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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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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31

葉摘枕輕撫了一下葉三的眉眼。

葉三毫無反應, 模樣看起來很乖憐。

將被子攏緊了一些在葉三的身上,葉摘枕覆蓋了眼珠的眼皮垂落,他的視線落在了葉三的皮相上。

按過了葉三眉眼處的指腹收起來。

現在醫生和傭人都不在了, 葉摘枕終於對他吐露出了真心話:“怎麽這麽笨,到處亂跑, 誰都保不住你。”

他一貫溫柔的眉眼,倒是沒有用在這一刻。只是斂著眼色, 說著平日裏對葉津折難以說出來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你身體不好, 也算是把雙刃劍, 讓別人動不了你?”

聲線是低平的,沒有多少起伏。而他的手指給葉三敞開的衣領攏了一點,剛給葉三穿上的睡衣,是淡棕色和細白色相間的睡衣,看起來有點像是醫院的病服。一點都不吉利, 葉摘枕心想,要是自己是葉齋行的話, 會要求葉三把這套睡衣換了。

葉摘枕淡眼看著沈睡的那個人,看他這模樣,就知道睡著了的葉津折一點話都聽不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餵了藥。

再將那個人右手從被子裏拿出來, 因為剛剛葉摘枕給葉津折擦拭身體, 找著他身體上可能會有的傷時, 發現手腕多了一個淡黃色的圓印記。看起來, 像是要起水泡的痕跡。葉摘枕讓醫生上了一點藥,上了藥後,居然就這麽裸/露在了空氣中。

他原本怕葉三會冷,才把葉三的手放入了被褥裏。

可是葉摘枕說著這句話的時候, 又把葉津折的手稍稍舉起來,審視著那圓黃的傷疤。

“自己碰到的,還是別人把你弄傷到的?”輕聲地詢問,知道是得不到回應,所以葉摘枕略微眼色沈思了一些,這看著像是個燙到的還沒結水泡的燙疤。

“如果你會玩的話,就應該乖乖待在家裏。”

葉摘枕神情淡然,眉眼垂靜。盡管他繼承母親的外表再綺麗,可是此刻他卻分外的冷寂。

葉摘枕在葉三房間待了好一些時間,他從葉三房間出來後,看見了正在葉三房間門口邊倚著等他的葉齋行:“聊聊?”這是葉齋行見到自己第一句話。

兩人邊走,邊談了兩三句,就走進了葉齋行的書房裏聊天。

葉齋行走到了他的專屬書房的辦公書桌前,擡起了上面放得很醒目的一瓶瓶身精巧的香水。

“葉三長大了,聖誕節不僅送了我條圍巾,還送我這個香水。”葉齋行拿在手裏的是葉津折專門讓調香師特制的香水,香水的氣調味很符合葉齋行的性情,前調是冷木桔梗,中調帶了點生刺玫瑰的淡香,後調是深海水的氣息。

葉齋行似乎在為葉三的點滴變化而感到自豪欣慰。

葉摘枕手裏也戴著葉津折上周送他的一塊簡約運動手環,他也亮起來了他的手腕。“折折已經不是小孩了。現在會投其所好,留意家人所需了。”

因為這裏沒有外人,葉齋行留意地看了一眼葉摘枕,嘗試表露出自己和他談談家裏的事情的神色。

葉齋行眉眼一向峻然朗豐,他看著比自己小幾歲、已然是繼承原來家裏的從政道路的葉摘枕,葉摘枕外表風光霽月,仕途坦順,是無可限量的zheng壇新星。

他知道,葉摘枕和葉家沒有一點關系,也沒有義務出手解決葉家任何的爭端和困難。葉家向來從商,和葉摘枕走的不是同一條道路。

盡管如此,葉齋行依舊開門見山,對他說道:“我很擔心葉三的身體。所以我想,”後面的話停頓了一下。

面前的人接過葉齋行的話來:“你想——重啟當年父親的計劃,為葉三保駕護航?”

