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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相思病 我的灼熱也不怕被你撥開心臟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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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相思病 我的灼熱也不怕被你撥開心臟細……

陸小鳳的逃只是從小鎮的一頭到了另一頭, 他第一次覺得力不從心,身上仿佛被人戳了幾百個窟窿,哪裏都在呼呼漏著風。

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清, 整個人就像一把生滿銹跡的鈍刀, 失了所有銳利。

他途徑所有笑語歡顏, 失了魂般拖著沈重的身體往前走。

廟會上盡是行商的攤販, 幾乎每個貨郎的攤前都懸著應景的花燈,朦朧的光打在花葉上, 就像記憶裏溢滿花香的舊夢。

陸小鳳心裏一瑟縮,忽然想起了那間滿院百花的小樓。光暈透過窗紙撒下一地的碎金時, 他想尋她,只需要推開那一扇小小的窗。

他眷戀起那時,光落在身上的暖融, 還有煙津在日光下擡起頭, 沖他甜津津的笑。

要如何來描述那個笑呢?

曾經他滿眼是煙津在光下透白的皮膚,面頰上浮起的兩團熱暈,一點薄汗沁在肌理上閃著的細光,滿園百花也黯然失色。

可如今他卻只記得那雙彎起來的狐貍眼, 像是星漢又像是糖塊。讓他想起年幼時曾經打翻了糖包,忍著黏膩,喝了整碗甜稠的熱湯。

那湯的熱與甜,一輩子也忘不了,仿佛此刻還在他胃裏翻滾。

他忽然就明悟了,為何世人皆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原來胃是情緒的感知地,更是愛的溫床, 煙津無須洗手便已作了最甜的羹湯。

他驀然覺得,如果餘生都住在那間小樓裏,似乎一點也不可怕。

他勾唇苦笑,原來陸小鳳早已有了眷戀之心。可惜他將真心捧出去,人家也不想要。

要麽大醉一場吧?像以往一樣。

他擡起頭,拼命睜大右眼,慌忙地去尋酒攤。

好在他的狗鼻子還很靈,沒走幾步路,便看見了堆疊整齊的酒壇。

他近乎是撲了上去,那擺攤的女娘被他嚇了一跳,顫著嗓子問道:“敢問公子是買酒?”

邊上的攤販也都望過來,都是一個鎮裏看著長大的,多少要看顧些。

他低著頭,嗄聲道:“要最烈、最烈的酒。”這聲音既嘶啞又含著隱痛,那女娘見他是個斷腸人,搖頭輕聲道:“烈酒傷身,我這裏只有百花酒,入口清甜,花香四溢。”

“百花酒,百花酒。”他喃喃兩句,又想到初遇時他跑遍了整座城,給煙津買了所有種類的花酒。

那天究竟買了多少壇花酒?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如果煙津在這裏,會喜歡上這鄉鎮特色的百花酒嗎?

不,她喜歡喝花茶的。

陸小鳳訥訥道,“算了,算了。”

他游離在所有人群中,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像鬼魂一樣。

若是煙津在身側,她一定會牽著他的手狂奔。回首沖他笑的時候,眼睛會先彎起來,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猝然踮腳,一口親在他臉上,而後帶著他晃蕩在廟會的每一個角落。

他停下來,目光落在攤上擺著的狐貍面具上。

臉狐的紋樣畫的很媚、很靈,他卻覺得還是描摹不出一分狐貍的甜、狐貍的可愛。

眼見一雙油潤的手正要落在其上,陸小鳳猝然躥過去,一把將其奪過。他一時沒收住力,身子重重撞在攤車上。

那圓肥的漢子猛地推他一把,怒喝道:“失心瘋了吧你!”

這人說著,便擰著眉拍打衣裳,滿身壓不住的火氣。

邊上攬著他的女人,不住地安撫道:“算了老爺,咱們不跟瘋子計較,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這兩人自身邊走過,一股廉價濃郁的胭脂水粉香在空氣裏沈浮。

陸小鳳皺起眉,將懷裏的面具藏得更深些。

味道這樣重,煙津誤會了怎麽辦。

“大爺,這面具啊三文錢一個。”賣面具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伯,穿著打滿補丁的麻布衣,腰背佝僂著,溝壑密布的面上卻笑得很和善。

既沒用怪異的目光看他,也沒埋怨他擾了生意。

即使陸小鳳此刻自己已難受得要命,可看著這老伯皸裂的雙手,心中仍然泛起酸。

他本就是個頂頂心軟的人,立刻便伸手往胸前、腰間掏起銀票來。然而他摸了一輪又一輪,仍是空空,只摸出一顆剔透的珍珠。

只有這顆被他好生藏在心口的珍珠仍在。

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倏爾握緊,像是要將過往的回憶一起攏進手心。

那老伯見他掏不出一分碎銀,嘆氣道:“不要錢,你拿走吧。眼睛傷成這樣,拿這珠子快些看病去吧。”

陸小鳳當然不能白拿老人家的東西,只是這顆珍珠卻是怎麽也不能給出去的。

他脫下外衫,將這件衣裳留在了攤位上。像是知道那老伯要上前攔他,他轉身便往荒山深處去了。

索性自己的衣裳還不算太差,典當個一兩銀子,還是使得的。

哪裏都無容身之處,他穿著裏衣飛身躍上荒樹。碩大的新月慘白地掛在夜空中,陸小鳳卻覺得像眼睛一樣。

他盯著這彎月入神許久,直到身後響起輕盈的腳步聲。心神一動,他迅速落地下身。

然而,轉身看見的姑娘並未搽著粉黛色的胭脂,反而素面朝天,似水墨般清麗素雅。

那姑娘看見他,上前兩步,關心道:“公子怎麽傷成這樣?”

