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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記得給我帶一束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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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記得給我帶一束白玫瑰……

溫如夏霎時不做聲了。

溫良燁轉過頭問:“怎麽, 害怕?”

“也不是……”溫如夏嘆了口氣,“總忘了自己是個病人,你一說才想起來……”

溫良燁道:“我已經見過明醫生了,你這就是個常規手術, 放平心態, 什麽問題都不會有。”

溫如夏應了一聲。

過了會問:“大哥,現在幾點了?”

溫良燁還沒回答, 陳修先說了:“差十分鐘到兩點。”

溫如夏:“哦。”

算算時間, 湯意白可能要晚上七八點才能到達京西。

溫良燁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溫如夏到醫院後就開始各項檢查。

等全部做完已經傍晚了,她躺在單間病房裏, 陳修一直跟她說著各種註意事項, 每說一個都要跟著解釋一下。

溫如夏最後都聽笑了:“陳助,是我做手術,你怎麽好像比我還緊張。”

“我的確有點緊張……”陳修實話實說, “但四小姐你一定要放平心態, 就當是睡一覺,等醒來就好了。”

“我知道。”溫如夏反而安慰他,“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放心吧。”

陳修之後看看時間:“那四小姐你好好休息一會, 我回趟公司。”

溫如夏點頭:“你跟大哥說晚上不用過來了, 我這邊沒什麽問題, 等明天再來。”

陳修應了一聲, 然後走了。

最初手機丟了那幾天,溫如夏並沒特別在意,反而還有著借此機會放空一切的想法,然而現在才體會到沒有手機有多不方便, 不知道時間就算了,她想聯系湯意白也沒辦法。

在床上躺了一會,她起身走到窗邊,天已經慢慢黑了,入眼萬家燈火,平靜又安寧,站在醫院病房看著這樣的場景,比任何時候都要感慨。

外面有腳步聲響起,緊接著病房門被推開,她還以為是湯意白,想著怎麽這麽快就到了,結果回過頭楞住了。

二姐三姐,二姐夫,還有溫漠愷走了進來。

溫如夏只錯愕了一瞬,馬上揚起笑容:“你們怎麽一起來了?是不是大哥告訴你們的?”

溫明舒本來走在最前面,看到溫如夏後猛地有點繃不住,當目光又移到她戴著的住院手腕帶上時,幹脆轉身出去了,隔了一會才又進來。

正好聽到譚嶠在說:“小夏,你快把你二姐急死了知道嗎?”

溫明舒走過去拍了他一把,然後問溫如夏:“明天幾點手術?”

溫如夏笑道:“十點,大哥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其實沒什麽的……你們別擔心。”

到了這時候,再問一些無關緊要的也沒意義,溫明舒摸了摸她的頭:“餓不餓?想不想吃點什麽?”

溫祈然道:“該禁食禁水了吧?”

溫如夏“嗯”了聲:“十點之後,但我現在不餓,剛才也吃了點東西。”

譚嶠這時笑著問:“小夏,明天就要上手術臺了,害怕嗎?”

話音剛落,溫明舒瞪了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什麽叫上手術臺?”

溫如夏也就順著道:“本來沒什麽感覺的,二姐夫你這一說,我忽然緊張起來了。”

譚嶠:“……”

溫明舒:“就不該讓你跟著來。”

“那我不也擔心小夏嘛。”譚嶠嘆氣,“好好好,我從現在開始閉嘴。”

“我開玩笑的二姐夫。”溫如夏笑了聲,“其實真實想法是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看開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本來就是。”溫祈然接口,“手術本身沒什麽,不要自己制造焦慮,放寬心。”

譚嶠:“哎說到這兒我想起來了,幾年前我一個同事的姥姥,也是做的胃癌手術,她當時都將近晚期了,家裏人都擔心她術後情況不理想,結果老太太心態特穩,能吃能睡,所以到現在也還好好的,可見一個好的心態是制勝關鍵。”

溫明舒點頭:“這倒是。”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只有溫漠愷,全程保持沈默。

最後大家都準備走了,他開口了:“你們先走吧,我待會自己回去。”

溫明舒拍了拍他的肩:“那行,回去的時候開車慢點。”

溫漠愷終究年輕,且顯然憋了很久,待其他人都離開後他看向溫如夏:“為什麽生病了不告訴家裏人?手機丟了為什麽不及時買新的?要不是大哥找到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還有那天你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想跟我說點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把溫如夏問懵了,隨後覺得既好笑,但對於他也在情理之中,她解釋:“不是想說什麽,就是想見見你,也不是不回來了,手機是因為還沒來得及去買。”

溫漠愷盯著她:“那第一個問題呢?生了這麽嚴重的病,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們?你是不是……”

他想問你是不是不把我們當家人看了,但終究沒問出口。

溫如夏頓了頓,笑道:“阿愷,人的想法是會變的,可能上一秒還覺得是對的,但下一秒就改變主意了,反過來也一樣。”

溫漠愷沒再說什麽,但情緒非常低落。

這兩件事發生得措手不及,哪一件都讓他無法接受。

他很難過,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每當這時候他就想,他都這樣了,更遑論她?

