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 ◇

◎凍僵的大棒骨◎

鳳苒想到自己曾經也被誤傷過, 一下子就理解了黃雀的難過，被人砸碎實在太疼了，她現在回想起來骨頭縫都疼, 黃雀小小年紀，被人欺負肯定也沒辦法還手, 都打不過人家。

同情心一上來, 鳳苒忍不住保證，“小雀兒你放心, 你是我家的了, 要是有誰敢欺負你，我幫你打得他滿地找牙, 要是我打不過，就讓夫君用錢砸死他！”

方圓本來過來把黃雀帶走，不讓他打擾小夫妻兩個你儂我儂, 一過來就聽到這句霸氣側漏的話，頓時眼前一黑, 這種教育方式，不教出來一個莽夫也會是一個紈絝子弟。

黃雀滿心感動, 他現在非常想抱抱鳳苒, 看看她的懷裏是不是像母親那般溫暖，剛張開手臂就看到段景川警告的眼神，腿一打彎，整個人撲到了段景川懷裏。

撲錯了，恩, 也挺暖的, 姐姐經常窩在姐夫懷裏, 他現在窩在姐夫懷裏, 等於姐姐抱他了，抱緊點，姐姐眼皮底下不會挨揍的。

實際上，黃雀完全是被剛才段景川那個占有欲超強的眼神嚇的，不敢往鳳苒懷裏撲。

段景川也沒想到黃雀會直接撲到他身上，只想把他扔出去，可懷裏的小人不斷顫抖，一想到他可能是有家回不得，心裏有些憐惜，不知如何安放的手輕輕拍了拍，溫柔的說：“夫人說的對，以後沒人欺負你了。”

黃雀緊緊皺著眉頭，試圖把眼中的淚水逼回去，用鼻音應了一聲。只要他一直在這裏，他就是最幸福的孩子，他再也不要回那個吃人的地方了。

他多想姐夫做他的父親，姐姐做他的母親，他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

在鳳苒眼裏，就是黃雀開心的跑到段景川懷裏撒嬌，還不斷的拱來拱去，鳳苒一臉希翼，“夫君，小崽子多可愛，我怎麽還沒有小崽子啊。”說完還遺憾的摸摸肚子。

自打上次鬧出烏龍後，段景川給她普及了懷了孩子多久才能看出來，怎麽才能懷上孩子，可是她就是沒有小崽子，她現在特別想要一個像眼前這樣的小崽子軟軟糯糯喊她娘。

段景川耳根紅了紅，低聲道：“會有的。”手還虛虛捂住了黃雀的耳朵，怕他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黃雀本來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快溺斃了，被兩人這一問一答烘的一絲水意都沒了，滿臉黑線的感受耳朵旁的那雙手，他很想說，別看他小，這些他不知聽過多少，也看過多少。

可眼前的兩個人，一個不知羞，一個難以讓人想象他放縱的模樣，黃雀把頭埋的深一點，他是小孩子，還是要害羞一下的，姐姐的疑問他也招架不住。

鳳苒委屈了，夫君就喜歡哄她，床上的時候經常說這樣扭會有小崽子，那樣趴會有小崽子，她樣樣都配合，可小崽子就是沒有，難道是物種不同的生殖隔離嗎？

想到這裏，忽然刮起一陣妖風，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翻騰出來的落葉啪的一聲，拍在了她的唇上。

“嚶！”

鳳苒嘴裏嘟囔著給我抱抱，手上動作不慢，掰開了段景川環著黃雀的胳膊。

黃雀見鳳苒想抱他，美滋滋的朝鳳苒伸手。

哪成想鳳苒只是拎著他的衣領，把他從溫暖的懷抱中抽了出去，人還沒反應過來，小屁股已經著地了。

？

段景川懷裏已經換人了，只見鳳苒在他曾經擁有過的懷抱裏拱來拱去，模樣有些眼熟。他保證，若不是席地而坐不方便，鳳苒都能直接蜷縮在段景川懷裏。

段景川完全沒有註意到他，一心一意的拿著帕子幫鳳苒擦拭嘴角，還低聲輕哄，“看，風都告訴你，我們很快就會有孩子的。”

黃雀想說，他很委屈的好吧，他才五歲剛過幾個月！

方圓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一家三口的其樂融融，忽而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自覺的走遠一些，他現在感覺，讓黃雀和他們夫妻兩個多接觸一下也是好事。

黃雀此刻若是能聽到方圓的想法，肯定狂噴不止。

他們哪裏其樂融融了，分明是達成了全世界只有他受傷的成就！看看姐夫現在多溫柔啊，別以為不知道他剛才撲過去是他多麽嫌棄自己，那拍他的手都不是手，是凍僵的大棒骨！

實在看不下去了，黃雀壞水不斷的往上冒，用一張天真無邪的臉誠懇的說：“姐姐，若是你們有了孩子，姐夫肯定日日抱孩子，都沒時間理你了。”

段景川捏著帕子的手指一僵，木然的看向鳳苒，果不其然，本來一臉享受的小臉泛起了苦水，不等鳳苒說“那不要孩子了這句話”，段景川連忙說：“有奶娘照顧的。”深層意思就是我不會忽視夫人。

