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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手術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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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手術很成功。”

溫如夏真正對做手術有了實感, 是第二天換完病號服,護士過來給她紮留置針。

疼痛讓她清晰地意識到。

她是個馬上要進手術室的病人。

九點十分,有護士前來通知,然後便是各種準備。

病房裏圍了很多人, 溫明舒握著她的手:“最後一關了, 勇敢點,我和你三姐在外面等你出來, 別忘了我們還要一起去雪山呢。”

二哥也來了, 笑著跟她說:“你不是想要宋雪渝的簽名照嗎?等做完手術出來了給你。”

溫漠愷站在他身後, 沒說什麽,但眼睛一直看著她。

溫如夏笑著應了一聲:“好。”

然後往旁邊看了看。

陳修以為她在找溫良燁, 馬上道:“溫總今天實在抽不開身, 但他很記掛你,四小姐你加油。”

溫如夏點點頭,最後看了眼湯意白。

湯意白什麽都沒說, 只是朝她安撫地笑了一下。

九點半, 接送病人的擔架車來了,她被移到上面,護士推著她往前走。

一行人目送著她跟出去。

溫如夏目光一一在他們臉上掠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伴隨著一聲呼喊:“小夏——”

溫如夏怔了怔, 循聲望去。

溫紹倉皇地跑到擔架車旁邊, 滿眼焦急地俯身看著她:“小夏, 爸爸在這兒, 別害怕……”

“爸。”溫如夏哽咽著喊了聲,“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了……”

溫紹滿心愧悔,伸手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淚,又輕撫著她的額頭:“當然不會了, 你是爸的女兒,爸怎麽可能不想見你?別胡思亂想。”

護士在前面催促,再多的話也不能說,溫紹只能又一遍囑咐:“別怕,爸在外面等你,放心。”

車子再度緩緩向前,就在要進手術室的前一刻,溫如夏忽然擡頭喊道:“湯意白。”

湯意白緊走幾步追上去。

溫如夏一把攥住他的手。

湯意白能感覺到她手腕在輕顫。

他沒忍住,低頭在她臉側輕吻了一下:“我等你。”

兩人目不轉睛看著彼此。

距離隨著車子往前逐漸拉開。

直到擔架車進了手術室。

最後門緩緩合攏。

旁邊響起別的家屬難耐壓抑的哭泣聲。

湯意白一瞬間就繃不住了。

轉身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接了捧水潑在臉上。

就在這時楞了楞。

左手袖口空蕩蕩的。

她扯走了他襯衫上的一枚袖扣……

另一邊,親眼看著溫如夏被推進手術室,溫紹心如刀絞,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溫漠愷見狀勸道:“爸,你別太擔心,就是個……普通手術,不會有問題的。”

溫紹嘴唇抑制不住顫抖:“癌癥手術……怎麽能是普通手術?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我女兒受這種苦……”

他悲痛到幾乎站立不穩,溫漠愷於是扶著他到一邊坐下。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溫老爺子在榮叔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溫祈然最先看見,上前喊道:“爺爺。”

溫老爺子神情凝重,走得也有點急,出來後環視了一下四周:“已經進手術室了?”

溫祈然點頭:“剛進去沒多久。”

溫紹起身走過來,對溫老爺子的到來其實是有點意外的:“爸,你怎麽來了?”

溫老爺子目光嚴厲地看著他:“我老頭子是不中用了,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

溫紹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也是剛下飛機才得知此事,恍若當頭一擊,絲毫沒有心理準備。

“爸。”他勉強笑道,“現在醫療條件發達,你放心,小夏肯定會沒事的,手術要好幾個小時,你還是先回去吧。”

老爺子板著臉,自顧自坐到椅子上不理他。

-

擔架車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頭頂的燈一個接一個不斷閃過,時間也隨此一點一點流逝。