“一旦被曝光,被洩露,將會嚴重影響你和葉家的清譽。”葉齋行一直猶豫不決,就是因為這一點,一旦被揭露了,葉摘枕絕不能受沾汙的從/政道路會受到影響。葉家也會受到打擊。

已經是市長的葉摘枕不可能不明白他大哥的話,他提議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盡量找回當年的那批人。”

葉齋行沈然了眉眼,輕聲笑道:“我知道。這件事我來做就行,我只是知會你一聲。”

葉摘枕明白自己和葉家沒有血緣關系。他完全可以不用管葉家的,而且他是可以選擇的,他可以選擇回去他母族那邊,繼承他母族他應有的份額。

即便找回那些人,可要是洩露出去的話,被對家利用,對葉家也是個打擊。

而葉摘枕只是淡淡然地垂眼,聲色淡冷:“你問過葉三了嗎。”

“這種事情需要問他?”葉齋行擡了一眼,表示匪夷所思。

他這份荒唐的目光,在葉市長葉摘枕看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葉摘枕細想了下:“你跟我提的你的想法,很不安全。你要想,你現在的根基還沒穩固。你就做這種事情,暗處會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

“我感覺折折要走了。”

突然,葉齋行就道出了這句話。

葉摘枕也戛然止住了話。

葉家的雙親已經離開了,下一個很有可能是身體總不好的葉三。葉齋行這段時間憂慮許多,他的註意力總是大半地分在了葉三身上。

“折折這不剛回來嗎,他不會走的。”他們剛從姜家把葉三接回來,怎麽又要走了?

“現在不走,遲早他還是會離開的。”葉齋行的直覺判斷。

而葉摘枕不知道葉齋行是出於什麽,會這麽肯定般的語氣說出來這話。

“你是想提早做好萬全準備,讓他在離開的時候強行讓他留下?”葉摘枕問他。

葉齋行知道葉三什麽性格,他身體一直生病,家裏一直都沒有將他當做接班人來培養。葉三的性格也是那種純到別人刀他都不知道,還傻傻笑著挨刀的人。

所以葉齋行說道:“我知道他求生意志不強,總想活一天算一天的。”而且葉齋行深知,即便自己做出來了萬全準備,他根本不能百分百留得住葉津折。

“不像,我看他還買了盆栽,說要帶給他的老師和同學。他現在比過去以往要開心一些。”據葉摘枕的觀察,葉三比起之前偶爾從姜家周末回來後,似乎放松了很多。

而葉齋行陷入了思考。

“行了,我做什麽都不關你的事。這件事我再想想。”隨後,葉齋行結束了他和葉摘枕的談話。

而葉摘枕擡起了眼,全然是他對這個家的憂心忡忡:“別讓他一個人往外跑了。”給葉齋行敲了個警鐘。

第二天是周六,葉津折要到顧衍白的家裏去練琴。因為晚上回來就晚了,葉津折早上起來得有點晚,坐著葉家專屬的轎車就去了顧家的莊園。

葉津折沒來得及吃早飯,所以他來到了顧家的別墅,就禮貌要求著廚房給他燒一份簡單的早餐。

剛好顧衍白也沒用餐,兩人就一塊用餐了。

葉津折吃得很慢,顧衍白就在邊上偶爾瞄他。一如既往,顧衍白陪他一起慢慢用餐。

前天文藝晚會,外加登山看日出,兩個人的了解深了一些,大概知道了對方是什麽樣的性格。

他們今天的早餐是炒蛋,煎的海鮮薄餅,葉津折要了一份剛做出來的熱的帕尼尼,餐盤上還有一些剪好了的焗煎牛肉。還有新鮮榨的冷甜果汁。

而葉津折不喝冷的果汁,吃著薄餅,看了一眼發現手機裏振動,翻過來看,是有人發來了好友申請。

葉津折留意了一眼,是葉頌燃主動申請的好友。

葉三通過了葉頌燃的加好友,而葉頌燃發來了一張像是背景是昏暗的光線環境下的照片,照片裏有一小處發白的、也像是裸/體的一肢體部分。總之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人還是什麽。

葉津折沒有理會,他也沒有搞懂是什麽意思。葉頌燃要和自己合作嗎,但是他今天需要練琴。所以他沒有搭理,將手機合上後,慢條斯理地在吃著早飯。

“你不是說,送我和老師盆栽嗎。”好似只有顧衍白一直耿耿於懷著這件事情。

因為顧衍白老早就把餐盤上的食物吃幹凈了,就陪著葉津折吃,看葉津折吃了一會兒,又喝了一下熱的飲品,停下來了就餐,似乎像是有點發呆感。於是顧衍白便以為他吃完了,就開口問葉津折要禮物了。

問出口的瞬間,顧衍白心想,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厚臉皮地要別人禮物了?

