定不能幫她們張羅太多,所以她們兩個的婚事,就由徐姨娘和王姨娘全權置辦。

兩位姨娘也是出身大家,教兩個姑娘如何掌家的本事還是有的,更何況,府裏還專門請了教養嬤嬤從旁協助,更讓兩位待嫁的姑娘多了底氣。

秦氏不在了,兩位姨娘反倒產生了惺惺惺相惜的意味,徐姨娘沒有女兒,段雨夏乖巧可愛,聰明懂事兒,倒也相處出了幾分真心。

兩位姑娘年底幾乎同時出嫁,她們兩個做姨娘的也幫襯不了什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鳳苒。

王姨娘到底是疼女兒的,雖舍不得段雨棠遠嫁,但既已成事實,她只能盡量為女兒多籌謀。

“你們姐妹兩人,平日多去景華院走上一走,像你二嫂討教一下。”

徐姨娘也讚同點頭,“妹妹說的對,你們二嫂雖在掌家這方面教不了你什麽,可她既然能將夫君牢牢攥在手裏,這個本領就不是一般姑娘家能做到的,哪怕你們二哥人品端正,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你們兩姐妹過去要多看看她的閃光點,若能把這本事學到手裏,你們將終身受益。”

段雨棠有些不自在的點點頭。

段雨夏和鳳苒關系很好,她知道段雨棠的不自在,主動接話,“好啊,正巧最近幾位嫂子都在景華院,我們也可以向幾位嫂子取取經,學學掌家的事兒。”

段雨棠有了臺階,自然就跟著下去了,對,她不是去景華院看鳳苒的,是去跟幾位嫂子學著掌家的。

兩姐妹來的時候,景花院已經湊齊一個圓桌會了,就連段菁吟也在場。

鳳苒挑眉看兩姐妹,懶羊羊道:“你們兩個來了,坐吧!”

兩姐妹不解其中意,迷迷糊糊的跟著坐下了。

鳳苒直起了身,清了清嗓子,剛要說話,段景川黑著臉,拎著個靠枕就出來了。

鳳苒自覺的動了動身子,把靠枕倚在後面,讓自己的肚子更舒服些,眉眼彎彎道:“謝謝夫君,你可以去辦公事了,不要聽我們講話哦。”

段景川挑眉看這一圈的娘子軍,淡淡道:“好,有什麽需要,就吩咐熊起和秀兒。”

目送段景川進了書房後,鳳苒才清了清嗓子,“看來你們消息挺靈通嘛,鳳苒小課堂開課了,你們今日要好好聽哦。”

段雨夏兩姐妹一頭霧水,是發生了什麽她們不知道的事兒嗎?這場面怎麽看著有些不對呢?

最明顯的是王氏和周氏,個個挺直了腰板,就連因孕吐所帶來的面容蒼白,都掩不住眼眸深處爆發的星光,萬般期待的看著鳳苒。

段菁吟有些不自在,但也豎著耳根,在那裏細心的聽著。

段雨夏仗著和鳳苒熟悉,忍不住開口,“二嫂這是要做什麽?”

鳳苒不知從哪裏變出一節小竹棍,像模像樣敲敲桌子,“你們不是都好奇我的禦夫之道嗎,自然是講這個。”

段雨棠立馬像炸毛的公雞,反應極大,“誰說的?我沒有!”

鳳苒摸摸下巴,看段雨棠糖爆紅的小臉,輕笑道:“好,你沒有,不過今日你們來了,就一同聽聽吧!也算是我這個做嫂子的,為你們日後盡一些心力。”

鳳苒喝了口牛乳,繼續道:“今日這裏沒有外人,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將我們今日的話傳出去,你們盡可暢所欲言,將想知道的,疑惑的,不解的,憤怒的,都可以一一講出來,縱使我一人計不成,還有這麽多人幫出主意呢,總歸是能破了自己的困局。”

這場茶話會,本來鳳苒是想對段家姐妹三人開的。

秦氏走了,她對段家三姐妹就有教導責任,雖然這三姐妹之前不太討喜,可是人終有過,只要能改,她沒必要與她們計較。

喜不喜歡是一碼事兒,可責任又是另外一回事兒,鳳苒分的很清楚。

至於王氏和周氏,她純粹是看不過兩個什麽都頂好的姑娘,在懷著孕的情況下,還要眼睜睜見著自己的夫君左擁右抱,自苦不能自已,還要裝著大度。

她只是略微透露一句口風,這兩位就直接過來了,可見這也不是天生的包子。既然這樣,還不如大家敞開心扉坐下來談談。

這一桌子都是同屋檐下生活的人,有些委屈,即便是自己藏著掖著,可在座的幾位誰不是心知肚明?

