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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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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30

趙晉明原本酩酊糊塗的, 現在全然清醒了。

趙晉明後悔自己給人家剛剛吹了手腕。更後悔,在文藝晚會聽見他主動要帶要替姐姐獻花的自己進後臺,自己就應該明白。不問自來的家夥一定沒安好心。

果然, 這是他姐的前任。得不到他姐,打上他主意了。

“別, 別喜歡我。”

葉津折乘勝追擊:“為什麽?”

趙晉明結巴了:“我,我恐同。”

“這樣啊, ”葉津折說, “你不會嫌我和你姐好過吧?”說得好似真的一樣。

前排的司機聽得心驚肉顫, 他家三少爺果然是同性戀。

不知道是聽到驚天八卦的震驚,還是即將要做出選擇的遲疑:他該不該將這個秘密偷偷告訴葉家。而或許葉家早就知道三少爺性取向不正常吧。

“你跟誰好過都不關我事。”趙晉明面紅耳赤,強迫著自己冷靜地說出這番話。

“是嗎,”葉津折發現逗好朋友,原來是這麽開心快樂的, “我和你姐好之前,我早就看上你了。”

在這種氛圍下, 這話說得非常的暧昧。尤其趙晉明頭腦昏沈沈的喝了酒的狀況下,讓得趙晉明更加心慌氣喘。

蝦紅色素般的已經爬上了趙晉明的尾指,手背全是比剛剛喝醉了還要蟹紅的程度。

趙晉明臉燙如粥, 心亂如麻中還能抽空在說他姐:我去。趙蒲蒲平時找的都是什麽人。而車窗外飛快倒帶似的風景, 仿佛是自己上了賊船一樣。

“怎麽不說話了?”剛剛是誰咄咄逼人問得自己啞口無言的, 現在輪到了葉津折效仿問回去, “沒關系,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的。”

消化個球球。趙晉明立即想起了剛剛的事情,本來他前幾分鐘還是斷片,現在嚇得什麽都能回憶起:“你你, 你跟剛才那個人什麽關系,他為什麽一直問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葉津折越說,趙晉明就越覺得葉津折喜歡自己。原本自己就跟搖搖晃晃的大酒瓶子一樣,本來都不清醒了,被葉津折一告白,瞬間嚇得酒意全無。

“你怎麽明知故問呢。”葉津折越唬他越像真的,聲音是少年的聲色,沾染了一點晚風灌進車內的清涼。柔柔的,含笑的。

趙晉明慌得有些語無倫次:“你安靜點,先別跟我說話。”

葉津折竟然真的就聽了他的話,安靜下來。葉津折原本就有點清瘦,臥在了另一邊車窗的座上。

趙晉明聽見了自己心跳如擂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酒精的作用,抑或是葉津折剛剛步步逼近般的死亡告白。

因為那家夥越安靜,趙晉明心中更是疑惑。

他怎麽這麽聽自己的話,趙晉明禁不住地瞄了一眼旁邊的葉津折。

只見葉津折閉著眼睛,像是休息般地枕靠在後座上。外面偶爾掠進來的車光和路燈的光影,描摹似地落在他臉面上,看起來有幾分迷惑人的清麗。

葉津折剛剛逗他的時候,眉眼是略彎彎的。看起來有點小太陽的錯覺。

而此時的他閉目休息,雖然眉眼上有了一絲疲倦,可顯得意外得乖巧的睡顏。

“你和我姐好了多久?”

一聽這話,葉津折就想笑,他的死黨真信以為真,還在不依不饒的,一想起什麽,就立馬盤問自己。

“一個月不到。”編,就編到底。葉津折也好久沒有見趙晉明了。所以幹脆哄騙他一下,趁著趙晉明喝醉了的機會。

“誰甩的誰?”

怎麽他好朋友還問得這麽細,看來是很關心他姐姐。葉津折隨口說道:“她甩的我。”

一聽見是趙蒲蒲甩的葉津折,趙晉明心說:我是我姐,我也甩你。我去,搞什麽,搞雙性戀嗎。

“活該。”

聽見死黨對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葉津折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你都和我姐分手了,你還找我是幹什麽?”趙晉明以為自己問到了點子上。

“你猜猜。”葉津折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暧昧的邊緣竟然可以如此蹦跶。

趙晉明便不再說話了。

司機瞄了一眼後視鏡,只見趙晉明略偏過視線,想望出車窗,所以後視鏡中露出了趙晉明那發紅發燙的耳郭。

葉津折就知道他好朋友不能哄,一哄就信。絕對是個純傻子。

這句“你猜猜”,瑪德,絕對是看上自己了。尤其是趙晉明聯系前面葉津折說的那些話。

轎車就在兩個人的一個追一個逃的暧昧聊天下,開到了趙家。

下了車後,因為趙晉明喝得不少,所以葉津折將人送了幾步。而快到家門口時,趙晉明想要讓葉津折死心,便說了一句:“別想著借我報覆我姐了,我姐鐵石心腸,純純‘壞女人’。你不過是她眾多前任一個,她記都記不起你。你別自作多情了,分手就分手,別壞了你在她那兒的形象。”

聽著像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誡。

“那我可以追求你嗎。”葉津折在月下,略笑笑地問向了自己。

趙晉明再次啞口。

他的皮膚發燙,呼吸急促。終於發出一聲看似斥責的話:“你離我遠點。”

葉津折非但沒有離遠,反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樓上,似乎終於不開玩笑了似,關心自己道:“你快上樓吧,喝了這麽多,還被打了。今晚的事真不好意思。”

