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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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新年起床第一件事,拆洗床單,打掃衛生。

江藍忙忙碌碌,小明視而不見。

她坐在沙發上,舉著鏡子對著自己臉上已經發青泛紫的一圈牙印,仔細搽藥。

搽完自己臉上,對江藍招招手:“過來,搽藥。”

江藍坐在她旁邊,揚起下巴,他這個牙印還有點血印子,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有點猙獰。

細細給他搽過藥,順便在他唇瓣上親了一口:“好了。叫你搞事,自討苦吃說的就是你。幸好沒破皮,不然搞不好要破相。”

因為臉上有傷,兩個人只能宅在家裏,沒有出門。

小明癱在沙發上翻看綠泡裏家人的動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元旦活動,不出意外,清一色超市打折促銷廣告。

她爸年輕時跑到鎮上討生活,做點小生意,接著在鎮上安了家。

大哥周在明鎮上有個小青梅,後來成了她大嫂。

大嫂畢業之後考上小鎮小學教師編,兩人異地分分合合相戀多年,大嫂狠心放棄這段感情的時候,大哥聽到大嫂相親的消息,無法接受,最後放棄了在大城市的事業,選擇回到老家開了鎮上唯一一家超市,也順利和大嫂結婚生子。

自從家裏開了超市,家裏人就被超市牢牢綁住了手腳,節假日別人放假,她家全體加班。她放假在家的時候,就是全職德華加煮飯婆。

本來想把前兩天出去玩的照片發到家族群,想想還是算了,怕刺激到他們。

江藍也在整理自己最近的照片,他挑了情侶項鏈的照片還有一張偷拍的有點糊的小明背影照,發了動態,設置僅家人可見。

不知道為什麽,小明很抗拒拍照,別的女孩子愛自拍,喜歡出片兒,她不喜歡自拍,也不喜歡出現在別人鏡頭裏,他手機裏她的照片都是偷拍的,沒有一張正面照。

他剛剛發動態征求了她的意見,她看照片裏就一個樹蔭底下的朦朧背影:“拍得還挺有意境。”

江藍很得意:“那當然,也不看是誰拍的。我拍照技術好著呢。”

說完舉起手機對著小明:“我倆現在拍個合照?”

小明一聽立馬擡手遮臉:“不要。”

“不想和我合照?”

“不是,拍照有羞恥感,我不喜歡。”

“那你工作和上學的時候拍照怎麽辦呢?”

“不必要的時候申請成為拍照那個人,必要的時候端正嚴肅,正襟危坐,就不尷尬了。”

江藍聽了哭笑不得,小明拉著他的手握住,拿過手機拍了一張手牽著手的照片遞給他。

“我覺得這樣更含蓄,更有美感。”

確實很有美感,兩只手皮膚白皙、手型優美、手指修長,虛化一下背景,可以做壁紙的那種。

“太含蓄了,完全沒有可識別的特點,人家還以為隨便從網上下的照片。”

說著頭靠在小明肩膀上,又拱又扭,“我不拍臉,拍下巴脖子,把項鏈露出來就行。”

小明被這一套撒嬌組合拳磨得沒辦法,只能妥協拍了照片。

江藍把照片設置成了手機鎖屏,哄著小明也用這張照片換成鎖屏。

沒多久,江藍果然收到老媽電話。

“你女朋友在不在你旁邊?”江媽收著聲音小聲問他,

“在,坐我旁邊刷手機呢。”江藍也小小聲回答,

“哦哦,那你倆好好玩,媽下次再打你電話,掛了哈。”

江藍看著被掛掉的電話,有點莫名其妙。

兩個人膩膩歪歪過完元旦,又迎來了苦逼的牛馬生活。

第二天上班,英姐看小明戴著口罩,問她:“你又感冒啦?”

小明點點頭:“啊,著涼了。”

臉上這印消下去估計要不少天,不知道戴這麽多天口罩,別人會不會蛐蛐她得了絕癥。

江藍不像小明吃飯必須摘口罩的時候也能避開人,他不可能在公司堅持好幾天不脫口罩,索性進了公司就摘下口罩。

來往和他打招呼的員工,各個視線都掠過他的下巴。

江藍面無表情進了自己辦公室。

劉振上班一進公司,就覺得大家今天格外活躍,到處都在交頭接耳。

看他經過,眾人又紛紛故作忙碌,劉振一頭霧水。

直到他進江藍辦公室找他談論事情,看到他下巴上那個醒目得好像閃閃發光的牙印的時候,終於明白大家為什麽活躍了。

“你家小明幹的?”

江藍不吱聲,自顧自忙自己的。

“真狂野,給你咬成這樣,你幹什麽了?”劉振問他。

“莫談私事。”

“嘖!行吧,知道你臉皮薄,放過你。”

劉振正了正臉色,和江藍說起上次參展拉回來的項目訂單。

按客戶的需求設計產品,再要趕上交期,估計技術部今年沒辦法回家過年了。

小明公司這周五開年會,全公司都在趕年終總結和來年工作計劃,小明也不例外。

江藍不想過年加班,怕回來晚吵到小明,最近都睡在公司,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

開完年會,小明在知名律師直播間切片裏看到了一則刑事案件咨詢。

公安機關破獲一起大型盜賣女屍案,起因是分贓不均引發犯罪團夥內訌,內訌致使一人死亡,一人重傷。

直播間咨詢人是團夥內一名自稱是放哨人員的親人,因為相關人員均被拘留,這人咨詢親人重判的可能性。

小明看完切片,去網上搜索了這個案件,果然在官網找到了警情通報。

買家都是海外有給子女冥婚需求的人家,盜賣團夥在國內尋找那些為錢願意提供屍骨的人家,其中這個重傷犯罪份子的身份信息小明有點眼熟,因為這個人的籍貫地名很怪,都是生僻字。她去搜了搜年前的同城新聞,果然那個工廠猝死的女孩子就是這個地方的。

