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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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 110 章 ◇
◎去父留子，母憑子貴◎
景華院日日炊煙裊裊, 鳳苒的飯量回來了，酸甜苦辣葷腥不忌，可苦了段景川, 許是味道太重了，段景川好幾頓飯都沒吃好, 現在聽到魚就想吐。
鳳苒有些心疼段景川, 商量道：“不如你和父親一起用膳。”
段景川蒼白著一張臉，因幹嘔眼尾有一絲紅, 勉強笑笑, “無妨。”說完雙唇微抿，緊咬牙關, 生怕多吐兩個字，再次幹嘔。
鳳苒連忙奉上一杯茶，不解道：“明明有孕的是我, 怎麽你還害喜了？”
段景川接過茶，沒敢多飲, 只輕輕粘了一口，勉強壓住喉中的癢意才繼續道：“總比你吃不下飯要好。”
短短大半個月的時間, 段景川就瘦了一大圈, 找了幾個大夫瞧過，都說與女子害喜癥狀相似，沒什麽大問題。只要日日吃的清淡些，少油鹽即可。
然而，自打鳳苒有孕後, 專挑重口味的, 這下段景川可遭了殃, 既想陪著鳳苒, 又暗恨自己這身體不爭氣。
沒辦法，鳳苒只能管住自己的嘴，盡量不要吃味道太重的，反正她也不挑食，只要吃飽就行。
可萬萬沒想到，不挑食只是尋常時候的鳳苒，有了孩子後，她明顯嘴刁了。
頭兩日尚且還好，可第三日，看到滿桌子清蒸水煮的菜，她忍不住掉了金豆子，她也不想，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這可嚇壞了段景川，顧不得胸口處翻湧的惡心，手忙腳亂道：“夫人可是怎麽了？別哭啊！”
鳳苒一邊擦著眼角不爭氣的淚，一邊委屈道：“我饞。”
這次鳳苒果真當得一個饞字，以往曾經吃過的，無論怎麽做出花來，到她這裏都沒食欲，人還極容易餓，不能及時吃到美味就開始哭。
這下景華院可熱鬧了，一個饞哭的，一個惡心吐的，段老侯爺顧不上自責到花白了的頭發，開始舔著老臉四處打聽，有什麽稀奇古怪的美味，盡可能往府裏搬。
府裏的其他人也第一次感覺到景華院有了人氣兒，基本上能動手的，都會動手做兩道小菜送過去，看能不能安撫住這兩位脆弱的情緒和胃。
段菁吟也是如此，在聽說秦氏的事兒後，段菁吟把自己關在房間許久，又問了秦氏的去處，背著景華院將好多東西寄了過去。
用她的話說，秦氏雖有錯，可對她，那是真正的慈母。她不能因為母親犯錯就不認母親。所以，她會盡自己所能，告訴母親，府裏還有一個人在念著她。
對於段景川，段菁吟的情緒更是覆雜。他們兄妹倆剛剛緩和的關系，又因秦氏又降至到了冰點。
她心裏明白，母親的後果怪不得段景川頭上，是母親自請離府，又私心過旺，想往段景川身邊塞人，這才氣的段景川當場下母親的臉，對於馮嬤嬤，那確實該殺。
說實話，若是這些事兒發生到她身上，她恨不得自己沒有這個母親。以己度人，她又怎能怪段景川狠心呢？
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段景川，同源所出，際遇天差地別，她很怕段景川看到她，會想到不開心的事兒。
鳳苒有孕，段菁吟是想去探望的，可她拉不下來那張臉。
聽說景華院的近況後，再也坐不住腳，拿出她那三腳貓的廚藝，又帶著丫鬟臘梅，做了幾樣稀奇的小點。這幾樣點心，之前還被鳳苒誇讚過，不知現在能不能入得了口。
至於段景川那邊送些什麽，這可真讓段菁吟犯了難，她著實不太精通廚藝。
臘梅靈光一現，忽然道：“小姐，不如我們做一道山楂雪梨湯，酸爽開胃，奴婢聽說，若有婦人懷孕，都喝的是這個。”
段菁吟疑惑道：“”是給二哥準備的，怎麽能做婦人用的湯？
臘梅嫣然一笑，“小姐，這叫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二公子是害喜的反應，那自然要拿害喜的招數應對啊。”
段菁吟一想有理，於是二人又做了孕婦餐，專門給段景川準備的。
由於二人的口味實在太過刁鉆，所以他們吃飯的地方從景華院，第一次搬到了定北侯府的偏廳。
二人分桌而坐，廚子分成了兩排，一排給鳳苒上菜，另一排給段景川上菜。
不是沒想過把這兩個人分開，而是段景川一刻見不到鳳苒，幹嘔的就更厲害了，無奈之下只得讓兩人盡量坐遠一些。
這下子好了，府裏的人變成了男女分餐，女子都坐在鳳苒這一邊，男子都坐在段景川那一邊兒，中間還隔著一排花卉，像極了楚河漢界。
鳳苒這邊上了一道香辣蝦，段景川那邊就同步一道白灼蝦。
鳳苒面無表情，撅了蝦尾和蝦頭，如同啃大蘿蔔般塞進自己嘴裏，不喜不怒的嚼著。
廚子臉一紅，知道這又沒對主子的胃口。
鳳苒確實不難伺候，哪怕做的味道差強人意，她不喜歡吃也不會隨意怪罪，能吃進去的都會吃，只是一邊吃一邊掉眼淚，讓他們心裏愧疚極了，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藝，來伺候好這位性子極好的主子。
段景川那邊兒就更簡單了，別看這滿滿當當一桌子菜，可是沒有一道是給他準備的，唯有手裏那一碗略有些鹹味兒的菜粥，是他今晚的夥食。
