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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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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

安保圍著社安局的其他人往回走,似乎是要帶著他們回到研究所入口處的大廳,那裏足夠容納這些人,讓他們集體在那裏等待再好不過。

靠近門口時,楊知樂剛好看見俞璟盈拖著宋執往另一個方向走。不過眨眼的工夫,倆人就都不見了。

其他的專員都沒看見,楊知樂卻心急如焚。

他在研究所看見宋執被俞璟盈拖行絕對不是什麽好的跡象,因為如果蘇組長的安排一切順利的話,他們倆人的處境應該反過來。

現在這樣只能說明,對無面者基地的討伐失敗了,現在無面者的人回援研究所,對社安局的人采取到證據還要全身而退來說,更是難上加難。

楊知樂雙手不斷地絞緊,牙齒神經質般反覆撕咬嘴唇上的皮,對於事態失控表現得很是焦慮。

耳邊蘇傾詞的囑咐言猶在耳,他控制不住在心底吶喊我做不到。

但是如果我都做不到,現在就更沒有人能做到了。

蘇組長被俞老板帶走,宋哥也被控制,其他專員對情況的了解不如他多。楊知樂一陣抓心撓肝,面前像是擺滿了符號都看不懂的數學題,而他甚至連解字都寫不下去。

該怎麽辦……

糾結間他們到了門口,安保確認將他們送到指定位置看管後便散開了些。

從研究所門外進來一群人,每個都扛著一名昏迷的人,楊知樂一眼就認出這是社安局的另一批專員。

他感覺身邊的其他專員明顯有些躁動,似乎對同事被弄成這副模樣很是憤怒。

蘇組長和宋哥還在對方手上,交代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蘇組長那麽相信他,甚至救過他的命。

楊知樂心底油然生出一股信念感,這種陌生又奇異的感覺竟然令他的頭腦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吸引來身邊專員的註意,壓低聲音道:“大家,我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忙。”

*

老板辦公室裏,會客沙發前對坐的父子倆相顧無言。

俞璟盈不知道大老板這是什麽意思,蘇傾詞進入隔間後,他一門心思都是在小貓咪身上,根本沒有話想和自己這個討厭的爹說。

俞老板顯然看出了這一點,於是主動開口直奔主題:“你對能量提取儀的啟用記錄做了什麽?”

“我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什麽,大老板這話說得就好笑了。”

俞璟盈回答得很是敷衍,他絕對擁有兩句話氣死人的能力,至少俞老板現在很生氣。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那天去交叉技術實驗室待了那麽久,小林找到你的時候你正在記錄器旁邊,完全可以動手腳。”

譴責性很強的怪罪,這是俞老板作為父親對俞璟盈說話時最喜歡用的語氣,從來都是如此。

俞璟盈毫不客氣地惡狠狠回懟:“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一有紕漏就找上我,為什麽不懷疑懷疑你那可人的小林助理呢,他一個外人,能安什麽好心!”

俞老板聽他這麽說,額角青筋狂跳。

他對著這個世界上唯一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兒子,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高聲怒喝:“混賬東西,你以為偷偷改記錄好玩?你怎麽不再寫直接點,把研究所用活人做實驗都寫上去,讓社安局那群人抓到把柄,把你老子我送進去,你也跟著進去,這樣就合你心意了?”

解釋不聽,俞璟盈也失了耐性,沖俞老板喊回去:“都說了不是我!”

隔間外兩人的爭吵愈演愈烈,隔間內說話的聲音被很好地隱藏了下去。

蘇傾詞沒有走到和宋執連接的另一個玻璃容器裏,而是抱臂在門口打量小林助理,若非是剛剛經歷了窒息他的面色還有些蒼白,他現在的反應簡直稱得上氣定神閑,和隔間外的父子倆完全不同。

小林助理開口提醒:“蘇先生,你要進到另一個玻璃容器裏。”

蘇傾詞卻問他:“你覺得,我剛才應該同意交換條件嗎?”

