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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助理對俞老板突如其來的盛怒感到一頭霧水，他放軟了嗓音，小心翼翼地問道：“啟用記錄有什麽不對嗎？”
“錯得太多太多！我明明派人刪掉了十二個月之前的記錄，更別提後面那些動物的隱喻！”俞老板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骨肉與實木的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聽得人心驚膽戰。
小林助理瑟縮了一下，很快鎮定下來，如和風般柔聲安撫：“俞老板，您不是說還有備用方案嘛，不要太著急上火。”
“但我總要知道研究所裏出的叛徒是誰，是誰修改了啟用記錄！”俞老板正在氣頭上，小林助理再怎麽春風化雨的話語在此刻都無法澆滅他的怒火。
小林助理陪在俞老板身邊的時間足夠長，對俞老板的各種情緒宣洩都摸索出了一套有效的應對方案。現在這樣怒不可遏的情況，他需要直接提供行之有效的信息。
小林助理在腦海中飛速搜索，忽然，他終於想到了什麽，支支吾吾道：“俞老板，好像有一個人，先前接近過能量提取儀的電子屏幕。”
俞老板的怒意頃刻凝固，猶如一柄利劍懸在空中，時刻準備斬下那個背叛者的頭顱。
滔天狠意悉數凝結成一個字：“誰？！”
“是......俞小公子。”
*
“這上面都是些什麽謎語？我看看，公牛，綿羊，兔子，疣豬。這些有什麽關系嗎？”楊知樂也湊到電子屏幕旁邊探頭探腦。
阿平面色也閃過一絲困惑，似乎這也是他意料之外的東西，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更無從回答楊知樂的問題，只好慚愧地搖搖頭：“我不清楚。”
楊知樂回頭和蘇傾詞交換了一個眼神，蘇傾詞頷首，表示阿平沒說謊。
楊知樂故作誇張地感慨道：“天天為研究所累死累活，累到最後，居然還不知道在累什麽。你們研究所的待遇太差了，要我說，不如來社安局混吧，至少能保證你的知情權。”
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能聽出這是一句帶有套話意味的玩笑，可阿平卻把它當了真，一面瘋狂搖頭，口中還不斷念到“不，不，不”，似乎很是恐懼的模樣，恐怕在研究所工作時沒少被威脅恐嚇。
蘇傾詞對他強烈的反應皺了皺眉頭，最後看了眼電子屏幕上的記錄，輕聲道：“這裏看完了，去下一個地方吧。”
從交叉技術實驗室出來之後，阿平帶著小組的人七拐八拐繞了很久。
一路上並非有什麽地方阿平沒有帶他們去參觀，而是交叉技術實驗室與下一個地點之間確實隔了很長一段距離。
研究所的廊道上偶爾經過三三兩兩和阿平一樣穿著打扮的研究員，他們都行色匆匆，各自專註於自己手中的事，對阿平這個多年同事視若無睹，對蘇傾詞一行人的進入更是毫不關心，就像是蜂巢裏的工蜂，一直在為了蜂後忙碌奔波，卻丟掉了自己的生活。
蘇傾詞一直留意著步子和時間，自離開實驗室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一路上都沒有下一個可停留點的影子，有的只有是無限延伸的金屬墻壁，以及每走過一段距離頭頂監控轉動發出的嗡嗡聲響。
這顯然不符合任何一種正常研究所的布局構造，蘇傾詞不由得懷疑這銅墻鐵壁之後存在著一個更大更集中的空間。也許是密道，也許是倉庫。阿平不可能帶他們進去，而他一定得想辦法進去。
“前面就是中試基地。”
蘇傾詞順著阿平手指的方向看去，轉過拐角，前方赫然是一整塊透亮的玻璃幕墻，在沿路的金屬墻壁對比之下，顯得格格不入。
幕墻隔斷出一片很開闊的空間，裏面有規律地由幾堵金屬墻板隔離成了幾個小區域，每個區域內都有大小不一的叫不上名字的容器和設備。
蘇傾詞在這方面不是專業人員，唯一能看出的共同點就是每個小區域裏都有幾個一人高的密封不透光鉛罐，其上連接了諸多管道如同搏動的心臟血管一般將新鮮血液運輸到身體的各個部位。
“中試基地除了定期維護的時候一般沒什麽人進的，裏面輻射太強，所以你們也只能就在外面看看。”阿平說完這句話似乎是覺得語氣太生硬，又惴惴不安地補充：“我也不能進。”
蘇傾詞靜靜立在玻璃幕墻外觀察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鉛罐裏面裝的是什麽？”