其實明明並不是葉津折的問題,只不過他們今晚倒黴遇上了別人仙人跳,壞了別人的事。

葉津折卻向自己道歉。趙晉明在喝了酒,今晚被眾情況弄迷糊的狀態下,竟然生出了幾分葉津折是亦正亦邪的壞學生的印象。

葉三從趙家的莊園門口離開,重新上了轎車。

上了交車後,葉津折就枕在了後座上,閉上眼睛,一副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司機從後視鏡的觀察中,悄悄收回去了目光。他如今滿肚子的八卦,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於是司機揣著一肚子的假瓜,一路沈默地開車回去了葉家。

要是在平時,陳司機還會問幾句三少爺今天在學校過得開不開心,那個是三少爺朋友嗎,等等的聊天。

葉津折是有點疲倦,因為身體可能剛剛大病一場,有些沒有恢覆過來,很容易疲倦。

葉三垂著眼迷迷糊糊地入睡中,很快轎車就開進了葉家的莊園。

車停下來了,葉津折就醒了,下了車後,就走進了別墅裏。

別墅裏安靜了不少,因為妹妹上星期的周末已經被送回了姜家。這個點,他哥哥們已經都睡下了。挪因應該在房間裏打游戲,明天是周末。

葉津折拖著疲倦的身體,走進了主別墅後,輕輕地跌坐在了沙發上。

因為別墅還亮著走廊和主客廳的暗弱燈光,葉津折想在沙發上歇一會兒,等一下再上樓。

葉津折做了一個夢,夢見了自己聽見了葉挪因葬身大海的消息。他渾身冰冷,趕到了打撈的現場。

專業救援隊打撈上來的,已經是一具冰冷發白的屍體。

葉津折眼前朦朧,抱住葉挪因濕透的身體。

“這不可能,不可能。”葉津折搖頭。

在出屍檢報告時,只有葉津折一個人做出了決定。因為在前段時間裏,大哥葉齋行入獄了。

屍檢報告出來,葉挪因是溺水而亡的。葉挪因連同他的愛車一起掉進了大海,整個人漂浮在了灌滿了海水打不開的車內,直至氧氣缺失,海水填滿了肺胃。

葬禮上,也只有葉津折給葉挪因殮屍。來的人寥寥,平時裏慕名攀交的、上流同等地位的、等等的那些人全不見了。

海風很冷,天色陰蒙。

葉挪因下葬的地方就在海濱墓園,挨近他媽媽的墓邊。

海邊穿著黑色的衣服,蒙蒙的人們,也就剩自己,管家,以及一些葉家的傭人。

帶著海水分子的海風腐蝕了不少墓碑,旁邊的墓碑殘缺了,海濱墓園的沙石也是海邊的細沙。

偶爾會有海鳥停在了墓碑前,發出了一兩聲叫聲。

葉津折整個人被海風吹得熱血已涼,撫摸墓碑的指骨僵直到輕輕顫抖。

可是,他身後已經沒有人了。葉家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再怎麽樣也不能倒下。

嵌在墓碑上的挪因的黑白照,和他母親的黑白照如出一轍,消失了活人的色彩,只剩下了遙遙相隔的距離感。

管家翁禮的聲音在耳畔提醒道:“三少爺,等會兒要去給大少爺開庭,是否要準備離開墓地了?”

葉津折被冰冷的海風吹到了臉色蒼白,略微點點頭。葉三的清瘦的腰挺得孤直僵冷,面容染上了堅決和孤冷。臉上的淚水不多,似乎葉家的一夜敗亡讓得他提早冷毅沈重。

他轉身離開了葉挪因的墓園,墓園上的銹跡剝落的白色風車在隨風“獵獵”轉動著。

沙發上的葉津折蹙眉,眼角濕透了。眼皮覆蓋在略蒼白的臉色上,蜷縮著身體,似還在降溫的夜裏輕輕發抖著。

下樓的葉摘枕看見了沙發上的人,走過去,把葉津折輕聲喚了兩聲,可沒有將葉三喚醒起來。

葉摘枕見到葉津折枕著沙發睡著的模樣,便道:“今天原本是家庭醫生上門給你檢查身體,醫生一直在家裏等你呢。怎麽這麽晚回家?”

回應的只有葉津折勻稱的呼吸聲。

葉摘枕手穿過了葉津折的膝彎,再繞過了葉津折的後背,將他整個人抱起來,抱上樓裏葉三的臥室。

家庭醫生來給葉津折簡單檢查了個身體,查了血壓、血糖,心率和肺等等。說身體情況正常時,如果需要上私人醫院做專屬的項目體檢。

臥室床上的葉三還在睡著,模樣還皺著眉。看起來很累,或許還做噩夢了。

葉摘枕給他擦臉,手和腿。順便,將葉三的衣服輕輕地斂開,用沾了熱水的毛巾給他擦了一下胸口。因為這家夥一回來就在樓下的沙發睡著了,連澡都還沒來得及洗。

葉摘枕將還在睡夢中的葉三扶了起來。葉三看來睡得很沈,剛剛一套檢查做下來葉三都沒有醒來。

被扶起來的葉三趴在了葉摘枕的肩膀懷裏,葉摘枕用濕毛巾輕輕擦拭葉三的後背。

指骨可以觸碰到葉三的後背脊梁微微凸出一條的脊椎骨頭,於是,動作更加輕柔了許多,葉摘枕垂著眼,神色不似原來那麽溫柔。

倒是眼中流露了幾分心疼。“怎麽睡得這麽沈,折折,很累嗎?”

只是憂心葉津折的身體,看他好像睡得很沈的模樣,把他衣服也撩開了一點,熱擦了一下葉三的小腹。

這個人依舊倒頭不醒,而葉摘枕看了一眼葉三的眉眼,忍不住地伸手去,捋了一下擋住葉津折眉眼的碎發,指骨落在了葉津折的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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