王氏遂先開口,“弟妹,不怕你笑話,我雖是小門小戶的女兒,可我也期望有個舉案齊眉,相扶到老的夫君。可如今,我懷著身孕,卻眼睜睜看他另納新人,心中著實有些不快,敢問弟妹,是如何做到讓樂安侯對你言聽計從呢?”

周氏聽罷,也忍不住點頭,這也是她想知道的。

鳳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問三姐妹,“你們三人屬於旁觀者,在你們看來,這是為什麽?”

段菁吟是個沒什麽心眼兒的直腸子,“那是二哥本身就潔身自好。”

段雨夏也說的一臉肯定,“那是因為二哥二嫂感情甚篤,容不下第三人。”

段雨棠沒那麽會說話,總是忍不住和別人嗆脖子,“你們都忘了,二嫂嫁進來第一天,就手提陪嫁丫鬟,第二天腳踢徐姨娘,後來又空手斷銀槍。別說是二哥了,任何一個男子,再給他十個膽子,也要想想有沒有命左擁右抱。”

這話說的三位段家姑娘滿臉尷尬,兩位新夫人卻是第一次聽到,鳳苒還有這英雄事跡,頓時拿著崇拜的目光盯著鳳苒,似乎在想這小小的身體裏,怎麽能爆發出如此磅礴的力量。

鳳苒沒理會各色的目光,只是點頭肯定了三姐妹說的話,“你們說的都對,但是你們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同夫君言明,有我在一天,就別想有旁人。”

轉頭又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兩個孕婦,“你們兩個就是性子太綿軟,在你們入府之前他們能潔身自好,在你們入府之後,為何他們不可以?你們的娘家尚未沒落,你們只是嫁人,並未賣身,為何要低三下四的捧著男人的臭腳,做自己不好嗎?”

無視夫君做自己,在夫君面前有脾氣?這些話,是其他人從沒聽過的。

周氏軟綿綿道:“可是,不敬重夫君是會被休棄的。”

“休就休唄,你有嫁妝,年輕又貌美,被休了就是自由身,為何不能另尋一個更好的?”

鳳苒沒講什麽挽留夫君,不能被休之類的話,這世道確實對女子不公平,隨意可被休棄。可是,沒有一條法律規定,被休棄的女子不能自己找第二春,只要無畏人言,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沒準兒被休了,能過的更好呢。

一直軟綿的周氏眸光大盛,像是日日被束縛的枷鎖,終於有了一把能解開它的鑰匙,而她一擡頭,就望見了自由的陽光。

兩個被夫君惡心的小孕婦處理完了,鳳苒又轉頭面向三個待嫁的姑娘。

“教給她們兩個人的,你們三個聽聽就好。”

段菁吟不解道:“難道二嫂是讓我們溫婉賢淑一些嗎?”

段菁吟之所以有所猜測,是因為她們姐妹三人,雖然看似柔和,但各有個性,絕不是軟包子。

鳳苒卻眉毛一飛,滿眼嘲諷,“賢良淑德個錘子,你們這兩位嫂嫂是高嫁,而且事已鑄成,只能盡量自己立起來。你們三個沒嫁人的姑娘,不把自己武裝的兇悍點,難不成嫁過去受氣嗎?”

連一向有些離經叛道的段雨棠都險些驚到下巴,結結巴巴道:“是要用武力,威懾未來夫君嗎?”

鳳苒的小木棍太短,只能點點桌子,啪啪啪的幾聲,“姑娘,你思想要端正,文明人從來不動手。”

結果她收到了一圈不敢置信臉,明晃晃的懷疑她一定是對段景川動過手。

鳳苒氣的嘴角一歪,情不自禁的摸摸肚子,“崽子啊!娘特別和諧友善民主,你可莫要被她們騙了。”

段雨棠這回化身成了好奇寶寶,“那該怎麽兇悍呢?”

