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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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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5

阮希音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作何反應,如何選擇。

這幾天,她心力交瘁。

她有過患得患失,有過惴惴不安,她懷疑過自己,也對著空氣向那麽多天都沒有消息的男朋友發過脾氣。

可是她從來沒有一刻,想過要分手。

僅僅是想一下這個可能,她就疼到不能呼吸。

那個人早已深入骨髓,她下不去手。

“我不知道。”阮希音回:“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想過,但有的時候太痛苦了,我會想他為什麽不趕緊跟我提分手,而是要這樣冷漠地折磨我,這是他的惡趣味嗎?”

“你為什麽不自己主動跟他提分手呢?”

“我做不到!”阮希音垂下眼說:“我知道我現在只要簡簡單單地跟他提一下分手,再狠心一點把人拉黑,我所有的糾結、痛苦、掙紮、不安都能瞬間消除,但我做不到。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哪怕這樣傷心了,也不願意跟他分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我就好像誠惶誠恐地走在獨木橋上,害怕掉下去,但偶爾也會破罐子破摔地想直接跳下去一切都結束了!雖然粉身碎骨,但一切恐懼都能結束了!可我還是不敢主動跳。但我想人把我推下去。我做不了這個抉擇,也不願意繼續痛苦!”

薇薇安不解地擰起眉頭。

她不懂阮希音的心情。她談了那麽多場戀愛,交往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在這一塊,她照理說是有豐富的經驗的。

但她從來沒有過阮希音這樣覆雜的情緒。

分手就分手,不分手就不分手,又不想分手又想對方主動提分手是什麽鬼?

她也搞不懂了。

薇薇安鮮少的沈思了一會,才說:“你有沒有想過,你和他根本不合適呢?”

薇薇安苦笑一聲說:“之前看你談得挺開心的,我不想潑涼水,但既然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這麽糾結,我必須要說一下這件事。”

阮希音定定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言。

薇薇安清了清嗓子,說:“我其實一直覺得,你和你男朋友不是一類人。他心思深沈,為人理智,在名利場游刃有餘那麽多年,說他是什麽善茬,我是不信的。而你呢,你聰明伶俐,敏感多思,待人真誠,對有些事……比較單純。你這樣很好,但在這個汙濁的世界裏,免不了要受傷害。你看你,跟人吵了一個架,又是自責又是愧疚的。不管到底誰對誰錯,但他要是把你放在心上,都根本不可能明知你情緒不好還那麽多天都不搭理你。這還不明顯嗎?你很感性,但他很理性,你歇斯底裏,他永遠淡定自若,你們從來都不是站在一個水平線在相處。”

薇薇安嘆了一口氣,勸:“你現在不過是暫時有點戒斷反應,要是這個戀愛你談得不開心,還是及時止損為好。我見過太多人分手時情緒上頭,哭天喊地,淚流滿面,要死要活,平靜了一段時間後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人不哭了,覺也睡了,就是偶爾會懷疑一下自己當時是不是腦袋壞掉了!”

“你看,感情就是這樣簡單的東西,不過是激素上頭造成的一場幻覺。我覺得啊,談戀愛還是要頭腦清醒點,目標明確點,你要時刻謹記,你是為了多巴胺,為了快樂去談戀愛的,不是為了痛苦糾結,為了懷疑自己去談的。我見過很多你這樣的女人,說好了談戀愛是為了幸福,為了快樂,可她們真感到痛苦了,卻還是不願意放開手。我覺得你們的腦子就是被一些化學因子幹擾,變得不清不楚的了。你會這樣想,並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有多好,只是你習慣了他的陪伴,對他產生了情感黏性,現在貿然要分開,你有點不適應罷了!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回頭看,你覺得他也就那樣!”

“你那麽難受,還是和他分了吧!”

阮希音沈默半響,搖搖頭。

“我不想分手,你給我一個planB。”

薇薇安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苦笑著提建議:“你要實在不想現在就分手,不然這樣吧!你主動約他出來吃個飯,有什麽矛盾軟化一下,有什麽誤會解開一下,兩人甜甜蜜蜜do一下,什麽事情都解決了!這樣可以了吧!”

聽前面,阮希音還點點頭,聽到後面,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薇薇安見她這表情,疑惑地略一思索,眼睛瞬間瞪大,震驚地喊:“你臉紅什麽呀你?那麽久了,你們不會還沒有……唔唔唔……”

阮希音及時按住了她的嘴,遏止了她的話,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想主動約他。是他先惹我不開心的,要主動也是他先主動約我吃飯!哪有我先低頭的道理?懂?”

薇薇安用手給她比了個OK,然後翻起白眼做出一個要窒息的樣子,阮希音見狀,忽地收回手。

薇薇安終於喘過氣來了,心下好奇,還是忍不住問:“難道你男朋友他性/冷淡?那就更不能要了,還是趕快分了吧!”

