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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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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轄區

屏幕的聲音響徹整個手術室,上官青瑤和夏明素兩個人嚇了一跳,然而手術室裏的眾人還在不緊不慢地縫合著,似乎屏幕上說的話與她們兩個人無關。

夏明素深深呼出一口氣,幸好加了足量的安魂木,只要香的味道還充斥在手術室內效果就還會有。

待刀口都縫合完畢,突然墻壁一側的小門打開,排氣風扇高速旋轉,有清涼的風吹進來。

幾個做手術的醫生精神全都為之一振。

“不好。”夏明素拽著上官青瑤就低著頭快步往門口走出去。

電子屏幕上的警告再次重覆,戴眼鏡的醫生率先反應過來,“她們兩個!抓住她們兩個!”

跑到手術室門口,夏明素拽著上官青瑤瘋狂踩踏門口的踏板。銀色推拉門打開,上官青瑤對門口的巡邏隊說“裏面有奇怪的人拿著刀!”

門口的幾個人全都面面相覷,手術室是重地,沒消過毒的人是不可以進去的,可是裏面又混進了危險分子?

遲疑中,戴著眼鏡的主刀拿著把尖頭的醫用剪沖了出來,巡邏隊連忙攔住他,氣得主刀破口大罵:“是剛才那兩個,別讓她們兩個跑了!”

“目標人物移動到二樓。”對講機的聲音一時間從各個角落響起來。

夏明素和上官青瑤跑到二樓樓梯口,看到樓梯處已經有密密麻麻的人頭沖了上來,就轉道進了二樓樓梯口的房間。

一推開門兩個人都楞住了,偌大的房間是一排排鐵架子,架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罐子,罐子裏浸泡著不同的器官,甚至還有成型的胚胎。

上官青瑤走近手邊最近的那排架子,上面的的罐子裏放著一塊頭骨,外面的標簽日期竟然就是上周。

上周……貝福精神病院確實宣告過幾名病人的失蹤。

再往裏走,不單單是器官標本,還有各種條件下的人體實驗,比如各種毒素對人體的殺傷力、窒息情況下眼球從多大壓力下開始爆裂、人吹熱風幹燥後所剩下的體重……[1]

變態的實驗,毫無反抗之力的精神病人。

*

安俊英收到對講機傳來的消息時還坐在馬桶上,太突然了,小白樓每日巡檢都那樣,沒聽說有什麽閑雜人闖進來過。

今天怎麽就趁他便秘身體不適的時候進人來了。

那種難受的感覺還沒有褪去,可是工作要緊,他還是趕忙提上了褲子,臀部卡住的感覺猶如一口氣憋在心裏。

他出了一樓西側的廁所,要根據對講機的指示去一樓西側樓門處守株待兔。

上官青瑤繞著架子轉過好幾圈,一一把那些畫面用微型攝像機拍攝下來才悄悄出了實驗室的門,夏明素從實驗室轉了一圈,墻角放著一根鐵棍,她順手拿了出來防身。

兩個人跑到一樓西側正撞上等在門口的安俊英。

胸前的胸章表明這人是個領隊,巡邏小隊有很多,領隊也有很多,但是像安俊英這樣大塊頭的的領隊並不多見。

他雖然穿著一身巡邏衣,可手臂、肩膀處的肌肉將衣服飽滿地撐起,一看戰鬥力就非常強。

三個人六目相對。

夏明素和上官青瑤趕緊往回跑,可是身後的好幾個巡邏隊隊員正在遠遠地逼近,她們兩個被前後包抄了。

夏明素冷靜下來,眼前這個大塊頭,壯實得像堵墻,但只有他一個人,要是能把他打倒她和上官青瑤就能跑出樓外翻墻到貝福精神病院裏,倒了病院這種公共地界他們就無法搞出太大的動靜,她們兩人就安全了。

當務之急是怎麽讓眼前這個大塊頭心甘情願地讓路。

夏明素盯著門口的男人,這人30歲左右,按理來說他經常運動,代謝應該不算差,可皮膚卻相當粗糙暗黃,額頭上還有痘,渾身濁氣。

他站著的姿勢也並不像防禦,兩腿叉開,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難道是……大便不暢?

身後的的幾個巡邏隊的隊員馬上就要逼近,夏明素攥緊手裏的棍子沖著安俊英肚臍旁邊的天樞穴狠狠捅了過去。

安俊英的肚皮一點都不像柔軟的皮膚組織,反倒像是一堵墻那麽硬。

天樞穴有兩處,分別在肚臍的左右兩邊,夏明素捅完一邊又要捅另一邊,安俊英一手就把那棍子制住了。

“啪嘰。”安俊英輕輕一動手,那棍子就被搶過來掉在地上,這下夏明素和上官青瑤手裏沒有一點武器了。

褲兜裏的那些香,只要有了抵抗意識或者任何發現自己可能被操控的預感,那些香就通通不管用了。

所以說在同樣條件下,手術室其他人會被香迷惑,但知道香存在和用途的夏明素和上官青瑤是不會輕易被香作用的。

安俊英氣勢洶洶大步向著她們走過來。

完蛋了。

夏明素正想著一會被抓住後要怎麽和對面解釋,安俊英面色鄭重地穿過夏明素和上官青瑤中間,小跑著拐進了隔壁的……

廁所。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夏明素和上官青瑤瞅準時機從樓門竄出去。身後的巡邏隊隊員顯然沒想到安領隊竟然不攔人反而去了廁所,楞怔瞬間後趕忙追了出去。

