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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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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

◎做柴火的命運◎

聽到陳廣軍說將士們有可能餓肚子的時候, 鳳苒突然有些慚愧,她是不是平日裏吃的太多些,若是省下這些糧食, 都能養活一個將士了。

段景川輕輕碰了鳳苒的肩,無聲的安撫她, 轉頭對陳廣軍道:“此地雖然雨水不足, 但有松江貫穿始終,何不引渠灌溉, 免遭旱災之苦?”

陳廣軍面色帶了凝重, “世子爺初到此地,有所不知, 原本松江源頭在城東一處山林裏,可去年不知何故,那山突然崩塌, 松江的源頭就這麽斷了,日後安城百姓用水都成了難題, 又怎能引渠灌田。”

“難道是發生地動了嗎?”段景川想象不出來是什麽原因能造成一座山的崩塌。

陳廣軍搖頭,“奇就奇在這裏, 山體崩塌前沒有任何征兆, 就是那些時日風沙大了些,夜半時分,百姓突然聽到震天響聲,這才知曉城東那座山塌陷了。原本那就一座野山,無非是折損些樹木和野味, 可那松江的源頭就在那山裏, 我帶著將士們去查看了一番, 那泉眼早就被壓在山石之下, 難以挖掘開來。”

鳳苒突然出聲,“難道是此地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惹怒了山神?”

陳廣軍忽然橫眉立目,厲聲道:“世子妃慎言!世間哪有神鬼之說,不過是愚昧無知者想要謀求自己所求的手段。”

鳳苒被兇了一臉,訕訕一笑,“是我失言了,將軍勿怪。”

段景川擋住陳廣軍不善的視線,冷聲道:“將軍又怎知這世界上沒有山精鬼怪呢?”

陳廣軍自知自己失言,但他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只扭頭不去看鳳苒,無聲表示自己的不讚同之意。

鳳苒扯了扯段景川的袖子,以表示自己沒有生氣。

段景川順勢裹住鳳苒的小手,沈聲道:“既然問題出在城東那座山,那我便陪夫人去看一看,將軍留步。”

出了軍營後,走出好遠段景川才輕聲開口,眉目間是壓抑的怒氣與羞愧,“抱歉,害夫人因我受了歧視。”

鳳苒揚起下巴,胸脯挺的高高的,雙手叉腰,杏眸裏盛滿了怒氣:“你再說一句抱歉試試。”

鳳苒最不喜歡段景川的就是這一點,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哪怕是她犯的錯,他也能千方百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這性子說好聽點,叫責任心重,說不好聽點,那就叫自卑。

可段景川哪裏差了?憑什麽要自卑?全怪他那不靠譜的爹和娘,鳳苒一氣之下竟連段老侯爺也一起怨上了。

黑眸與杏眸對視,那杏眸因激動泛出了盈盈一絲水意,段景川不合時宜的想到了某些場景,忍不住靠近鳳苒幾分。

一頭的身高差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哪怕鳳苒盡力仰著頭,段景川也將鼻翼與地面平行,但兩人之間還差了一掌之距。

鳳苒心中腹匪:沒事長這麽高幹什麽?看起來她像小孩子。

沖著段景川的方向嘟嘟嘴,氣焰極強,挑釁道:“你敢親嗎?”

荒野之外,遠處的哨兵還在虎視眈眈,段景川還真不敢。

可被調戲慣了的人,也會長出了逆骨。

他略微彎了彎唇,眉眼中泛出瀲灩的笑意,故意加重了呼吸,輕撲在鳳苒的臉上,感受她每個絨毛都在發顫,故地壓低嗓音,帶上了些許不常見的慵懶,“是我不好,這些日子怠慢了夫人。”

明明也是道歉的話,可鳳苒聽得耳根發熱,連退了好幾步,色厲內荏道:“還不快上馬?一會兒日頭都西沈了,我們連城東山的模樣都見不到。”

說完拍馬疾行,像極了落荒而逃。

段景川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直到忍不住笑出聲,輕聲呢喃:“就嘴上厲害。”

去城東算是正事兒,二人在沒耽誤,直接沿著護城河從城北急行到了城東。

見到並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幾人,鳳苒意外道:“你們兩個怎麽在這裏?”

石浮生老早就聽見馬蹄聲,以為這又是路過查探松江源頭的士兵,所以並沒有回頭。

一聽到鳳苒的聲音,他挑眉道:“妹妹不好好在家裏逗妹夫,怎跑這荒山野嶺來了?”

聽到逗這個字,鳳苒臉皮發燙,用拔高的聲音掩飾自己的心虛,“你怎麽把小雀兒帶過來了?連個車都沒有,你該不會是讓小孩子自己走過來的吧?”

鳳苒翻身下馬,示意黃雀到自己身邊來。

黃雀輕聲解釋:“姐姐,是石公一路抱著我過來的,並未受累。”

鳳苒癟癟嘴,小聲道:“那他還算是個尊老愛幼的。”

段景川的目光在幾人身前的荒山與石浮生之間游離,似在猜測他們幾人在此相遇,是巧合,還是另有原因。

黃雀在鳳苒面前一直都是一個有問必答的好寶寶,主動解釋道:“石公子帶我來是想教我一些道理,並沒有做什麽。”

石浮生撫心而立,面帶悲痛,“妹妹,你對我誤會頗深呢,難道我就是那等無惡不作的小人?”

