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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回敬 難道沒有人教過李探花什麽叫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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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回敬 難道沒有人教過李探花什麽叫非禮……

“菱荇姑娘。”

念念擡眸望去, 只見是一行身穿勁裝、腰佩長劍的江湖客。

賞刀大會還未開始,縱使她看起來年歲尚幼,幾人也未存怠慢之心,紛紛抱拳行禮。

念念一頓, 微微頷首示意, 眼也不擡地錯身而過。

檐角的陰影落下來, 她才穿過花堂, 腰腹便猝然一緊。血熱氣與藥香漫過來,左肩一重, 潮熱的吐息拂過肩頸。

她下意識塌下腰,抓緊扣在腰間的手掌便要往外扯, 還未用力,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掙紮,那臂膀自己便松開了。

來人不說話, 脊骨向下折, 只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

念念轉過身,膩煩地推他一把,那雙上挑的貓眼微微睜大:“誰許你在外面抱我?”

這一下分明未用上術法,李尋歡卻不敵這點力道般後退兩步, 失力地低垂下腦袋。

念念啞然,心中暗嘆一聲:陰險狡詐。

那雙碧綠色的眸子太蕭瑟,她下意識瑟縮起指尖,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李尋歡沈默了一會兒,緩緩向她靠近,將袖裏的木雕塞進她手心。

指腹的觸感溫潤而細膩,她垂眸, 率先瞧見的便是那對桀驁的貓眼。——其內裏的瞳仁木紋天成,好似灼痕,鑲在這雙野性難訓的眸子裏,便已有了六七分的神韻,更不必提深淺交錯的刻痕多細膩。

刻形難刻魂,念念最是了解將木雕刻到這種程度需耗費多少心力。

只是......

她還未忘了當初自己向李尋歡討要木雕時,他是如何疾言厲色的。

愈想愈生氣,她恨恨地瞪一眼這姍姍來遲的木偶,冷聲道:“我最討厭木偶,誰許你刻我的?”

怎會討厭?

李尋歡失神地看著她更添三分灼意的眸子,在心中回答道:可是你向我討要的第一樣東西便是木偶,平日裏若要借物作比也總是下意識提起,還有在府宅裏,若非喜歡,怎會窩在他懷裏,刻著總也刻不完的木偶?這樣想著,他又不自覺地憶起那一個個琥珀色的午後。

她是如何雕、刻、削、鑿的,他皆記不得了。比起木偶,他總是在看她垂眸時震顫的睫羽,煽動時就像枝頭的梅葉在風中簌簌。

他凝註著那點鴉黑的睫羽,忽然沒頭沒腦地道:“誰教世間僅有一顆梅樹。”

一肚子挖苦的話盡哽在了喉間,念念咬緊了唇,全然聽不懂他嘰裏咕嚕在說些什麽。

知道她肚中無甚墨水,還偏要來說些晦澀難懂的話,就不能捋直了舌頭,將話頭挑明些?

想起曾經他如何打趣自己是‘白字先生’,她不甘示弱地擡起頭,惡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少做多餘的事。”

‘嗒’的一聲,那只木偶重重砸進他懷裏。

李尋歡抿緊了唇,雙手捧著攥緊了它。

他不知刻了多少只木偶,這是最好的一只,也最像她。下一回便不知能否有這樣的好運氣,能尋到一塊灼痕天生的木料來點睛。

世間諸多好運,原本一生便只有一回。

他盯緊了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聲道:“你不喜歡,我再為你刻別的。”

他還餘下幾十年,便一直刻、一直刻,刻到能入她的眼為止。

……否則,幾十年也太漫長了些。

賞刀大會定在午時,念念抵達後山時,那處早已人聲鼎沸。各路豪傑雲集,雙翼刀前處處皆是刀槍舌戰,氣氛微妙而肅殺。

奚饒的眸光掃到她,先是一滯,緊接著便大步走下擂臺,全然不顧在場眾人,只焦心道:“師妹,可受傷了?”

他未料到菱荇此次修習禁術,竟只用了一日光景,雖瞧著不似受過暗傷,可昨夜在傳音鐲裏聽她痛呼,又實在不像沒吃苦頭。

念念聞言一頓,面色不變地編撰道:“只受了些小傷,喝了兩盞養魂湯便無虞了。”

隱隱察覺到身側忌憚的目光,她撩起眼睫,無甚表情地望過去。

昨日席間得見寶刀真容,不知多少人聞風而動,連夜趕往綺雀山莊。

奚饒更是放出消息‘賞刀大會不比刀法,只設下三關,盡可憑各自本事來奪刀’。

一時間,附近的江湖中人能趕來的都盡數趕來了。

她輕掃一眼,竟也看見不少熟悉面孔,不正是那夜圍在院外,與那幾個小人一道誣陷、圍剿李尋歡的‘豪傑們’?

她輕扯嘴角,沖奚饒甜笑,催促道:“師兄,快開始吧。”

奚饒摩挲了下發癢的指尖,不疾不徐地脫下翠青色的鬥篷替她披上。

見那件萸紫色的外衫被翠色徹底遮蓋,他才緩緩伸出手,挑眉沖她笑。

李尋歡只能站在最外圍,隔著人群靜靜地望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寒風瑟瑟,兵器架上的刀劍叮叮作響,已有人耐不住性子地揚聲催促:“奚莊主,事不宜遲!如何奪刀,便說個幹脆吧!”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奚饒朗聲道:“我知諸位心焦難耐,但自古以來比武爭擂總免不了爭個頭破血流,我實不願見人因此丟了性命,故特設下三關,既有文試,也有武試。”

“文試?難道還要舞文弄墨,我們可不是探花郎!”

