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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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想了

發小喜歡妹妹這六個字, 對羅鴻來說並不罕見。

他剛回城那陣子帶妹妹四處串門,十七八歲的姑娘,出落得漂亮, 多走兩趟好些人就心猿意馬。

但那種見色起意沒有維持太久,也沒有誰不長眼色的過分騷擾,因此他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如果把發小兩個字替換成周維方的名字, 羅鴻就不得不慎重對待。

他生怕是自己多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越看,他越覺得自己發現的就是真相, 忽的仰天長嘆。

羅雁在逗東東玩,目光追逐著小朋友跑, 聽見聲扭過頭:“怎麽啦?”

周維方也跟著看他, 下巴擡一下。

現在知道看過來,剛剛兩只眼睛都黏哪兒了?羅鴻只覺得頭疼, 沒好氣:“我要拉屎。”

說完就走, 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思考一會。

羅雁看他走得急,楞了一下:“他不會沒帶紙吧。”

周維方:“他兜裏有。”

羅雁想問他怎麽知道的,但跟別的男生討論哥哥上廁所帶沒帶紙的事又有點奇怪,心想要是過會不見人再讓周維方去“救”好了,點點頭沒說話。

周維方倒不怎麽關心這個, 說:“我看你對小孩都很有耐心。”

羅雁:“嗯,我覺得他們都很可愛。”

東東聽出來是在誇自己, 仰起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羅雁捏捏他肉肉的臉蛋:“坐一會好不好?”

小朋友多有活力,壓根不帶休息的。

店裏東西太多,周維方怕他磕著碰著,只能跟在後面轉。

羅雁見狀:“你現在也很有耐心啊。”

周維方心想這意思就是說自己原來沒什麽耐心,問:“我小時候是不是對你很兇?”

羅雁搖搖頭:“不會啊。”

又笑:“我哥在你這面子最大, 誰都煩我,你已經算很客氣了。”

她小時候愛哭愛告狀還管得寬,誰都不願意帶她玩,算起來除了哥哥,有大半時間就是跟在周維方屁股後面跑。

周維方可沒記得自己那麽多好人好事,心想哪怕沒有那位男同學,大概怎麽著也輪不到自己。

他道:“你小時候也挺可愛的。”

啊?羅雁很經常被人誇,但從他嘴裏說出來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還沒琢磨出來,想起來:“我哥還不回來。”

話音剛落,羅鴻撩開門簾。

他在外面吹了會風,現在已經冷靜許多,起碼能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現,說:“雁雁,東東得睡覺了。”

東東還在興奮期,不知道從哪翻出個籃球當足球踢,聽到要回家才開始鬧覺,拼命地揉眼睛,頭一垂一垂的。

羅鴻的自行車後座沒有裝椅子,為難道:“這他自己坐不了吧。”

羅雁:“要不公交送過去?”

何僑生家跟羅家以車行為中間點是反方向,她道:“我在這等你回來。”

她這樣安排是沒錯,但現在羅鴻不會放他倆獨處了,說:“三方你這有繩嗎?我給東東背上。”

可拉倒吧,周維方:“你以前背雁雁,差點給自己勒死。”

羅鴻:“我那時候才幾歲,當然不會背。”

又扭過頭:“你知道你以前多難伺候嗎?不背著不睡覺,到點又一定要睡覺。媽出趟門你嚎的,跟家裏殺豬似的。”

羅雁拒不承認,無辜道:“證據呢?”

羅鴻習慣性:“我這兒有證人。”

周維方立刻道:“沒有。”

得,忘了他現在靠不上了。

羅鴻翻個大大的白眼:“繩子,快點。”

周維方:“我這兒只有麻繩,你待會再給孩子勒著。”

羅鴻也知道這不是辦法,無奈道:“行吧,我先送東東,再來接你。”

最後幾個字是對妹妹說的。

大晚上的,羅雁盡量不自己回家,老老實實地答應。

但她覺得哥哥今天好像格外的不放心,走一步得回頭看一步。

周維方也發現了,心裏一咯噔,面色如常道:“我也還有車沒修完,不著急。”

羅鴻心想你當然不著急,抄起東東往外走。

小朋友趴在羅叔叔的肩膀上,上一秒甜甜說再見,下一秒就已經睡著。

羅雁笑:“這都困得厲害了,還說不想回家。”

她說完自己也打個哈欠,拉過椅子坐下,手撐著下巴,眼睛要閉不閉的,又猛地驚醒:“你忙你的。”

周維方坐在她對面:“要不講會題?”

一說這個羅雁就精神了,不過還是說:

“沒事,你今天不想學就先放邊上,我過兩天再來。”

周維方已經緩過勁來,想明白一件事:處朋友這種事算不得一輩子,但他如果不保持一個好形象,那就永遠輪不到他。

羅雁還真從他身上看出一點“身殘志堅”,難得過界多問一句:“你今天是有什麽事嗎?”

