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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缺口 無解的局與解不開的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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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缺口 無解的局與解不開的扣

心臟處滾燙的裹吸, 似沸水般灌進血肉模糊的傷口裏,一路燙穿皮肉,暴力地撕下心臟的外衣,再刺進心口, 尖銳得一如被棄當夜銀鎖的倒刺。

比起柔軟的吻, 這更像是一場野蠻的入侵。

深嵌在心口經年的碎狼牙猝然游移亂絞, 他的瞳仁驀然緊縮成豎線, 控制不了呼吸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一切感知都在這個吻裏徹底被打亂。

雪夜。狼嚎。

被拋棄的嬰兒。心臟處的刺痛。

胸口的舊傷仿佛狼群死守的禁地,驀然被人擅闖, 押著冷血一瞬回到那一夜。他仰起頭,脊骨快要繃裂, 撕心裂肺的嚎叫聲自胸腔深處迸發,狂亂而尖銳。

布料摩擦的碎聲被霍然放大,全身的骨節都在發顫, 他猩紅著眼, 撕扯下身上的衣物,暴戾得似在撕碎一只獵物。

棲棠心口一顫,一把握住他溫度驟降的手,慌亂地彎下腰:“你、你怎麽了?”

她低下頭, 輕淺的呼吸劃過胸膛,刀劍般的利。

胸口的撕裂口已經愈合,那他怎麽......

冷血的胸腔猛地一下起伏,僅一息間,他便似惡狼撲食般一口咬上她的脖頸,犬牙下刺,便要生生咬斷她的喉管。

‘砰’的一聲,關節抵住磚石, 棲棠被他撲倒在地,那件楝色的紗裙一瞬被撕爛,冰冷濡濕的唇齒嵌進皮肉裏。

她骨頭發軟,瞪大眼睛盯著那雙瞳裂的碧眼,半晌緩不過神來。

......這是心魔?

就、就因為我親了他一口?

若她只是個凡人,恐怕就要被他撕肉嚼骨,生生飲血而亡。好在她的骨頭雖軟,玄鐵鑄就的皮肉卻絕對嚼不碎。

棲棠暈乎乎地怔在原地,才細思了一瞬如何喚回他的神智,便無瑕顧及了。

因為她的衣裳要被他撕光了!

她的耳畔這時又不合時宜地回蕩起一句冰冷的話——‘鞘是懦弱者的胎衣’。

流氓!!

他還在自己脖頸處亂啃,豈不是很像人類媾.和。

她渾身一顫,緊緊用手護住胸口,忍不住尖叫出聲,一把將他推開。

她是正經劍,不是要找那種主人啊!

生怕被脫光衣服亂啃,她慌忙逃到破爛的藍帷後,緊緊捂住了嘴巴。

人類太可怕了,怎麽能做那種事,她說喜歡他可是胡說八道的。

房間內猝然響起一陣翻天倒地的碎響,冷血周身三丈內的桌椅、瓷器皆碎了一地。

......

廂門被他撞得亂震,屋裏已近乎成了一片廢墟,若非棲棠下了無音咒,又用術法將他囚在屋子裏,恐怕這間客棧也要被他活拆了。

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裏的動靜終於小了起來。

棲棠松了口氣,肩背後傾靠上屋柱,還好新主人是肉體凡胎,否則憑她那點半吊子術法,還真困不住他。

直到這時候,她才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認同起宋居,就算是劍不練術法原來也真的很危險!特別是她這種貌美心善的劍。

可惜恨比愛要深刻得多,她是絕對不會原諒宋居的。

不等她再細數一遍宋居冷血無情的案例,耳邊便驀然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咬聲。

血腥味在鼻尖浮動,她一怔,倏地轉過身。

一瞬對上冷血的眼。

他精赤著上身,正伏首弓著背,凸出的脊骨朝著一側微彎,肩胛的每一處肌肉都縱橫著青絡與疤痕,那雙碧綠的豎瞳側過來緊盯著她時,比起狩獵的狼,更像是一柄毫無感情的劍。

只有冰冷的溫度和殘破的缺口。

——就像那把無鞘劍。

可野獸與刀劍尚且不會自傷,他卻會!

他的犬牙正深嵌在自己的左臂裏,肆意啃咬,皮肉外翻,連白骨都裸露在外。

人血與狼血一起淌進他的口齒間,這腥銹的血味與入骨的痛感比世間任何都更接近真實。

即使這要用傷來換。

琥珀色的杏眼微縮,棲棠趕緊上前制止他,生怕他生生把自己咬死,焦急地脫口而出:“你快松口!”

她牙疼得蹙緊了眉,自從萬劍宗小師妹養了一只禦雲犬後,這句話就成了她的口頭禪。

棲棠實在沒想到,有朝一日這句話居然還能用在新主人身上。彼時她還不知,不久後甚至連訓犬經驗都能用在新主人身上。

寒光一閃,她才近了他三丈內,那柄無鞘劍便刺了過來。

他似乎已全然失了理智,劍劍都要見血,若不見血,他便往自己身上刺。

血光劍影間,棲棠身上的布料愈來愈少,若換作旁人,她定要以為持劍者是個無恥的浪蕩子。

偏偏他對自己下手也毫不留情,身上被刺得滿是血窟窿,行動不僅未滯緩,反而愈來愈快,愈來愈狠。

這人不怕痛、不怕傷、不怕死,劍劍自傷、劍劍搏命。

這到底是什麽人啊,她叫苦不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我親他做什麽...…我、親、他、做、什、麽!

