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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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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

◎荒山上刨坑◎

被攔腰折斷的樹木固然多, 但那些都是未成林的小樹,身板還不夠挺拔,所以撐不住狂風亂石。

黃雀此時突然想起剛到山腳下時石浮生的感嘆, 靈光一現,開口道:“難道是因為百姓過度伐木, 才導致這山不夠牢固, 從而發生這般災禍?”

石浮生輕笑道:“果然聰慧。”只是這笑裏沾著疲憊與苦澀,讓人無法忽視。

鳳苒的周身忽然染上了悲壯, 悶聲道:“弱肉強食是不錯的, 可是弱者都沒了,那又誰強誰弱呢?”

見鳳苒和石浮生二人周身彌漫著同樣的旋律, 段景川眉眼中溢出一絲煩躁,扭頭將鳳苒圈在自己懷裏,讓她目之所及只有自己, 摸著她的頭道:“夫人,我們在此地種些樹吧!”

“可是那些樹好脆弱啊!景華院裏那棵梅花你花了多少心血才養活的!”

段景川溫聲道:“這裏需要能傲然風雪的樹, 我們只需要給他提供一寸棲息之地,它們就能參天而生。”

段景川向來是行動派, 到了第二日, 他用三十車糧食請安城所有百姓幫忙清理荒山,開始種樹。

當然,種樹的地點可不僅限於荒山,而是整個安城。

段景川算是看明白了,此地水土流失嚴重, 風暴日益加劇, 都與百姓大量伐木脫離不了關系。事已至此, 只能盡力補救。

如今可沒有人賣這種普通的樹苗, 只得去其他地方遷移過來。段景川拿錢開路,號召整個北地有節制的挖出樹木幼苗,運往安城。

同時也把安城受災的原因廣而告之,以防再有人為了蠅頭之利耳壞了更多土地。

石浮生看穿著短褂,親自動手指點江山的段景川,一臉驚詫,不可思議道:“難道就因為你一個皺眉,他就興師動眾的種這不值錢的樹?”

鳳苒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明明是夫君心懷天下,想幫助這些無辜的百姓擦屁股,你有這想東想西的時間,還不如利用自己那把子力氣過來幫忙。”

安城百姓此刻也自責不已,沒想到自己為了建新房子,為了拿山上的樹木換錢,而造成了安城今日之災。

知曉這個原因後,哪好意思再要什麽好處?個個擼起袖子,有力氣的出力氣,有錢的出錢,風風火火加入植樹造林大業中。

不僅如此,他們還舉一反三,深谙薅羊毛的道理,松江本來成年的魚不多了,他們直接買大量的魚苗投入松江中,指望著明年就能吃到更多新鮮的魚。

守城軍聽到風聲之後,也派人前來幫忙。這倒不是他們大發善心,而是如今這光禿禿的山有他們一份功勞。

他們新建的軍營基本都是從這山上砍的木頭,心裏過意不去,只能更加賣力氣的種樹。

趁著空閑,鳳苒調侃段景川:“夫君,看你跟我一起過的日子多麽豐富多彩,前腳剛收過破爛,後腳就到荒山上刨坑了。”

段景川畢竟身份尊貴,種樹這事兒還不需要他處處盯著。

這幾日已經讓四肢發達,頭腦一根筋的陳廣軍知曉了段景川的為人到底如何,更是在聽說前些日子送到安城那批物資是段景川一力促成之後,恨不得自扇耳光,三顧茅廬,低聲下氣請段景川和鳳苒再到駐城軍那邊玩兩日。

段景川眉色淡淡,“將軍好意我心領了,本來也是奉父親之命,攜夫人拜會將軍,既然見過了,這駐城軍駐地,我們夫妻二人自是不必再去了。”

陳廣軍面色發苦,暗罵自己非要拿架子,他倒不怕得罪人,但他心裏過意不去。

段景川明顯是帶著一番好意來的,他卻不識好歹,給人冷臉,人家還不計前嫌幫助他們,就憑這份胸襟,他就算是伏低做小,也要把這二人哄開心了。

可段景川就像是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任他怎麽旁敲側擊也不見有絲毫的機會,正當他一籌莫展時,突然見到鳳苒和黃雀在一旁玩投壺。

他眼睛漠然一亮,這不就是當局者迷嗎!世子爺油鹽不進,可這位世子妃好相處啊!

這段時間,鳳苒一直和普通百姓一樣幫忙栽樹,還因為力氣大備受一眾百姓喜愛,她本人也沒什麽架子,很快就和這些人打成一片。

要說這位世子妃有什麽喜好?怕是接觸過的人都知道,陳廣軍目前就能隨口說出兩個,一個是愛吃,一個是愛玩兒。

既然有的放矢,陳廣軍心情愉悅多了,整理一下頭腦中的思緒,自信滿滿的沖著鳳苒走去。

在一旁笑瞇瞇道:“世子妃這投壺的準頭不錯,一般的將士都沒有你這水準。”

當然,這話絕對是阿諛奉承的,普通將士誰會把精力放在投壺身上?他們只需要在戰場上百步穿楊就好了,不過為了打動鳳苒,他不介意說那麽一兩句好聽的話。

鳳苒不僅誠實,而且極其有自知之明,隨口道:“這如何能比?要比吃喝玩樂,將士們肯定不及我啊。若比保家衛國,十個我也不抵一個將士。”

這番話一出來,陳廣軍到對鳳苒更是高看了幾分,想到鳳苒那與眾不同的力氣,忽然心頭一動,“世子妃可有興趣學拉弓射箭?”

