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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葛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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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葛州牧

◎“沈素欽,三司使。”◎

許有財應聲擠進來, 不等屠夫開口,直接徒手拽過他胳膊輕輕一折, 屠夫的嚎叫瞬間充斥整間屋子。

“吵。”沈素欽不耐道。

許有財又直接卸掉他的下巴,拉著人往角落裏一丟,自己提腳踩上去將人壓制住。

“能自己站起來嗎?”沈素欽彎腰去扶梨兒。

“嗯!”梨兒掙紮著站起來,攏了攏身上衣服,小聲說:“謝夫人。”

這時,梨兒的嫂子聽見動靜從屋裏跑出來查看情況,恰好遇見沈素欽將人從柴房攙扶出來。

“你要做什麽?”嫂子趕緊跑過去想把梨兒搶過來。

何嬸立馬攔在兩人中間,板著臉道:“你別想把梨兒扣下來。”

嫂子一把推開她:“我們家的事用你操心,你算哪根蔥?”

說著,她掃視一圈,“你們也是, 全擠我家做什麽?長嫂如母,她年紀到了, 我替她尋了家境殷實的主,我還有錯了?”

“你說他?”沈素欽示意許有財把人帶過來。

此時的楊屠夫滿臉鼻涕眼淚,捧著胳膊,戰戰兢兢地趴在地上。

“你要是覺得他人好, 我替你做主,幹脆你改嫁過去得了。”沈素欽說。

嫂子臉色僵硬, “你,你是什麽人?”

“我”沈素欽把梨兒交給何嬸, 語氣森然, “你還不配知道我是誰。”

說完, 她踹了踹屠夫, 問他:“你出多少錢買人?”

許有財替他接上下巴。

“一, 一百一十兩。”屠夫倉惶說。

沈素欽沖許有財擡擡下巴。

許有財從懷裏掏出一百一十兩丟給他。

“錢還給你,這買賣我們不做了。”沈素欽居高臨下地說。

說完她又對許有財說:“許大哥,把人丟出去。”

“是,夫人。”

待許有財把人拖出去後,沈素欽又從袖袋裏拿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塞給梨香她嫂子,說:“梨兒我帶走了,想要這二百兩,立馬寫個斷親書過來,晚了不僅銀子沒有,人你也留不住。”

那嫂子聽見二百兩,腦子裏哪還放得下旁的東西,當即狂喜著奔出門出,找到借口擺攤替人寫書信的老書生,拉著人回院子,三兩下寫好了斷親書,恭恭敬敬給沈素欽呈上去。

沈素欽接過來遞給梨兒,隨後將銀子給她嫂子。

她嫂子歡歡喜喜接過來,不忘叮囑梨兒兩句說:“去了要聽人家的話,別使小性子......”

梨兒恨恨從她手裏抽出一張銀票說:“這是我家,哪怕要斷親,我也得分點家產再走,這一百兩銀子全當你補償我。”

“憑什麽!我跟你哥管你吃管你住,你這個小白眼狼!”說著伸手就要來搶。

梨兒將人推開,又把銀子塞還給沈素欽,說:“先生,我們走吧。”

沈素欽摩挲著銀票,笑出聲來:“你這性子我喜歡,走吧。”

“不行!不準走,說好二百兩的。”她嫂子又哭又叫,瘋子一樣來攔幾人去路。

恰在這時,裴聽風帶著侍衛趕到,玄甲刀劍傍身,氣勢駭人,團團將院子圍住。

“你來的正好。”沈素欽說,“這女人交給你處理,”她目露冷光,故意看著女人道,“要殺要埋隨你便。”

女人被嚇得楞在當場,瑟縮著收回手。

裴聽風上下打量她一眼,說:“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沈素欽這才帶著人走了。

回去客棧,沈素欽先是叫了幾桌好菜好飯安排她們吃著,然後將許有財叫到一旁商量說:“這些織娘是為被服作坊招的,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帶著她們先回去,我會盡量在中秋節前趕回去。”

許有財有些猶豫:“換個人吧,將軍吩咐讓我貼身保護你,你自己單獨走我們不放心。”

“也好,那你去安排吧。”

