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他的眼淚 不要再愛你了

關燈
第127章 他的眼淚 不要再愛你了

此言一出, 猶如深水炸藥,震得人心搖擺,踟躇不停, 神色晦暗,視線恍惚。

“他說誰?”

“姮鸞帝君?”

“難道傳言是真的!?”

“姮鸞帝君真的回來了?”

“那為何她不出來?”

“難道要看著我們死絕了嗎!?”

“東玄,姮鸞帝君回來了, 你們為什麽不承認?”一長老看著他,目光覆雜。

東玄帝君蹙眉,還沒說話, 另一人又道:“該不會她死而覆生之後,後悔了吧?”

一言盡在不言之中。

眾人神色各異。

東玄帝君擰眉, 呵斥他:“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繼而, 又將目光掃視這群並肩作戰過的老東西,叱道:“胡思亂想什麽!?就算姮鸞真的回來了, 怎麽會有你這樣狹隘的想法!?少動用你那小人之心去揣度別人!”

而後他銳利的目光看向顧平之, 冷聲道:“姮鸞早在百年前便死了,少在這裏妖言惑眾,若是她活著,也不會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千千萬百姓犧牲的!”

顧平之喟嘆一聲, 笑道:“看來你們都不知道啊?那姮鸞帝君早就回來了,一直隱藏名姓躲在你們其中……”

他一面說著, 一邊掃視對面的一群人,用擴音訣喊著,整座山頭都是他的聲音。

“姮鸞,只要你出來跟我走,我便撤回前往人間的妖獸!”

“我只要你一人, 用你一人便能換回你們無數同門、百姓的性命!”

“姮鸞,別躲了。”

*

“姮鸞!”

元光帝君急匆匆趕過來,正好碰上前往青鸞峰的白玉姮和裴淵。

“怎麽了?這麽急匆匆的?可是顧平之出來了?”

元光拉著她,想要帶她回去,被裴淵攔下,他扯回她的手,擰眉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們聽到顧平之帶領一眾妖獸在青鸞峰上的消息時,便匆匆過去增援。

元光長話短說地將顧平之說的要求都說了一遍,還有當時眾人的反應,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

“如今的局勢對你非常的不利,你現在還不能出面。”

裴淵聞言,向來甚少生氣的臉上也滿是怒氣:“一群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東西!他們當真要將玉兒交出去,來換取一時的安定?”

“顧平之很顯然是有意而為之。這幾次的戰役我們死傷眾多,他是有備而來,將那些妖獸煉化得更加的兇猛狠辣,各門派都元氣大傷,人心浮躁,若真的動了這個以一人換眾人的心思,就算不信也會信,他們只想有一段喘息的時日。”

裴淵怒喝:“荒唐!那顧平之是何等陰險狡詐之人,這樣的人說的話,怎可敢信?怎能信的!?”

“顧平之已然是下了死令,他想要當這三界的霸主,其他門派若是不從,只能是重覆當年被屠殺滅門的路子……”元光面色鐵青,對顧平之恨之又恨,袖中的手攥起拳,恨不得將那人即刻殺了,“一條路是生,但要俯首稱臣;另一條路,便是死,以身殉道,與他們殊死搏鬥,堅決維護正道的尊嚴。”

裴淵怒不可遏,冷笑:“一個心懷不軌之人的話都能相信,我看無需旁人來滅門,不過百年就能自取滅亡!”

元光嘆了一聲,沒說話,而是看向沈默的白玉姮。

“姮鸞……”

欲言又止的話盡在不言中。

裴淵後知後覺,方才憤恨的神色變得緊張又警惕,攥緊了她的手,生怕他一松開,她就又不見了。

“玉兒!”

他緊咬顫抖的牙關,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白玉姮擡眼看了眼元光,又看向裴淵,後者沖她搖頭,眼裏是哀求,手上的勁用力地握她的手。

“我……”

“不可以!”白玉姮還沒說話,裴淵冷呵她,額角的青筋繃起,“明明有許多法子可以解決!為什麽偏偏要選專門戳我心窩的這個!?”

白玉姮頭疼,明明才說好了不冷戰不吵架,為什麽一涉及到這種問題,裴淵總是格外的敏感尖銳。

“淵兒……”

“別這樣叫我!!!”裴淵松開攥住她的手,雙眸通紅,死死地瞪住她,“百年前便是這樣!如今也要再來一次嗎?”

“我……”

裴淵冷冷地、憤恨地看著她,這是白玉姮第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還是對她。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淵兒……”

“住口!我現在不想聽你說那些大義凜然的話!”裴淵怒目而視,一雙眼泛紅濕潤,胸膛急促地起伏不定。

他一揮袖,將旁邊的元光帝君震開,長臂一撈,將她扣進懷裏。

裴淵將人摟緊,腳尖一點,抱著她飛回了望仙山,關上寢殿的門。

“啪!”

結實的檀木門被重重地關上,將外面燦爛的陽光隔斷,一切聲息都被絕斷在寢殿外。

“唔!”

裴淵像一頭勃發的雄獅,扯過她的手腕,扣住她的脖頸,重重地、急切地吻她,撕咬、碾壓、強奪……

一只手靈敏而輕巧地解開她的腰帶,她的衣襟,恨恨地在她白皙柔嫩的肌膚上狠狠地咬,直到唇齒中嘗到一絲鐵銹的腥味。

“啊!”白玉姮吃痛,垂眼看他,只見心口那處紅紅潤潤的一圈牙印印在上面。

“裴淵!”白玉姮惱了,怒喝他,這狗崽子也不知用了多少的力氣,將那處咬得竟滲出了血絲。

“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裴淵從心口慢慢擡頭,看她,冰涼的指尖摁在她心上,聲音縹緲虛無般。

“你是不是因為我替你擋了那道天雷,所以你心懷感動,才願意、答應和我在一起?”