阮希音擡眼,眸光兇悍,作勢就要悟她嘴。

薇薇安縮頭,搖搖手,表示自己再也不八卦了。

阮希音嘆了一口氣,訕訕轉身,打開車門。

背後薇薇安目光如炬。

-

又過了一天,還是沒有任何的消息。阮希音實在受不了了,第N+1次拿起了手機,看著那空蕩蕩的聊天框沈思。

然後她發了一條信息:【今晚出來吃個飯怎樣?我請你。】

發給了薇薇安。

薇薇安回了個【?】

【你好端端的約我幹什麽?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去約那個誰然後把事情說開嗎?】

那個誰當然指的是紀舒。

阮希音太不滿意男朋友多天不聯系自己的行為,由愛故生怨,看到他名字就討厭,所以薇薇安從知道事情緣由那天起就機智地不再提她男朋友的名字了,只能用“那個誰”表示。

阮希音回避掉對某人的相關討論,接著打字:【你不是有個飯店特別想去嗎?剛好晚上有空,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很貴的哦!】

【我買單,你消費。你別操心了。】

薇薇安發了一個感謝財主的表情包,片刻後又鬼使神差地問:【那約你男朋友的planB你進行的怎麽樣了?】

阮希音:“……”

她打下四個大字:【此事再議!】

薇薇安又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順帶化用了網絡熱梗:【也是也是,男朋友哪有閨蜜重要。】

阮希音引用並表示了讚同。

兩人來到X飯店門口。X飯店位於S市的中心地段,也是S市歷史上比較具有標志性的建築,通體乳白,花崗巖建造,整體卻是西式風格,臨近晚上,這個飯店泛著金黃的燈光,屋頂直入夜色,鑲金的飯店名牌奪人眼球。

薇薇安和阮希音走了進去,薇薇安走得很快,阮希音東看看西看看,步伐比較緩,等薇薇安走著走著意識過來身邊沒人了,一轉頭才發現阮希音還在幾十米之外。

薇薇安又走回去,垂著頭問她:“celine你看什麽呢?”

阮希音左右擺擺頭,又說:“好久沒來了,裏面的裝飾也有了些變化。剛才那塊的花紋真有意思,我們之後設計產品的時候也可以考慮一下這個風格。”

“celine你思維太跳脫啦!我們的風格早就定好了,怎麽能說改就改。”

阮希音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隨口一說。我們的產品當然設計得更好看啦!”

薇薇安豎起大拇指,“你是會自誇的。”

她拉起阮希音說:“走走走,我們去二樓吃飯。二樓的裝飾更好看。”

阮希音跟著薇薇安上二樓,剛走到樓梯轉口的地方,就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薇薇安眼睛一亮,伸長了脖子準備看熱鬧,被阮希音拽了回來。

然後阮希音伸出頭小心翼翼觀察走廊間的狀況。

原先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

薇薇安說得不錯,二樓的裝飾雖然和一樓是一個風格,但相比一樓,二樓的雕刻手法會更精湛一點,比如欄桿上的花紋,就會更繁覆一些。

阮希音走上二樓的第一眼就關註到了欄桿上繁美古樸的花紋,自然也看到那雕制的欄桿上正握著一只白而有力的手,手背彎曲成一條流暢的曲線,曲線上群峰並立,手腕上一只銀白色的表熠熠生輝。

而在這只手的不遠處,還壓著另一個人的手。

另一只手要瘦小的多,很明顯是個女人的手,但同樣有力,指峰間隱隱含著一股說不明的力量。

阮希音視線上移,看到那個容貌俊美的男人正和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並排站著,兩人同步穿著深黑色的西裝,表情嚴肅,似乎是在聊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阮希音站在後方,男人背對著她,她只能隱約看到他的一小半側臉。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人,神態專註、姿態從容、聲音平穩,兩人似有爭端,他依舊不急不徐地拆解著問題,沒有半分不耐和急躁。

面前的女子如果跟他說話,他還會微低下頭傾聽,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

在阮希音的視角上,她能看清那個女子全部的面容。她臉型瘦削,神情涼薄,高挺的鼻尖上架著銀邊眼鏡,神態如紀舒一般莊肅。

兩人越發有點針鋒相對,似乎誰也說服不了誰,極力論證著自己的觀點,手上動作的幅度不可避免地大了些,好像都想把對方壓上一頭。

阮希音看他們激烈地談論了片刻,似乎終於達成了一致,兩人都稍稍松懈,那本來面若冰霜的女子眼波中竟浮現出一點異樣的柔和,嘴角也綻開一抹微笑,像雪花盛開。

男人好像也很滿意溝通協商後的成果,唇角微彎。

阮希音第一次覺得那笑那麽的刺眼,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那麽卑劣,卑鄙地希望男人不要笑得那樣開心。

冷戰期間,她好久都沒有那麽真心地笑過了,一天又一天,一日覆一日,她幾乎都快忘記高興的滋味了,她不再為任何事欣喜,也很難任何事再感到幸福。

而一切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在那裏笑得這樣自然。甚至是對其他人那樣笑。

她知道自己這樣想有點自私,有點陰暗,卻克制不住這樣想,克制不了心裏的不甘。

薇薇安再次探出了頭,阮希音神情恍惚,心緒不寧,此時也沒有心情再阻止她。

薇薇安看到走廊間的兩人,先是感慨了一句帥哥美女郎才女貌,等到她再細細地把兩人都打量了一圈後,也是禁不住張大了嘴,在自己克制不住叫出聲之前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個女人她不認識,可那個男人……

神他喵的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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