那喝一口一皺眉的模樣，讓段老侯爺都跟著牙酸，恨不得捏著鼻子給他灌進去。
段菁吟扭扭捏捏道：“臘梅準備兩樣小菜，不若二哥二嫂試試看。”
自打那件事發生後，這還是段菁吟第一次出房門，同他們一同用膳。
看眼前這姑娘似乎是想開了，鳳苒自然會給她面子，像逃離刑場似的，飛速扔下了筷子，一臉期待道：“你做了什麽，讓我嘗嘗！”
段菁吟打開食盒，最上邊是那碗山楂雪梨湯酸味刺鼻。
鳳苒一聞這味兒，秀氣的鼻子直皺，“唔，好酸啊！”
段菁吟連忙打開第二層，將珍珠白玉湯和幾樣小點拿了出來。
“二嫂，這是給你準備的，你嘗嘗看。”而後又補了一句，“我之前看過醫書的，這些孕婦都可以吃。”
鳳苒看著眼前白白綠綠的，又清爽，又有吸引力，久違的饞蟲動了動，連連擺手道：“放心，我是金剛胃，吃什麽都沒事。”
正在另一旁上刑的段景川看鳳苒動了食欲，溫柔的對著段菁吟笑了笑，“勞妹妹費心了。”
段菁吟立馬端著食盒的第一層噠噠噠的跑了過去，不太好意思道：“我也給二哥準備了些，看看可還能入口？”
蓋子一打開，這一桌的大老爺們呼吸狠狠一滯，恨不得退出百丈遠，這也太酸了。
大家都懷疑的看著這碗酸紅酸紅的湯，心裏不免嘀咕：“難道是段菁吟在故意捉弄段景川？”
然而，段景川並沒有覺得這碗湯的味道詭異，而是莫名覺得肚子有些餓，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對食物的渴望了，情不自禁的拿著湯匙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眼角眉梢都盛滿了歡喜之意。
“多謝妹妹，我甚是喜歡。”
這下子，無論是親近之人還是廚子，頓時驚掉了下巴，尤其是幾位苦惱不已的大廚，心裏不斷嘶吼：“原來你喜歡吃的是孕婦餐，早說啊！”
在眾人驚掉的下巴中，段景川將那碗看起來就很酸的湯喝了個幹凈，還吃了幾張餅子。
鳳苒可能是看段景川吃的開心，自己也很給面子，將段菁吟帶來的東西都吃光了。
大夫說孕婦前三個月正是關鍵的時候，整個侯府上下都盯著鳳苒的肚子，生怕有什麽一差二錯。
可沒想到，盯了兩個月，鳳苒依舊活蹦亂跳的，不僅沒害喜，更是圓潤了幾分。
段景川倒是被各種反應，折騰的瘦了好幾圈，連容顏都不如往日那般俊朗。
三個月期限一到，仿佛什麽枷鎖被掙脫了，段景川的精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鳳苒的行動卻沒有那麽便利了，只因她這段時間吃的有些多，小腹微微隆起，就連李大夫都不由得勸誡，讓她少吃一些，以免日後生產的時候遭罪。
段景川把大夫的話奉為圭臬，嚴格控制鳳苒的飲食，任她怎麽撒嬌賣萌都無動於衷。
“夫君，你摸摸，都瘦出腹肌了。”鳳苒摸著肚子，委委屈屈的對著段景川訴苦。
段景川看著鳳苒在他腹部不斷作亂的手，哭笑不得。
長臂一攬，大手覆在鳳苒微凸的小腹上，溫柔道：“乖啊！等孩子出生了，你想吃什麽山珍海味，我都送到你面前。”
石浮生進來後，就看見這二人膩膩歪歪的場景，拿起折扇擋了一只眼睛，“我說二位，你們都快成連體嬰了，可少塗毒滿院子小丫頭們的眼神吧。”
段景川在這方面的臉皮越來越厚了，看石浮生到了之後，只是略微挑眉，淡淡道：“石大哥來了，請坐吧！”
鳳苒戀戀不舍的縮回了手，好奇道：“你們兩個之間竟還有聯系嗎？”
這話問的，像是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麽告不得人的奸情一樣。
石浮生啪的一下合上了折扇，虛虛敲了敲鳳苒的頭，“好你個沒良心的，你家男人一句話，險些讓我這個假哥哥跑斷了腿，合著你還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麽？”
“知道啊！你不是一路追著你的空氣清新劑在跑嗎？”鳳苒不滿的瞪了一眼石浮生，跑到段景川那裏求安慰。
這形容的，還真是貼切。石浮生無言，木著臉道：“現在空氣清新劑沒了，不然把你男人分我一半。”
段景川臉一黑，冷聲道：“難不成石大哥淪為入贅都會被嫌棄的地步嗎？”
聽這話，石浮生當場炸毛了，“你還好意思說！”
原來，無論娶妻還是入贅，石浮生都是聽段景川和鳳苒的只言片語，從來沒有深刻思索過，所以他就和二傻子似的上門自薦了。
這下可好了，淳於家兄妹險些把他當成騙子，這幾日，他更是看到來來往往去淳於家說親的人，個個吹噓自己家財萬貫，前途光明，為人品行端正。
可再看他呢？兩手空空，一無所有，油腔滑調，誰家的姑娘會喜歡？
段景川一針見血，“所以你確實對淳於姑娘動心了。”
石浮生與鳳苒一樣，具有優秀的品質，那就是誠實，傲嬌道：“沒錯，那又怎麽樣？拜你所賜，我追妻路途坎坷，你們兩個是不是該負些責任？”
石浮生打的一手好算盤，淳於家的兄妹和眼前這不靠譜的假妹妹一家關系甚篤，尋常人家提親都有媒人作為說和，他若是找媒人，有誰比眼前這兩位更合適呢？
況且，他不是真窮，誰像鳳苒那個一窮二白的，沒能耐到靠夫君養。可身份上，他確實無能為力。
他今日上門的原因很簡單，理直氣壯道：“你們二人要給我包裝包裝，讓我成功嫁入淳於府。”
