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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都給你吃 預備糧與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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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都給你吃 預備糧與逃不掉

棲棠幫他清洗包紮完傷口, 自己身上反倒透濕了大塊。

或許是她的力道放的足夠輕,他自己也知道傷口需要清洗,除去一開始的劇烈掙紮,很快便安靜下來, 面上毫無感情, 只是睜著那雙滿是獸性的眼, 警惕地盯著她的手, 眸光一刻也不離。

湖水裹挾著嵌在紅肉裏的碎葉淋落一地,他一聲不吭, 脊背卻始終弓起,肌肉寸寸緊繃。

顯然, 突如其來的善意沒法取信一只生長於荒野的狼。

狼的野性無法被壓抑,她是來救他的,不能一直捆著他。

可按這狼崽子的狠勁, 要是松了捆後再咬上她幾口, 她真的不用活了。

只能一步步來......先解一處試試

棲棠盤腿坐下,目光落在他滿是勒痕的手腕、腳踝處,他到底是人,手腕最解不得。

這小子年紀雖小, 速度卻可比擬狼,松了腿腳若趁機跑了,也怕逮不住他。

又只剩下......她的目光落在他被撐開的腮幫子上。

眼前一黑。

——難道她的宿命就是被冷淩棄咬?

她虛捂了下脖頸,拼命搖了搖頭。

掙紮半晌後,倏地傾身向前,一字一句地同他商量:“我給你松開,但是不要咬我好不好?”

說著,她捂住自己的嘴, 又隔空點了點他的犬牙示意。

他死死地盯著她不說話,不知聽懂了沒。

這麽好懂,怎麽能不明白呢?

棲棠又淩空比劃著,靠他愈來愈近,恨不得把這意味餵進他嘴裏。

那股花果香在鼻尖肆意的飄,他猝然忽然向前低吼出聲,似要喝退她。

棲棠往後一縮,喪氣地垂了下腦袋,還是不死心,擡眸四處張望,不知看到了什麽,眸光又是一亮。

另一側湖畔的翠綠中掩著星點的朱紅,她拿起一片軟葉爬起身,跑到對岸,將簇生在枝頭的果子摘了個幹凈。

白色的絨毛拂過指腹,棲棠將懷裏的朱果浸進湖水裏清洗幹凈,獻寶似的捧在他面前,“當當,給你吃甜果子,不要咬我好不好?”

她撚起一顆飽滿熟紅果子,一口咬下,翹著唇角,甜津津地嘆一聲,“特別甜,想不想吃?”

說著,又撚起一顆輕點了下他的唇,果皮上的水珠潤濕了幹裂的唇縫,微微刺癢。

久違進食的小狼崽上下滾動一瞬喉結,目光上移落在她彎起的眼角處,又很快低下頭。

棲棠側身彎下腰,不給他躲的機會,又湊上去緊貼著他的臉,眨眼道:“都給你吃。”

她將盛滿了果子的軟葉遞至他嘴邊,另一手捏住嘴角布團的一端,輕輕往外扯。

被咬了這麽多次,心中不免惴惴,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可又想到,都這樣示好了,要是這小子還敢咬她,真是天理難容,看她怎麽咬回去!

甜膩中略帶酸味的香味往鼻尖湊,他下意識皺了皺鼻。

狼群只食肉,只有在食物短缺時,才會偶爾吃漿果。他更年幼時,尚無力捕獵,便會蹣跚著采漿果吃,嘗不出味道,只為飽腹。

他不排斥吃這些野果子,可眼前卻有更好的食物。

鹿的血與肉讓餓極了的狼無法抑制地吞咽著口水,透濕的布條牽著絲垂落在地。

這樣體型的鹿,已經足夠狼群飽餐一頓。

解開桎梏後,任何饑餓的狼都會毫不猶豫地咬斷她的脖頸。

可是......

他又不受控制地擡起眼,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眸子,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幼鹿瀕死前沁滿淚水的眼,倒在淤泥裏,浸在血肉中。

捕獵是狼的天性,狼不會有憐憫之心。

他的眼睫輕顫一下,低下頭咬下去,風卷殘雲般將嘴邊的漿果吞進腹中,大口吞咽,甚至來不及咀嚼,口腔塞得滿滿的,汁水自嘴角溢出,蹭得到處都是。

生怕有人和他奪食般,兩息間,便只剩滿地的碎肉果液。

棲棠楞楞地看著他。

起碼沒咬自己,只是餓狠了。

——看來馴養狼崽的第一步,就是要餵飽他。

她慢半拍地擡起手,給他擦了擦嘴,沾了滿袖的紅漬,又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乖。”

棲棠沒能得到任何回應,因為遠處的山林裏又響起了淒厲、悠長的狼嚎聲。

聽到狼群的呼喚,他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嘴角抽搐,喘著粗氣,狼嚎聲悶在胸腔裏,仿佛立刻就要嘶鳴出聲。