裴淵啞著聲問她。

緊扣她肩膀的手用力晃她,目眥欲裂:“快說!到底是不是!?”

“沒有,裴淵。”白玉姮讓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地跟他說,“我愛你,這是真的。”

“呵。”

“可你心底,我到底是比不上你心裏的大義,你的同門、你的百姓……”

“是不是?”

裴淵神情悲愴,聲聲字字泣血般質問她。

白玉姮抿唇,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這兩者怎能放在一起比較?

裴淵自嘲地笑了一聲:“果然,果然……”

“我只想要你的心,”他點了點心口那裏,哀求她,“一顆獨一無二的,裝不下任何人的心。”

白玉姮無奈,她道:“這不可能的裴淵……”

“可能!怎麽不可能!”裴淵怒目而視,幾欲崩潰,“我就是、我就是!”

他戳著自己的心:“我這顆心、這顆心裏,只有你!只有你一個!若是讓我舍棄天下人,只選你,我毫不猶豫!”

“你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跟我一樣?把心分給我呢?”

“完完整整的分給我呢?”

“崖生……”

“明明我就可以!為什麽你不行!?”

“你喜歡心善柔和的,那我也學著心懷善意!你喜歡乖巧聽話的,那我也學會收斂脾氣,裝成一個不爭不搶的溫潤公子!你欣賞勤奮能幹的,那我日日夜夜不敢停歇地練功,就是為了讓你看到我……”

“為什麽啊?”

“你為什麽、為什麽看不到我?為什麽不能全心全意愛我?到底為什麽!”

裴淵快要癲狂。

“我恨你!恨你心中裝著大義!恨你心裏裝著那麽多人!恨你!恨你不能只愛我一個……”

“為什麽?為什麽?”

“你說為什麽啊!?”裴淵箍著她的雙臂,一雙血紅的眼看著她的眼睛,想要從她眼裏看出一絲的愛意。

驀地,裴淵松開手,連連後退幾步,仰起頭,將快要流出來的眼淚逼回去。

“你為什麽不能是我一個人!?為什麽你要背負那麽多人?”

“你不要用那種表情看我!”裴淵看她,激憤道,“為什麽你不能永遠屬於我!為什麽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救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我寧願他們都死,也不想你再一次在我眼前灰飛煙滅!”

他急促地喘著氣。

“你可知道,那日我在華英殿跪了多久?到底有多絕望?我眼睜睜看著你走,被你捆住卻無能為力掙脫……”

“你為什麽不回頭看看我!”

“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

裴淵捂著眼,哽咽難言。

“拼命解開那束縛,等到了那裏,卻只能看著你用元神獻祭,你當初為什麽要說那句話!?為什麽要我等你回來!”

“為什麽!”

“你可知我為了這句話整整等你等了一百年!?多少個日夜流轉,多少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多少次鬥轉星移……”

“你可知那種明知沒有希望,卻仍然抱有一絲奢望,奢望你還在,奢望你舍不得我,奢望你會回來找我……”

“我去長生殿裏求,求佛祖,求菩薩,求你能回來,一遍遍地求……”

“肝腸寸斷、心如刀割,一遍遍回憶往日,一次次記起現實的痛苦,你知道嗎?”

以往直挺如松柏的脊背頹喪地垮下,寬闊的肩在顫動,頭上的黑發一絲一縷地變成銀白。

“後來你真的回來了……”

“真好啊,我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去了長生殿還願,我願意用我的壽命換你的,就算立刻要我死了我也樂意,我高興啊,特別特別的開心……”

“那日是我這輩子最最最開心的時候。”

“可你呢!你回來了,隱姓埋名的回來了!甚至不願意與我相認!”

“我若是一直不知曉,你要何時才願意告訴我!?”

裴淵恨她,恨死她了!恨不得將她吃了!

“要是你要選擇告訴一人,你是不是第一個會告訴元光!?”

晶瑩剔透的水珠從指縫中低落,滴地重重炸開。

“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白玉姮抱住他,緊緊地抱住他。

“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留下?明明救我了回去,明明說好了要陪我一輩子……”

裴淵趴在她肩頭,聞著她清淡的冷香。

“你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生氣?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瘋子?”

“你是不是厭惡我了?”

裴淵說著就要擡起頭去看她的神色,但又害怕在她臉上看到惡心、嫌惡的表情。

“你為什麽要對別人笑?為什麽要跟別人說話?”

“你為什麽能這麽冷靜?為什麽對我這麽冷靜?”

他伸手虛虛地掐著她的脖子,厲聲道:“你為什麽不能只對我笑!為什麽不能只看著我!為什麽不能只跟我講話!為什麽我不是你心裏最特別的那個!”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為什麽、為什麽痛苦的只有我!為什麽你能說走就走,說不要就不要!?”

“我恨你我恨你!白玉姮我恨你!”

“哈哈哈哈……”裴淵癲狂地大笑,“我不要喜歡你了,不要再愛你了……”

裴淵從她身上抽離,轉身背過她,佝僂著脊背。

“愛你真的好累好累,好痛好痛……”

“從那天,你拋下我走的那天開始,我就不愛你了,不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