聽到嫁這個字，鳳苒只是挑挑眉，並且暗自感嘆，石浮生是個識趣兒的，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段景川可是第一次聽到這想法，不小心在舌尖狠狠咬了一口，認認真真上下打量石浮生，發現這半路來的哥哥，好像確實像吃軟飯的。
見二人沒有反應，石浮生氣的拿折扇直拍桌子，“該怎麽補償我，想好沒有啊？”
段景川條件反射堵住鳳苒的耳朵，輕斥道：“你小聲一些。”
石浮生白眼翻上天，“你就放心吧，她那個肚子，穩的不能再穩，保準給你生出個活潑健康的孩子。”
見石浮生面帶認真之色，段景川思索片刻，“這事我幫不了你太多，重要的是淳於姑娘能看得上你。”
石浮生肩膀一塌，“這麽簡單的道理，我能不懂嗎？這幾日我未來的大哥防我跟防賊似的，我連淳於姑娘一根汗毛都瞧不見。”
“那簡單，明日我下個帖子，邀蘭蘭過來玩兒，你若是能打動蘭蘭，我保證把你鑲成花邊，嫁進淳於府。”鳳苒大拍胸脯，對這段姻緣分外滿意。
段景川自然不能讓鳳苒這麽做。
如今，淳於兩兄妹相依為命，鳳苒此舉，無異於繞開了淳於竹，直接插手淳於蘭的婚事。
即便他們關系尚且不錯，可該有的尺度還是要把握的。
對於人際關系這塊兒，鳳苒向來聽話，段景川說什麽是什麽。
既然石浮生都開口了，段景川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於是他給淳於竹修書一封，陳明緣由，該怎麽處理，全看他自己。
說完了私事兒，鳳苒幾人來到了書房，秉退下人才問道：“黃雀現在如何了？”
石浮生彎彎嘴角，“我還以為你有了自己的孩子，都忘了你隨手撿的小可憐。”
鳳苒辯解道，“這不是怕惹上麻煩，我平日裏哪敢提他。”
石浮生得瑟道：“有我跟著呢，能出什麽事兒？已經回到他該回的地方了，日後活在他親爹眼皮子底下，就不是我們這等俗人可以操心的了。”
這個話題戛然而止，石浮生突然又來了一句，“那小可憐的哥哥，恐命不久矣，你們可知道？”
小可憐的哥哥，那不就是太子！
段景川和鳳苒面面相覷，也沒聽說太子身體有什麽異狀，怎會如此？
細情石浮生是不知道的，他只遙遙看了那麽一眼。
“”你也知道，我們兄妹二人的眼睛，能看到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你若是不信，大可帶我這假妹妹去看看。
鳳苒雖吃驚，卻不意外，“這不很正常嘛，有些運勢，一運起，必有一運落，我剛撿到那小可憐時，那氣息都快沒了，後來小可憐被我越養越好，又平平安安的送了回去，若是你眼中的小可憐，沒有任何問題，那只能說明他的運勢在漲。”
石浮生摩梭著下巴，暢想到，若是他能請小可憐當媒人，那豈不是天下間獨一份？
段景川猜測出了石浮生的意淫，直接打擊道：“你們口中的小可憐，今年才六歲。”
話題戛然而止，再多的話也是不能說了。
至於石浮生說的事兒，鳳苒和段景川沒有絲毫的好奇心，並且還打算讓定北侯府的人，見到太子府的人都繞著走。
不是不相信石浮生，而是太相信了。定北侯府到底有些尷尬，盡量不要和太子府的人接觸為好。
鳳苒還建議道：“反正我與娘家也是假冒關系，不然我有孕的事兒就瞞著吧！”
段老侯爺聽到夫妻二人這決策後，高深莫測道：“嗅覺挺敏感的，就是視野窄了些，吳丞相生了個好女兒。”
最初的時候，鳳苒還以為這是段老侯爺在誇她，可怎麽品，怎麽不對味兒，再碰上段老侯爺那張嘲諷臉，鳳苒斷定，這話絕對不是對她說的。
那能入公爹眼的，只有一個人了，太子側妃吳鳳清。
鳳苒悄悄打聽道：“難道是她長進了，想要去父留子，母憑子貴？”
噗，段老侯爺一口茶噴出好遠，呆呆的望著鳳苒，像是被棒錘打傻了的雞。
段景川一個呼吸間就把自己的震驚給消化了，轉頭質問鳳苒，“難道長進的標志就是去父留子嗎？”
鳳苒彎了彎眼眸，一本正經道：“不，真正的本事，是嫁給家財萬貫，無兒無女的老頭子，相公死了，立馬翻身成為腰纏萬貫的地主婆，想做什麽做不了？”
若不是忌諱段老侯爺那雙牛眼還在瞪著自己，她都想直接說，養十個八個小奶狗，一個揉肩，一個捶背，一個跳舞，一個唱歌，一個烹茶煮飯，生活豈不美哉？
見二人還在自己面前調侃起來了，段老侯爺清清嗓子，冷聲道：“想知道真相就自己查去，別在這裏礙我這個老頭子的眼了。”
這段時日，段老侯爺一直郁郁寡歡，段景川和鳳苒都看在眼裏，只是不知道怎麽勸慰。
難道讓段景川說，“我不在意，父親沒錯嗎？”
那不現實，而且段老侯爺自責的，也並非是段景川未原諒他，而是痛恨當年自己的失職。
前幾日，這父子倆一個忙著吐，一個忙著找美食，倒是忘了彼此之間的尷尬。現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軌，反而相處不那麽自在。
鳳苒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肚子裏的小豆丁，憂愁道：“父親，都說孩子幼時在誰身邊教導，日後就會像誰，可你看看我和夫君，哪個都沒有父親這一身正氣，等日後孩子出生了，還請父親多多費心，以防這孩子學會了夫君的溫柔內斂，再加上我的不學無術，那豈不就成了一個腦袋空空的悶葫蘆？”
