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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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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嗷

◎“你換新衣服了?”◎

第二日一早,許有財難得抓了把梳子把滿腦袋的亂毛稍微理了理。

他身材高大壯實,渾身都是糾結的肌肉,穿著衣服都能看出其中暗藏的爆發力。

臨出門前,他去後院演武場跟蕭平川知會一聲。

“將軍,我去了哈。”

蕭平川正在打拳,聞言掃了他一眼,停下來問:“你換新衣服了?”

這身衣服是來到都城以後蕭平川給他們置辦的,這幾人一直壓箱底放著,說要等過年的時候穿。

“你看出來啦,”許有財大大方方轉了一圈,“俺尋思著不能嚇著小姑娘。”

“陪我打一場再去。”蕭平川說。

“我不,你下手黑,再把我新衣服弄壞啰。”

“你打不打?”蕭平川語帶威脅。

許有財最怕他壓低聲音跟人說話,“打打打,我打還不成麽。先說好,你不準......”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平川橫掃一腿掀翻在地。

許有財:“......”

半盞茶後,許有財心疼地摸著沾了土還扯掉半截袖子的新衣服,痛心疾首地說:“都說了不準碰我衣服。”

“你還不去,時間不早了。”

“哎喲!”許有財一瞧,太陽都升老高了,“我先去,回來再找你說道。”

將軍府距離興源酒樓有段距離,許有財是騎馬去的,因為趕時間,路上還撞翻了幾個攤位。

遠遠的,二樓包廂裏的沈素欽就見許有財騎著高頭大馬一路奔馳而來,沿路雞飛狗跳。

“這位蕭將軍看來不怎麽管束下屬啊。”沈素欽說。

居桃站在她旁邊,與她一同望向窗外,“確實張揚了些。”

“你去幫他善個後。”

“欽姐為何要幫他善後?”

“蕭平川南下,身邊有不少眼睛盯著。若不善後,明日便會有縱馬行兇的罪名落下來。我不想還沒嫁過去就被這些小事絆住腳。”

“還是欽姐考慮周到。”

沈素欽擺擺手,“清談會後安排我與嘉州蘇當家見一面。”

“是。”

不多時,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居桃走過去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的許有財幾乎將整個門堵得嚴嚴實實。

“居桃姑娘。”許有財先打招呼。

居桃笑笑,“許將軍請,我們小姐在裏面。”

說罷,她側身讓人進來,自己則出去將門帶上。

此時包廂內孤男寡女,許有財有些局促地往後退了兩步,粗著嗓子向沈素欽打招呼道:“沈小姐。”

沈素欽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許將軍進來說話吧。”

許有財這才猶猶豫豫走進去。

“將軍請坐。”沈素欽略微起身迎了迎。

許有財走進去,眼前是背著光的素衫女人,衣袂飄飄,柔若無骨,他都怕自己喘氣聲大了嚇著人家。

“蕭將軍應該跟您交代過為何而來了吧?”她為許有財倒上茶水。

許有財落座,兩支粗壯的手臂放桌上不是放桌下也不是。

“說過。”

“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沈素欽將茶盞推到他面前,“我在北境州城寧遠有個倉庫,裏面存糧有三十萬石,將軍可憑此信物去寧遠興源酒樓找掌櫃的,他會將糧食給你。”

許有財雙手接過來,珍重地塞懷裏,等著聽她接下來的安排。

“我會讓他們安排人手親自送去疏勒河,將軍只需一路跟隨就好。若其間重量有差,將軍直接告訴我,我會問責,再給你們補上。”

許有財連連點頭。

“就這些事,其餘沒什麽了。”沈素欽說。

許有財有些楞,沒聽出來這是送客的意思,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腦子裏想的都是那句“黑旗軍餓著肚子打戰”的話。

沈素欽見他不動,笑道:“許將軍還有什麽事嗎?”

許有財猛地回神,撓撓後腦勺,趕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低著頭說:“沈二小姐往後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我講,我以後就把你當自己親妹子看,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沈素欽有些意外,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會說這些話,不過看得出來他是誠心的,“那就多謝許大哥,以後少不了有麻煩你的地方。”

“哎哎,你只管吩咐。我們人多,肯定能給你辦好。”

沈素欽看著他嚴肅認真的表情,有些想逗逗他,便故意問道:“人多是有多少?”

