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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他從未真的想過要雲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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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他從未真的想過要雲珠去死……

蕭明章又站在了她的面前。

雲珠從草原上回來, 聽聞孩子們都去了方婆婆家中,便想去婆婆的家中接回穆昭稚,不想, 卻在門外見到了久違的蕭明章。

這是蕭明章時隔半月之後,再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雲珠與他四目相對,眸中微微閃過一絲的驚訝,但很快便歸於平靜。

她掠過了他,並沒有什麽話想要和他說。

可是當二人擦肩而過時, 蕭明章握住了雲珠的手腕。

或許是知曉她對自己的厭惡, 所以他握的很輕, 只消雲珠稍稍一擡手,便能甩開。

而她的確也這麽幹了。

蕭明章便疲倦道:“雲珠, 我們聊聊吧。”

這是兩人重逢之後,蕭明章不知第多少次說起這句話了。

雲珠在一開始便不想和蕭明章聊, 中途或許是有過動搖,但自從知曉他整整三年也未曾來尋過自己一次之後, 她便又不想了。

她不想了, 她徹底不想了。

她和蕭明章道:“我同你沒什麽可聊的, 唯一要聊的,大概就是請你日後不要再煩擾我的女兒,那是我的女兒,並非你的。”

是的,蕭明章如今站在方婆婆家的門外,便已經足夠叫雲珠知曉,他今日其實還打著穆昭稚的主意了。

女兒從來都是雲珠的逆鱗,她說過不允許蕭明章接觸,就是任何一點都不允許。

蕭明章不解, 自從重逢之後,雲珠便一次又一次地否認他與穆昭稚的關系。

他又想起適才穆昭稚同他說的話,忍著心如刀絞問道:“她為何不是我的孩子?她的身上明明留著你和我的血脈,雲珠,這一點是你始終無法否認的事實!”

“什麽狗屁血脈!我早聽聞你們中原皇室爭起皇位來從來不知兄弟親情為何物,當初不是你想殺了我嗎?如今倒是又念起我誕下的血脈來了?怎麽,你們中原不喜歡西域來的世子妃,倒是喜歡西域人生下的孩子了?你們會真心實意覺得她是你們皇室的產物嗎?到時候,會真心實意地待她嗎?”

若是不提到血脈也就罷了,既然提到了血脈,雲珠的質問便突然如同妙語連珠般,字字叩擊在了蕭明章的心門上。

雲珠赤紅著雙眸,想,她平生最厭惡的便是血脈二字,因為血脈二字,她當初在桓王府受盡了委屈,因為血脈二字,他們全家都齊心協力想要殺了她,如今,她都躲到這種地方來了,蕭明章竟還敢在她的面前提血脈。

血脈是什麽重要到不得了的東西,是什麽重要到可以越過人命的東西嗎?

狗屁,統統是狗屁!

雲珠的眼神逐漸變得越發兇狠,瞪著蕭明章,像在看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

蕭明章被這般的雲珠嚇了一大跳,他似乎在雲珠的面前又說錯話了。

他慌忙道:“雲珠,我並非是這些意思,我當初……”

“當初不是你親口說的,殺了我的事情,讓你再想一想嗎?”蕭明章還想解釋,可雲珠直接封死了他的路,“怎麽,蕭明章,如今三年過去了,你想明白了嗎?若是回到當初,若是當初我不曾聽到這些話,你要如何殺了我才好?”

我沒有。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真的要殺你。

蕭明章想要開口,解釋當初書房之中的一切,但他一張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因為那些話的的確確是他說的,即便只是為了應付樓顏二人的拖延之詞,但他的的確確是說了那些話。

“雲珠,我從未想過真的要你死……”素來口若懸河、八面玲瓏的桓王世子,面對著自家妻子的指責,到最後,只能先擠出這麽一句無力的辯駁。

雲珠覺得可笑極了。

“你是不是還想說,當初說要我死,只是緩兵之計?是你為了拖住他們的下下之策?”

“……”

蕭明章啞然,知道這個時候說是,招來的只會是雲珠更加毫不掩飾的嘲諷。但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即便是當初被父王和那群謀士們逼得最緊的時候,蕭明章也從未真的想過要雲珠去死,他想過最過分的事情,便是要雲珠暫時假死。

他承認,要雲珠暫時假死的念頭曾經在他的腦海之中停留過,而且,並不只是一瞬。

但他最後選擇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他舍不得雲珠,舍不得這個與他同床共枕了三年,與他早就如膠似漆的妻子。他知道,自己一旦做出這種決定,雲珠勢必會對他失望透頂,勢必會與他離心,他不想要如此……

說他優柔寡斷也好,說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也好,蕭明章當初的的確確選擇了雲珠,在他的心裏。