爸爸能在最後關頭趕來看她,溫如夏本來已經釋然了,但這走廊那麽靜,那麽長,似乎走不到盡頭。

她心裏開始湧起不安。

她想起昨天二姐夫說的話,上手術臺,而在此之前她想的一直是進手術室,兩者一個意思,可上手術臺總顯得有些冰冷。

而此時此刻,她具象化地體驗到了那種冰冷。

尤其進入等待間後,隨著大門關上的一剎那,她頃刻間被一種與世隔絕般的恐懼感包圍。

沒一會便進了手術室,裏面好幾個醫生,都穿著同樣的深綠色刷手服,戴著口罩,但溫如夏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明越。

他也向她看來。

對上視線後彎了彎眼睛。

之後走過來,俯身在她耳邊說:“別怕。”

旁邊的護士小姐姐馬上也笑道:“放輕松啦溫小姐,你要相信我們明醫生的權威,他在我們醫院可是專家級別的。”

溫如夏朝她笑了笑。

小姐姐又笑著說:“有點太瘦了哦溫小姐,等病好了把自己養胖點。”

有明醫生的安撫,再加上護士小姐姐說話非常溫柔,溫如夏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

這之後麻醉開始,醫生給她戴上氧氣罩,溫如夏起初還有意識,還在想著手術要多久,但這個念頭也就剛起,下一刻就感覺腦袋一陣暈,然後便沒了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隱約聽到有人說:“醒醒。”

溫如夏緩緩睜眼,看到明越含笑看著她:“手術很成功。”

“謝謝~”溫如夏覺得頭很痛,聲音好像也沒發出來。

明醫生又說了什麽,她沒聽清,腦袋昏昏沈沈。

等到徹底清醒過來,已經躺在了原來的病房。

溫紹,溫明舒,還有湯意白都在旁邊看著她。

“沒事了寶貝,結束了。”溫明舒眼眶微紅,“最難的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新生,你會越來越健康,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感覺怎麽樣?疼不疼?”溫紹關切地問。溫如夏:“……有點。”

“我去叫醫生。”溫紹立即轉身要走。

湯意白這時道:“爸,這是術後正常現象,前兩天都這樣的。”

溫紹只得打消這個念頭,又安慰溫如夏:“沒事,醫生說手術非常成功,接下來好好恢覆就行。”

“爸,我知道。”溫如夏看著他,“你和二姐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溫紹溫聲道:“不用,我在這裏照顧你。”

湯意白也勸道:“爸,你本來就坐了很久的飛機,還是先回去休息,現在也沒什麽事,我在這裏就行,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晚點再過來。”

溫紹想想也有道理,於是叮囑了他幾句,然後走了。

溫明舒又待了一會,天快黑的時候也離開了。

湯意白坐在床邊看著溫如夏:“醫生說六小時之內不能睡覺。”

溫如夏:“我知道。”

湯意白笑了一下:“那我們聊聊天?”

這幾天他眼下的烏青就沒消散過。

而且人也肉眼可見的瘦了。

溫如夏一瞬不瞬盯著他:“湯意白。”

湯意白立即湊近:“我在。”

“我做手術的時候……好像看到你了……”

“是嗎?那我在幹嘛?”

“對著我笑,還有媽媽……在跟我揮手……雖然我知道,那可能是幻覺,但還是覺得……像真的一樣……”

“或許就是真的,是她在冥冥之中保佑你。”

“……真的?”

“肯定是。”

溫如夏笑了,後背有些疼,她又喊了聲:“湯意白。”

“嗯。”湯意白依然馬上答應,“我在。”

“後面……你要不給我找個護工吧。”

湯意白平靜道:“我不是說了我在?”

溫如夏:“照顧病人很累的,你還要上班,而且護工很專業。”

“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只要把身體養好就行。”湯意白說完手機響了,他站起身,“我去接個電話,你別睡。”

他說完轉身走到外面,來電是黎思衡。

“餵?思衡。”

黎思衡迫不及待問:“小夏怎麽樣了?”

湯意白:“手術很成功。”

黎思衡聽聲音都能感覺松了口氣:“那就好,這一天都懸著心呢,也不敢發消息打擾你,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看她?”