“十萬,十萬黑旗軍都會護著你。”

沈素欽楞住。

許有財以為她不信,忙解釋說:“我們將軍也是這麽說的,他說話比我有分量,大家都聽他的。”

沈素欽點點頭,聲音有些發啞:“我信的。”

她向來知道北境的風土只養得出心思純良的人,否則黑旗軍不會苦哈哈地駐守這麽多年,還不求回報。

“我送將軍下樓。”她說。

許有財連連點頭。

來到樓梯上,望著底下滿滿的食客,又望著掌櫃畢恭畢敬的神情,他恍然小聲問道:“這是不是你的酒樓。”

這話一出口,他就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忙道:“你別回我,我問岔了,不該問的。”

沈素欽失笑:“怎麽這是?”

許有財:“昨晚將軍吩咐了,讓我來你這少看少打聽。”

“為什麽?”

“因為將軍說你不想讓別人知道。”

沈素欽楞了一下,今天真是有太多驚喜了,“走吧,我讓後廚給你打包一份飯食帶回去,這樣你們中午就不用開火了。”

她這是在間接告訴他們,興源酒樓就是她的,可惜許有財這個大老粗沒看出來。

將人送走後,等候多時的錢掌櫃走過來,“東家,各處送來的賀禮已經到了,您要去看看嗎?”

錢掌櫃說的是各興源酒樓分樓掌櫃給沈素欽送來新婚賀禮,之前沈素欽發過話,不準他們過來,嫌鬧騰,這才只送禮,人沒到。

說起來,他們這些人都是靠著東家給的活路才有今天的。

聽說早些年,興源酒樓只是浮梁山腳下小鎮上的一個草棚,四根木頭樁上戳著一個草席編的頂棚,一個土竈長年煨煮著麻辣酸香的爛菜湯飯,供過往的腳商熱乎乎地吃上一碗。

因著量大味美價格公道,漸漸打出名氣,甚至有人專程跑去吃那碗爛菜湯飯。

後來,底子積厚了些,才正兒八經蓋了瓦房做酒樓,吃食也多了,涼菜熱菜湯飯俱全。

大概是興源酒樓做生意厚道的緣故,短短幾年時間,酒樓就開遍了整個大梁。

如今各州郡首府都有興源酒樓的分號,細細算下來,全國應該有數百家了。

另外,酒樓雇傭掌櫃夥計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家裏貧苦吃不上飯者優先。

很多人靠著這碗飯,才又續上的命。

錢進本人也是,他早些年確實掙了點錢,但家裏底子薄,老爹老娘生了幾場病,耗幹了家底走了,留下四堵透風的墻給他。

他是有點經商的本事,但哪怕他再會做生意,沒本錢也白搭。就在快餓死的時候,是東家給了他本錢,又給了他酒樓,讓他自己去折騰。

如今,都城的這間興源酒樓上下共有四層,日進出數萬兩白銀,真正日進鬥金。

回想第一回見她的時候,東家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笑盈盈地坐在桌邊撥弄著算盤珠子,盤算一年的進賬,笑得跟只小貓咪似的。這回再見,居然就快要出嫁了。

他比東家大了二十來歲,許是近來交流頻繁了些,親近了些,看她跟看自家閨女似的。只是這閨女忒有本事了,他時不時就會被她嚇一跳。

“那些賀禮就堆在後院的庫房裏,我瞧了,有金子打的小老虎、小算盤、金釵子金鐲子,”他繼續說,“做工樣式都精巧,能把玩一陣子。”

他們東家喜歡任何金子打造的東西。

“金子!”沈素欽整個人都精神了,“快快,帶我去看看,還是你們好,送金子多喜慶,我老師只送了一幅百子圖,無趣得很。”

“季老的畫千金難求,東家不要可以給我,掛在家裏蓬蓽生輝。”錢掌櫃現在也敢跟她開開玩笑了

“還是算了,要是被老師知道我把他的畫轉手送人,他得罵我一天一夜。”

錢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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