段老侯爺先是被鳳苒誇的臉皮有些掛不住，可聽到後面覺得鳳苒說的十分有理，這兩個人一個人性子太軟綿了，另一個勇猛勁兒有了，可腦子不太好用，這樣的爹娘能教好孫子嗎？
他猛拍胸脯，“放心，日後你們的孩子教導就交給我了。”
見段老侯爺沒有張口閉口孫子的叫，鳳苒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她知曉這個時代的人都講求要傳宗接代，雖不曉得肚子裏這個豆芽菜是男是女，可她不想讓孩子在這麽小的時候，就受到了性別的優待或歧視。
等鳳苒二人離開之後，段老侯爺立馬叫來了老李。
只見他搓搓雙手，滿臉期待道：“再有七個月，景川的孩子就出生了，你說我是先教他點什麽？蹲馬步還是三字經？”
老李臉皮一抖，無奈道：“侯爺，這些都三歲以後才能教。”
段老侯爺一楞，對呀，是怎麽個道理，“那三歲以前該教些什麽？”
他雖然有了幾個孩子，可哪個孩子成長過程中他都沒操過心，所以並不清楚這些。鳳苒都當面求他了，他自然要承擔起教養下一代的責任，段老侯爺信心滿滿。
這可為難住老李了，他也沒有成過家，沒有過孩子。
段老侯爺擺擺手，“罷了，等過幾日多找幾個嬤嬤過來，她們定然經驗豐富，我向她們取取經。”
說完也不管老李，直接拿出一個空白的冊子，端端正正的寫著，“育孫手冊。”
老李見段老侯爺也不躊躇了，整個人容光煥發，似有無限的精神，索性也不多說什麽，只是吩咐下人多準備幾本有關孩童的書送來。
定北侯府的北院到底沒建廚房，而是建了一個小型的游樂場。
這還是段老侯爺受鳳苒的啟發，想著日後侯府裏小孩子會越來越多，怎麽能少了童趣呢？
所以，本朝第一個游樂場，就在鳳苒的三言兩語中誕生了。
鳳苒養胎的這幾個月，段禹澈也成婚了，王姨娘又給段雨棠看了人家，等著年底，和段雨夏一起出嫁。
據說段雨棠訂婚的時候，還鬧了一段，可鎮壓段雨棠的是段老猴爺。
“父親不是一向不插手兒女婚事嗎？怎麽這次如此武斷？”鳳苒有些不解。
在她看來，段老侯爺是一個相對民主的父親，除了段景川是一時頭腦發熱，求皇上賜的婚，其他的在定親之前，都會再三相看，得到兒女點頭之後，才會定下這門婚事。
那怎麽到了段雨棠這裏，就變成按脖子喝水了？
段景川知曉鳳苒的八卦屬性，所以日日囑托手下的人，多收集軼聞趣事兒，每日講給鳳苒聽，生怕她一時無聊，就變著法的作弄他。
他本是不怕被捉弄的，可如今不同以往，鳳苒大了肚子，他縱使火上房頂，也沒處撲滅。
“大妹妹是個心氣兒高的，想和夫人的妹妹做姐妹。”這個消息也在他涉獵範圍內，段景川回答的很是痛快。
“什麽？她居然也看上了太子！這太子是長了三頭六臂嗎？還是吃一口能長生不老？”
鳳苒萬分不理解到底是什麽香缽缽，才讓人前仆後繼的往上湧，哪怕做個不知名的妾，也在所不惜。
“夫人慢些！”段景川看著鳳苒的肚子，實在膽顫心驚。
不過才六個月大，就已經看不到腳尖了，李大夫被他拘在了府裏，日日請平安脈，生怕鳳苒著身子出什麽一差二錯。
小心翼翼的將她圈在懷裏，以前一手可握的纖腰已不在，他只能用兩手幫鳳苒稍微扶著腰，讓她輕松些。
鳳苒吐了吐舌頭，說實話，除了肚子大些，她真沒感覺到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現在這肚子看著最大，可實際上並不影響她的活動，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個懶惰的，她還沒抓住過孩子動手腳。所以她總是忘了，肚子裏還有一個崽，需要她小心翼翼。
自打鳳苒的胎坐穩後，段景川每日早晚都會花時間，扶著她在府裏四處轉轉，活動活動筋骨。
將鳳苒扶穩後，他才緩緩道：“追根究底，世間女子與男子的追求並無二致。有的男子追求功名利祿，自然就有女子追求權勢富貴，而太子，就像一架通天梯，近在眼前的時候，只要想攀的，自然都想試一試。”
這種想法鳳苒雖不茍同，但也不反對。
個人自有個人的追求，可是，“那為什麽大妹妹不去嫁皇帝？”
段景川不由得想到了鳳苒那一番老頭好，老頭妙的言論，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四周無第三人，才無奈道：“太子年輕，又有副好皮囊，自然更容易得到姑娘家的青睞。”
鳳苒轉而聯想到了什麽，一臉八卦道：“你說太子體虛，是不是被這幫如狼似虎的姑娘們榨幹了？”
段景川猛然停了腳步，在他懷裏的鳳苒被抱得緊緊的，小腿蹬了一下，沒邁動，變成了原地踏步，擡頭疑惑的看向段景川。
段景川眉眼覆雜，思索了片刻，低頭輕輕吻了吻鳳苒的嘴角。
“好好的幹嘛親我？”
“因為想了。”
“那你為什麽不多親一口？”
“因為不想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
男子頓了頓，“回房再親。”
女子滿意的點點頭。
男子側過臉，偷偷的舒了一口氣，還好，把之前的話題忘了。
作者有話說：