“既是武林中人,當然是刀槍棍棒底下見真章!”

......

奚饒的眸光轉冷,面色卻如常:“諸位稍安勿躁,所謂文試,不過是點銹辯刀。”

這話音才落,一碗碗湯藥便被侍仆們端上來。

眾人皆擰起眉頭,“這是何意?”

奚饒垂眸輕笑:“每碗湯藥裏皆浸過七種不同材料鑄成的刀條,謎底已刻入碗底。若僅靠舌尖點銹,便能辨出刀材,便是我們要尋的辯金手。”

“若非愛刀、懂刀之人,絕勘破不了此關。”

眾人面面相覷,這話理雖挑不出錯處,可......

有風塵仆仆的背刀大漢沈聲質疑道:“不比拳頭,卻要整些虛的,誰曉得這湯裏是否有毒?”

在場人雖都存了猜疑之心,但到底還未摸清綺雀山莊的虛實,也不願平白得罪人,只眼觀鼻鼻觀心地等著奚饒應答。

他也不惱,拿起一碗湯藥,微笑道:“我知諸位心中疑慮,但我若有害人之心,何不在昨日的七珍宴上動手腳?”

話音剛落,他便以舌尖輕點湯面,擡眸時又狀若揶揄:“確是苦了些。”

念念適時取下腰間的錦袋,拈起一顆蜜餞,遞至他嘴邊:“師兄。”

直到這時,李尋歡的氣息才不穩起來,那顆蜜餞表面的色澤、溝壑皆在他眼裏無限放大。

他的眸光比袖間的飛刀還要冷,緊盯著那顆蜜餞的模樣簡直似要碾碎它。

奚饒含著那顆甜得膩人的蜜餞,好脾氣地拖長音道:“敢問諸位,誰願一試?”

他話音才落,眾人尚在斟酌間,人群外已有人應聲:“我願一試。”

這聲音沙啞而幹澀,隱隱壓抑著咳聲,迎風應答時卻很堅定。

念念尋聲望去,正對上一雙緊緊凝註著她的眼睛。

滿場人皆回身審視著李尋歡,他卻毫不在意,目光穿過人群,唯獨緊咬著她不放。

他的眸光熾灼到能教所有人覺察出異樣,奚饒微瞇起眼,舌尖舔上腔壁,緩緩點頭道:“李大俠好膽量。”

他親自端起一碗茶湯,緩步走向李尋歡。

念念一瞬蜷緊了手,冷著臉擡步跟上。

眾人紛紛讓開路,眸光似要化為實質將三人洞穿。

風流探花竟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廉恥地窺探他人的未婚妻,欲染指的還是一個不知小他多少歲的孩子。

昔日的小李神刀,竟有了這樣的汙點,怎能不讓人血熱?

恐怕翌日天底下的江湖人便都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那一雙雙詭異的眸子芒刺般黏在他的背上,李尋歡仿佛毫無所覺,目光放肆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貓眼,眼也不眨地接過那碗晃蕩的湯藥,輕抿一口。

舌尖才觸到湯波,他便嗄聲道:“烏金、珊瑚鐵、玄鋼......”

說罷,他便倒扣下茶碗。褐色的湯藥沁進雪面,壓覆了大片,碗底的一行小字向上——果然分毫不差。

眾人皆看好戲似的去覷奚饒的臉色,他卻只是彎眼笑:“李大俠果真是辨金好手,不虧是屹立江湖幾十年不倒的老前輩。”

這話明褒暗諷,李尋歡怎麽聽不出來?

可他既已當眾將自己的心思挑明,便是教世人來唾罵自己的。

他的目光無畏無懼,全無在乎之意,只有看向念念時,才會流露幾分勢弱的無助。李尋歡的軟弱時分已不再源於其他,只在於另一個人是否視若無睹。

念念的面色卻很難看,只能拼命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按捺下心中的狂虐。

見李尋歡嘗了湯藥後並無異樣,餘下眾人皆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點銹辨刀雖屬奇思,但不論刀劍□□,皆要煆鐵鑄鋼,淫浸此道的人竟也不少,足足有二十餘人。

與剩餘人陰沈的面色不同,那二十餘人已紅了眼,紛紛叫嚷著欲闖第二關。

奚饒上前一步,慢條斯理道:“不知諸位可否看到山頂的鐘樓?”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擡頭望去,雖看不真切,卻也能隱約看見一角。

“第二關便是攀階登頂。樓裏吊掛著一口玄鐵鑄就的鐘,名曰驚山,無風自動時都能震落山道霜雪。”

他驀然輕瞥一眼李尋歡,語氣悠悠道:“只需用力敲擊,鐘聲裏便會攜上勁力,愈靠近山頂則勁力愈強,只得運功抵擋。功力不足者登階時,便會氣血翻湧,五臟六腑移位。諸位還需量力而行。”

二十餘人裏,一玉面小生忍不住捏緊了拳頭:“試問是何人敲鐘?”

若敲鐘人內力深厚,那他豈不是......

奚饒嘴角的弧度愈發深,溫柔道:“自然是我來鳴鐘,邀他人歸總有失公正。”

玉面小生的面色稍霽些,笑道:“那便勞煩奚莊主先走一遭了。”

念念盯著他看了幾息,淡淡道:“師兄內力深厚,這樣高的山,只需半柱香便能登頂。”

奚饒只是笑,背過身便走進山間的小道裏。

見奚饒的背影縮成點狀,念念上前幾步,用肩膀撞開那白了臉的小生,那雙眸子冷冷地凝著李尋歡,從腦海裏揪出他曾經的教導,一字一句回敬道:“難道沒有人教過李探花什麽叫非禮勿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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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款報覆心極強的妹寶,根據記仇日記點對點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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