要是顧衍白不提這事,葉津折差點都忘記了。葉津折彎腰從帶來的紙袋裏,看去紙袋裏面,分出來哪盆是給顧衍白的。再把紙袋拿上來,將盆栽小心地從紙袋取出來。

“這是什麽?”

顧衍白看見了還結著淡白色的、還沒開的攏合著的嬌弱小花苞,葉是幹凈的,呈現的是墨綠色的。

“是很好看的花。”

顧衍白發現葉津折的邏輯思維和尋常人不同,問他是什麽花,他回答自己是好看的花。

而顧衍白收到了盆栽,以及一個小本子,本子翻開,上面還有葉津折給他做的澆花施肥日曬溫度的筆記本。

顧衍白翻動了一下,他發現記著的筆跡寫得都很清秀的,每個字都寫得很清晰易辨,一點都不潦草,也不寫行書般地龍飛蛇走讓人去猜字的那樣。看上去不太似傭人的筆跡,倒是很像葉津折這個高中生提筆一個字一個字寫的。

輕觸了一下花苞,很脆弱似的,可是沒有散。花苞是軟的,略帶一點清新 的香氣。這盆栽或許是商家從彩雲之南的地方運送過來賣的。他們在南方,所以這花在冬日裏還結著憐小的花苞。

即便在冬日裏,顧衍白的餐桌前,有了一絲靜謐清香的夏日香氣。

花苞是純白的,潔凈的,純良的,仿佛如同葉津折本人般。

顧衍白只垂眼淡淡看了一眼盆栽時,視線越過了盆栽,落在了葉津折身上。

葉津折告訴他:“很好養活的。”這是一盆茉莉。

“和你一樣嗎。”

“嗯?”葉津折沒有聽清楚,他正在喝了一口廚房為他新做的熱飲。擡起頭喝熱飲的時候,白頸的線條,側顏的輪廓,還有看過來的目光,想要顧衍白再重覆一次。

顧衍白的視線有點偏,著重點並不是落在了盆栽,而是撇向葉津折喝水的側顏。

上次葉津折就說他午睡,可剛走上樓梯的臺階幾步時就想坐下來。從而可見:葉津折應該不算很好養活,他得很精細很小心翼翼地照養。

需要人給他澆細霧般的水,修剪略斑黃的枝葉,用潔絹擦去頁面的塵,時不時給花苞遮猛烈的陽光,驅去細小的蟲蟻,再時常給他松松土。

或許有的時候,需要跟他說說話,問他有沒有小飛蛾、瓢蟲子來煩他。

也要問問他是需要陰涼一些的降溫,還是需要溫暖潮濕的環境,等等。

“它和你,誰比較好養活?”聽似漫不經心的問。

“那還得是它。”葉津折目光落在茉莉花上,目光是帶著好些的喜愛。

葉津折想許願一下,他這輩子要是可以的話,他也想好養活一些,免得家人朋友整天為自己提心吊膽的擔憂。

顧衍白眼中映出了一下結著四顆純白瘦小的花苞的綠植,“以前有人教我看手心的生命線,”

他正說著話,葉津折就把自己的手熱情地遞了過去。

顧衍白:“……”看出來了,他的師兄很直接。

“師弟還會看手相啊,”葉津折的笑靨,有點像是冬日懶洋洋的綠植中冒出一點蕊心的小白花,“給我看看,看我什麽時候……發財。”

顧衍白垂眼,看了一下葉津折伸出的左手,指骨是拉小提琴的手,手指和掌心沒有半點薄繭,看上去很柔軟,這可能和葉津折之前很長時間沒有拉琴有關。

指骨靈氣的,手心是淡白色,沒有多少血色。掌心中有一條平行的橫線,直接貫穿了葉津折的左手。事業線的紋路走向,也叫斷掌。

顧衍白忽略了感情線,因為他看見了葉津折的生命線,很是特殊。

正常人的生命線從虎口蔓延到手腕,可是葉津折的生命線從三分之一就斷裂了,準確來說,是生長出了一些枝葉似的線。中間那一塊是沒有線條連接的,而從手腕又長出了枝葉。

根本不是一條從頭貫穿的線,這個線是中斷的,中間是空缺的,虎口和手腕各自開出了枝葉。

葉津折看了好久他,而顧衍白看了一下,吐露了一句:“你手沒有受過傷吧?你的生命線,……為什麽是這個走勢?”