我這不爭氣得女兒，被女婿親一口就摸不到北了，老母親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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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父留子，母憑子貴◎
景華院日日炊煙裊裊, 鳳苒的飯量回來了，酸甜苦辣葷腥不忌，可苦了段景川, 許是味道太重了，段景川好幾頓飯都沒吃好, 現在聽到魚就想吐。
鳳苒有些心疼段景川, 商量道：“不如你和父親一起用膳。”
段景川蒼白著一張臉，因幹嘔眼尾有一絲紅, 勉強笑笑, “無妨。”說完雙唇微抿，緊咬牙關, 生怕多吐兩個字，再次幹嘔。
鳳苒連忙奉上一杯茶，不解道：“明明有孕的是我, 怎麽你還害喜了？”
段景川接過茶，沒敢多飲, 只輕輕粘了一口，勉強壓住喉中的癢意才繼續道：“總比你吃不下飯要好。”
短短大半個月的時間, 段景川就瘦了一大圈, 找了幾個大夫瞧過，都說與女子害喜癥狀相似，沒什麽大問題。只要日日吃的清淡些，少油鹽即可。
然而，自打鳳苒有孕後, 專挑重口味的, 這下段景川可遭了殃, 既想陪著鳳苒, 又暗恨自己這身體不爭氣。
沒辦法，鳳苒只能管住自己的嘴，盡量不要吃味道太重的，反正她也不挑食，只要吃飽就行。
可萬萬沒想到，不挑食只是尋常時候的鳳苒，有了孩子後，她明顯嘴刁了。
頭兩日尚且還好，可第三日，看到滿桌子清蒸水煮的菜，她忍不住掉了金豆子，她也不想，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這可嚇壞了段景川，顧不得胸口處翻湧的惡心，手忙腳亂道：“夫人可是怎麽了？別哭啊！”
鳳苒一邊擦著眼角不爭氣的淚，一邊委屈道：“我饞。”
這次鳳苒果真當得一個饞字，以往曾經吃過的，無論怎麽做出花來，到她這裏都沒食欲，人還極容易餓，不能及時吃到美味就開始哭。
這下景華院可熱鬧了，一個饞哭的，一個惡心吐的，段老侯爺顧不上自責到花白了的頭發，開始舔著老臉四處打聽，有什麽稀奇古怪的美味，盡可能往府裏搬。
府裏的其他人也第一次感覺到景華院有了人氣兒，基本上能動手的，都會動手做兩道小菜送過去，看能不能安撫住這兩位脆弱的情緒和胃。
段菁吟也是如此，在聽說秦氏的事兒後，段菁吟把自己關在房間許久，又問了秦氏的去處，背著景華院將好多東西寄了過去。
用她的話說，秦氏雖有錯，可對她，那是真正的慈母。她不能因為母親犯錯就不認母親。所以，她會盡自己所能，告訴母親，府裏還有一個人在念著她。
對於段景川，段菁吟的情緒更是覆雜。他們兄妹倆剛剛緩和的關系，又因秦氏又降至到了冰點。
她心裏明白，母親的後果怪不得段景川頭上，是母親自請離府，又私心過旺，想往段景川身邊塞人，這才氣的段景川當場下母親的臉，對於馮嬤嬤，那確實該殺。
說實話，若是這些事兒發生到她身上，她恨不得自己沒有這個母親。以己度人，她又怎能怪段景川狠心呢？
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段景川，同源所出，際遇天差地別，她很怕段景川看到她，會想到不開心的事兒。
鳳苒有孕，段菁吟是想去探望的，可她拉不下來那張臉。
聽說景華院的近況後，再也坐不住腳，拿出她那三腳貓的廚藝，又帶著丫鬟臘梅，做了幾樣稀奇的小點。這幾樣點心，之前還被鳳苒誇讚過，不知現在能不能入得了口。
至於段景川那邊送些什麽，這可真讓段菁吟犯了難，她著實不太精通廚藝。
臘梅靈光一現，忽然道：“小姐，不如我們做一道山楂雪梨湯，酸爽開胃，奴婢聽說，若有婦人懷孕，都喝的是這個。”
段菁吟疑惑道：“”是給二哥準備的，怎麽能做婦人用的湯？
臘梅嫣然一笑，“小姐，這叫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二公子是害喜的反應，那自然要拿害喜的招數應對啊。”
段菁吟一想有理，於是二人又做了孕婦餐，專門給段景川準備的。
由於二人的口味實在太過刁鉆，所以他們吃飯的地方從景華院，第一次搬到了定北侯府的偏廳。
二人分桌而坐，廚子分成了兩排，一排給鳳苒上菜，另一排給段景川上菜。
不是沒想過把這兩個人分開，而是段景川一刻見不到鳳苒，幹嘔的就更厲害了，無奈之下只得讓兩人盡量坐遠一些。
這下子好了，府裏的人變成了男女分餐，女子都坐在鳳苒這一邊，男子都坐在段景川那一邊兒，中間還隔著一排花卉，像極了楚河漢界。
鳳苒這邊上了一道香辣蝦，段景川那邊就同步一道白灼蝦。
鳳苒面無表情，撅了蝦尾和蝦頭，如同啃大蘿蔔般塞進自己嘴裏，不喜不怒的嚼著。
廚子臉一紅，知道這又沒對主子的胃口。
鳳苒確實不難伺候，哪怕做的味道差強人意，她不喜歡吃也不會隨意怪罪，能吃進去的都會吃，只是一邊吃一邊掉眼淚，讓他們心裏愧疚極了，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藝，來伺候好這位性子極好的主子。
段景川那邊兒就更簡單了，別看這滿滿當當一桌子菜，可是沒有一道是給他準備的，唯有手裏那一碗略有些鹹味兒的菜粥，是他今晚的夥食。