鳳苒想給孩子做個好印象,放下了小木棍,輕撫著肚子,溫聲細語開始指點江山,“你們三姐妹可是將門虎女,動手這事兒怎麽能親自來呢?日後我每人會挑選兩個手腳功夫不錯的丫鬟做陪嫁,你們當好好利用才是。”

既然說到這份上了,鳳苒也不賣關子了,她坐的有些累,一口氣把剩下的話都說了出來。

“其實我這個人也沒什麽經驗,我只想告訴你們,與人相處,首先的是要愛自己,做好自己。剩下的,若是你有意願去愛別人,照顧別人,那隨便。只要活的自私一些,無論你們日後遇上什麽樣的人,都過得不會太差,況且你們背靠的是兩個侯府,真受欺負了,還不會哭嗎?”

“我今日叫你們來,就是想告訴你們這個道理,無論之前我們之間有過什麽齷齪,那都是在這座府裏,可出了這座府,你們姓段,容不得外人欺負。當然,若是你們自己蠻橫無理,我可不會管的。”

剛剛有些黑化的小包子周氏糯糯發言,“那我們還能欺負姓段的嗎?”

在鳳苒眸光轉過去之前,周氏也意識到自己問了蠢問題,連忙道:“我什麽都沒說,剛才我魔怔了。”

鳳苒小課堂就這麽結束了,幾人心裏都揣著一肚子雄糾糾氣昂昂,個個翻空了心思,想著怎麽對付自己日後的夫君。

段禹澤兩兄弟不由得脊背發寒,看著入秋的斜陽,紛紛想著,明日該多加件衣衫了。

日子很快到了十二月底,鳳苒挺著個快九個月大的肚子在忙上忙下。

段景川是一步都不敢離身,就連鳳苒去前院宴請女眷的時候,他都低眉順眼的跟著。

兩個姑娘家一同出嫁,定北侯府自是熱鬧,可這壓力放到三個孕婦身上,著實有些大了。

段家三兄弟出奇的和諧,不約而同的分工合作,前院後宅一把抓,生怕讓自己有孕的夫人累出個什麽好歹。

鳳苒也將兩個會拳腳功夫的丫鬟送到段雨棠和段雨夏眼前,對著她們道:“這兩個丫鬟拳腳功夫都不弱,保護你們足矣。”

隨後又拿來四個匣子,兩姐妹的待遇一模一樣,第一個匣子打開,是一把刀鋒森寒的匕首。

“雖說大婚送刀不太吉利,可是我想著,這是個有用的東西,便今日送給你們了。這是我從父親庫房裏淘騰出來的,三把一模一樣的匕首,上邊請能工巧匠刻了字,平日裏拿出來嚇唬人足夠了。”

姐妹二人接過匕首,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段正瑾贈愛女”,她們頓時明白,這匕首代表的是段老侯爺,也代表她們是一個受寵的女兒。尤其對遠嫁的段雨棠而言,有了這把匕首,她的腰桿子能硬不少。

第二個匣子是一套頭面,按照兩個人出生的月份打造的。

“這套頭面是你們二哥親手畫的,也是由京城最好的百花樓打出來的,你們平日裏可帶出去吹牛,就說這是樂安侯送你們的,背靠大旗,不用白不用嘛。”

段雨棠的眼淚啪的就掉了出來,砸在流光溢彩的珠翠上。

姐妹二人齊齊跪地,誠心誠意的對著鳳苒和段景川行了一個大禮,“多謝二哥,二嫂,以往的事兒,小妹在此賠個不是。”

段景川終於吝嗇地抽出一絲目光,看向兩姐妹,隨後立刻抽回來,低聲道:“這些都是你嫂子的主意,日後的日子好好過吧,別辜負她的一番心意。”

將兩姐妹送上了花轎,段景川匆匆對著客人道了一聲失陪,摟著鳳苒的腰,不容分說的將她扶回了房。

鳳苒確實有些累了,將大半個身子斜倚在段景川身上,“夫君,懷孕真的好累啊!我這幾日身子越發的沈了。”

段景川一言不發,只是更加用心的扶著鳳苒。

說實話,鳳苒這一胎算是幸福的,半點反應都沒有,孕初期能吃能睡,孕晚期也不會手腳抽筋,腿部浮腫,單單身子有些發沈,這都讓另兩個孕婦快羨慕死了!