棲棠沒有猶豫,當機立斷地幫他解開了手腕上的束縛,趁他撕扯自己腿上的布條時,後退兩步,快速地爬上樹。

她覺得自己待他已足夠好了,任咬任吼,可他未免太兇,總要等她的傷口緩緩。

那圈圈緊縛的布條很快便被他的指甲扯碎,他弓著背爬起身,擡頭和她對視一瞬,冷冷的,偏偏又藏著說不出的暴躁。

棲棠抱緊樹幹,心臟一瞬被吊起,另一只手虛虛捂住嘴,求他不要嚎叫。

他的耳朵微動一下,尖利的指甲撓了撓樹幹,並不說話,肌肉緊繃著轉過身,扒開灌木叢往外走去,警惕地一步三回頭,好似不相信她會這般無所圖地放他回去。

可偏偏他靈敏的耳朵聽不到一絲沙沙聲。

他當然不會心軟,只是今日狼群已經捕到了足夠分食的獵物,而他也已經記住了這只鹿的氣味。

她逃不掉的。

等明日再獵好了。

他壓抑住了即將沖破喉嚨的吼叫聲,快步跑向狼群。

見那道小小的影子消失在樹影中,棲棠終於松了一口氣,才打了一個照面,她原也沒指望能讓他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不過,她已經在他身上系了一小道靈氣。

他逃不掉的。

這該死的魘境,她解定了。

——就不信養不熟。

雖然心懷鴻鵠大志,棲棠也只能艱難地先從樹上爬下來。

天色越來越昏沈,等徹底黑下來,便很難找到宜居的山洞了。這魘境依冷淩棄記憶中的過往而建,看他一身的傷痕,恐怕山裏到處是吃人的豺狼虎豹。

她身上還沾了血,耽誤不得。

好在倒黴了一整天,終於走了一回運,無多時就在離湖畔不遠的緩坡處發現了一處山洞,內裏雖小,洞口卻有灌木、藤蔓作遮擋,比之其他要安全許多。

棲棠也沒得挑,又去采了些軟葉墊巴墊巴就抱腿坐下了,想著明天要怎麽‘討好’那只兇的不得了的狼崽子,左想右想也睡不著。

她倒是想對他好,可也要那狼群不在身邊,總不能去白白送命。

偏偏狼是群居動物,要怎麽引開狼群?

她雙手捂面,痛苦地嗚咽出聲,真是不想活了。

這年頭救人怎麽這麽難?

要是當年看話本的日子用來好好修習術法,怎麽會有今天?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粗糙的枯枝倏地刺進魚腹,兩條鯽魚交疊著串在一起,棲棠一手提著破破爛爛的裙擺,一手攥著魚串跑到岸邊。

深山野林裏,憑她僅剩的丁點靈力,遇上什麽都得先跑為敬,只能欺負欺負湖裏的魚蝦了。

誰教她有只愛吃肉的狼崽子需要上供呢?

日日給他送吃的,就不信他不吃。

被咬了一身的傷,她原本沒有下水的打算。可一早上醒來,就發現昨日還血肉模糊的傷口,今日竟然都結了痂。

撐起魘鏡的每一刻都要耗費大量的靈氣,她自身難保,自然不會浪費靈氣治這些皮外傷。

左想右想也只能與魘境有關,具體是如何還不知,只能先按捺下疑惑。

好在她不是繡花枕頭劍,不僅捕到了魚,連烤魚也是手到擒來。

透粉的瓊鼻貼上去,輕嗅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用軟葉將精心烤制好的兩條鯽魚包裹好,她輕哼著歌,一面想著狼群,一面走向山洞。

然而才走了三步,軟葉包裹的烤魚便砸在了地上。

她死也想不到,日思夜想、不知去何處找尋的狼崽子會自己送上門來。

那股熟悉的力道再次從後方撲倒她的時候,她還未來得及思考,手已經牢牢鉗住他的下顎往外推,腰上一用勁,就將這只偷襲第二次的狼崽反壓在了身下,熟練地撕下布條,將他捆了個嚴嚴實實。

都是經驗。

伏擊再次敗北,他的臉頃刻間便漲紅了,張開的嘴還未吼出狼嚎,便被塞進了......

犬牙用力穿刺下去,哢嚓一聲脆響,焦脆的魚皮與雪白魚肉頓時斷作了兩截,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荒野長大的狼崽不知滋味,只是無法抑制地分泌了口水。

不是布條。

他的瞳仁輕顫一下,沒有吞咽,只是半張著嘴,任由那塊魚肉卡在嘴裏,不上不下。

裸露在腔外的大半截魚不著力,不打一聲招呼地跌落下去。

他眼也不眨,眸裏水波一晃不晃地看著她貼上來,雙手捧在他的嘴邊,輕呼著把那截魚接在手心。

他好像聽到‘嗒’的一聲。

“是不是很好吃?”

剩下的大半截烤魚不講道理地往他半張的齒關裏湊,他說不出話,嚼也不嚼地將口裏的那截咽下去。

壓得喉嚨脹痛。

吃了!

她笑得彎起眼,“好乖!”

棲棠滿足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再做多餘的事,將兩條烤魚都餵進他肚子裏後,便幹脆利落地解開了束手的布條,照例往後退,躲到樹後看著他,扶著樹幹的手卻抓得很緊。

縛腳的布條再次被不留情面地撕成碎片,他站在原地擡頭盯著她,指尖在虛空中抓撓著,兩息後,又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無盡的荒野裏,變作小小的影子,驚慌而又抗拒,因為心間不解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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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身體不舒服 腰突又犯了 更新比較慢TT 等好點了盡量多更點

大家也千萬不要久坐TT多走動多鍛煉 真的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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