鳳苒還是一臉悲痛，她此時也意識到了一個很大的問題，她想要的孩子，是眼前這樣的，五六歲的糯米團子，不哭不鬧，還能敲背揉腿端果盤，若是縮小個三四倍，需要日日她抱著哄，那可如何是好？她只願意抱味道好的，萬一生出來一個小惡魔呢？

不！鳳苒痛定思痛，決定解決這個問題。

“救命之恩，養娃相報，若是我有小崽子了，就拜托你養成你這模樣再給我送回來。”鳳苒懷著一張攜恩求報臉，臉不紅氣不粗的說著...人說的話。

他為什麽會覺得姐姐是善良的！黃雀倒吸一口涼氣，他，勉強六歲，就要做實習爹了！

段景川顯然也聽不下去了，喃喃道：“夫人，黃雀年紀還小。”

“沒關系啊，等你種子有效的時候沒準他都六十歲了，養十個八個不成問題。”鳳苒呲著一口白牙，眼裏露著精光。

回答鳳苒的是段景川的動作，一手把鳳苒推起身，自己挪到另一邊坐著，鳳苒又要張嘴說什麽，段景川拿起黃雀手中的雞腿，一把塞了過去。

呼，安靜了，也安全了，今日應該是個平安日。

段景川和黃雀達成了莫名的默契。

嘴裏咬著二人合力送過來的雞腿，鳳苒眼睛彎成月牙狀，大度的放過了二人的小心臟，專攻嘴裏的食物。

馬車剛走了半日，現在的位置還在京郊，許多百姓都扛著農具出來翻地，這場景，三人都沒見過。

鳳苒和黃雀是完全不明白為何這些人在空蕩蕩的田裏翻來翻去，段景川心中有猜測，他雖沒見過，可書看過啊，見到兩人求知的表情，他怎麽也不好說自己猜測的想法。

三雙求知的目光落到了唯一的先生，方圓身上。

方圓硬著頭皮上前，摸不準這不按常理出牌的三人喚他上前何事，聽完對方的疑惑後，方圓僵著脖子，將視線投到遠處，他只想說，這三位目力不錯，他都看不清遠處翻田的老農。

方圓捋了捋半長的胡須，“冬日剛過，萬物覆蘇，春日翻地能預先鏟除萌發的野草，免得日後同禾苗爭養分。”說起這件事，他也是頗有心得的，他是農家出身，田間地頭的事情，要比普通迂腐書生懂的多。

段景川暗自點頭，這與他了解的相差不多。

完全無知的一大一小沒有這麽好解釋，鳳苒先發出自己的疑問，“不都說斬草除根嗎，為什麽不秋日趁著草還沒成熟的時候鏟除它？現在土裏種子那麽多，如何能翻的盡？”

“對啊，前幾日我和姐姐過家家，用泥水搭建了一個房子，可是時間長了，那房子就幹裂了，反而地上沒有怎麽被動過泥還保持原樣，這是不是證明，翻地會讓田幹的快，若是春日不下雨，農戶的田如何耕種？”黃雀接著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開始聽鳳苒疑問的時候，方圓還一臉淡定，甚至心裏還嘲笑鳳苒不知農事，千百年間，農戶都是這樣做的，那就證明是對的。可輪到黃雀的時候，方圓得意洋洋的臉凝固了，不是因為黃雀的問題太過無知，而是觸發了他的懷疑。

對啊，都知道濕潤的東西時常翻翻會幹燥的快，那為何翻田要選在春日而非冬日呢？

方圓迷茫了，看著三人懷疑的看著他，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學問不到家，怎配為人師！

明白自己再怎麽盯著方圓看也看不出答案，鳳苒決定自力更生，左手牽著段景川，右手牽著黃雀，“走，咱們找答案去！”

距離還遠著，自然不能走路去尋找答案，一行人有浩浩蕩蕩的出發了，奔著肉眼只能看到黑點的田間出發。

“姐姐，先生都不知道答案，農戶會知道嗎？”黃雀暈乎乎的上了車，不知道為什麽鳳苒說那邊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鳳苒一臉篤定，“他們世世代代都這麽做，即便不知道答案，也能回答我們的問題。”

方圓摸了一把頭上的虛汗，更是慚愧了，他方才還在心裏嘲笑鳳苒，現在看來無知的是他！自負才華卻回答不出來一個小小的疑問。

馬車咕嚕嚕的，很快都到了田間。

段景川率先下車，先把黃雀抱了下來，又去攙扶鳳苒，順便給了方圓一記警告的眼神，嚇得方圓兩股戰戰。

這片田地應該是屬於某個大戶人家的莊子，翻田的人穿著一致，還用旗子劃分好各自勞作的地盤，鳳苒略掃了一眼，開口道：“老丈，能耽誤你點時間，問你些問題嗎？”

幾位老丈看見一行人駕著兩架馬車，身後還跟著貨物，就知道這群人非富即貴，自然不敢拿喬，友善道：“不知幾位要問什麽？”

鳳苒此時不說話，捏了捏黃雀的肩膀，示意他上前。

黃雀鮮少主動和人搭話，哪怕流浪那段時間他都不怎麽說話，此刻被鳳苒推出來有些不自在，學著段景川平日的神態，仗著膽子把方才的疑問說了一遍。

穿著灰色短褂的老丈哈哈一笑，“小公子有所不知，我們曾經也在秋日翻地的，可總是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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