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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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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轄區

小白樓一共有三層。

總面積並不大。

夏明素和上官青瑤穿著剛換上的巡邏服走了一圈,這裏有一些基礎設施,宿舍、廚房和衛生間之類的,幾乎沒有什麽執勤的巡邏隊。

她們兩個壓低帽子跟在了一隊巡邏隊最後上了二樓。

二樓的的房間並不像一樓那麽密集,每個房門之間的間隙都非常大,可以合理推測的是每間屋子的占地面積都很大。

巡邏隊從二樓走上了三樓,強烈的消毒水味刺激著夏明素的神經,三樓人員更加密集,尤其是西邊的一個大房間,銀色的推拉門緊緊關著,門上貼了個條“非專業人士禁止入內。”

門外則留著一個推病人的平車。那平車漆著字,正是貝福精神病院專用的平車。

夏明素正綴在巡邏隊最後小心地觀察周圍,有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眼鏡的男醫生從她身後匆匆走過,他走過之處,巡邏隊都自動為他讓開路,看起來沒人敢打斷或者耽擱他一分一秒似的。

這眼鏡男站在銀色推拉門門口,舉著已經洗好的雙手,消毒過的手就不能碰觸別的東西了,否則會引起感染。他身側有一個巡護人員在門口的密碼機上幫忙輸入了密碼後,眼鏡男用腳踩了踩墻下的開關,推拉門緩緩開了。

裏面的冷氣讓樓道裏的氣溫更低了幾度,從夏明素的角度正好看見裏面的擺設,麻醉臺、無影燈、電刀、保溫箱、躺著的病人和一眾穿著綠色手術服的人。

是個手術室。

貝福頂樓也有手術室,為什麽還單單要在半夜轉移人員到小白樓呢。

上官青瑤將褲兜裏的微型攝像機整理好別在衣服的徽章前,她認識手術室躺著的病人,正是剛剛從貝福頂層手術室推出來的病號,王泰。

王泰是個中年男人,他年輕的時候是個高知,在某個知名大學就職,後來好像因為論文和晉升的事突然從四樓一躍而下。這一躍不僅把他摔成了腿骨骨折,還把他溫馨的家庭摔得妻離子散。

王泰不愛說話,他是從別的精神病院轉來的,因為他腿腳不便,所以平日裏除了吃藥治療外,還需要專人來看護他。

病院不願意要這種病人,比較浪費醫資,是奧迪爾主動申請讓他轉來貝福的。

剛來貝福的時候王泰骨瘦如柴,住了半年後體重竟然回到了正常範圍,貝福精神病院還把他當典型出了一期“病院背後的故事”專訪。

上官青瑤對他印象深刻。他說話非常有邏輯有條理,而且沒有酗酒抽煙這種不良嗜好,性格很溫和,只要別提到職稱、論文之類的字眼。

不過半年後他體重回升就開始頻繁進行放血之類的治療,就從今天看,他狀態不如之前,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身形消瘦,鬢角斑白,很難說和放血療法沒有關系。

“一會讓他們都進來觀摩。”眼鏡男進門前留下一句話。前邊黑色衣服的領隊尊敬地點點頭,等大門關好後,領隊指著隊尾的夏明素,“你去叫。”

……

行吧。穿了巡邏衣,就得擔起責任。夏明素挺直胸膛,原地轉身。

“咱們兩個也進去。”上官青瑤在她耳邊小聲道。

夏明素頭不動,只是瞪大了眼睛看了上官青瑤一眼,她確定自己的眼睛裏明明白白寫著拒絕。

她和上官青瑤只有兩個人,手術室裏的醫生就有十多個,外面巡邏隊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她倆臉生,要是進手術室就太容易暴露了,一旦暴露根本就是插翅難逃。

“8000貝幣。”上官青瑤重覆了一下她們當時的談判價格。

“……不是說好只當保鏢嗎……”夏明素內心吐槽。但上官青瑤還沒付錢呢,她咬著牙閉了閉眼睛,小跑著去了隔壁休息室。

休息室裏有三個人,兩男一女正在喝咖啡,正是剛才推著平車從貝福手術室來小白樓的醫生。

“夏醫生?”那女醫生放下手中的杯子有點疑惑地站了起來,這不是今天白天給病人治療的夏明素嗎,怎麽會出現在小白樓。

夏明素輕輕擡手,袖子裏有淡淡的煙味散開,三個醫生均是眨了眨眼睛,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動作著。

“我也加入小白樓戰隊了,以後和你們一起行動。”夏明素拉過一把轉椅坐下,拿起臺子上的一個紙杯。

“那正好,”那女醫生舉著咖啡壺向夏明素手中的紙杯倒了滿滿一杯咖啡,“其實這活也不難幹,就是每次都是夜晚行動,白天補覺。”