小林助理躲避著他的目光:“蘇先生已經做好決定了。”

“但我總覺得你對我的決定不太滿意。”蘇傾詞慢悠悠道出了這句話。

小林助理愕然擡眸。

隔間外父子倆關於啟用記錄的吵架聲一浪蓋過一浪,逐漸上升到各個層面,蘇傾詞在隔間內卻絲毫不受影響,語氣依然平淡:“啟用記錄是你改的。”

這甚至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小林助理的反應告訴蘇傾詞,他的這的確是真的。

“你怎麽知道?”

“我看懂了你留下的隱喻。”

其實這和還被關在玻璃容器裏的宋執有關系。

宋執曾經告訴過蘇傾詞,自己是第一批被用來做實驗的人體,也就是最早的二十四個月前的啟用記錄:半成功的公牛。

半成功是一個客觀的狀態描述,畢竟宋執確實成為了例外現在依然存在,而公牛則像是某個人主觀性的暗喻,或許是指代宋執公牛一樣倔強的脾氣。

後來失敗的綿羊和兔子,這兩種動物生性溫和,與成功的疣豬形成對比,大致可以推斷出前兩者指的是性格平和溫順的人群,後者則指的是性情兇狠的暴徒。

後者成功了,心性險惡之人能產出更多的能源,這也就是無面者收攬包庇各路罪犯,留下一個又一個抓不到兇手的S級懸案的原因。

小林助理的聲音很輕:“俞老板認為是俞小公子做的這件事。”

“所以他們兩個是父子,蠢也蠢得一脈相承。”蘇傾詞毫不客氣地點評,“俞老板根本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是否存在做這件事的動機,一味聽信了你的話,俞璟盈更是寫不出這樣的暗喻。”

小林助理被蘇傾詞的話逗得笑了一下,表情都生動了不少:“那蘇先生看來,我做這些事的動機又是什麽呢?”

蘇傾詞頓了頓:“這我不知道,信息不足,但你應當是站在我這邊,和社安局在一起。”

小林助理莞爾:“等研究所的事情都結束之後,蘇先生幫我跟殷局長道聲謝吧。”

蘇傾詞輕輕挑眉,很是驚訝。

小林助理卻沒有要再多解釋的意思,而是回到了前面的話題:“我確實不讚同蘇先生剛才做的決定。”

“但你也知道我不會真的放過研究所的過錯。”

“是的,不然我也不會冒險去篡改啟用記錄。”

“你希望我怎麽做?”蘇傾詞難得有征求別人意見的時候。

“等待,現在,只需等待。”

*

在社安局一眾專員的掩護下,楊知樂終於從安保眼皮子底下脫了身,如願以償地進入了那些人帶走社安局專員的通道。

蘇傾詞離開之前告訴他,想辦法找到藏在研究所冰冷金屬墻壁後的密道,那裏面一定有研究所最為核心的機密,將研究所進行不法實驗的證據通過他的眼鏡回傳社安局,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

現在他正努力進行到尋找密道這一步。

蘇傾詞還提醒過他,當心監控和其他能夠監測到他活動的設施,但他尾隨的這一路上都暢通無阻,就連監控攝像頭閃爍的紅光都熄滅了。

他心安理得地沿著通道行進,雖然已經看不見前面的人了,但通道是一條單行道,沒有任何的分岔,簡直就是一條路讓他走到黑。

終於,前方不再是令人害怕的空蕩長廊,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金屬墻,那些他跟著的人,如同憑空消失一般,被這堵冰冷的墻給吞噬了。

有了,密室!蘇組長說的果然沒錯。

楊知樂慢慢摸索墻壁找開關,右腳踩的地方忽然凹陷下去一塊。

他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在長寧莊園的石林密室裏腳下一空零分如水的往事還歷歷在目。

年年考年年錯。

楊知樂已經做好了再次向下墜落的準備,眼前的金屬墻壁卻忽然向右移動了一人寬的距離。

還好還好,逃過一劫。

金屬門留出的間隙如同怪獸張開的大嘴深不見底,楊知樂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底給自己默默加油,硬著頭皮踏了進去。

他是現在唯一能接觸到研究所腐爛核心的人,他一定一定不能辜負蘇組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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