這人簡直是個活閻王,若非她是劍中靈,恐怕已被他千刀萬剮了數次。

無暇懷疑自己那一刻是不是也被魘住了,她咬牙上前握緊他欲刺進自己肩胛處的劍,若再這麽自傷下去,他真要死在她面前了。

就算當不成主人,也不能當死人。

兩人一齊倒在地上,碎瓷與木刺深嵌入背上的肌肉,他悶哼一聲,那雙碧眼卻更嗜血,手中的劍倏地反刺,似要破開她的掌心,穿透她的脖頸。

他重傷後的迅捷、力量、劍招皆遠勝之前,棲棠喘息著拼命往後仰,被他的殺意與狠勁逼得心生三分退意。

可無論進退,縱是不傷他,他也要自傷。

誰能救救她,此局怎麽就無解了?

胳膊被壓得生疼,她艱難地偏過頭,望向硌在手肘下的木牌,眸光倏地一亮,磕磕絆絆道:“冷、淩、棄,你醒一醒......我錯了!”

若被心魔魘住,反覆喚其姓名能教人清醒一瞬。若是心智堅定之人,或可掙脫魘境。

然而她不知,這名字是世間最短的咒。

他的喉部肌肉驟縮,嗡嗡的耳鳴聲愈來愈響,似是熱油下了鍋,深刻在心魂裏的狼性徹底被喚醒。

他的嗓眼裏發出一聲比一聲憤怒的嚎叫,徹底打斷她未完的話,滿地的瓷片皆被震碎成粉,似是狼群殺戮前的信號。

棲棠再怎麽笨也能猜到自己又陰差陽錯撞上了新主人暴虐的創口。

她急得差點咬掉舌頭,這回是真想哭了,怎麽會有她這麽倒黴的人?

偏偏還是自己先耍得流氓,莫名其妙地親上去,還吮了一口。

真是悔不當初。

為什麽不好好學破障術?我恨宋居。

劍刃嗡鳴作響,那雙全無理智的碧綠豎眸離她愈來愈近,失血過多後的唇瓣蒼白得發青。

只能賭一次了。

她咬牙,緊閉上眼,半吊子的口訣在心間流轉一圈。

萸紫色的微光將兩人徹底包裹。

**

起先刺穿耳膜的,是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聲。

她的瞳仁驟擴,琥珀色澤的湖面裏倒影出一輪淒冷的圓月,一把染血的銀鎖在眼前閃回。

她拼命睜大了眼,試圖去看清那被鮮血侵染的鎖身上刻著的字眼。

重重樹影被雪染白,冰碎的雪似眼淚般一滴滴地打下來,好痛,棲棠顫著手捂上臉頰。

心口陣陣刺痛,正汩汩流著血,耳畔的狼嚎聲似要砸碎腦骨,她猝然回身,捂緊腦袋跌跌撞撞地跑向崖邊,“你醒一醒!”

魂體入障,她不敢再叫他的名字。

可他不能再自傷了,要是這人死在這裏,她要怎麽出去?

在震天的狼嚎聲與劍光裏,她慌亂地自身後抱緊他,雙手縛緊他的腕骨,“這些都是魘象,醒一醒……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相接處的皮肉似淋了炙紅的鐵水,心臟暴動,冷血渾身的骨節都在發抖。

觸手的溫度似攥緊了一塊急顫的冰,她的心一縮,才擡起頭,腳下卻猝然一空。

堅實的崖角似鏡片般碎裂塌陷,猛烈的失重感襲來。

世間顛倒扭曲,而他們一起下墜。

暴烈的風裏,烏發與綠發交纏一起,系成解不開結扣。

而後無盡下墜。

……

窒息感一陣陣漫過鼻腔,棲棠驀然睜開眼。

眼眶酸脹刺痛,眼前是晃蕩的水波與扭曲的重疊樹影,她攥緊了掌心的卵石,掙紮著坐起身。

碎衣上的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砸落在地,破損的紗裙緊裹在肌膚上,她劇烈地喘息兩下,水珠四濺,激起河面圈圈漣漪。

胸腔處的窒悶感略散了些,她才晃了晃腦袋,吐出堵在喉嚨裏的水,跌跌撞撞地爬起身。

足底踩上碎石,一瞬磨出了血,她低下頭,凝著腳上的小片擦傷,眸光微顫。

天光漸暗,凜冽的山風裹挾著松針與枯枝的氣味,刀似的掃過來,她竟然覺得很冷。

她縮了縮肩膀,顫著腿坐上一旁橫倒的枯樹,望著這片深山野林,心沈到了底。

完了,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倒黴的劍靈?

破障不成,反被拉進了他的心魔障裏。

該死的冷淩棄,難道真是天生克我不成?她一拳砸上枯枝,還未洩恨,就眼淚汪汪地抱著戧破皮的指節吃痛出聲。

魂體入障不說,還陰差陽錯地浪費了自己的靈力幫他起了障。

障裏的每一刻,都是她的心血啊,冷淩棄,你欠我的拿什麽還?

她全然將自己的半吊子術法摘了出去,一邊將手心裏的枯枝碾碎,一邊暗恨道:“冷靈氣,你也沒靈氣啊,可惡。”

“不行,得趕緊找到他破障,我的靈力用光了怎麽辦。”

像是想到了什麽很可怕的事,她拼命搖了搖頭,提起破破爛爛掛在身上的裙擺就往山野深處走去。

全然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是兇猛的狼群和一只可惡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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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回來啦!!

接下來是訓狼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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