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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個瞬間 並不需要歷經生死用以烘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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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個瞬間 並不需要歷經生死用以烘托它……

枯枝燃燒時帶著股朦朧的木質香,篝火熊熊,火焰跳躍其間,星點劈啪聲炸開。

兩人聚攏在火堆周圍,沈默卻溫情。

柳餘恨將開膛剖肚的魚抹上鹽霜,魚肚子裏塞上去腥的野姜,利索的穿過鐵鉤。

猩紅的火焰幾近舔舐上他的腕部,皎皎握住他的左腕將他整個人拉過來,“怎麽把手伸過去!”

他的手腕與鐵鉤連接處也鑄了一圈鐵環,這幾乎已經焊在了他的肉裏。

火焰炙烤的溫度連著這塊鐵環都滾燙起來,皎皎手心已經燙的微微發紅。

柳餘恨對她早沒了防備之心,手腕被扼制在她手心也沒有絲毫不悅,只用右手的腕部推她,叫她放手,“小心別燙到了。”

她握的更緊些,有些賭氣道:“我們和烤魚一起燙死算了!”

柳餘恨一怔,瞬間有些哭笑不得,心裏卻泛起絲絲縷縷的柔軟。

他還不知道要怎麽應對,皎皎就已經用葉片包著那條魚,小心翼翼的從他的鐵鉤上取下了。

她用軟葉細細擦幹凈了鐵鉤上沾染的魚血和碎肉,才起身小跑著去折了一節樹枝,學著柳餘恨方才的樣子,將魚肉橫穿進去。

皎皎欣喜的看著手中挺像樣子的魚串,月牙彎彎的道:“餘恨哥哥,你看是不是這樣?”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濃稠的甜蜜氣息,瞬間像是有某種溫熱的東西妥帖地包裹了他那顆孤獨而冰冷的心。

當那個瞬間來臨的時候,他才明白,有些東西原來並不需要歷經生死用以烘托它的盛大。

這些熱鬧的、鮮活的瞬間,便已足夠。

他冷峻的目光中浮起燙意,如巖漿般熱切,繾綣地看著她笨拙地翻動著那條魚。

嗯,他處理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一日比一日強烈的悸動,只覺歲月靜好。

當然,最終這條全權交由皎皎烤制的魚,不出意料之外的烤焦了。

所幸焦脆的口感也還湊合,對於一個從沒吃過熟食的小蝴蝶精和一個有情飲水飽的有心人來說也算得上是半頓美味。

......

傍晚的風還稱不上涼,皎皎卻覺得有幾分瑟瑟的寒意。

這實在是漫長的一覺,但醒來卻並不覺得神清氣爽,反而愈發困頓。

見她醒了,柳餘恨才動了動僵硬的肩頸,低聲詢問她,“睡的好嗎?”

皎皎迷糊的點點頭,有點暈乎地站起來,不自覺的吞咽了下口水,喉間哽滯的幹疼。

她不解地摸了摸喉嚨,難道這就是被魚刺弄傷了喉嚨的感覺?

她的衣衫早已被柳餘恨徹底烘幹了,但一覺起來總覺得身上黏膩潮濕,讓她渾身泛冷。

溫暖的篝火早已滅了,皎皎盯著那一灘木屑灰燼,慢半拍的想到了什麽似的開口道:“餘恨哥哥,半山腰有一口沸泉,我們去泡一會兒吧。”

柳餘恨只以為她是想要洗浴,河水太涼,山中又多有不便,若是有沸泉,自然再好不過了。

皎皎沒走幾步,就覺得四肢酸軟,整個人輕飄飄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柳餘恨見她腳步綿軟,以為她還沒睡醒,上前將她打橫抱起,施起輕功,飛略而起,在山間如飄忽的野雀。

衣訣被風灌起,又隨著落地聲輕輕抖落。

濃白的熱氣氤氳繚繞,熱水咕嘟如湯盅熬煮,透過清透的熱湯,池底潤滑的巖石看的一清二楚。

一靠近,身上的毛孔都被打開了似的輕松活絡起來。

如影隨形的涼意終於緩解一瞬,濕熱的水汽漫過來,幹澀的喉間也似乎被撫慰了。

皎皎伸手捋了一把沸泉水,驚喜道:“好暖和!餘恨哥哥,我們快洗吧。”

說罷,就幹脆地將外面的衣裙褪下。

柳餘恨只見到她雪白素肩的一角,心口一縮,就已經忙不疊地背過身去。

皎皎僅著一件窄窄的心衣,就下了水,熱汽將她的臉蒸成粉色。

她浸在熱湯裏,曼妙的身子在水波裏若隱若現,對著那個僵立的背影催促道:“餘恨哥哥,你快過來啊。”

這恐怕是世間最難以讓人拒絕的話。

可是她的語氣還是那般的天真自然,全無女兒家的羞態。

柳餘恨揉了揉心口,急促的呼吸漸趨於平靜,那張惡鬼般的臉上露出黯然之色。

嘴裏卻仍是溫聲道:“皎皎先洗。”