不過哪怕鳳苒沒有這些反應,段景川也不敢松懈,自打鳳苒的肚子到了五個月,他就日日崩緊了一根弦,不僅要日日陪著鳳苒散步,還親自學了按摩的手法,每日睡前都認認真真的按來按去。

將鳳苒扶到房裏後,段景川並沒喊人過來沐浴,而是直接端來一盆溫水讓鳳苒泡腳,隨後又潤濕了汗巾,幫鳳苒擦身,可謂是服務周到。

鳳苒小心翼翼的捧著肚子,又看著胸前越發豐滿的兩大團,忍不住又開始矯情起來,“夫君,你對我越發沒興趣了,如今我都這般模樣,你卻只記得擦身。”

段景川實在空不出來手,只得敷衍的在鳳苒唇角輕吻了一下,“莫要惹我,你明日就九個月了,需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鳳苒憋了憋嘴,良心又長出來些,“那辛苦夫君了,你也趕緊睡吧,你今日才是最累的。”

段景川這邊也擦完了,輕輕抵了抵鳳苒的額頭,柔聲道:“是夫人更辛苦,你先睡,我稍後就來。”

鳳苒到底是累了,粘在枕頭上,很快就沈沈睡過去。

等段景川濕潤著身子回來的時候,她已經進入香甜的夢鄉。

段景川沒立刻睡,又輕手輕腳熟練的幫鳳苒按摩,看著她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這才了事。

側身躺下後輕輕一拍,鳳苒就自然而然的嵌入他的懷裏,他又摸了摸鳳苒的肚子,小聲道:“寶寶乖,不要鬧你娘,她今天累了。”

孩子像是能聽懂話似的,明明在肚子裏不斷的翻滾,被段景川這麽一安撫,竟真的安靜下去。

鳳苒沒有孕婦的通病,夜半也不需要起夜,每日早晨的時候,她都能愉快的睡到自然醒。

每次一醒來,入眼的就是段景川那張鬼斧神工的臉,能讓她開心整整一天,可今日她被肚子痛醒了,感覺什麽在往下墜。

鳳苒直覺不好,連忙叫段景川,“夫君,我好像要生了。”

段景川一驚,人徹底清醒過來,先是摸了摸鳳苒的身下,又碰了碰鳳苒的額頭,安撫道:“不要怕,我這去叫人。”

說完立刻就下床,靴子都沒穿好,跑到門口的時候,還趔趄一下。

鳳苒眼眸彎了彎,也不知是誰緊張。

要生只是一種直覺,羊水並沒有破,鳳苒緩緩起身,披上件外衣,打算等段景川回來後扶她去產房。

昨日侯府嫁了女兒,下人們都累個半死,晨間起的遲了些,段景川去敲接生婆門的時候,許多人才剛剛睜眼。

五個接生婆早就等在了侯府,謹防這三位有孕的女主子一同臨盆,一聽到有人敲門,穿戴整齊的接生婆立馬跳起來。

“可是要生了?”

段景川此刻尚能鎮定,“肚子陣痛,胎位似乎順過來了,羊水沒破,大人看著精神不錯。”

接生婆眉心一跳,那這是快了,“我這就叫人準備熱水,勞煩侯爺將夫人帶到產房,稍後我們幾個就過去。”

段景川點頭,又飛速的跑回了房中,見鳳苒已經準備好了,這才自責道:“是我思慮不周,將你一人留在房內,怕了吧?”