但他的心事不會有人知曉,就算是說的再明白,外人也會帶著自己早就先入為主的質疑,帶著許多的疑問看著他。

蕭明章從來是一個做的比說的多的人。

他於是沈默了半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深深地註視著雲珠。

雲珠卻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蕭明章的答案。

他都心虛到不敢說話了,她還能指望些什麽呢?她什麽都指望不了。

她嘲諷又輕蔑地自嘴角瀉出一絲輕笑,扭頭進了面前方婆婆家的院子,便和之前的穆昭稚一般。

蕭明章眼睜睜看著母女二人幾乎一樣的動作與身影,默默站在原地,什麽也沒有再做,

他只是在等待。

等待她們從方婆婆家出來,他又悄無聲息地跟在她們的身後,如影隨形。

可母女二人,不論是誰都沒有回頭。



蕭明章又出現了。

這件事情,阿雁是當天晚上才知曉的。

雲珠和穆昭稚回來,誰都沒有說蕭明章的事情,阿雁便以為今日也是一樣,蕭明章並沒有來到瀚則。

沒想到他卻來了,而且就在她們家門外。

是夜的瀚則鎮下起了入秋之後的第一場雨,自地表而生的寒氣開始沁入到每一個的身上。阿雁在屋內聽著秋雨,想起自己今早背回來的幾捆柴火還放在門外,便想著去將柴火給背進屋來,結果不想,一打開院門,便見到一個淋成了落湯雞,在黑夜之中猶如厲鬼一般站樁的男人,就在她們的門外。

阿雁狠狠地嚇了一跳,扒在門框上看了又看,才發現此人並不是真的厲鬼,而是蕭明章。

蕭明章?

阿雁一時嚇壞了,他竟又出現了,而且大半夜在她們的門外就這麽站著淋雨?他的腦袋沒燒壞吧?

剎那之間,阿雁竟分不清楚,是真正的厲鬼可怕,還是站在她們門外,一動不動站著淋雨的蕭明章可怕。

她是來背柴火的,但是磨磨蹭蹭背起柴火,目光幾乎全都停留在了蕭明章的身上。

阿雁不知他如今到底是怎麽想的,是覺得,他在這裏站著淋雨,雲珠便會跟著他回去,還是在想些別的什麽?

三十六計中有一招為苦肉計,阿雁知道,但是人家的苦肉計是真真切 切地去挨板子和鞭子,他這淋個雨就想使苦肉計,是不是也太不地道了?

阿雁無心去想太多有關於蕭明章的事情,見他站在雨裏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反應之後,便直接關上院門,進屋去了。

阿雁回屋,放下柴火,回頭忍不住往臥房之中看了幾眼。

她不知道雲珠是否知曉蕭明章如今正在屋外淋雨的事情……

平心而論,阿雁並不是一個同理心多強的人,她是從小被培養給雲珠的護衛,從小到大,她真正在乎的人便也永遠只有雲珠一個。

頂多現在再加一個穆昭稚。

蕭明章在外頭淋雨,是否會淋壞了身體,全然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她只要稍稍一想,若是告訴雲珠這件事情,雲珠會覺得心煩,她便會立馬打定主意,不將此事告訴給雲珠。

於是阿雁相當心安理得地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就這麽進去臥房,和雲珠聊起明日的早飯。

穆昭稚正到了要上床休息的時候,聽到她們聊起早飯,她主動道:“雁姨,我明日散學了,想吃馬奶糕!”

小丫頭難得提一次要求,阿雁自然沒什麽好不答應的。

其實阿雁的廚藝原本也不好,她是自小舞刀弄槍的,又不是培養起來做廚娘的,但是自從和雲珠離開桓王府之後,阿雁便逼得自己不得不學會了許多廚藝。

她們剛來到這個小鎮的時候,正是雲珠懷胎六月,行動極為不便的時候,阿雁忙前忙後,既要照顧雲珠,又要學習廚藝、整理房子、砍柴、浣衣……那段時日,她毫不誇張,幾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給學會了。

一想到這些,阿雁便又覺得,叫蕭明章淋些雨實在沒什麽,她受苦就算了,從前的她哪裏想過,自家的公主會是在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上誕下的孩子,誕下孩子之時,身邊還一個親人都沒有。

思及此處,她對蕭明章的恨便只多不少。

於是阿雁更加覺得,沒有必要將蕭明章的事情告訴給雲珠。

她兀自和雲珠商量著明日的吃食,全然不顧外頭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終於,瓢潑大雨沖擊著她們的窗欞,帶來傾盆的氣勢,阿雁望向屋外,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才有一絲的遲疑,不知蕭明章是否還在那裏。

正當她沈吟著,眉間微微蹙起時,便聽急躁的雨幕聲中,忽而有淒厲的人聲嘶吼著傳來——

是隔壁鄰居阿婆的聲音。

“救命吶!來人吶!這裏怎麽有人暈倒了呀!快來個人救救他呀!”阿婆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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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遲但到,更啦![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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