“我手沒有受過傷。”

顧衍白的目光依舊落在了葉津折的掌心的斷裂和前後兩段略有點枝繁葉茂的生命線。

葉津折看不清楚顧衍白的表情,而葉津折以為他的師弟很為難,不由問:“我想23歲去看小熊座流星雨,在裏西市會有一場很盛大的流星雨。你幫我看看,我能看到嗎?”

“你現在幾歲?”顧衍白沒有一開口就說“你肯定能看到”這些安慰話。

對方給他比劃了個數字。

顧衍白心說,他師兄真的很搞怪,能回答花的品種不回答花的品種,能說數字不說數字,跟他比手勢。他師兄是個純快樂的糊塗笨蛋人吧。

而顧衍白看了葉津折比給他的數字,發覺葉津折和自己差不多大。葉津折離23歲還有5年多的時間。

五年時間……顧衍白問道:“為什麽是23歲?”

葉津折眨了一下眼睛,因為他自己上輩子就死在22歲。

“你知道五年後會有預測到的流星雨?”顧衍白的食指和拇指輕托住了葉津折的手的邊緣,眼垂下來,判斷著葉津折掌紋長度和壽命長度之間的比例。

“新聞看到的,我很想去看。”新聞總是會播未來哪哪年哪個日子會有百年不遇的流星雨等等,葉津折記住了一次,小熊座流星雨剛好貼近他的那幾年,而且葉津折上網搜過照片,他發現小熊座的流星雨,比其他星座的流星雨,還要斑斕絢爛。

“有點小曲折,”顧衍白不說什麽假的加油鼓勵的話,只是看著紋路,判斷著他生命的長度,再線段的比例判斷他能不能活到他說的那個年齡。

“嗯。”葉津折也認可顧衍白說的這句話,是很曲折。所以他上輩子就沒能熬過去。

他上輩子最大的遺憾當然是妹妹。妹妹不出事的話,他可能會拖著活不了幾年的身體茍延殘喘地和葉捕禪做鬥爭。所以上輩子他的死,是抱憾於妹妹。加上到了後面他身體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所以他選擇用他的死,給妹妹一個交代,順便,解決葉捕禪。

可是他都已經解決了葉捕禪,他應該去天堂或地獄,葉家應該沒有出事的話,他就不會有遺憾。可是為什麽讓他重生了呢?

難道說,即便他上輩子順手帶走葉捕禪,葉家後來還是出事了?

葉津折垂眼想了一些過去往事,而顧衍白看住他的破碎斷裂的生命線,淡然地看到什麽就說什麽:“你生命線中間斷裂了,還空缺了。”

“呃,是會中途出意外走的意思嗎,”葉涇渭從容鎮定地問向他。葉津折知道,中途出意外,這是他上輩子離開的方式。

葉津折的生命線猶如霧中看花般,顧衍白看不太清,卻擡起了眼,語氣略篤定地說了一句:“你死裏逃生過一回?”

死裏逃生?

葉津折頑疾纏身,上周還在醫院裏躺了好些天換了好幾輪血,他每個月都會做大大小小的體檢。如果要說死裏逃生,他應該死裏逃生很多遍——因為每次都是醫生把他從死亡中搶救回來吧。這算是顧衍白口中說的死裏逃生嗎。

葉津折忽略了一條信息:他是重生的。巧合地符合了顧衍白口中說的死裏逃生。

“噢噢。”可葉津折沒有考慮到他重生的這一點,以為是醫生救他,所以似懂非懂點點頭。

顧衍白看著他收回手去,葉津折沒有很明顯地回答自己信息是否準確。所以,顧衍白不清楚葉津折是否如自己說的,有過那樣的經歷。

但對比手相的信息是否對得上,顧衍白莫名其妙更關心的是:

“你在23歲裏,你想和誰去看小熊座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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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衍白:我醋了我醋了我醋了。

【本文沒有科幻、幻想等元素。】

每個人都有自己立場和要做的事,這裏先交代一下這個故事每個人的一些‘小九九’吧,讓故事再浮現出一點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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