“是提取後的能量。”阿平答這句倒是快，就連眼中也閃爍著隱隱約約的光彩，“所有外界了解到的研究所開發的能量，都要通過中試基地這個樞紐，首先供給研究所的各項生產活動，借此來考察能量的穩定性和可持續性。”
蘇傾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狀似不經意問道：“除了供給能源研究所，產出的多餘能量去哪了？”
“當然是被運往各個國家和地區作為展示研究所實力的禮物，我們以此拉來了許多投資。”
“所以，你們的原料究竟是什麽？”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蘇傾詞就是為此而來，如果能從阿平這個正牌研究員口中得到那個他早已知曉的答案，就算是給研究所的罪行板上釘釘，那麽他可以即刻代行社安局局長的權力，下令封鎖研究所，對它進行一番天翻地覆的清洗。
連續回答了兩個輕松的問題讓阿平的情緒有些高漲，這第三個問題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他張了張嘴就要脫口而出，額前的厚重劉海都被掀開在兩側。
突然，破空的聲音傳來，蘇傾詞迅速拉開還傻楞著準備聽阿平答案的楊知樂，就見一只針劑平直地飛向阿平的後頸，在接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刻，自動將透明的液體註入進去。
在最關鍵的時刻，被封了口，蘇傾詞心裏清楚監控後的人不會讓阿平說出真相。
整個小組的人瞬間警覺起來，以蘇傾詞為中心形成了一個防禦圈，提防著可能會從各個方向襲來的危險。
即便在進入研究所安檢時就被收繳了所有武器，但這批精銳多年出生入死的作戰經驗和高壓環境下練出的身體素質，足夠他們應對突如其來的暗箭。
蘇傾詞並沒有急著去找是誰在暗處偷偷向阿平註射針劑——畢竟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只是麻醉——而是徑直將目光投向天花板上懸掛的監控。
監控閃爍著猩紅的光點，如同在天空中盤旋準備捕食的紅隼，正在戲謔地審視註定成為它腹中美餐的獵物的垂死掙紮。
此刻的氣氛明顯沈重，但蘇傾詞的語氣依然只是淡淡的，和往常一樣波瀾不驚：“看來俞老板是想親自領我們參觀研究所了？”
監控後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電子音：“不想也不行，誰讓蘇組長竟然有通天的本事教唆我那不孝子坑自己的親爹呢。”
蘇傾詞不露聲色反問：“俞老板何出此言？”
“見見就知道了。”俞老板冷笑一聲，“這研究員嘴笨，擾了大家參觀研究所的興致，我已經派我的貼身助理來安排後續事項了，還請蘇組長在原地稍候片刻。”
一陣小電流音響過，話筒關閉，蘇傾詞即刻轉身，對著楊知樂低聲道：“他等會兒會單獨叫人來帶走我，你們可能會被看管起來，但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他話音剛落，“噠噠噠”的腳步聲便從反方向傳來，不過須臾，一位年輕男人就帶著一隊安保出現在蘇傾詞這行人面前。
小林助理對身旁的安保使了個眼色，那安保會意，上前兩步架起昏迷在地的阿平，又招呼剩餘的安保上前虛虛圍住社安局的專員們。
“蘇先生，俞老板單獨請您，想和您好好聊會兒天。”小林助理沖蘇傾詞微微躬身，做了個“邀請”的動作，面上是完美無瑕的笑容。
蘇傾詞心說這哪是想好好和他談天說地，明明是讓他單刀赴鴻門宴。
不過好在他也想看看這出宴席到底上的什麽菜，他只略微一挑眉梢，便從容應下：“我也正有此意，就是放心不下我這些同事們。”
“蘇先生放心，社安局的專員我們小研究所肯定不敢動。更何況在霞城的事上，殷局長幫了研究所那麽多忙。
“俞老板說了，這次單獨聊天只是想和您交個朋友。雖然社安局的專員個個都是人傑，但人多了俞老板擔心怠慢，所以便只先請蘇先生。”
小林助理話說得滴水不漏，蘇傾詞也挑不出什麽毛病，只能淡聲道：“煩請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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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助理對俞老板突如其來的盛怒感到一頭霧水，他放軟了嗓音，小心翼翼地問道：“啟用記錄有什麽不對嗎？”