沈素欽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她自己清楚,坐上這個三司使的位子之後,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許有財長舒一口氣。

下午,沈素欽給這些織娘每人發了十兩銀子,之後又與她們約定好出發時間。

第二日,所有人都離開會澤。

沈素欽她們往西,前往西州慶魚郡。其他人則往北,去往寧遠。

慶魚郡的池鹽不算出名,據說規模很小。

裴聽風他們之前游歷時去過慶魚,遠遠看見過一片血紅的鹽池,總覺得與雪白的鹽相差甚遠。

“慶魚的鹽就在牧州手裏,屬於西州朝廷的私產,也可以看成是他們的錢袋子。那時他只當慶魚池鹽幫他家養官,故而沒有深究。”裴聽風說。

“慶魚不好管吧,外族人聚居。”沈素欽問。

“是不好管,不過西州州牧是個鐵血派,下手挺狠,治下的人都聽他的。”

“那咱們這趟去,相當於把手伸進他口袋裏拿錢,不好辦吶。”

裴聽風何嘗不知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沈素欽咂咂嘴,“表哥,你實話跟我說,你跟時燁,你是不是賣給他了?這麽為他出力。”

學會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麽一想倒也沒錯。故而裴聽風點點頭道:“差不多吧。”

“嘖嘖嘖。”沈素欽上下打量他一眼,“算了,你也不吃虧。”

“吃......什麽虧?”

“沒什麽。”

西州慶魚郡在大梁內陸,距離涼州不遠,地勢平坦,草木不豐,倒是水源不少。

不過慶魚郡的水多是鹹水,又苦又澀,沒法直接飲用,必須花銀子買。

馬車一路駛過泛著銀光的鹽湖,目力所及,水天相接,十分開闊。

“這不就是正常的湖水嗎?”沈素欽問裴聽風。

裴聽風搖搖頭,“你看著這與普通湖水無異,實際腳踩進去刺痛非常。且湖底有厚厚的鹽塊,很是鋒利,容易劃傷皮肉。”

“那你所說的紅色的鹽田,不會是被血染紅的吧。”

裴聽風失笑,“倒也沒這麽誇張。”

“那就好。”

傍晚的時候,車架在慶魚州府府衙大門口停下來,與衛家居家迎接不同,府衙中門大開,偏偏沒有任何一個人迎出來。

沈素欽站在車轅上掃視一眼,挑撥道:“他們看不起我也就算了,裴大人,你可是堂堂三品官,他們未免也太不把你放眼裏了吧。”

裴聽風忙把人扯下來,說:“你可小心禍從口出,西州民風剽悍,出了事我壓根救不下你。”

“行,我知道了。”沈素欽乖乖應下。

兩人都不是那種非要端架子的人,既然沒有迎接,下了馬車便自己自覺往裏走,反正住進去了,總不會有人拉著他們的手腳把人往外丟吧。

這兩人盤算的挺好,誰知循著路走去後院,遠遠就聽見一陣吃酒劃拳的聲音。

“這是在做什麽?”沈素欽納悶。

聲音是從廂房那邊傳出來的,其中一個嗓門巨粗聲音巨大。

沈素欽走過去,大大方方一把推開房門,只見屋內十來號人手裏都拿著大雞腿端著茶在那喝著,為首的那個則是直接拿壇子喝,樣子十分豪爽。

“葛州牧。”裴聽風的腦袋從沈素欽身後探出來。

葛三舟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你還真來了,我以為唱這出戲只是玩玩而已,畢竟朝廷過去幾年每年都會搞,你居然還真厚著臉皮來了。”

裴聽風聽他這樣口無遮攔,當即心裏就有些不高興,說道:“現在是當職時間,你帶著手下人窩在這裏喝酒吃肉不太合適吧。”

葛三舟哼笑兩聲,揮手讓底下的人先出去,這才正兒八經回話道:“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教我怎麽管束手下?”

“甭裝傻。”裴聽風走近去推開窗戶換氣,“你消息不是很靈通麽。”

葛三舟一屁股坐下,“我就是消息太靈通了,”他瞥了眼沈素欽,“她是做什麽的?”他點了點下巴。

“沈素欽,三司使。”裴聽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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