那喝一口一皺眉的模樣，讓段老侯爺都跟著牙酸，恨不得捏著鼻子給他灌進去。
段菁吟扭扭捏捏道：“臘梅準備兩樣小菜，不若二哥二嫂試試看。”
自打那件事發生後，這還是段菁吟第一次出房門，同他們一同用膳。
看眼前這姑娘似乎是想開了，鳳苒自然會給她面子，像逃離刑場似的，飛速扔下了筷子，一臉期待道：“你做了什麽，讓我嘗嘗！”
段菁吟打開食盒，最上邊是那碗山楂雪梨湯酸味刺鼻。
鳳苒一聞這味兒，秀氣的鼻子直皺，“唔，好酸啊！”
段菁吟連忙打開第二層，將珍珠白玉湯和幾樣小點拿了出來。
“二嫂，這是給你準備的，你嘗嘗看。”而後又補了一句，“我之前看過醫書的，這些孕婦都可以吃。”
鳳苒看著眼前白白綠綠的，又清爽，又有吸引力，久違的饞蟲動了動，連連擺手道：“放心，我是金剛胃，吃什麽都沒事。”
正在另一旁上刑的段景川看鳳苒動了食欲，溫柔的對著段菁吟笑了笑，“勞妹妹費心了。”
段菁吟立馬端著食盒的第一層噠噠噠的跑了過去，不太好意思道：“我也給二哥準備了些，看看可還能入口？”
蓋子一打開，這一桌的大老爺們呼吸狠狠一滯，恨不得退出百丈遠，這也太酸了。
大家都懷疑的看著這碗酸紅酸紅的湯，心裏不免嘀咕：“難道是段菁吟在故意捉弄段景川？”
然而，段景川並沒有覺得這碗湯的味道詭異，而是莫名覺得肚子有些餓，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對食物的渴望了，情不自禁的拿著湯匙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眼角眉梢都盛滿了歡喜之意。
“多謝妹妹，我甚是喜歡。”
這下子，無論是親近之人還是廚子，頓時驚掉了下巴，尤其是幾位苦惱不已的大廚，心裏不斷嘶吼：“原來你喜歡吃的是孕婦餐，早說啊！”
在眾人驚掉的下巴中，段景川將那碗看起來就很酸的湯喝了個幹凈，還吃了幾張餅子。
鳳苒可能是看段景川吃的開心，自己也很給面子，將段菁吟帶來的東西都吃光了。
大夫說孕婦前三個月正是關鍵的時候，整個侯府上下都盯著鳳苒的肚子，生怕有什麽一差二錯。
可沒想到，盯了兩個月，鳳苒依舊活蹦亂跳的，不僅沒害喜，更是圓潤了幾分。
段景川倒是被各種反應，折騰的瘦了好幾圈，連容顏都不如往日那般俊朗。
三個月期限一到，仿佛什麽枷鎖被掙脫了，段景川的精神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鳳苒的行動卻沒有那麽便利了，只因她這段時間吃的有些多，小腹微微隆起，就連李大夫都不由得勸誡，讓她少吃一些，以免日後生產的時候遭罪。
段景川把大夫的話奉為圭臬，嚴格控制鳳苒的飲食，任她怎麽撒嬌賣萌都無動於衷。
“夫君，你摸摸，都瘦出腹肌了。”鳳苒摸著肚子，委委屈屈的對著段景川訴苦。
段景川看著鳳苒在他腹部不斷作亂的手，哭笑不得。
長臂一攬，大手覆在鳳苒微凸的小腹上，溫柔道：“乖啊！等孩子出生了，你想吃什麽山珍海味，我都送到你面前。”
石浮生進來後，就看見這二人膩膩歪歪的場景，拿起折扇擋了一只眼睛，“我說二位，你們都快成連體嬰了，可少塗毒滿院子小丫頭們的眼神吧。”
段景川在這方面的臉皮越來越厚了，看石浮生到了之後，只是略微挑眉，淡淡道：“石大哥來了，請坐吧！”
鳳苒戀戀不舍的縮回了手，好奇道：“你們兩個之間竟還有聯系嗎？”
這話問的，像是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麽告不得人的奸情一樣。
石浮生啪的一下合上了折扇，虛虛敲了敲鳳苒的頭，“好你個沒良心的，你家男人一句話，險些讓我這個假哥哥跑斷了腿，合著你還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麽？”
“知道啊！你不是一路追著你的空氣清新劑在跑嗎？”鳳苒不滿的瞪了一眼石浮生，跑到段景川那裏求安慰。
這形容的，還真是貼切。石浮生無言，木著臉道：“現在空氣清新劑沒了，不然把你男人分我一半。”
段景川臉一黑，冷聲道：“難不成石大哥淪為入贅都會被嫌棄的地步嗎？”
聽這話，石浮生當場炸毛了，“你還好意思說！”
原來，無論娶妻還是入贅，石浮生都是聽段景川和鳳苒的只言片語，從來沒有深刻思索過，所以他就和二傻子似的上門自薦了。
這下可好了，淳於家兄妹險些把他當成騙子，這幾日，他更是看到來來往往去淳於家說親的人，個個吹噓自己家財萬貫，前途光明，為人品行端正。
可再看他呢？兩手空空，一無所有，油腔滑調，誰家的姑娘會喜歡？
段景川一針見血，“所以你確實對淳於姑娘動心了。”
石浮生與鳳苒一樣，具有優秀的品質，那就是誠實，傲嬌道：“沒錯，那又怎麽樣？拜你所賜，我追妻路途坎坷，你們兩個是不是該負些責任？”
石浮生打的一手好算盤，淳於家的兄妹和眼前這不靠譜的假妹妹一家關系甚篤，尋常人家提親都有媒人作為說和，他若是找媒人，有誰比眼前這兩位更合適呢？
況且，他不是真窮，誰像鳳苒那個一窮二白的，沒能耐到靠夫君養。可身份上，他確實無能為力。
他今日上門的原因很簡單，理直氣壯道：“你們二人要給我包裝包裝，讓我成功嫁入淳於府。”