“錯得太多太多！我明明派人刪掉了十二個月之前的記錄，更別提後面那些動物的隱喻！”俞老板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骨肉與實木的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聽得人心驚膽戰。
小林助理瑟縮了一下，很快鎮定下來，如和風般柔聲安撫：“俞老板，您不是說還有備用方案嘛，不要太著急上火。”
“但我總要知道研究所裏出的叛徒是誰，是誰修改了啟用記錄！”俞老板正在氣頭上，小林助理再怎麽春風化雨的話語在此刻都無法澆滅他的怒火。
小林助理陪在俞老板身邊的時間足夠長，對俞老板的各種情緒宣洩都摸索出了一套有效的應對方案。現在這樣怒不可遏的情況，他需要直接提供行之有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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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老板的怒意頃刻凝固，猶如一柄利劍懸在空中，時刻準備斬下那個背叛者的頭顱。
滔天狠意悉數凝結成一個字：“誰？！”
“是......俞小公子。”
*
“這上面都是些什麽謎語？我看看，公牛，綿羊，兔子，疣豬。這些有什麽關系嗎？”楊知樂也湊到電子屏幕旁邊探頭探腦。
阿平面色也閃過一絲困惑，似乎這也是他意料之外的東西，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更無從回答楊知樂的問題，只好慚愧地搖搖頭：“我不清楚。”
楊知樂回頭和蘇傾詞交換了一個眼神，蘇傾詞頷首，表示阿平沒說謊。
楊知樂故作誇張地感慨道：“天天為研究所累死累活，累到最後，居然還不知道在累什麽。你們研究所的待遇太差了，要我說，不如來社安局混吧，至少能保證你的知情權。”
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能聽出這是一句帶有套話意味的玩笑，可阿平卻把它當了真，一面瘋狂搖頭，口中還不斷念到“不，不，不”，似乎很是恐懼的模樣，恐怕在研究所工作時沒少被威脅恐嚇。
蘇傾詞對他強烈的反應皺了皺眉頭，最後看了眼電子屏幕上的記錄，輕聲道：“這裏看完了，去下一個地方吧。”
從交叉技術實驗室出來之後，阿平帶著小組的人七拐八拐繞了很久。
一路上並非有什麽地方阿平沒有帶他們去參觀，而是交叉技術實驗室與下一個地點之間確實隔了很長一段距離。
研究所的廊道上偶爾經過三三兩兩和阿平一樣穿著打扮的研究員，他們都行色匆匆，各自專註於自己手中的事，對阿平這個多年同事視若無睹，對蘇傾詞一行人的進入更是毫不關心，就像是蜂巢裏的工蜂，一直在為了蜂後忙碌奔波，卻丟掉了自己的生活。
蘇傾詞一直留意著步子和時間，自離開實驗室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一路上都沒有下一個可停留點的影子，有的只有是無限延伸的金屬墻壁，以及每走過一段距離頭頂監控轉動發出的嗡嗡聲響。
這顯然不符合任何一種正常研究所的布局構造，蘇傾詞不由得懷疑這銅墻鐵壁之後存在著一個更大更集中的空間。也許是密道，也許是倉庫。阿平不可能帶他們進去，而他一定得想辦法進去。
“前面就是中試基地。”
蘇傾詞順著阿平手指的方向看去，轉過拐角，前方赫然是一整塊透亮的玻璃幕墻，在沿路的金屬墻壁對比之下，顯得格格不入。
幕墻隔斷出一片很開闊的空間，裏面有規律地由幾堵金屬墻板隔離成了幾個小區域，每個區域內都有大小不一的叫不上名字的容器和設備。
蘇傾詞在這方面不是專業人員，唯一能看出的共同點就是每個小區域裏都有幾個一人高的密封不透光鉛罐，其上連接了諸多管道如同搏動的心臟血管一般將新鮮血液運輸到身體的各個部位。
“中試基地除了定期維護的時候一般沒什麽人進的，裏面輻射太強，所以你們也只能就在外面看看。”阿平說完這句話似乎是覺得語氣太生硬，又惴惴不安地補充：“我也不能進。”