繼續往細了搜,原來這個重傷男子就是猝死女孩的弟弟,她父母拿到賠償後,被兒子陸續哄騙到手,全部賭博輸完之後,開始借錢賭博。

一起賭博的賭友給他支招,說是未婚女孩的冥婚有市無價,叫他往這方面想想辦法。

他被說動了心,偷摸把姐姐的屍骨起了出來,賣了幾十萬。

見他又有了錢,賭友馬上組局邀他上賭桌,說是運氣好的話,把之前借的債都還了不說,輸的都贏回來也不是問題。

結果越陷越深,為了還債也加入了盜屍團夥。

這次內訌就是因為每次分贓屬於他的那份還沒到手就被還了賭債,另一個成員長期嘲諷他,致其惱羞成怒懷恨在心,在聚餐的飯桌上突然朝該成員發難,他人阻攔不及,該成員當場死亡,該成員的親哥哥也在現場,見弟弟慘死,糾結眾人將其打成重傷。

一群毫無底線的亡命徒,就這樣通通落入法網。

就是可憐了這個女孩子,生在這樣一戶人家,死了還落得個屍骨流落他鄉的結局。

她的父母失去兒子,一生積蓄也被揮霍一空,晚年生活也能預見有多淒慘了,世道輪回,真是報應不爽。

臨到春節放假,小明也沒買到回家的高鐵票,無奈只能把歸家日期往後推,終於買到了農歷二十八的票,公司農歷二十四開始放假,小明在家閑著沒事,和同事更換了值班時間,晚放假三天,節後晚報道三天。

二十七這天,小明一早起來打掃全屋衛生,然後把春聯這些貼上,拍了照發給江藍。

【大房子那邊也要貼,你先過去,我很快下班了,下班我直接過去。】

【沒了,貼完了。攤手.JPG】

【好你個周小明,獨食難肥你不知道嗎?□□聯福字你就只想著你自己?!不可置信.JPG】

【冤.JPG  不是我買的,是公司發的福利。】

【委屈.JPG  等我回去,我們一起去花市上買。】

【OK  乖巧.JPG】

下午兩點多,江藍回來了,在公司混了幾天,往日清爽講究的小夥成了落拓邋遢大叔。

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把包裏的臟衣服掏出來塞進洗衣機,兩人急忙往花市趕。

停好車,進了花市,裏面人流如織,不存在他們想象中的老板要回家過年,晚點就要收攤的情況。

挑春聯的時候小明問江藍:“你屋子那種性冷淡風,貼這麽喜慶的東西適合嗎?”

江藍挑挑眉睨了一眼小明:“這話說的,咱們這地界兒,任何風格的建築都適合貼這麽喜慶的東西,越喜慶越好。”

他的房子壓根就沒有貼過這些春聯啊福字的痕跡,小明撇撇嘴:“學人精。”

江藍聽了湊到小明耳邊,不懷好意咬著牙對她說:“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要不我再給你臉上印一個,陪你過年?”

小明下意識捂臉,往後仰:“買,多買些,我給你馬桶也貼上。”

江藍戲謔點頭:“可以,路路暢通,好意頭。”

路過鮮花區,小明挑了兩盆小年橘、兩盆蝴蝶蘭,兩盆鴻運當頭。

江藍看著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和後座,問她:“你那屋放得下?”

小明搖頭:“都放你那,喜慶。”

“沒人澆水。”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兒,你自己安排。”

江藍皺眉,轉念一想又笑了,看小明系好了安全帶,捧住她的臉狠狠親了一口:“買得好,我很喜歡。”

兩人找地方理了發,才回江藍住處。

江藍的房子衛生保持的很好,沒什麽需要大掃的地方,小明信守承諾,給他屋子到處貼的紅彤彤的。

“要是貼的都是紅雙喜就好了。”江藍嘀咕了一句

“一個人嘰嘰咕咕說什麽呢,去把花搬上來。”

“不急,我明天搬,容我先休息一下。”

“那你休息,我回去了。”小明說著就要起身收東西。

江藍聽到回去兩個字就頭疼,忙起身把人按住:“這屋子裏有臟東西還是沙發上長牙,你在這就待不住唄。”

“我還要回去收拾東西呢,明天要趕車,再說這次過來,我什麽也沒帶。下次的吧,下次一定待住。”

江藍拗不過她,換了一臺車送小明回家,順便自己又住下了。

兩人飯後找了一部懸疑電影躺在床上看,看著看著江藍就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四周只有電器顯示燈發出的幽幽藍光。

打開床頭的夜燈,他看著小明熟睡的臉龐,忍不住低頭親了親,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到後面,他恨不能融化在她體內。

小明伸手把鬧鐘按掉,拿開搭在腰間的手臂,起身撿起落在地上的睡衣披上,去衛生間洗漱。

熱了幾個包子端上桌,拿出兩盒牛奶,江藍也起來了。

吃完早餐,整理好屋子,小明坐上江藍的車去高鐵站搭車。

江藍一路上安靜得很,小明不時看看他,也沒有吱聲。

到了候車廳,他拉著她的行李箱,兩個人牽著手站在角落,擡頭看著不停刷新列車班次信息的顯示屏,看到小明的乘坐的班次出現在上面,江藍把人摟進懷裏:“早點回來。”

“嗯。”

目送小明進了檢票口好一會兒,江藍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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