鳳苒搖搖頭,“我沒事,感覺很好,你不要怕。”

有的時候,她總以為懷孕的不是她,而是段景川。這九個月裏,他吃不下,睡不香,每日有個風吹草動,便如驚弓之鳥。她這一臨盆反而放心了,至少孩子落地後,段景川不必再這麽辛苦。

其實鳳苒也不算一個人留在房中,自段景川慌亂手腳從房內跑出去之後,秀兒就知道鳳苒可能要生了,靜靜候在門口,等待主子傳喚,看段景川又跑了回來,她這才放心的下去安排其他事兒。

府裏的人早就演練過千百遍,消息一出,立刻有條不紊的運轉起來。

接生婆先是按了按鳳苒的肚子,又詢問了一下鳳苒的感受,這才眼眸舒展,“夫人放心,此胎極為順利,現下還有一段時辰,夫人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秀兒將一碗面送過來的時候,段老侯爺也到了,抓住熊起,細細問裏邊的情況。

“鳳苒狀態可好?接生婆子怎麽說?需不需要我再備兩個大夫來?”

熊起一一回答,“回侯爺,一切順利,接生婆子說夫人胎位極正,不會遭太大的罪,午時之前就能墜地。”

“景川一直在裏邊陪著她,不打算出來嗎?”

熊起搖頭,他也勸過,可段景川執意如此,他也沒辦法。

段老侯爺小聲喝斥:“胡鬧,他在裏邊陪著,倒顯得自己情深意重,可若是一會兒生產之時,他不中用的被嚇著了,你說鳳苒是關心他,還是關心孩子?”

熊起嘴角一抽,合著您不是忌諱兒子進產房,而是怕兒子耽誤孫子的出生啊!果然有了下一代,上一代就要失寵了嗎?

被眾人惦念的鳳苒,此刻悠哉悠哉的在吃面,糖心蛋吃了一半後,她突然把碗放了下去。

段景川連忙道,“怎麽,是不合胃口嗎?”

鳳苒搖了搖頭,拉過段景川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以為鳳苒不舒服,主動輕輕撫了撫,溫聲道:“寶寶乖一些。”

摸了兩下鳳苒,就把他制止住了。

“夫君,你將這半碗面端出去吧。”

段景川搖頭,“讓秀兒送出去就好,我要陪著你。”

肚子抽痛越來越頻繁,鳳苒知道自己的時候要到了,來不及溫聲和段景川講道理,直接命令道:“夫君,我要生了,不想被你看見,你快些出去,不然我要生氣了。”

段景川剛要說什麽,可看鳳苒逐漸被痛到扭曲的臉,還在不斷督促他趕緊離開,他閉上了嘴,三步一回頭的走了出去。

見人走了,鳳苒呼的出了一口氣,高呼道:“接生婆快,我要生了。”

段老侯爺一見段景川出來,立馬扯過他問道:“裏面怎麽樣了?生了嗎?”

段景川木然的搖頭,“快生了。”

“那你出來做什麽?”

熊起和老李嘴角一抽,方才侯爺可不是這副嘴臉。

段景川輕輕掰開了段老侯爺的手,像個門神一樣站在一旁,“夫人不讓我看。”

初冬的天,邪風陣陣,段景川腦門滾下豆大的冷汗,一看就是緊張過度,臉色都白了。

段老侯爺暗罵這個沒見過大場面的。

產房裏靜悄悄的,半點也聽不到鳳苒的聲音,段景川更加緊張了,手死死扣住門扉,似乎下一秒就要沖進去。

段老侯爺心底也發慌,他所知道女子在生產時,一般叫的淒慘,怎麽鳳苒一點聲音都沒有?可他不敢開口,給段景川壓力,生怕他一個激動再出什麽好歹。

一個時辰都過去了,裏面除了接生婆輕輕低語,還是沒有聽到鳳苒的聲音。

段老侯爺都有些站不住腳,可看段景川像個木頭樁子一樣,身體都僵了,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於是問道:“想好我孫子叫什麽名字了嗎?”

一連說了三遍,才拉回段景川一點點註意力,他呆楞楞的道:“不是父親你取名字嗎?”

“你兒子讓老子給你起名字,你怎麽這麽會妥清閑!”

被段老侯爺的唾沫星子噴了一臉,段景川傻呆呆的問,“為什麽不能是女兒?”