“我都說了……別把我媽說的話放心上……”他垂著頭,聲音又低又悶,“你永遠都是溫家的人……”

他一直都是傲嬌的,帶著點張揚,我行我素,溫如夏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落寞的樣子。

她心裏也不太好受,但還是勉強笑道:“我沒放心上,我現在只想著明天的手術順利進行。”

溫漠愷馬上道:“肯定會的,你別害怕。”

溫如夏拍拍他的肩:“那你也別多想了,趕緊回去吧。”

“我不回去。”溫漠愷說,“我晚上留下來照顧你。”

“不行。”溫如夏拒絕,“我今晚不需要人照顧,而且你在這裏我會緊張,我明天上午的手術,你不能讓我從現在開始就提著心吧?”

溫漠愷只能“哦”了一聲。

“快走吧。”溫如夏催促,“開車慢點,註意安全。”

“那我明天再來,你有事就叫醫生。”溫漠愷說完起身走了。

病房裏安靜了下來。

溫如夏轉頭看了眼窗外。

隨著天越來越黑。

她心裏也開始有那麽點不踏實。

就在這時又有人推門進來,她以為是溫漠愷去而覆返,結果轉頭一看,馬上從床上坐起來,像小學生看到老師般規規矩矩:“明醫生。”

明越一邊走過來一邊笑道:“你躺著就行。”

他身上還穿著白大褂,氣質溫和,步履從容。

溫如夏因而問道:“還沒下班啊,明醫生。”

“準備走了。”明越拉開椅子坐下來,笑著問,“怎麽樣啊現在?”

“我覺得還行。”溫如夏說。

明越點點頭:“雖然術前都會例行公事給患者做訪視,但我還是額外想說,真的別緊張,更別焦慮,每臺手術都有專業的醫護團隊一起跟進,不是你一個人在面對,所以平常心對待就好。”

他說話很溫和,不疾不徐,這話如果是別人說,溫如夏可能也就聽聽,但由他說出來似乎帶著天然讓人信服的力量。

也可能因為他是主刀醫生,懂得怎麽安撫病人情緒。

總之溫如夏心中那點不踏實很快就沒了。

“我知道的明醫生,我不緊張,不過,我想問問……”她遲疑了一下,“就……我之前耽誤了這麽多天,會不會對病情有影響?”

明越知道她在擔憂什麽,笑道:“首先確診之後我們得做一個精準評估,這需要一定時間,短期內病情不會快速進展,當然也不會延誤治療,所以別擔心。”

聽他這麽說溫如夏松了口氣:“那就行,謝謝明醫生。”

“你不用謝我,這是我的職責。”明越含笑道,“不過你可以選擇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了,我肯定相信你。”明醫生盡管年齡不大,但看著就很穩,溫如夏是真心實意覺得他的話有著穩定人心的作用,至少對她來說是,“就算你說我不用做手術就能好我都相信。”

“那敢情好,”明越笑了聲,“我以後就不主刀了,病人推進手術室我直接進去喊一聲,好了,皆大歡喜。”

溫如夏一下笑了出來。

明越看著她,又轉頭看了看旁邊:“怎麽就你一個人?你先生不在?”

“噢……他一會過來。”

“行。”明越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溫如夏趕緊下床要送他。

明越擡手制止:“躺著吧,放輕松點,晚上好好睡,如果實在睡不著就去找護士拿片藥,別硬扛,失眠一整夜的話術中血壓會有波動。”

溫如夏點頭:“好,我知道了,謝……明醫生你慢走。”

明越笑了聲,轉身離開。

明醫生離開後病房裏好一會都很安靜,沒有人再進來,溫如夏確實不再惴惴不安了,但轉而開始擔憂另一件事。

湯意白怎麽還不來?

不會是途中……出了什麽事吧?

她甚至都準備去找護士借手機了,門終於打開。

湯意白走了進來。

她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下了。

然後走過去問他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順便回家拿了洗漱用品和衣服。”湯意白手裏拎著紙袋,邊說邊把東西拿出來放好。

溫如夏一楞:“你看完我回去就行了,今晚不需要陪護,至於後面……”

湯意白出聲打斷:“你別管了,從現在開始到出院,甚至出院以後,你將每天都能看到我。”

溫如夏:“……”

“檢查什麽的都做完了?”湯意白問。

溫如夏點頭:“一切正常,只等明天手術。”

湯意白看著她。

溫如夏忙道:“你別問我緊不緊張了,下午的時候二姐三姐他們來看我,都讓我放寬心,我感覺不止我,你們也應該放松點。”

湯意白扯了扯嘴角:“不問。”

說完低頭看看時間:“不能吃東西了吧?”