“過幾天吧。”湯意白說,“剛做完手術狀況還不穩定,需要安靜觀察。”

黎思衡:“行,那你照顧好她。”

“嗯,我知道。”

電話掛斷,湯意白擡眼往病房看了看。

盡管手術非常成功。

但從這個角度看到躺在床上渾身插滿了各種管子的溫如夏。

他心口還是忍不住一窒。

-

“是的,已經做完手術了,聽說很成功。”溫向檸邊接電話邊下車往前走,“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關晶在那邊笑道:“隨便問問唄,那你有沒有去看她?她現在狀態怎麽樣?能說話嗎?”

溫向檸冷笑:“你這麽關心她,要不你親自過來看看?”

關晶那邊頓了頓:“也行啊,她病房號多少?”

“……”溫向檸一臉無語,“我以前還真沒發現你這麽八卦,跟你沒關系的事少打聽,掛了。”

溫向檸說話時已經走進了住院部大廳,下一刻看到迎面走過來的人,腳步驀地一頓,隨後不自然地喊了聲:“小哥。”

溫漠愷微微擰著眉:“你來幹什麽?”

“我來……看看。”

溫漠愷聽了二話不說直接拽著她往外走:“她剛做完手術身體很虛弱,你不要這個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溫向檸:“你什麽意思?我只是過來看看,難道我還會對一個病人做什麽?”

“你過段時間再來。”溫漠愷語氣不容置疑。

溫向檸氣得叫道:“溫漠愷,難道我在你眼裏已經惡毒到了這種程度?”

溫漠愷平靜道:“術後恢覆和休養很重要,我只是不想有意外。”

溫向檸狠狠瞪著他,最後轉身走了。

另一邊,關晶掛斷電話後看向陳斯佑:“都聽到了?”

陳斯佑點點頭:“多謝。”

關晶冷笑一聲:“免了,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

她頓了一下才又說:“她是有夫之婦,你難道沒聽說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艹……”陳斯佑無語地閉了閉眼,“我是那個意思嗎?明知道她有老公還故意破壞別人感情?我才沒那麽齷齪。”

這話一說出來,關晶臉色變了變。

陳斯佑也反應了過來,頓時有些懊悔:“不好意思,我口無遮攔慣了,我是說我自己,你別在意。”

“……沒關系。”關晶勉強擠出一個高傲的笑容,“反正我在你眼裏從來就沒有好印象,我也習慣了。”

她說完拎著包離開。

陳斯佑忍不住擡手給了自己一嘴巴,然後拿出手機打給賀辰光,把剛才聽到的消息告訴了他。

賀辰光沈聲應道:“我知道了。”

陳斯佑問:“賀叔,你現在在哪?”

賀辰光頓了一下說:“醫院。”

陳斯佑一驚:“賀叔,你要幹什麽?”

賀辰光沒出聲。

陳斯佑勸道:“賀叔,我覺得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剛做完手術最需要的是靜養,我理解你很擔心,但心急容易壞事,你冷靜一點。”

賀辰光默了片刻:“我沒打算做什麽。”

“那就行,再等會你就回來吧,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嗯。”

電話掛斷,賀辰光擡眼看向住院大樓門口,不多時,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從眼前駛過。

他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片刻後從車上下來的人是溫紹和溫良燁。

他迅速閃身避過,爾後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溫紹與溫良燁走進病房時,明醫生正站在床邊囑咐一些晚上註意事項。

見他倆走了進來,溫如夏喊道:“爸,大哥。”

溫良燁第一句話問的是:“疼不疼?”

溫如夏:“還好。”

其實還是很疼的,禁食禁水,還不能睡覺,這本身就很不好受,而且隨著麻醉作用徹底消退,會越來越難捱。

明越溫聲道:“忍不了的話可以吃片止疼藥,術後正常現象,挺過這兩天慢慢就好了。”

溫如夏:“我知道,謝謝明醫生。”

“不客氣。”明越隨手幫她把被子整理了一下,然後走了。

溫良燁低頭看著溫如夏,氧氣罩拿下後,露出的整張臉都是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溫紹見狀忍不住皺眉:“傷口疼得厲害嗎?”