段景川沒給石浮生再次耍活寶的機會,直接問道:“不知石公子對身後這荒山有何見解?”

他相信石浮生是一個聰明人,也不是尋常人,所以不會幹無聊的事兒。

他們所居的宅院距城東約麽有三四裏路,就這麽徒手抱一個孩子過來,怎麽看怎麽都透著詭異。

雖然他心中對石浮生的來歷有了猜測,但從來沒放棄對他的警惕。

石浮生面上一哂,得,便宜妹妹是個好忽悠的,但便宜妹夫明顯長腦子了。

他半真半假道:“不過是看這些花花草草太過可憐了,想著教育要從娃娃抓起,教教這孩子日後要多愛護。山石樹木。”

段景川對這番言論不置可否,而是問道:“石公子可知這山因何而坍塌。”

石浮生扭了扭手腕,再次騷包似的拿出了他那把扇子搖了搖,挑眉道:“我說妹夫,你這大哥都不肯叫一,就想著讓我為你答疑解惑,是不是不太地道?”

段景川不動聲色,“日前不過是與石公子開了個玩笑,夫人娘家姓吳,是當朝的吳丞相,怎可能與石公子沾親帶故?”

石浮生朗聲一笑,“我說段景川,你至於這麽小心眼兒嗎?又不是情哥哥,你就當我想過一把哥哥癮,畢竟禮物都帶在身上了呢。”

說完餘光還往鳳苒的脖頸處掃,那意思明晃晃再說,即便你們兩個人藏起來了,我也知道我的石頭掛在你夫人的脖子上。

說到這個段景川確實理虧,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他只是一時沒有習慣叫眼前這人大哥。

石浮生見段景川有退步之意,乘勝追擊,又對鳳苒道:“我說妹妹,這就是你找來的夫君,無論是認哥哥還是認兄弟姐妹,在他這裏都是一日游,你這夫人能堅持到幾日?”

石浮生說的是前幾日鳳苒隨口說讓慈幼院那些孩子叫他們哥哥嫂嫂的事,可也就當時那場景叫了幾聲,過後那些孩子還是本本分分的叫著世子爺和世子妃,並沒有半點逾矩。

但石浮生這話鳳苒可不同意,反駁道:“我那天也沒當真呢,他們又不像小雀兒是小孩子,可以享受童年,我若真認了他們當弟弟妹妹,那你讓一直兢兢業業服侍我的秀兒該怎麽想?一直跟在夫君身邊的熊起會不會有怨言?我那一句戲言估計也就你當真了。”

石浮生一臉黑線,心中非常想說:“我也不過就是一句戲言,怎能惹得你如此長篇大論?”果然是護夫狂魔。這一眼夫君天下第一棒的神色,他都沒眼看。

見時覆生啞口無言了,鳳苒乘勝追擊,“所以,便宜老夫哥哥,這山究竟怎麽回事兒?”

便宜老夫哥哥是什麽稱呼?石浮生氣的嘴角一抽,甩著袖子耍起了小性子,悶聲道:“你夫君天下第一棒,讓他看呢。”

鳳苒反唇相譏,“你不自許深山老林是家鄉嗎?現在你家出問題了,難道還要我夫君幫你找原因?”

眼見石浮生快要氣炸了,段景川上前一步隔開二人視線,溫聲道:“石大哥,可願陪我夫妻二人上山走走。”

這句石大哥算是順了石浮生一半的氣,蹬蹬蹬兩步走到鳳苒面前,一把扯起黃雀的手,怨氣頗重道:“你都有一個香噴噴了,這個香噴噴給我。”

黃雀就這麽一頭霧水的又被拽走了,石浮生嫌棄他腳步慢,又怕他被這亂石絆倒,手臂一用力,把他抱在了懷裏。

段景川和鳳苒隨手把馬拴在了山腳下,零星幾根綠草少的可憐,馬兒在用力的啃食。

由於山石曾經解體,很多被亂石砸死的動物早就被百姓們帶回家中分食,攔腰折斷的樹木也變成了他人取暖的柴火,山上只剩下一些空蕩蕩的樹根。

斷壁殘垣,不過如是。

鳳苒指著那些表面整齊光滑的樹根,不解道:“難道此地百姓如此缺柴火?這些樹根砍的可真整齊。”

石浮生放下了黃雀,手傾覆在那一圈又一圈的年輪之上,嘆息道:“歷經百年風霜,又怎會淪為做柴火的命運呢?”

段景川垂目細看,淡聲道:“看著傷痕時間已經久遠,應是在災難發生之前,這些樹木就被人砍走,另作他用了。”

石浮生說的對,百年老樹,誰又會舍得拿它做柴火?怕是有人看見了這樹的利益,這才將其貼根斬斷,十有八九是上了誰家的房梁。

鳳苒隨手一揮,驚訝道:“那豈不是說這山上有七成以上的樹木,早就被人砍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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