蘇傾詞靜靜立在玻璃幕墻外觀察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鉛罐裏面裝的是什麽？”
“是提取後的能量。”阿平答這句倒是快，就連眼中也閃爍著隱隱約約的光彩，“所有外界了解到的研究所開發的能量，都要通過中試基地這個樞紐，首先供給研究所的各項生產活動，借此來考察能量的穩定性和可持續性。”
蘇傾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狀似不經意問道：“除了供給能源研究所，產出的多餘能量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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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蘇傾詞就是為此而來，如果能從阿平這個正牌研究員口中得到那個他早已知曉的答案，就算是給研究所的罪行板上釘釘，那麽他可以即刻代行社安局局長的權力，下令封鎖研究所，對它進行一番天翻地覆的清洗。
連續回答了兩個輕松的問題讓阿平的情緒有些高漲，這第三個問題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他張了張嘴就要脫口而出，額前的厚重劉海都被掀開在兩側。
突然，破空的聲音傳來，蘇傾詞迅速拉開還傻楞著準備聽阿平答案的楊知樂，就見一只針劑平直地飛向阿平的後頸，在接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刻，自動將透明的液體註入進去。
在最關鍵的時刻，被封了口，蘇傾詞心裏清楚監控後的人不會讓阿平說出真相。
整個小組的人瞬間警覺起來，以蘇傾詞為中心形成了一個防禦圈，提防著可能會從各個方向襲來的危險。
即便在進入研究所安檢時就被收繳了所有武器，但這批精銳多年出生入死的作戰經驗和高壓環境下練出的身體素質，足夠他們應對突如其來的暗箭。
蘇傾詞並沒有急著去找是誰在暗處偷偷向阿平註射針劑——畢竟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只是麻醉——而是徑直將目光投向天花板上懸掛的監控。
監控閃爍著猩紅的光點，如同在天空中盤旋準備捕食的紅隼，正在戲謔地審視註定成為它腹中美餐的獵物的垂死掙紮。
此刻的氣氛明顯沈重，但蘇傾詞的語氣依然只是淡淡的，和往常一樣波瀾不驚：“看來俞老板是想親自領我們參觀研究所了？”
監控後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電子音：“不想也不行，誰讓蘇組長竟然有通天的本事教唆我那不孝子坑自己的親爹呢。”
蘇傾詞不露聲色反問：“俞老板何出此言？”
“見見就知道了。”俞老板冷笑一聲，“這研究員嘴笨，擾了大家參觀研究所的興致，我已經派我的貼身助理來安排後續事項了，還請蘇組長在原地稍候片刻。”
一陣小電流音響過，話筒關閉，蘇傾詞即刻轉身，對著楊知樂低聲道：“他等會兒會單獨叫人來帶走我，你們可能會被看管起來，但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他話音剛落，“噠噠噠”的腳步聲便從反方向傳來，不過須臾，一位年輕男人就帶著一隊安保出現在蘇傾詞這行人面前。
小林助理對身旁的安保使了個眼色，那安保會意，上前兩步架起昏迷在地的阿平，又招呼剩餘的安保上前虛虛圍住社安局的專員們。
“蘇先生，俞老板單獨請您，想和您好好聊會兒天。”小林助理沖蘇傾詞微微躬身，做了個“邀請”的動作，面上是完美無瑕的笑容。
蘇傾詞心說這哪是想好好和他談天說地，明明是讓他單刀赴鴻門宴。
不過好在他也想看看這出宴席到底上的什麽菜，他只略微一挑眉梢，便從容應下：“我也正有此意，就是放心不下我這些同事們。”
“蘇先生放心，社安局的專員我們小研究所肯定不敢動。更何況在霞城的事上，殷局長幫了研究所那麽多忙。
“俞老板說了，這次單獨聊天只是想和您交個朋友。雖然社安局的專員個個都是人傑，但人多了俞老板擔心怠慢，所以便只先請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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