他沒有多做解釋,腳步倉促地往外走,將滾燙到容不下他的熱汽甩在身後。

直到走出小片林子,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散去心底那點燥熱,他才呼出一口氣。

他就那樣立在原地不知等了多久,獨自一人時,濃郁的悲傷苦愁總是散不了的。



夜色漫漫,星光杳杳。

他的眉間帶著一縷落寞,轉過身瞥見遠處山坡上有一從細弱潔白的野芍藥,如雲勝雪,似月光皎皎,他心底忽的就湧起萬般柔情,眉眼也柔和下來。

忍不住走近,擷取了最鮮嫩的一朵。

這樣一只狼狽而醜陋的野獸,在感知到幸福時,竟也和人類一般無二的溫柔。

“皎皎,起來了嗎?”柳餘恨停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揚聲問道。

一貫活潑的小姑娘卻沒有立刻回話。

他眉頭一皺,已敏銳察覺到不對勁。顧不得其他,飛身一躍,足不沾地的進了沸泉。

蒸騰的熱汽中,皎皎已經趴伏在泉邊不省人事了。

她的心衣小衫,背後只餘兩根細細的帶子纏著松散的結扣,大片白皙玉潤的美背裸露在外。

縷縷烏發緊貼著,如細軟的小蛇蜒至腰窩。

柳餘恨卻沒有半分欣賞這移不開眼的美景之意,白色的野芍藥重重落在泥濘地。

他忍著心臟一瞬絞緊的陣痛,惶恐地跳下沸泉。

溫熱的泉水卻暖不了他此刻的寒,他攬起暈倒的皎皎,急聲喚她。

手腕處傳來的溫度滾燙的幾乎要燒起來,皎皎倒在他懷裏,面靨潮紅,四肢虛軟。

柳餘恨失措地將她摟緊,將溫熱的內力輸進她的經脈裏,手臂卻止不住的顫抖。

在耳畔一聲聲疾風驟雨般的喚聲中,皎皎終於用盡力氣般微微睜開眼,通紅的眼裏盡是瀲灩的水色。

她頭腦暈沈的心慌,眼前天旋地轉,明明燙的渾身發紅,卻覺得冷的寒戰。

身下抵著的熾熱胸膛成了唯一的浮木,她緊縮在他懷裏,嗓子幹疼沙啞,虛弱道:“餘恨哥哥,我好冷……”

柳餘恨那只獨眼裏似乎都顫動上一抹水光,聞言忙卷起一旁她的衣衫,將她裹起來。又脫下外衣,將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他的喉嚨發緊,心臟有黑水漫過似的氣喘道:“皎皎,我們不冷了。”

皎皎眼皮發澀,在迷離的昏暗中只能看見他那只嚇人的眼睛裏閃爍著一點憔悴的亮光。

她攥緊了衣服,帶著點哭腔有氣無力道:“好冷……”

她的額間已經滲出顆顆冷汗,風一吹,冷的她牙齒打顫,即使被層層的衣衫包裹著,可她的皮肉依舊是冷的。

皎皎嗚咽一聲,受不了了似的,將手臂鉆進了他的中衣裏。

嫩滑的藕臂菟絲花般繞上他炙熱的腰腹,親密無間,不留任何空隙。

她倚靠在自己懷裏,灼熱的呼吸落在他的心口,那形狀姣好的背脊骨一起一伏,如振翅欲飛的蝴蝶翅翼。

這一幕合該讓任何男人心熱,想要將她吞吃入腹。

可柳餘恨卻因為懷中女人的虛弱和眼淚而胃部痙攣,眼前都模糊起來。

不知怎麽地,皎皎驀地忍不住哽咽出聲,胸口酸澀的生疼,眼淚忽然止不住,鹹濕的淚水一路落到鎖骨都不肯作罷。

柳餘恨以為她難受的厲害,背起她就往山下疾馳,慌不擇路地喃喃安慰道:“找大夫…我給皎皎找大夫……”

山路顛簸,崎嶇漫長。

柳餘恨顫聲讓她不要睡。

而皎皎將下巴擱在柳餘恨的肩膀上,渾身軟綿而暈沈,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將他肩頸的的中衣暈開一大團。

她一直知道他衣衫之下的身體,一定布滿了傷痕。

可是適才在迷蒙中抱住他的腰身,手心真切觸摸到密密麻麻的、崎嶇到溝壑縱橫的傷疤時,她卻突然崩潰失力般接受不了了。

她埋下頭,忍著不出聲,心裏卻已經暴雨傾盆,酸澀的疼痛感甚至讓她思緒清醒過來。

當人的時候,原來這麽痛,她鼻尖酸的喘不過氣。

心臟絞縮之際,身體裏某種生命力如感應到了什麽一樣驟然流失,身體逐漸冰冷下來。

皎皎意識到了什麽似的,臉色忽然蒼白如紙。

她的妖力為什麽就要消失殆盡了。

柳餘恨腳下的土地突然輕微的晃動起來,他步伐未變,如今已沒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分心,只一心奔赴下山之路。

皎皎頓時如驚弓之鳥般弓起身,用力攥著他的衣袖,爬到柳餘恨耳畔,吃力地想要說點什麽,“餘恨哥哥……”

這聲音似近似遠,飄渺破碎。

話音未落,世界突然黑沈下來,凝滯定格在此刻,下一瞬強風吹拂而過,眼前一幕幕如鏡面落地般四碎開來。

妖力耗盡,夢境坍塌。

眼前的一切皆回歸於黑暗與虛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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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我喜歡的女人就算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會問她冷不冷。抱歉,傷害女人的事我辦不到。

速速到現實世界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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