聽到嫁這個字，鳳苒只是挑挑眉，並且暗自感嘆，石浮生是個識趣兒的，和她預想的差不多。
段景川可是第一次聽到這想法，不小心在舌尖狠狠咬了一口，認認真真上下打量石浮生，發現這半路來的哥哥，好像確實像吃軟飯的。
見二人沒有反應，石浮生氣的拿折扇直拍桌子，“該怎麽補償我，想好沒有啊？”
段景川條件反射堵住鳳苒的耳朵，輕斥道：“你小聲一些。”
石浮生白眼翻上天，“你就放心吧，她那個肚子，穩的不能再穩，保準給你生出個活潑健康的孩子。”
見石浮生面帶認真之色，段景川思索片刻，“這事我幫不了你太多，重要的是淳於姑娘能看得上你。”
石浮生肩膀一塌，“這麽簡單的道理，我能不懂嗎？這幾日我未來的大哥防我跟防賊似的，我連淳於姑娘一根汗毛都瞧不見。”
“那簡單，明日我下個帖子，邀蘭蘭過來玩兒，你若是能打動蘭蘭，我保證把你鑲成花邊，嫁進淳於府。”鳳苒大拍胸脯，對這段姻緣分外滿意。
段景川自然不能讓鳳苒這麽做。
如今，淳於兩兄妹相依為命，鳳苒此舉，無異於繞開了淳於竹，直接插手淳於蘭的婚事。
即便他們關系尚且不錯，可該有的尺度還是要把握的。
對於人際關系這塊兒，鳳苒向來聽話，段景川說什麽是什麽。
既然石浮生都開口了，段景川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於是他給淳於竹修書一封，陳明緣由，該怎麽處理，全看他自己。
說完了私事兒，鳳苒幾人來到了書房，秉退下人才問道：“黃雀現在如何了？”
石浮生彎彎嘴角，“我還以為你有了自己的孩子，都忘了你隨手撿的小可憐。”
鳳苒辯解道，“這不是怕惹上麻煩，我平日裏哪敢提他。”
石浮生得瑟道：“有我跟著呢，能出什麽事兒？已經回到他該回的地方了，日後活在他親爹眼皮子底下，就不是我們這等俗人可以操心的了。”
這個話題戛然而止，石浮生突然又來了一句，“那小可憐的哥哥，恐命不久矣，你們可知道？”
小可憐的哥哥，那不就是太子！
段景川和鳳苒面面相覷，也沒聽說太子身體有什麽異狀，怎會如此？
細情石浮生是不知道的，他只遙遙看了那麽一眼。
“”你也知道，我們兄妹二人的眼睛，能看到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你若是不信，大可帶我這假妹妹去看看。
鳳苒雖吃驚，卻不意外，“這不很正常嘛，有些運勢，一運起，必有一運落，我剛撿到那小可憐時，那氣息都快沒了，後來小可憐被我越養越好，又平平安安的送了回去，若是你眼中的小可憐，沒有任何問題，那只能說明他的運勢在漲。”
石浮生摩梭著下巴，暢想到，若是他能請小可憐當媒人，那豈不是天下間獨一份？
段景川猜測出了石浮生的意淫，直接打擊道：“你們口中的小可憐，今年才六歲。”
話題戛然而止，再多的話也是不能說了。
至於石浮生說的事兒，鳳苒和段景川沒有絲毫的好奇心，並且還打算讓定北侯府的人，見到太子府的人都繞著走。
不是不相信石浮生，而是太相信了。定北侯府到底有些尷尬，盡量不要和太子府的人接觸為好。
鳳苒還建議道：“反正我與娘家也是假冒關系，不然我有孕的事兒就瞞著吧！”
段老侯爺聽到夫妻二人這決策後，高深莫測道：“嗅覺挺敏感的，就是視野窄了些，吳丞相生了個好女兒。”
最初的時候，鳳苒還以為這是段老侯爺在誇她，可怎麽品，怎麽不對味兒，再碰上段老侯爺那張嘲諷臉，鳳苒斷定，這話絕對不是對她說的。
那能入公爹眼的，只有一個人了，太子側妃吳鳳清。
鳳苒悄悄打聽道：“難道是她長進了，想要去父留子，母憑子貴？”
噗，段老侯爺一口茶噴出好遠，呆呆的望著鳳苒，像是被棒錘打傻了的雞。
段景川一個呼吸間就把自己的震驚給消化了，轉頭質問鳳苒，“難道長進的標志就是去父留子嗎？”
鳳苒彎了彎眼眸，一本正經道：“不，真正的本事，是嫁給家財萬貫，無兒無女的老頭子，相公死了，立馬翻身成為腰纏萬貫的地主婆，想做什麽做不了？”
若不是忌諱段老侯爺那雙牛眼還在瞪著自己，她都想直接說，養十個八個小奶狗，一個揉肩，一個捶背，一個跳舞，一個唱歌，一個烹茶煮飯，生活豈不美哉？
見二人還在自己面前調侃起來了，段老侯爺清清嗓子，冷聲道：“想知道真相就自己查去，別在這裏礙我這個老頭子的眼了。”
這段時日，段老侯爺一直郁郁寡歡，段景川和鳳苒都看在眼裏，只是不知道怎麽勸慰。
難道讓段景川說，“我不在意，父親沒錯嗎？”
那不現實，而且段老侯爺自責的，也並非是段景川未原諒他，而是痛恨當年自己的失職。
前幾日，這父子倆一個忙著吐，一個忙著找美食，倒是忘了彼此之間的尷尬。現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軌，反而相處不那麽自在。
鳳苒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肚子裏的小豆丁，憂愁道：“父親，都說孩子幼時在誰身邊教導，日後就會像誰，可你看看我和夫君，哪個都沒有父親這一身正氣，等日後孩子出生了，還請父親多多費心，以防這孩子學會了夫君的溫柔內斂，再加上我的不學無術，那豈不就成了一個腦袋空空的悶葫蘆？”
段老侯爺先是被鳳苒誇的臉皮有些掛不住，可聽到後面覺得鳳苒說的十分有理，這兩個人一個人性子太軟綿了，另一個勇猛勁兒有了，可腦子不太好用，這樣的爹娘能教好孫子嗎？