溫如夏“嗯”了聲:“我本來也不是很想吃,你吃了沒?”

湯意白:“傍晚的時候吃過了。”

接下來似乎就沒別的事了,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以一個好的狀態等待明天的手術。

但要說睡覺,溫如夏一時半會兒還真睡不著。

她看向湯意白。

湯意白馬上問:“怎麽了?”

溫如夏笑道:“我們下樓走走吧。”

病房在十六層,等電梯時溫如夏心中驀地一動:“湯意白,我想走樓梯。”

湯意白:“好。”

這個點樓梯間非常安靜,不過有點暗,換做平時溫如夏肯定會害怕,但此刻卻平靜得很。

一來有湯意白在身邊,二來她明天就要做手術了。

她連做手術都不怕,這點幽暗何足掛齒?

準備踏下第一級臺階時她說:“別打擾我,我要數數一共有多少級臺階。”

湯意白楞了楞,隨後無聲地笑了:“行。”

他配合著她,直到走出一樓大廳,到了外面才問:“多少級?”

溫如夏:“321。”

“是嗎?那我數怎麽是323?”

“肯定是你數錯了,不信待會咱們去問醫生。”

“醫生估計也不知道,除非這棟大樓的設計師,可能會給你一個確定的答案。”

溫如夏反應過來,搖頭失笑:“我可真是……誰會在做手術前一晚不睡覺跑去數住院部大樓一共多少級臺階,除了我也沒誰了……”

湯意白:“只要想做的事,並付諸行動去做了,那就是有意義的。”

“也是。”溫如夏擡頭看著空中的月亮,“即便很多年以後,我回想起今天也會清楚記得,這是我在醫院住的第一晚,我還數過它的臺階,它一共321級,也有可能是323級,這本身就是個……”

她說到這兒看了眼身邊一直陪著她的湯意白。

“美好的回憶。”

他們在樓下走了一圈,回去時湯意白問:“還要不要走樓梯了?”

溫如夏想了一下:“走。”

湯意白:“你確定,這回是上,不是下。”

溫如夏深呼一口氣:“走吧,明醫生讓我今晚睡好點,我爬累了,說不定能一覺睡到天亮,再說也就十六層而已,不在話下。”

豪言壯語放出去十分鐘後——

“這是第幾層?”溫如夏喘著氣問。

湯意白擡頭看了看:“第八層,還有一半。”

“不可能,這絕對弄錯了。”溫如夏幹脆在臺階上坐了下來,“我之前爬東明山,那麽高的臺階都沒像現在這麽累。”

湯意白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我背你。”

溫如夏一怔:“啊?你行嗎?你不累啊?”

湯意白:“行,不累。”“可是……”

“想好了再回答。”

溫如夏思考兩秒,趴上了他的背。

湯意白輕而易舉將她背起來,穩穩往上走。

“你慢慢的走,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來休息會。”

“你可能對自己的重量有什麽誤解,這麽輕,哪裏會累。”

“哦。”

樓梯間幽暗靜謐,溫如夏趴在湯意白背上,被他背著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忍不住感慨。

再也沒有了。

無論手術成功與否。

關於這晚的點點滴滴,都是她人生中獨一無二的回憶。

“湯意白。”過了一會她開口道。

“嗯。”

“你說萬一……”

湯意白打斷:“沒有萬一。”

溫如夏嘆了口氣:“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你要理性看待。”

湯意白沒說話。

溫如夏停了停又道:“萬一……有萬一,我連句話都沒留下,那豈不是更遺憾?”

湯意白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還是沒出聲。

溫如夏在黑暗中撅了撅嘴:“人家醫生告知手術風險都還要簽字呢,我只是口說一下怎麽不行了?”

“……你說。”

她卻許久都沒出聲。

就在湯意白以為她不會說了時,她摟住他的脖子,然後趴下來貼著他。

“我要葬在媽媽身邊。”

“……”

“你替我選一張漂亮的遺像。”

“……”

“以後……你如果去看我,記得給我帶一束白玫瑰,我喜歡白玫瑰。”

湯意白始終沒有回應。

前方樓梯間出口有燈光透進來。

明亮,充滿希望。

他眼前幾度變得模糊。

眨了一下後覆又清晰。

大約真的累了,回到病房後溫如夏洗了個澡,躺下後沒一會就睡著了。

湯意白躺在陪護床上。

確定她沈睡後起身走過去。

高級單間病房很安靜。

他盯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

最後俯身在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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