周維方苦笑:“是,心情不太好。”

人嘛,誰沒有情緒。

但羅雁不擅長安慰,問完反而自己卡住了,嘴巴張幾次都沒憋出什麽。

周維方知道她的性子,被逗笑:“沒事,心意到了就好。”

羅雁一本正經:“我是特別有誠意想要幫你排憂解難的。”

周維方:“非你莫屬。”

嗯?好似有些答非所問,但也無所謂了,羅雁翻開書:“今天給你過兩頁就好。”

她的兩頁裏塞進去好幾個知識點,等哥哥回來還沒講完。

羅鴻現在看發小,從他眼裏讀不出一點對知識的渴望,心想他突然開始學習的動機也變得可疑,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真是一只好鵲橋。

不過轉念一想,妹妹也不是他的織女。

別說妹妹,哪怕以羅鴻跟周維方的交情,也不認為他適合做自己的妹夫。誠然他品行好,為人仗義,但那都是做哥們的標準,談婚論嫁又是另一回事。

可這麽一挑剔,羅鴻心裏又覺得過意不去,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住。

羅雁背對著哥哥不知情,甚至連他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講完回過頭看一眼,詫異道:“你嚇我一跳。”

羅鴻敲著表盤提醒:“回家了。”

哦,羅雁騰地站起來,臨走之前囑咐:“你這一章多看兩遍,捋一捋,我下禮拜天來要考你的。”

快別來了,羅鴻:“你下禮拜有事。”

啊?羅雁:“有什麽事?”

羅鴻揪著她後脖頸:“你忘了,咱媽生日。”

對哦,羅雁一邊被哥哥拖著走,一邊說:“那我看哪天有空再來。”

就非得來不可,羅鴻又沒有那麽多合理的借口,說:“你也讓學生喘口氣。”

羅雁振振有詞:“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就她有文化,說起來一串一串的。

羅鴻敲一下妹妹的腦門,回過頭:“明兒我下班給你送鏈條過來。”

周維方嗯一聲,盯著兄妹倆的背影若有所思,但他今天耽誤好多事情沒做,一時半會也顧不上,忙活到大半夜才歇下。

半夜,羅雁睡得好好的,全然不知哥哥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事情,記憶越跑越遠。

羅鴻記得自己七八歲的時候長過一次水痘,因為會傳染,家裏人把他隔離起來。

他年紀小不懂事,以為是什麽大病,隔著窗戶跟發小“托孤”:“以後雁雁就交給你了。”

這算不算一語成讖呢?羅鴻煩得撓頭發,只好安慰自己:“喜歡過雁雁的人那麽多,感情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興許就是一陣一陣的。”

但他又太了解發小,知道他是個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從眼神就能看過出來起碼他今天還沒打算放棄。

可不放棄要幹嘛?默默守候還是伺機而動?這兩種可能性都叫羅鴻頭疼,下定決心:不行,以後還是讓他們少見面。

羅雁不知道哥哥在親情和友情之間的左右為難,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看他眼眶發青,說:“又看小說看到幾點?”

羅鴻神神秘秘:“人生,比小說更精彩。”

什麽亂七八糟的,羅雁放下碗:“我上學去啦。”

腳步輕快,全無煩惱。

羅鴻嘆口氣,被他媽敲一下手背:“大早上的,幹嘛呢!”

羅鴻:“媽,您今年生日咱好好過過。”

劉銀鳳:“又不是整壽,有什麽好過的。”

往年也沒大辦,頂多是晚飯多燉個豬蹄。

羅鴻:“因為您兒子今年有錢燒的。”

他是燒的,但劉銀鳳也沒有拒絕的理由,說:“行,那就下館子搓一頓。”

妹妹的課多,能去車行的也就只有周日,羅鴻想先把這周對付過去再說,放下碗:“我也上班去了。”

也許是為人母的直覺,劉銀鳳扭過頭問丈夫:“你兒子肯定有事。”

媳婦一到這種孩子可能犯錯的時候就總是“你兒子你兒子“的,羅新民:“大事他會說的。”

劉銀鳳嘀嘀咕咕:“我還不稀罕管。”

又說:“你不上班你洗碗,我去一趟街道。”

羅新民很願意幹一點力所能及的家務,吃完飯慢悠悠地幹活。

倒不是他偷懶,是一只手怎麽也快不起來。

劉銀鳳從街道回來,路過院子裏的水池也不湊過去看進度,自顧自地進屋打掃衛生。

夫妻倆各忙各的,一整個白天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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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雙更,八月份,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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