“當醫生嘛,哪有不上夜班的,但是每次手術要是不那麽密集就行了。”夏明素喝了口熱咖啡,苦得她呲牙咧嘴,怎麽和中藥味道差不多。

“嗨,你想平均一晚上一臺手術怎麽可能,閑的時候能在這睡大覺,忙的時候一晚上同時開四臺,忙還是閑全看上邊需要,雖說是活體移植,但是上邊想什麽時候就能什麽時候,畢竟病院這麽多病人總能挑出合適的。”最邊上的男醫生無奈道。

活體移植。

夏明素抓住了關鍵字。

“今天你們也累了,就我和另一位進去觀摩吧,女士休息,兩位男士巡邏,對了,今天見到我的事可不能對外人提起哦。”夏明素對著那三個人道。

那三個人明顯還很想要再閑聊一會,聽見夏明素的話面色掙紮一下就乖乖放下杯子,女醫生脫了手術服去到裏間。

門被打開了,上官青瑤走了進來,她和夏明素兩個人分別和兩個男醫生互換了衣服,兩個男醫生穿著黑色的巡邏衣,戴著帽子走出了休息室。

臨出門前,上官青瑤盯著桌子上的四個紙杯,將其中一杯裏的咖啡倒進了洗手臺,把空杯摞在某個紙杯下面。

桌子上還是三個杯子的樣子。

上官青瑤和夏明素舉著已經消過毒的雙手,戴著大口罩和綠色的手術帽,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站在了銀色推拉門前。

領隊有點疑惑地站在密碼機旁邊,剛才休息室不是三個醫生嗎,他記得是一女兩男。

眼下只有兩個人,前面那矮一點的是女醫生,後面的瘦高個……男的好像和剛才不一樣。

夏明素站在前面,上官青瑤個子高,再被帽子和口罩一包裹就雌雄難辨,但是休息室的兩個男醫生都有點肥胖,不像上官青瑤這樣勻稱。

看出領隊的疑惑,夏明素開口,“快點輸密碼啊,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是。”領隊連忙輸入密碼,夏明素踩了踩門下的開關,大門緩緩打開,她和上官青瑤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無影燈下,一群醫生正在忙碌著。手術臺上躺著兩個人,一個人是王泰,他面色慘白。另一個人,是一個年輕的男孩,大概十幾歲。

男孩頭很大,整個臉和身體是腫的,尤其是眼睛,左側眼睛看起來像是被蜜蜂蟄了,眼皮鼓鼓的。

“是腎病。”夏明素小聲對上官青瑤道。

腎主水,而人體中含量最高的就是水,腎出了問題,體內水循環不利,就會造成水腫、清濁不分。

主刀將王泰的左側下腹部劃開,將完好的腎取走,放入年輕男孩的左側下腹部,並將血管和輸尿管等連接好。

一般的器官移植都是活體移植,這樣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但是貝福精神病院只是個精神病院,沒有被批準作活體移植手術的資格,更何況,在移植後,供體是需要大量時間精力來調養的,顯然貝福精神病院沒有這個能力,也沒聽說過貝福精神病院曾經轉移過什麽病人。

“這第一個腎先切左腎,一會再切右腎……”主刀向周圍人解說著。

王泰一共有只有兩個腎。王泰的兩個腎會分別去到兩個人身體裏。

夏明素皺了皺眉頭,王泰雖然臉色不好,可是並沒有到瀕臨死亡的地步。

將兩個腎都切走,那最後的結局只有……等死。

這就是病人總是離奇消失的原因,他們的器官被分開放入新的人體,剩餘的軀幹則被處理掉。

上官青瑤將胸章上的微型攝像機對準周圍的醫生,她不僅要記錄下這些非法手術的現場,還要記錄那些人面獸心的醫生。

夏明素輕輕擡手,一種淡淡的香味彌漫在手術室裏。

“醫生,老板說讓把腎放回去。”她在主刀耳邊說了一句。

上官青瑤剛想捂住夏明素的嘴,這麽說就暴露了呀!

她環顧四周想著萬一打起來能拿點什麽護體,結果手術室內一片寂靜。

只有手術剪的“哢嚓”聲。

所有人都默認了夏明素的指令。戴著眼鏡的主刀快速將那顆腎又放回到王泰的左下腹部。

上官青瑤驚訝地看著這幾個醫生的表情,很平靜很舒緩。

仿佛夏明素只是在閑聊而已。她突然覺得8000貝幣雇夏明素也不是……很貴。

就在王泰的刀口縫合完畢後,手術室右側墻壁的通話屏突然亮了。

巡邏領隊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各方面註意,一級警戒,手術室混進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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