“是孫女那就更慘了,都要出生了,連個名字還都沒有,你是不喜歡女兒嗎?”段老侯爺也效仿了鳳苒的說話風格,強勢打斷段景川的思緒。

為什麽父親這麽像夫人?好會無理取鬧,段景川額頭上緩緩冒出三個問號。

這麽一打岔,段景川的緊張倒是散去不少,這一松氣兒室內傳來短促的一聲嬰兒啼哭。

“生了生了。”一個接生婆率先出來道喜,“恭喜兩位侯爺,賀喜兩位侯爺,生了一位小公子。”

段景川沒看孩子,忙著問:“我夫人呢?怎麽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侯爺莫急,夫人這胎非常順利,沒遭什麽罪,現下人還醒著呢。”幾位接生婆笑開了花,她們就沒見過初次生產這麽順利的,一看就有福氣。

“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自然可是可以的,不過小心不要把冷氣帶進去。”

段景川這才進門,先到火盆那邊暖暖身子,感覺沒有一絲涼氣後,才撲到鳳苒床前,輕輕握著鳳苒的手,仿佛那是易碎的瓷娃娃,不敢用力抓。

拿著一旁的棉帕子,輕輕擦鳳苒額發間的細汗,模樣溫柔極了,“夫人辛苦了,以後我們再也不生了。”

鳳苒其實感覺還好,除了那一下子有些疼,生出來之後人異常輕松,像是背負了許多年的蝸牛殼,就這麽被脫下了,雖然有持續性的疲累,但精神異常亢奮,她現在都想下床跑兩圈。

感覺不太好的是段景川,產前的時候,他似乎就有些焦慮,這產後了,可別孕婦不抑郁,相公抑郁了,鳳苒打起精神,開始安撫段景川。

“夫君,你看孩子了嗎?”

鳳苒只是剛出生時匆匆看那麽一眼,就嫌棄孩子太醜,讓接生婆抱走了,這會兒為了轉移段景川的視線,她也顧不得醜不醜的了。

段景川確實沒看,接生婆極有眼色的,直接把孩子抱了過來。

“侯爺夫人,小公子非常乖巧,不哭也不鬧,長的鐘靈毓秀的,可愛極了。”

在段景川過看過去之前,鳳苒突然扯住他的手,“夫君,若是我生出了醜孩子,也不能怪我,是不是?”

段景川眉眼溫潤,輕柔的笑了笑,“我們的孩子怎麽會醜?若是容顏不佳,那也是我的錯。”

接生婆在一旁笑得牙不見眼,“侯爺,夫人,小公子長的俊俏著呢,你們且看看。”

剛出生的孩子紅彤彤的,小臉也皺皺巴巴的,連眼睛都沒張開,哪裏能看出好看?

鳳苒又漂了一眼,迅速扭頭,十分抗拒這是她生出來的孩子。

段景川也沒見過新生兒,只是有了鳳苒的濾鏡,感覺怎麽看這孩子怎麽可愛,確實當不得好看,不過沒關系,這是鳳苒為他生的至寶。

新手父親並不會抱孩子,兩人只是看看,接生婆便將孩子帶下去照顧了。

見孩子走遠了,鳳苒才扭過頭,遙遙的看接生婆的背影一眼,突然道:“小崽子叫什麽名字?”

段景川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道:“夫人放心,我不重男也不輕女,你睡一覺,我馬上就去取名字。”

怎麽反應這麽大?鳳苒眼中閃出疑惑,心疼的摸了摸段景川眼眶下的烏黑,壞心思道:“父親想來很樂意取這個名字,若是夫君不嫌棄,陪我睡一會兒吧。”

產房早就清理好了,不過鳳苒身下的惡露還沒幹凈,一般人家的男子都不會在這個時間,同妻子睡在一起。

段景川沒那麽多忌諱,立馬脫了外衣翻身上床,小心翼翼地將鳳苒攏在懷裏。以往攔腰過去的時候,大掌直接附在鳳苒的肚子上,這次肚子癟了,只剩下軟塌塌的一層贅肉。

鳳苒不開心道:“肥膩膩的,夫君還是別摸了。”

“沒關系,等你恢覆好了,我帶你多動動,過些時日就消下去了。”段景川不太敢碰鳳苒的身體,生怕對方疼。

鳳苒有心想無理取鬧的,可被段景川的氣息這麽一籠罩,她遲到的疲累終於擊垮了,她想要回懟的心,穩穩的睡過去了。

段老侯爺是有孫子萬事足,看見段景川那個不爭氣的鉆進房裏之後,再也沒出來,嘴角連抽了好幾下,直到把孫子抱在了懷裏,才嘀咕道:“你爹是個不爭氣的,看到你娘就走不動路,還得是祖父心疼你,以後咱們爺孫好好過,不理他們。”