段景川和鳳苒再次踏入了駐城軍駐地,這次隊伍龐大了些,秀兒、熊起、石浮生、黃雀等人都跟著過來了。

與上次的冷淡不同,這次守衛的士兵見到一行人過來,立馬樂呵呵的幫著忙上忙下,還帶著他們住進了早就收拾好的幹凈宅子裏。

“夫君,你會弓箭嗎?”鳳苒看著靶場上練習的士兵兩眼放光,一看就十分喜歡。

段景川遺憾搖頭,“不曾學過。”

鳳苒安慰道:“沒事,一會兒我們一起學。”

聽聞鳳苒對弓箭感興趣,陳廣軍立刻拍手應承,說他定然傾囊相授。

但當他見到眼前三大一小時,心裏還止不住發虛,不由暗道:“若是教一個沒基礎的,他尚且還有精力,畢竟世子妃只是一時興起,學不學成應該無所謂。可這世子爺又帶了兩個人來湊熱鬧,這若是四個人一個人都沒學成,那豈不是有辱他的英明?”

原還想著如果只教鳳苒一個人,礙於男女有別,他只需要做個示範,裝個樣子就可以。可學生一下變成了四人,他只好再請幾個箭術了得的將士過來。

正常弓箭的射程約有一百五十米,對待這新手四人的要求不會那麽嚴格。三個大人擺了距離八十米的靶子,年紀最小的黃雀僅有三十米,這也是陳廣軍帶兵多年的經驗。

他率先拿起一張弓,細細的講著射箭的站姿以及要領,同時取出一支箭,打算做個示範。

只見他搭弓引弦,沈肩挺身,羽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直中靶心,箭尾不斷震蕩,可見有多麽足的餘力。

陳廣軍暗自點頭,看來他功力不減當年,這力度,這準頭,哪個都拿的出手,可怎麽沒人喝彩呢?

回頭看四人一眼,只見三人都已經站姿標準,弓弦拉滿,弓箭蓄勢待發。

唯有石浮生還在神游,與陳廣軍視線碰個正著。

他左右觀望一下,發現自己的不同之處,略微挑眉,信手拿起弓箭,也不見怎麽擺姿勢,隨手一搭,嗖的一聲,箭脫弦而飛。

陳廣軍剛要高喝胡鬧,只見那箭以不可思議的弧度直中靶心。

張開的嘴巴凝固在那裏,眸中滿是震驚,像是僵直的木頭人般,久久無聲,更別提原打算教導石浮生的將士了,他那點手藝都感覺拿不出手。

最先出聲的是黃雀,小小的人兒臉上盡是折服,“石公子搭弓射箭好輕松啊,是之前練過嗎?”

石浮生神采飛揚,歪頭無辜道:“這是第一次哦。”

聽聞這話陳廣軍眼眸中突然燃燒起熊熊烈火,顧不得指導其他三人的姿勢,直接沖到石浮生面前,激動的要抓起對方的肩膀,被躲過了也不介意,“石兄弟,你乃天生的神箭手,有沒有興趣來軍營裏歷練一番?”

石浮生一退三尺遠,頭都搖出殘影了,連連擺手,“沒興趣沒興趣,我射只動物都手抖。”

陳廣軍遺憾的收回了目光,把希翼放在段景川身上,在看到他姿勢標準的如覆刻般後,整個人更開心了。

段景川腰肩極穩,托了鳳苒時常撲他的福,他的力氣雖無過人之處,但也是優秀線上的。

面對石浮生輕而易舉的成功,他的呼吸都沒有亂半分,右眼輕瞄靶心,心中不斷計算風速和力道,箭弦一繃,羽箭破風而去,後有一記力道稍小的尾隨。

砰砰兩聲,兩只力道不同的羽劍先後中靶,雖不是正中,但這對於第一次射箭的人來說,也是天賦極高了。

不過有石浮生的珠玉在前,陳廣軍對於段景川的成績只是微微滿意,算不得驚艷。讓他驚訝的是黃雀這個不起眼的小孩子,他原本只想著隨便教教,全當是哄小孩子玩兒,沒想到小孩子不大,準度卻不錯。

黃雀預判了陳廣軍接下來要說的話,小包子臉一本正經,“我還小呢,沒有從軍的想法。”

陳廣軍露出今日第一個誠懇的笑臉,看起來有些憨厚,像是誘拐小綿羊的狼外婆,“沒關系,等你想來了,可隨時來找我。”

搭弓射箭哪個士兵都可以做,可能做神箭手的人,一定是有天賦的。今天不巧,讓他遇到了最有天賦的石浮生,以及尚在稚齡的黃雀。

若沒有他們二人,陳廣軍肯定也會對段景川投入更多關註,可今日,他開始暗暗嫌棄,定北侯怎麽有個連拉弓射箭都熟練的兒子。

沒有人誇段景川,鳳苒瞧著不開心了,隨手把弓箭一扔,抱著段景川的胳膊搖來搖去:“夫君,你好棒啊,一下子就中靶了呢。”

段景川笑笑,故意說道:“可是我是最差的呢。”

“我不管,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的。”

段景川的心狠狠的跳了兩下,故作鎮定的輕撫了一下鳳苒的發,“那就承蒙夫人擡愛了。”

怕鳳苒再說出什麽讓他招架不住的話,段景川拿起鳳苒放下的弓箭低聲道:“夫人怎麽不試試?”

鳳苒先是看了看不遠處的靶子,再看了看手裏的弓,竊竊私語道:“我的手向來不聽腦子和眼睛的話,射靶子對我而言太難了。”

段景川微楞,他以為射箭是鳳苒的種族天賦,沒想到,這可能只是石浮生的天賦,輕聲安慰道:“沒關系的,你就當是投壺,隨便玩一玩。”

陳廣軍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他主要目的是伺候鳳苒的,可不是為了給軍營納新的,於是喜著一張臉鼓勵道:“世子妃盡可一試,不打緊的,權當是個消遣。”

作者有話說:

要射中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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