他猛拍胸脯，“放心，日後你們的孩子教導就交給我了。”
見段老侯爺沒有張口閉口孫子的叫，鳳苒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她知曉這個時代的人都講求要傳宗接代，雖不曉得肚子裏這個豆芽菜是男是女，可她不想讓孩子在這麽小的時候，就受到了性別的優待或歧視。
等鳳苒二人離開之後，段老侯爺立馬叫來了老李。
只見他搓搓雙手，滿臉期待道：“再有七個月，景川的孩子就出生了，你說我是先教他點什麽？蹲馬步還是三字經？”
老李臉皮一抖，無奈道：“侯爺，這些都三歲以後才能教。”
段老侯爺一楞，對呀，是怎麽個道理，“那三歲以前該教些什麽？”
他雖然有了幾個孩子，可哪個孩子成長過程中他都沒操過心，所以並不清楚這些。鳳苒都當面求他了，他自然要承擔起教養下一代的責任，段老侯爺信心滿滿。
這可為難住老李了，他也沒有成過家，沒有過孩子。
段老侯爺擺擺手，“罷了，等過幾日多找幾個嬤嬤過來，她們定然經驗豐富，我向她們取取經。”
說完也不管老李，直接拿出一個空白的冊子，端端正正的寫著，“育孫手冊。”
老李見段老侯爺也不躊躇了，整個人容光煥發，似有無限的精神，索性也不多說什麽，只是吩咐下人多準備幾本有關孩童的書送來。
定北侯府的北院到底沒建廚房，而是建了一個小型的游樂場。
這還是段老侯爺受鳳苒的啟發，想著日後侯府裏小孩子會越來越多，怎麽能少了童趣呢？
所以，本朝第一個游樂場，就在鳳苒的三言兩語中誕生了。
鳳苒養胎的這幾個月，段禹澈也成婚了，王姨娘又給段雨棠看了人家，等著年底，和段雨夏一起出嫁。
據說段雨棠訂婚的時候，還鬧了一段，可鎮壓段雨棠的是段老猴爺。
“父親不是一向不插手兒女婚事嗎？怎麽這次如此武斷？”鳳苒有些不解。
在她看來，段老侯爺是一個相對民主的父親，除了段景川是一時頭腦發熱，求皇上賜的婚，其他的在定親之前，都會再三相看，得到兒女點頭之後，才會定下這門婚事。
那怎麽到了段雨棠這裏，就變成按脖子喝水了？
段景川知曉鳳苒的八卦屬性，所以日日囑托手下的人，多收集軼聞趣事兒，每日講給鳳苒聽，生怕她一時無聊，就變著法的作弄他。
他本是不怕被捉弄的，可如今不同以往，鳳苒大了肚子，他縱使火上房頂，也沒處撲滅。
“大妹妹是個心氣兒高的，想和夫人的妹妹做姐妹。”這個消息也在他涉獵範圍內，段景川回答的很是痛快。
“什麽？她居然也看上了太子！這太子是長了三頭六臂嗎？還是吃一口能長生不老？”
鳳苒萬分不理解到底是什麽香缽缽，才讓人前仆後繼的往上湧，哪怕做個不知名的妾，也在所不惜。
“夫人慢些！”段景川看著鳳苒的肚子，實在膽顫心驚。
不過才六個月大，就已經看不到腳尖了，李大夫被他拘在了府裏，日日請平安脈，生怕鳳苒著身子出什麽一差二錯。
小心翼翼的將她圈在懷裏，以前一手可握的纖腰已不在，他只能用兩手幫鳳苒稍微扶著腰，讓她輕松些。
鳳苒吐了吐舌頭，說實話，除了肚子大些，她真沒感覺到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現在這肚子看著最大，可實際上並不影響她的活動，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個懶惰的，她還沒抓住過孩子動手腳。所以她總是忘了，肚子裏還有一個崽，需要她小心翼翼。
自打鳳苒的胎坐穩後，段景川每日早晚都會花時間，扶著她在府裏四處轉轉，活動活動筋骨。
將鳳苒扶穩後，他才緩緩道：“追根究底，世間女子與男子的追求並無二致。有的男子追求功名利祿，自然就有女子追求權勢富貴，而太子，就像一架通天梯，近在眼前的時候，只要想攀的，自然都想試一試。”
這種想法鳳苒雖不茍同，但也不反對。
個人自有個人的追求，可是，“那為什麽大妹妹不去嫁皇帝？”
段景川不由得想到了鳳苒那一番老頭好，老頭妙的言論，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四周無第三人，才無奈道：“太子年輕，又有副好皮囊，自然更容易得到姑娘家的青睞。”
鳳苒轉而聯想到了什麽，一臉八卦道：“你說太子體虛，是不是被這幫如狼似虎的姑娘們榨幹了？”
段景川猛然停了腳步，在他懷裏的鳳苒被抱得緊緊的，小腿蹬了一下，沒邁動，變成了原地踏步，擡頭疑惑的看向段景川。
段景川眉眼覆雜，思索了片刻，低頭輕輕吻了吻鳳苒的嘴角。
“好好的幹嘛親我？”
“因為想了。”
“那你為什麽不多親一口？”
“因為不想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
男子頓了頓，“回房再親。”
女子滿意的點點頭。
男子側過臉，偷偷的舒了一口氣，還好，把之前的話題忘了。
作者有話說：
我這不爭氣得女兒，被女婿親一口就摸不到北了，老母親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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