懷裏的小人兒吐出個小泡泡,含著手指繼續睡。

段景川和鳳苒第二日醒的時候,是被孩子的哭聲吵的。

隔壁房裏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聽得鳳苒一陣揪心,忍不住想起身去看看。

段景川連忙按住了鳳苒,“夫人莫急,我去看看。”

見到了段景川,幾位嬤嬤像是見到了救星,“小侯爺,小公子不肯吃奶,哭鬧不停,不知可否讓夫人親自餵餵?”

奶娘和嬤嬤見多識廣,自然是見到過這種孩子,只吃母乳,拒絕任何奶娘。可一般家的小姐金貴,從不主動餵奶,這才不敢主動開口題。

若不是段老侯爺在場,她們這話也是不敢提的。

段景川看著小小的孩子軟趴趴的,有些發慌,硬著頭皮道:“給我抱抱。”

小孩子極為聰慧,像是知道這是自己父親的懷抱,一進去就止住了哭聲,在段景川胸前拱了拱,什麽都沒有拱到後,繼續咧嘴大哭,哭的段景川頭皮發麻,僵硬的抱著孩子,不知所措。

段老侯爺心疼的不行,只得商量,“不如你抱過去,讓鳳苒看看,她若是肯餵,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肯,我再來想辦法。”

段景川僵硬的點頭,準備抱著孩子去隔壁。

奶娘連忙拽著段景川,在他耳邊耳語一番,段景川紅著臉,抱著孩子去找鳳苒了。

雖然嫌棄孩子醜,可孩子一直哭,鳳苒還是心疼的。

聽完段景川支支吾吾說完以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拎過小娃娃準備餵奶。

註意,是拎。

段景川看的心驚肉跳,“夫人慢些,他骨頭還軟。”

“不都說小孩不摔打不成材嗎?包的跟個粽子似的,能拎出什麽事兒來?”鳳苒也知道自己粗魯了,話雖如此,她還是手腳輕軟了一些。

孩子聞到糧食後,立刻低頭猛吸,乖巧的不行。

一整夜過去了,孩子長開了不少,皮膚白皙紅潤了許多,鳳苒不太熟練的拖著孩子的小屁股,驚訝道:“夫君,他好像變得好看一些了。”

段景川也很驚訝,“方才奶娘還教我怎麽餵孩子,沒想到夫人無師自通了。”

鳳苒頭也不擡,嘟喃道:“這不就是小號的你嗎?”

孩子起名叫段雲崢,是段老侯爺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小夫妻沒什麽意見。

段雲崢小寶寶是個乖巧的孩子,除了第一口奶非要吃母親的以外,其餘的時候來者不拒,而且異常能吃。為此,府裏特地備了兩個奶娘。

倒不是鳳苒不親自餵,而是段雲崢小寶寶就吃了那麽一次,再之後,再也不肯多吃一口,像是嫌棄親生母親的食糧不夠美味。

對此,鳳苒還讓大號寶寶嘗了一口,非逼他說味道不錯,才肯罷休。

有了奶娘之後,段景川這兩個新手夫妻毫無養孩子的壓力,孩子的大小事件全被段老侯爺一個人承包了,就連段家幾個兄弟姐妹和兩個新婦,都很喜歡這個不哭不鬧的孩子。

兩個待產的孕婦還經常圍著段雲崢小寶寶轉,美名其曰,“見到漂亮乖巧的孩子,日後定也能生出個一樣的。”

又一年的白雪皚皚,梅花盛開,高墻大院隔絕了外界的暗潮湧動,疏星朗月之下,鳳苒遙遙望著夜空,“夫君,你幸福嗎。”

段景川低眉淺笑,眉目越發溫柔,“我很幸福,已經不能再幸福了,那夫人後悔過嗎?”

鳳苒心頭柔軟,“你就是我的圓滿。”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披星戴月,終尋歸途。得卿相伴,不勝欣喜。正文就此終結,望卿尋得精彩。

番外不定期投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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