陸小鳳盯著她,忽然露出笑意,淡淡道:“自己捅的。”

那姑娘抿唇道:“公子為何這樣說笑?”

陸小鳳道:“怎麽是說笑?我心情不好時,就愛往人身上捅窟窿。”

他話音剛落,腳尖一挑,地上的枯枝便入了手。手腕一轉,挽出一個劍花,便沖著來人刺了過去。

那姑娘堪堪側身躲開,泛著淚花道:“我並無惡意,只是略懂些醫術,想為公子療傷罷了。”

陸小鳳冷冷道:“既然只是略懂些醫術的庸醫,還是留著給自己治病吧。”

僅一息間,他便已刺出七劍,劍劍直逼她的咽喉。

那姑娘冷哼一聲,陰沈道:“倒沒戳瞎了你。”

她腳步騰挪,手中凝出一把鉤刀刺,猛刺上去。

刺未到,風先行。風刃飛旋著割去,陸小鳳提起枯枝做盾,頃刻間便被攔腰割斷。

他丟下枯枝,赤手與她搏鬥。

來人出招愈發淩厲,即使陸小鳳身形矯健,那鋪天蓋地的風刃還是在他身上開了好幾個口子。

她那張清靈動人的臉早已成了紅粉骷髏,陰狠道:“那狐貍精殺了我三個弟弟,我要她償命。你要是肯交代她的行蹤,我可以饒了你性命。”

三鬼一陰,恐怕這就是那個所謂的陰女菩薩。

陸小鳳沈下臉,冷笑出聲:“你敢要她的命,我就要你的命。”

他抄起枯枝,劍招連綿。

“大言不慚。”她大喝一聲,攻勢更為迅猛。

枯葉紛飛,周遭的樹幹上滿是風刃、劍氣留下的口子,道道入木三分。

陸小鳳那件裏衣已浸濕了血,好在多是皮外傷,只是看起來太過滲人了些。

骷髏無肉,竟似無痛無傷,那陰女冷冷道:“你又何必拼死來與我鬥?”

陸小鳳道:“因為我喜歡她!”

陰女霍然擡手一擊,氣力似山洪般傾瀉而出,直直擊向他的肺腑。

陸小鳳被這一擊拍飛出去,橫倒著撞上三人粗的荒樹。“砰”地一聲,他滾落在地,噴出一大口血,層層枯葉飛濺著往他身上蓋。

肋骨已斷了兩根,他張著嘴喘息兩口,似要掙紮著起身,卻動彈不得。

陰女終於笑起來,暢快道:“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

她踏著輕緩的步子走上前,居高臨下道:“人妖殊途,妖怎會真心待你?她在哪裏。只要你說,我就不殺你。”

她這話說得分明,也實在很有誘惑力。

陸小鳳卻忽然笑起來,笑得鮮血淋漓而落,他滿不在乎道:“我真心待她就夠了。”

陰女的聲音冷下來,測測道:“蠢貨的下場一般都不會太好。”

她話音還未落,陸小鳳便忽然淩空翻身而起,身形一閃,“嗆”地一聲,手中的枯枝便已刺入了她的心口。

他冷冷道:“我蠢,你卻也不聰明。”

他竟還有氣力!

“你竟敢騙我!”陰女淒厲地叫喊出聲。

在驟起的疾風中,陸小鳳面無表情道:“我說過會要你的命。”

“人有弱點,妖當然也有。你知不知道你護著心口的樣子,比我蠢多了。”

即使再不甘心,骷髏也只能化作黑氣一陣陣消散於天地。

人和妖哪有什麽不同?

陸小鳳倒下來,躺在綿軟的枯葉上,靜靜地凝註著那輪新月。

悶痛襲來,他縮著身子重咳兩聲。額上被割開的口子滲著血,順著眼皮落進右眼裏。

那一滴鮮紅暈開在眼裏,他想起的卻不是左眼被刺穿時滿眼的紅,而是冰天雪地裏那把紅色的油紙傘。

他渾渾噩噩地擡起頭,透過鮮紅的霧光,清晰地看見了煙津的樣子。

陸小鳳忽然低笑出聲,意識到自己真的病了。

他喃喃自語道:“我竟然也會害了相思病。”

沒有哪一刻比眼下更清晰地讓他意識到,他的忠貞、他的愛都被喚醒了。而自被煙津喚醒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無法屬於別人。

既然已經無法再屬於別人,那他還有什麽可搖擺、害怕的呢?

人生不過區區多少天,他怎麽可以浪費。

陸小鳳捂住臉,猝然想到自己曾經說過,只有別人勾引自己的份,自己從不勾引別人。他悶笑出聲,忽然能認同骷髏的那句“大言不慚”了。

他雙手撐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那間小樓的方向趕去。

回去,回到她身邊去,把滿腔的愛剝開給她看。

陸小鳳已是世間最可愛、最英俊、最機智的少俠,煙津不愛上他,還能愛上誰?

誰說只有你心裏有火,我的灼熱也不怕被你撥開心臟細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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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雞:通知某偷王,我將在線直播教科書式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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