不過夏明素和上官青瑤可是逃命,一瞬間就翻了墻沒了人影。

被棍子捅到肚子後,安俊英就感覺到一種強烈的腹痛。就好像千斤頂的重量全壓在那一個點似的。

巨大的、讓人直冒冷汗的痛自被捅的那處蔓延至全身。

他幾乎是雙腿打戰。戰栗著沖進廁所。

想要上廁所的感覺從沒這麽強烈。安俊英不是玩忽職守。

只是,他如果不去廁所,晚一秒鐘他就要拉在現場了。

腹部翻江倒海,有一種巨大的沖動奔湧而來,安俊英一開始還是跑著的,臨到衛生間門口,突然定住了。

後趕過來的的幾個隊員,看著他扭著屁股一挪一挪地緩慢挪進了洗手間。

安俊英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才控制著括約肌不松弛,甚至連門都來不及鎖,只是用力一推虛掩上了。

他脫了褲子甚至來不及坐下,許久不見的便意就沖了出來。

“劈哩叭啦”的聲音響徹洗手間,門外幾個隊員都被那種急促、巨大、順暢的聲音震驚了。

安俊英坐在馬桶上暢快淋漓毫不間斷地拉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裏他什麽都沒想,什麽抓人堵人什麽排查列隊都與他無關。

肚子在陣痛,腸胃在蠕動,心情在雀躍!

這是他人生中最美妙的三分鐘,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有這麽幸福的時刻,仿佛身體裏所有的濁氣臟汙全都排了出去,排洩物很多很多,他中間甚至沖了兩次水。

結束後他緩緩洗了洗手,他感覺自己得瘦了三斤,腹部肌肉更緊實了,皮膚更加光滑了。鏡子中的自己比之前更加棱角分明了,仿佛是一朵清純潔凈的白蓮花。

他以前野營拉練第一都沒有如此成就感,不敢想,那些正常排便從不便秘的人得有多幸福。

擦幹手後,他挺直腰桿緩緩拉開虛掩的門。

不料門外竟然站了黑壓壓一群人。

前排是兩個主管,第二排是領隊,最後兩排全是集合的巡邏隊員。

洗手間其實不怎麽隔音,虛掩的話就更不。

安俊英想起來自己在巡邏隊的定位一直都是嚴肅不拘言笑,下屬對他也是恭敬有加,但剛才,似乎打破了他的形象。

兩個主管很嚴肅地警告安俊英剛才私自放人違反了規章並宣讀了處罰。

幾乎每次都是優秀標兵的安俊英第一次受到處罰,但他的心情竟然如此愉悅。主管看見他上翹的嘴角怒說他屢教不改,態度不端正,減少休假日。

*

徐熙又來到了“第二中醫館”。

和昨天不太一樣,今天的醫館華麗升級,還增加了單人茶桌。

夏醫生依舊端坐在前方,從進門開始她就暈沈沈的,空氣中散發著淡淡清新的植物香味,一坐到軟墊上就進入了夢鄉。

她又回到了奶奶家,同樣兇神惡煞的一群人出現在眼前,她一會變成父親一會變成自己,頭痛欲裂。

某個瞬間她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手一會變得細白柔嫩,像是個高中女孩的手,一會又變得粗糙黝黑,像個中年男人的手。

冥冥中,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濃郁的香味襲來,徐熙跟隨著那忽遠忽近的聲音又回到幼時的某一天。

這一天放學回家她倒熱水,不小心燙傷了手腕。

她嚇了一大跳,大聲哭起來。爸爸從廚房沖出來,抱著她到水龍頭下沖水,媽媽則是在旁邊安慰她。沖了十多分鐘冷水後,她手上只是紅了一片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二天她按時去了學校,這一次她沒有被送到奶奶家,父親是一個努力工作的工薪族,母親開了一家小店,周六日她們會一起回鄉下奶奶家,她每天在父母的陪伴與呵護下快樂成長。

日子過得又快又明亮,她幸福快樂地長大了。

一切都那麽輕飄飄,直到畫面一轉,她再度回到奶奶家,目之所及是被砸爛的桌椅板凳,以及一群要債的人。

“我們給不出,你想要錢就找我爸,你要是敢對我和奶奶動手就更別想我爸給你們錢,還有就是,我報警了!”徐熙對著那群人怒吼道。

那群人並不怎麽配合,她抱著奶奶結實地挨了一頓打。

被凳子腿打在身上沒有任何痛感,她只覺得暢快,她終於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

……

倏然,她睜開眼睛。

夢醒了,她坐在療愈師的坐墊上,整個房間香煙繚繞。夏醫生在前方念念有詞。

徐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塊小半個手掌那麽大的疤痕,是開水燙傷的疤痕。

被燙傷時她年齡很小,那種痛苦讓她掉下眼淚,但是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家裏氛圍太緊張了,她擔心自己說了燙傷的事情爸媽會再吵起來再度離婚。

這種擔心不無道理,因為燙傷實在太明顯了,父母於一個星期後看到她手腕上紅腫的傷疤又再度爭吵起來,她被送到了奶奶家。

她從來都是避開這塊疤不去看,那塊疤痕像是某種烙印,醒目地宣告著她分崩離析搖搖欲墜的家庭關系。

可夢裏那種簡單平實的幸福又是如此真實,她感覺自己仿佛重新過了一遍,完全不同於現實生活,那些沒說的話沒做的事所有她所期盼的都在夢裏。

徐熙笑了笑,第一次伸手撫上手腕上那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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