“沒事的爸。”溫如夏朝他笑了下,“明醫生都說了是正常現象,也不是特別疼,我能忍住。”

溫良燁道:“明天會有一個護工過來……”

話未說完被湯意白打斷:“大哥,我可以照顧她,不需要護工。”

溫良燁看了他一眼。

溫紹開口道:“意白,小夏起碼要住十多天院,你一個人不眠不休照顧肯定吃不消,而且護工都是專業人員,能更好的幫助她恢覆,你就聽你大哥的吧。”

湯意白沒辦法,只能答應。

稍晚點溫良燁和溫紹離開,湯意白坐到床邊看著溫如夏。

“覺得怎麽樣?”

溫如夏扯了扯嘴角:“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此刻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翻個身。”

湯意白輕笑了一下:“現在可以睡了,等睡著就好了。”

溫如夏“嗯”了一聲。

事實上根本無法睡好,傷口疼,又不能動,身上還有點熱,溫如夏幾乎是數著時間過的。

一夜半夢半醒,每次迷糊睜開眼都能看到湯意白坐在床邊。

-

第二天一早,護工陳阿姨來了,人家果然是專業護理人員,方方面面都很熟練,有她在幾乎不需要湯意白做什麽。

因此下午的時候湯意白回了趟家,本來只打算休息一會,結果一覺睡醒天都黑了。

手機上有溫如夏發來的消息。

-【我有手機了。】

-【我現在感覺好了很多,陳阿姨把我照顧得很好,你晚上不來也行,好好在家休息。】

湯意白回覆好,事實上打算晚點再過去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幾天太累了,這一覺睡醒還是覺得有點疲憊。

他起身走進書房,坐下來打開電腦回覆了幾封郵件,過一會拉開抽屜找筆。

最先入眼的是一個相框,他頓了頓,然後伸手拿起來。

已經是十幾年前的照片了,照片上的他穿了件白襯衫,站在草地上,面帶微笑看著鏡頭。

以一個成年人的眼光來看自己少年時期的照片,最大的感受就是青澀。

而至於當時拍這張照片是什麽情境,發生了什麽事,幾乎已經沒有印象了。

他正準備放回去,就在這時無意間瞟到照片右下角顯示的日期,目光微微一凝。

七月十五號。

七月十五……

他在心中默念,總覺得這幾個數字那麽熟悉。

隨後,想起來了。

和家裏的門鎖密碼一樣。

然而此時的他也只當是個巧合,並沒有多想,接著便把相框放了回去。

十點半,他關上電腦,走出去穿件外套便出了門。

沒想到外面竟然下起了下雨。

淅淅瀝瀝的,空氣一片濕潤。

他開著車經過街邊。

由於下雨的緣故路上行人很少,道路兩旁的店鋪大多也都關門了。

只有一家門頭不大的小店,在夜色中靜靜透出燈光。

朦朧細雨中他看見店名上的字。

馨語時光花店。

都快十一點了,老板娘快速打掃著衛生準備下班,就在這時玻璃門從外面被拉開。

一陣涼風吹進來。

老板娘擡起頭,正想說本店已經打烊了,下一刻楞了下。

一個非常英俊的年輕男人。

穿了件黑色風衣。

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就好像電影裏走出來的憂郁男主角。

忙碌了一天,在即將下班時看到這麽一個頂級帥哥,老板娘心情都變好了,扔了掃帚上前招呼:“你好。”

男人朝她點了點頭:“你好。”

老板娘頓覺心馳蕩漾,人帥,聲音也好聽得不行。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那種低沈,充滿磁性聲音……

“是要訂花嗎?”她問。

男人目光在店裏環視一圈:“我太太生病住院了。”

老板娘聽了忍不住在心裏感慨,這麽帥的人居然已經結婚了。

不過轉念又一想,長這麽帥還對太太專一,現在這種男人可不多。

“探視病人的花是吧?”她熱情地推薦,“向日葵吧,充滿生命力,寓意也好。”

“不用了。”男人委婉拒絕,“請給我一束白玫瑰,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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